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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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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2 章

自雒陽而來的,是兩個臉熟的小黃門。

對,就是之前曾經領韓玨進宮作畫的那兩個。

不過這次他們兩人並不是孤身而來,還帶著一隊人馬。

這隊人馬,有數百人之多,而且都有披掛,看著像是朝廷的正規軍。

要不是這兩人拿出來詔書說詔自己進京,韓玨差點兒以為這是誰派人來抓自己的。

小黃門閉口不言進京所謂何事,只是催促道:“韓縣令,明日一早,咱們就得盡快出發!”

不管這兩個小黃門是誰的人,韓玨都很惱火想發飆,他們以為自己就這麽閑,一句話說走就能走?

歷城是她的基業,現在一切剛剛步入正軌。

再過一個月就該秋收了,秋收之後要釀酒,還有其他林林總總的其他大小事宜需要統籌安排。

她走了,這些事怎麽辦?

放心不下歷城,一點兒都不想進京!

況且,現在都八月末了,鬼知道雒陽是什麽情況。

按歷史走向,漢靈帝死後,繼位的應該是大皇子劉辯。

然而誰知道董卓現在哪裏,離雒陽還有多遠,劉辯的皇位還能坐多久?

再說,她跟劉辯又不熟,見都沒見過,實在想不通幹嘛要詔自己進京。

韓玨沈著臉看著這兩個小黃門,若不是這兩人隨行還帶了這麽一隊人馬,她甚至都想當場做掉他們兩個,然後當做沒見過詔書。

可是,不行!

因為這隊人馬都是騎兵,披掛整齊,領頭的是一位手持長戟身形魁梧的年輕小將。

這位小將繃著一張冷厲的臉,側臉上還帶著一道顯眼而的傷疤,看著就不太好惹,像是有兩把刷子的樣子。

真動起手來,若是不能一次性將其全部滅口,那就麻煩了。

很顯然,這麽多人馬,以她的能力,現在根本就做不到全滅對方。

見韓玨不吭聲,小黃門語氣難掩的不耐,“韓縣令,還楞著做什麽,趕緊準備去啊!”

韓玨擡眼看向說話的小黃門,“能否寬限數日,待我安排妥當縣中大小事物再出發?”

小黃門聞言寒起臉,哼了一聲,“拖拖延延,難道你想抗命不成?”

見狀韓玨也繃起了臉,冷聲道:“濟南國境內流寇肆虐,秋收將近,若不安排妥當,本官這一縣之長就貿然遠行,置百姓於何地?陛下以仁德彰顯天下,難道就沒有愛民體恤之心?”

這話說的很不客氣,但又十分在理。

小黃門氣的張了張嘴,不知道該斥責什麽。

難道能說陛下的事才是天大的事,不要管百姓的死活?

心裏是這麽想的,嘴上可不能這麽直接說出來!

最終他一甩拂塵,“那就寬限三日,三日後,即刻出發,不得有誤!”

韓玨沒有再做爭取,無法幹掉宣旨之人,雒陽看來是非去不可了。

她深吸幾口氣,壓下心中的煩躁,火速開始安排具體事宜。

先是把牛平、牛金、韓奔還有牛荇四人叫過來,開始交代。

小黃門來宣詔,是公開的。所以韓玨馬上要去雒陽一事,大家都知道。

牛平和牛金心裏是又急又亂,這事來的太突然。韓玨才是主心骨,要是不在,他們兩個心裏沒有底。

“怎麽會突然詔你進京?”

牛平嘆了口氣,可這是聖旨,不能抗旨不遵。

韓玨露出沈穩的表情,不僅不能讓牛平他們擔心,還要讓他們安心。

她先是朝牛平說道:“舅父,我離開之後,你負責掌管縣內大小事物。今年秋收跟去年一樣,務必要保證百姓的糧食不能被搶。若是流寇肆虐,需要幫手,可以去隔壁高唐縣找劉縣令他們幫忙,他們應該不會拒絕。”

“另外,那些馬匹,一定要好生照料,莫要出了差池。”

然後又對牛金交代道:“表兄,你負責縣內的治安。跟舅父一起,守好歷城,這裏是咱們的根基。若是我趕不及回來,今年的賦稅能不繳就不繳,要實在不行,多少繳上去些。”

“若是遇到有敵人來犯,據守城池,不得出城應戰。若是敵軍人多勢眾,可以派人去找劉縣令幫忙,或者找泰山郡的那夥山賊幫忙。”

韓玨害怕自己出去一趟,回來的時候歷城沒了,所以才如此交代。

這些事,都不得不防。

畢竟青州這地方,實在是太亂了,什麽意外都有可能發生。

接著又看向牛荇,交代了許多雜事。

“表妹,若是我趕不上葡萄酒的釀制,今年的葡萄酒由你負責。那些婢女們去年跟著我一起釀制,應該都已經學會,知道怎麽做。另外,牲畜的餵養,你幫舅父一起盯著點兒。”

“至於毛衣的制作,顧不上可以先放放。這個不急,讓大家先熟悉熟悉織針的使用再說。其他的……算了,我列個單子,到時候你們對著看看,重要的事情不要耽誤就行。”

“現在咱們賺錢的生意,重要的只有香皂和酒水。葡萄酒的事情,萬萬不能有失。”

葡萄一年就結一次果,只有一次釀制的機會。如果出了差錯,今年就白費了,只能等下一年。

其他雜事,不重要的都放放,不緊急的也都放放。其實縣裏正常的公事並不多,多的是韓玨自己的事情。

那麽多的牲畜、生意、研究等等,還有歷城的安危,都是她的心血,當然得好生交代一番。

韓奔見韓玨沒有交代他什麽事,忍不住開口問道:“那我呢?”

“你跟我一起去雒陽。”

之所以讓韓奔跟自己一起去雒陽,是因為韓玨需要護衛,而且韓奔是韓氏的人,韓馥還在雒陽。

其實她更信任牛金,可牛金得留在歷城,只能選擇帶走韓奔。

“去雒陽?”韓奔不禁高興的笑道:“真的嗎?我還沒去過雒陽呢!”

所有人當中,就數他最無憂無慮,所以還能笑的出來。

韓玨有些無奈,韓奔是挺聽話的,但就是神經太大條,從來不想那麽多事。

囑咐交代完自己的心腹之後,韓玨又把縣中大小官吏都喊過來開會。

會議的目的就是在臨走之前敲打一下屬下官吏,希望他們能在自己不在的這段時間內積極配合牛平的工作,繼續共同建設歷城。

張縣尉、宋縣尉還有趙功曹三位很是知趣的立刻當場表態,表示會配合協助牛平這個縣丞的工作。

其實,就算韓玨不說,他們也不會鬧什麽幺蛾子。

又不是吃飽了撐的,幹嘛要沒事找事呢?

他們都知道了,這是陛下詔韓玨這個縣令進京,還想著說不定是有什麽好事呢!

花了一天時間安排工作,剩下兩天查漏補缺。把所有能想到的註意事項都列出來,交給牛平他們,韓玨仍然覺得不太放心。

三日後,一大早。

韓玨帶著韓奔以及韓氏的奴仆三十人,騎馬隨小黃門一同離開歷城。

從歷城到雒陽,上千裏路程。

騎行快的話要七八天,兩個小黃門可不願意吃苦疾馳,雖然之前催的急,但路上的行進速度並不快。

按照現在這速度,跑到雒陽估計至少得半個月時間。

心裏牽掛著歷城的一切,韓玨很是心急。不說別的,這路上一來一回的太浪費時間了。

出歷城向西南方向行進,很快進入兗州的濟北國境內,沿途還算安穩。

一般的賊寇不會打朝廷騎兵隊的主意,跑都沒有人家跑的快。

還敢打劫?那是送死!

而領兵的小將看起來一副很有經驗並且謹慎行事的模樣,走官道居然還派出斥候。

路上,兩個小黃門因為剛被韓玨頂撞過,沒給她一個好臉色。

當然,韓玨也懶得搭理他們。

她騎著之前漢靈帝禦賜的白馬,走到隊伍前方。

那位嚴肅冷厲的小將,騎著一匹棕白相間的馬,正在前頭。

“在下潁川韓玨韓合玉,敢問將軍尊姓大名?”

小將扭頭看向韓玨,抱拳行禮,“末將雁門張遼張文遠見過韓縣令。”

“張遼?”

韓玨驚訝的看著眼前的小將,是那個名將張遼嗎?

等等,她腦袋突然有點兒亂,為什麽張遼這個時間會在這裏?

印象中張遼跟呂布是一夥的,好像都是丁原的人!

所以這個時候丁原已經進京了?不是吧!

見韓玨叫了自己的名字一聲,就不吭聲了,張遼看了她一眼沒有再言語。

片刻之後,韓玨皺著眉頭問了一句,“張將軍你是跟丁刺史一起來的雒陽嗎?”

張遼看著韓玨,覺得這個問題問的是既突兀又奇怪。

去年他和張揚兩人就被新任刺史丁原從並州指派到雒陽,來大將軍府任職。

但很快,就又被大將軍何進派去周邊各地為西園組建新軍招募兵丁。

這次又被大將軍何進指派為護衛,沿途護送小黃門來宣詔。

“回稟韓縣令,末將去年就到了雒陽,丁刺史已受大將召令,可能近期將至雒陽。”

這話透露出來一個重要信息,那就是董卓已經在前往雒陽的路上了。

畢竟丁原都已經在路上了,董卓還會遠嗎?此時去雒陽,搞不好還能撞上董卓進京。

雖然不知道為什麽張遼會被丁原從並州打發到雒陽,但既然遇到了,韓玨想試試看能不能拉攏一下。

丁原只要一到雒陽,很快就會被呂布背刺喪命。而且現在張遼跟呂布也不在一起,她覺得自己有機會。

在腦海裏回放了一番劉備那平易近人的作風,韓玨開始學著套近乎,“咱們年齡相仿,張將軍你喚我表字即可。”

張遼對韓玨的第一印象不差,不僅不差,甚至還相當的好。在歷城見到韓玨的第一眼,張遼不敢相信這個比自己矮一頭的少年居然是縣令!

然而很快,當他聽到韓玨延遲出發的那番話後,頓時心生好感。

在歷城滯留的三天裏,他在街上轉過幾圈,發現城中秩序井然有序,還能聽到百姓閑談中對縣令的感激涕零。

張遼覺得,韓玨應該是一位心系百姓的好官。所以現在她如此和顏悅色的想要結交自己,張遼不僅不反感,反而有些好奇。

他臉色緩和,微微點點頭,算是應下。

韓玨見狀又道:“那我便喚你文遠吧!對了,以咱們現在的腳程,多久能到雒陽”

“半個多月。”

聽張遼這麽說,韓玨暗嘆一口氣,也不知道半個月後的雒陽會是什麽情況。

她隨口問道:“文遠,你覺得雒陽如何”

張遼垂下眼簾,說了一句,“很好。”

他生在雁門,長在雁門,從未見過如此繁華之地。而雁門,邊郡之地,常年遭受胡人殺掠洗劫,民不聊生。

在董卓沒來之前,雒陽應該是挺好的,繁華似錦。韓玨很是感慨,“可惜……可惜周邊各地都不太好!”

所以,雒陽的好,註定無法持續。

張遼卻道:“內地各郡,再不好也好過邊郡!”

韓玨點點頭,“確實如此。胡人都跑到了內地到處擄掠,可見邊郡更甚!”

“合玉你見過胡人嗎?”

張遼忽然問道。

韓玨說道:“我打退過胡人,在歷城。”

張遼扭頭看向韓玨,“胡人到過青州”

這事他還真不知道,而且是真看不出來韓玨還能打仗。

“嗯。”韓玨簡述了一番自己的第一場戰鬥,末了總結道:“其實有些僥幸,不知道他們為何忽然就退了。”

聽了韓玨的守城手段,張遼想了又想,猜測到一種可能性。

“雙方交戰,任何一方都不可能毫無原因的突然撤退。除非是有意外變故,比如主帥受傷嚴重……”

韓玨沒有想過這種可能性,被張遼這麽一說,想想還真有可能!

“那這是歪打正著了”

張遼很好奇韓玨口中的強弩,到底多強的弩才能發射出射程如此之遠的弩箭

還有什麽投石車,那是什麽東西

他只知道有拋車,可以拋射石塊。

他自幼習武,十三歲時就開始與胡人廝  殺。胡人攻城時主帥最多是在後方騎射,不可能會靠近城墻。

據他所知,軍中的弩根本射不了那麽遠!

至於拋車所發射的石塊不可能會砸死人,所以胡人可能是被弩箭射中了要害。

“不知合玉你所說的弩到底是什麽樣的”

這個嘛,韓玨賣了個關子,“是一種新型的巨弩,有機會的話文遠你可以來歷城一觀。”

“一言為定!”

要真是這樣,張遼還真想去看看這種神兵利器。別看他才剛過弱冠之年,但也算得上是久經沙場,深知兵器的重要性。

韓玨笑了笑,“你想什麽時候來看都行。”

看得出來張遼顯然對打仗很有經驗,一路上韓玨趁機請教了他很多關於打仗的問題。

張遼不吝賜教,兩個人相處的很是愉快。

半個月後,終於抵達雒陽。

作為地方官員,韓玨下榻在城內驛館中,等待被召見。

而張遼已經完成任務,需要回大將軍府覆命。

韓玨送了他一壇葡萄酒,這次來雒陽,已經把剩下的葡萄酒都作為禮物帶來了。

攏共也沒剩下多少,就十來斤,兩小壇一大壇。

大的那壇子當然是用來送給司馬朗的!

算起來,已經有兩年未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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