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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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2 章
牛金和韓奔帶著搶到的東西回來了，不僅韓玨送出去的幾十塊金餅又物歸原主了，連帶繳納的賦稅都被劫回來了一半多。
韓玨只想繳一半的應繳錢糧，已經達到了目的。
牛金把具體經過描述了一遍後總結道：“咱們的人死了十幾個，傷了三四十個。那個姓黃的人死傷超過一半，不過歷城的胥役也死傷了部分。”
“撫恤金給大家都發下去。”
韓玨沒有多說什麽，死傷是不可避免的。她能做的就是兌現自己的承諾，讓跟著自己的人能得到撫恤。
牛金點點頭，有件事情他不得不提醒一下，“不知道宋縣尉有沒有察覺到什麽，但咱們不得不防。”
當然要防，現在宋淳還沒有回來，等回來後看一下他的反應就知道他有沒有猜到。
韓玨說道：“等宋淳回來盯一下，看看他們三家是何反應。”
“另外，看好城門，若是他們的人出遠門，註意跟著。去往東平陵方向的，攔下來問清後，直接處置掉。”
現在她已經基本掌握了城內的情況，撒下些人盯梢張、趙、宋三家，輕而易舉。
如果有人想要直接跑去東平陵告密揭發，她不介意下狠手。
說實話，韓玨自覺並不了解張、趙、宋這三家的人脈關系，不知道他們認不認識東平陵中跟黃氏相關的人。
打劫賦稅這事，說實話挺不嚴密的。
黃光離得遠看不見猜不到，好糊弄，不代表歷城的這些大戶不能看出來貓膩。
再者說，也想趁機考驗一下這三家的態度，再決定以後怎麽做。
如果能徹底掌控歷城，以後這樣的事，根本不用這麽麻煩。
牛金表情肅然的點點頭，知道這是件要命的大事，絕對不能洩露出去。
否則，要麽是自己死，要麽是對方死。
既然自己不想死，那就只能讓對方死！
數日後，宋淳終於帶隊回來。
他回來後，先是去見了韓玨，回稟了一下運送的情況。
“……卑職帶領的胥役死傷四十餘人，但終於將剩餘的賦稅安全運送至東平陵。”
他說完之後，微微擡眼看著韓玨，試探的問出了一個問題。
“敢問縣尊，這夥搶走了賦稅的惡賊，要怎麽抓捕？”
韓玨不動聲色的看著宋淳，僅憑這句話沒有辦法猜測出來他到底有沒有察覺。
便又把皮球踢了回去，“依宋縣尉之見，應該如何？”
按照正常流程，當然是全縣境內挨家挨戶核查，看看有無賊寇的蹤跡……
但這話，宋淳不敢說，因為他心裏懷疑韓玨脫不了幹系。
這幾日，臨行前韓玨說的那番話，他已經在心裏過了幾百遍，越想越覺得不對勁！
尤其是那夜，他就傻楞楞的站在那裏，路過的賊寇居然都沒看他一眼，也沒有予以加害，這還不夠明顯？
宋淳已經不想再繼續試探下去，他完全看不出來眼前的韓玨有什麽不對勁兒。然而卻怕萬一挑破了，對方就不再演戲，而是直接變臉。
他記得自己進來時，門口守著的人是韓玨的人，叫韓奔。
還有幾名仆從，臉生的很，他都不認識。
他在心裏對自己說，這不是膽怯，而是事關重大，需要先回去稟報家主……
“如此大事，當然要縣尊您做決斷，看看如何處置得當。”
韓玨隨意的擺了擺手，“算了，這一來一回的，想必你也累了，便先回去好好歇息歇息吧！”
“多謝縣尊體恤。”
宋淳躬身行禮，轉身將要走出門口的時候，就聽身後的韓玨突然說道：“對了宋縣尉，這次的賊寇，等你回來當值時別忘了給本官列幾個值得懷疑的對象。”
“……”
宋淳腳步一滯，總覺得韓玨是故意在試探。
他緩緩轉身扭頭，控制住表情，聲音幹澀的應道：“唯。”
從縣衙出去後，宋淳快步走回家中。
一路上都在想，到底是還是不是？
回去之後，他直接去找了宋家的家主，把這一路上的事情，包括出發前韓玨所說的話以及剛才的話全都覆述了一遍，並且還說出了自己的懷疑。
宋家的家主聽完之後臉色雖然難看，但還能穩住，“這件事非比尋常，你的懷疑只是懷疑，不要到外面胡言亂語。”
然後又吩咐管家親自去把另外兩家的人都請過來，他不可能只聽宋淳的一面之詞。
張彥、趙誠他們兩個一個縣尉，一個功曹，經常與韓玨打交道，應該也會有所察覺才對。
很快，三家的家主，還有這三家每家在縣衙的話事人，又齊聚一堂。
這次的情形，可比韓玨剛上任時，更危急。
在宋淳再次敘說的過程中，張彥的臉色開始變得難看，因為他想起來了一件事。
若打劫賦稅一事真是與韓玨有關，那幾天前牛氏曾經出入過十幾輛車，似乎真的很可疑。
雖然這些車是早上出城，晚上回來，看似正常。可平日裏牛氏根本就沒有出過這麽多輛車，這些車輛是去做什麽的？
他把看到的事情說了出來，“按你所說是在歷城與東平陵交界處被劫，如果此事與那位有關，那麽那天牛氏的車隊還真是很有嫌疑，至少時間對得上。”
趙誠沒有覺察到什麽異常，主要是他平日裏並不負責巡邏，對於這些事情並不知情。
見大家臉色難看的要死，跟天塌了一樣，他只想問一個問題。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宋家的家主怪叫一聲，連聲音都變了，“這怎麽會一樣？劫賦稅那是殺頭的重罪啊！”
趙誠慘笑一聲，“所以大家是希望她是，還是不是？”
他不得不點出來眼前的實際情況，“如果真的是她幹的，你們以為咱們現在的處境是什麽？”
“難道要去東平陵告發她？”
趙誠說完這些話後，眾人陷入死一般的沈默中。
半晌之後，張家的家主率先開了口，“先不說是不是她在背後主使，就說說這告發，對我們有什麽好處？”
他已經想過，這對自己一丁點兒的好處都沒有，反而容易招致致命的危險！
“東平陵的黃國相，此人貪得無厭，並不好相與。他本是平原國人氏，卻買了咱們濟南國的國相一職。在此橫征暴斂肆意妄為，聽說去年家裏的祖墳都被咱們濟南國的人給掘了。”
“之前的縣令與縣丞就是他的姻親，這倆是什麽樣的人大家都知道。就算此事真是韓縣令所為，咱們去舉報難道還能得到什麽好處不成？”
說實話，上一任縣令與縣丞之所以會以身殉國，跟他們三家還真有那麽些關系。
因為他們率先放棄抵抗，縣裏的胥役也跟著一哄而散，根本就沒有怎麽反抗。
他們三家本就看不慣陳縣令與陳縣丞，當然不會為對方賣命。
見大家不吭聲，趙家的家主繼續說道：“恕我說句難聽的話，倘若真是韓縣令所為，咱們要是跟她對著幹，不會有什麽好下場。”
“她連賦稅都敢劫，難道就不會趁機找借口劫了我們嗎？要知道，咱們現在可都是在縣城，而不是在城外的塢堡裏！”
趙家家主這話，不是在危言聳聽，因為張彥知道，現在看守縣城大門的人都是韓玨的人。
要真是撕破臉，他們現在怕是連出城都得血戰一番。
而且，還有一個嚴重的問題，那就是……
“現在城外開荒的流寇還有數百人，若是他們被蠱惑掠奪咱們，那咱們的處境會更糟，根本就沒有一戰之力！”
宋家的家主臉色已經黑的跟鍋底一樣，被這麽一說，已經別無選擇了啊！
他語氣中帶著難掩的氣憤，認為這是中了陰謀的圈套。
“這不就是先利誘，再威逼嗎？先是以合作為名引誘咱們從塢堡回來，然後就變成現在這樣……”
誰能想到，這個韓玨年紀輕輕，心思居然如此之深。敢情早就下好了套，等著他們往下跳！
趙家的家主無奈的苦笑一聲，“或許在她眼裏，這叫做先禮後兵。”
他重重的嘆了口氣，整個人都滄桑了許多，“形勢比人強啊，咱們不跟這位韓縣令一起擔這殺頭的大罪，但至少不能出賣她，否則……”
就算是被逼，他們也不可能會跟韓玨一起扛搶劫賦稅的大罪。
頂多是裝作不知情，不會主動出賣告發。
張家的家主沈默良久問出來一個重要問題，“那咱們應該如何表忠心？”
從內心深處，他不願意去告發韓玨，因為賭不起！
一個連賦稅都敢劫的縣官，還有什麽是不敢幹的？
可他們又不能就這樣上賊船，跟著去幹這些要殺頭的勾當。
如果要是韓玨咄咄逼人，又當如何？
這個問題又惹得眾人好一陣沈默，大家都考慮到了這其中的問題。
良久之後，有人嘆息，“唉，為何這幾年想過個太平日子就這麽難！”
趙家家主最終說道：“這樣吧，先讓趙誠、張彥、宋淳他們三人一同去找韓縣令，隱晦的表達一下。看看她怎麽說……”
悲觀的設想，如果韓玨非要逼著他們一起幹什麽殺頭的勾當，那就先敷衍應下之後再想辦法脫身，至少要把家中的小輩們都送出去。
如果只是讓他們對她的所作所為睜一只眼閉一只眼，那倒沒問題，可以做到。
其他人聽了，沒有更好的辦法。
現在已經騎虎難下，左右為難，也只能先如此試試。
其實他們想多了，韓玨不是這樣的人，就算他們想跟著一起幹，韓玨還信不過，不想帶呢！
宋淳回城後的第二天，一大早。
韓玨就看到趙誠、張彥、宋淳三人齊齊的來拜見自己。
他們按照昨夜想好的說辭，態度恭謹的說道：“昨夜我們三人商量了一番，關於搶劫賦稅的賊寇，還是要聽縣尊您的意思，您讓怎麽辦就怎麽辦。”
“哦？”韓玨微微揚起眉毛，接收到了他們的信號，似笑非笑的提出了一個關於表態的重點問題。
這事不能挑明了說，得隱晦。怕逼迫太過，導致失控。
現階段，她並不想要這三家跟自己完全一心，只想要他們裝糊塗就行。
“若是上面派人來督辦此案或者打聽具體的案情，那你們應當如何應對？”
聽到韓玨這樣問，趙誠、張彥、宋淳三人反倒是松了一口氣，這個他們知道該怎麽回答，也知道該怎麽做。
“我們是歷城的官吏，一家老小都在歷城，當然是聽縣尊您的。”
韓玨聞言了然的笑了笑，給出自己的承諾，“本官在歷城一天，自然就會盡力護歷城子民一天的安危，當然也包括你們在內。”
不過這個承諾，聽在他們三人耳中，反倒是威脅的意味更重。
想到昨夜的交代，趙誠便主動開口繼續示好，“昨日聽家父與兩位伯父們說今年豐收，糧價下跌，便想著這豆油及豆餅的價格也應該跟著降一降。”
“想著豆油一斤低個一百錢，豆餅就不要錢了，您看可以嗎？”
韓玨已經收到了他們三家的示好，並不想以縣令的身份強迫低價交易，所以說道：“價格是之前談好的，在商言商，你們不必如此。”
她話是這樣說，可對面三人必須要表明態度，就算是不賺錢這生意他們也得做！
所以不肯受讓，一直推辭。
韓玨見狀，不想過多拉扯，便道：“既然如此，那便豆油價格不變，豆餅白送好了。”
“做買賣，當然要合作共贏，不可使一方吃虧。其他莫要多言，按照之前說的做即可。”
聽到這樣的話，趙誠、張彥、宋淳心想，這應該算是達成一致了吧！
至此，歷城已經算是韓玨的一言堂，她說什麽就是什麽。
內憂算是解決了絕大部分，匪患也已經暫時無憂，剩下就是如何發展的問題。
發展的基礎當然是安全問題，韓玨想著，雖然劉備不是甘於人下之人，但既然是鄰居大家可以合作。
畢竟青州這地方，實在是有些亂，還是需要如此強悍的戰鬥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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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金和韓奔帶著搶到的東西回來了，不僅韓玨送出去的幾十塊金餅又物歸原主了，連帶繳納的賦稅都被劫回來了一半多。
韓玨只想繳一半的應繳錢糧，已經達到了目的。
牛金把具體經過描述了一遍後總結道：“咱們的人死了十幾個，傷了三四十個。那個姓黃的人死傷超過一半，不過歷城的胥役也死傷了部分。”
“撫恤金給大家都發下去。”
韓玨沒有多說什麽，死傷是不可避免的。她能做的就是兌現自己的承諾，讓跟著自己的人能得到撫恤。
牛金點點頭，有件事情他不得不提醒一下，“不知道宋縣尉有沒有察覺到什麽，但咱們不得不防。”
當然要防，現在宋淳還沒有回來，等回來後看一下他的反應就知道他有沒有猜到。
韓玨說道：“等宋淳回來盯一下，看看他們三家是何反應。”
“另外，看好城門，若是他們的人出遠門，註意跟著。去往東平陵方向的，攔下來問清後，直接處置掉。”
現在她已經基本掌握了城內的情況，撒下些人盯梢張、趙、宋三家，輕而易舉。
如果有人想要直接跑去東平陵告密揭發，她不介意下狠手。
說實話，韓玨自覺並不了解張、趙、宋這三家的人脈關系，不知道他們認不認識東平陵中跟黃氏相關的人。
打劫賦稅這事，說實話挺不嚴密的。
黃光離得遠看不見猜不到，好糊弄，不代表歷城的這些大戶不能看出來貓膩。
再者說，也想趁機考驗一下這三家的態度，再決定以後怎麽做。
如果能徹底掌控歷城，以後這樣的事，根本不用這麽麻煩。
牛金表情肅然的點點頭，知道這是件要命的大事，絕對不能洩露出去。
否則，要麽是自己死，要麽是對方死。
既然自己不想死，那就只能讓對方死！
數日後，宋淳終於帶隊回來。
他回來後，先是去見了韓玨，回稟了一下運送的情況。
“……卑職帶領的胥役死傷四十餘人，但終於將剩餘的賦稅安全運送至東平陵。”
他說完之後，微微擡眼看著韓玨，試探的問出了一個問題。
“敢問縣尊，這夥搶走了賦稅的惡賊，要怎麽抓捕？”
韓玨不動聲色的看著宋淳，僅憑這句話沒有辦法猜測出來他到底有沒有察覺。
便又把皮球踢了回去，“依宋縣尉之見，應該如何？”
按照正常流程，當然是全縣境內挨家挨戶核查，看看有無賊寇的蹤跡……
但這話，宋淳不敢說，因為他心裏懷疑韓玨脫不了幹系。
這幾日，臨行前韓玨說的那番話，他已經在心裏過了幾百遍，越想越覺得不對勁！
尤其是那夜，他就傻楞楞的站在那裏，路過的賊寇居然都沒看他一眼，也沒有予以加害，這還不夠明顯？
宋淳已經不想再繼續試探下去，他完全看不出來眼前的韓玨有什麽不對勁兒。然而卻怕萬一挑破了，對方就不再演戲，而是直接變臉。
他記得自己進來時，門口守著的人是韓玨的人，叫韓奔。
還有幾名仆從，臉生的很，他都不認識。
他在心裏對自己說，這不是膽怯，而是事關重大，需要先回去稟報家主……
“如此大事，當然要縣尊您做決斷，看看如何處置得當。”
韓玨隨意的擺了擺手，“算了，這一來一回的，想必你也累了，便先回去好好歇息歇息吧！”
“多謝縣尊體恤。”
宋淳躬身行禮，轉身將要走出門口的時候，就聽身後的韓玨突然說道：“對了宋縣尉，這次的賊寇，等你回來當值時別忘了給本官列幾個值得懷疑的對象。”
“……”
宋淳腳步一滯，總覺得韓玨是故意在試探。
他緩緩轉身扭頭，控制住表情，聲音幹澀的應道：“唯。”
從縣衙出去後，宋淳快步走回家中。
一路上都在想，到底是還是不是？
回去之後，他直接去找了宋家的家主，把這一路上的事情，包括出發前韓玨所說的話以及剛才的話全都覆述了一遍，並且還說出了自己的懷疑。
宋家的家主聽完之後臉色雖然難看，但還能穩住，“這件事非比尋常，你的懷疑只是懷疑，不要到外面胡言亂語。”
然後又吩咐管家親自去把另外兩家的人都請過來，他不可能只聽宋淳的一面之詞。
張彥、趙誠他們兩個一個縣尉，一個功曹，經常與韓玨打交道，應該也會有所察覺才對。
很快，三家的家主，還有這三家每家在縣衙的話事人，又齊聚一堂。
這次的情形，可比韓玨剛上任時，更危急。
在宋淳再次敘說的過程中，張彥的臉色開始變得難看，因為他想起來了一件事。
若打劫賦稅一事真是與韓玨有關，那幾天前牛氏曾經出入過十幾輛車，似乎真的很可疑。
雖然這些車是早上出城，晚上回來，看似正常。可平日裏牛氏根本就沒有出過這麽多輛車，這些車輛是去做什麽的？
他把看到的事情說了出來，“按你所說是在歷城與東平陵交界處被劫，如果此事與那位有關，那麽那天牛氏的車隊還真是很有嫌疑，至少時間對得上。”
趙誠沒有覺察到什麽異常，主要是他平日裏並不負責巡邏，對於這些事情並不知情。
見大家臉色難看的要死，跟天塌了一樣，他只想問一個問題。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宋家的家主怪叫一聲，連聲音都變了，“這怎麽會一樣？劫賦稅那是殺頭的重罪啊！”
趙誠慘笑一聲，“所以大家是希望她是，還是不是？”
他不得不點出來眼前的實際情況，“如果真的是她幹的，你們以為咱們現在的處境是什麽？”
“難道要去東平陵告發她？”
趙誠說完這些話後，眾人陷入死一般的沈默中。
半晌之後，張家的家主率先開了口，“先不說是不是她在背後主使，就說說這告發，對我們有什麽好處？”
他已經想過，這對自己一丁點兒的好處都沒有，反而容易招致致命的危險！
“東平陵的黃國相，此人貪得無厭，並不好相與。他本是平原國人氏，卻買了咱們濟南國的國相一職。在此橫征暴斂肆意妄為，聽說去年家裏的祖墳都被咱們濟南國的人給掘了。”
“之前的縣令與縣丞就是他的姻親，這倆是什麽樣的人大家都知道。就算此事真是韓縣令所為，咱們去舉報難道還能得到什麽好處不成？”
說實話，上一任縣令與縣丞之所以會以身殉國，跟他們三家還真有那麽些關系。
因為他們率先放棄抵抗，縣裏的胥役也跟著一哄而散，根本就沒有怎麽反抗。
他們三家本就看不慣陳縣令與陳縣丞，當然不會為對方賣命。
見大家不吭聲，趙家的家主繼續說道：“恕我說句難聽的話，倘若真是韓縣令所為，咱們要是跟她對著幹，不會有什麽好下場。”
“她連賦稅都敢劫，難道就不會趁機找借口劫了我們嗎？要知道，咱們現在可都是在縣城，而不是在城外的塢堡裏！”
趙家家主這話，不是在危言聳聽，因為張彥知道，現在看守縣城大門的人都是韓玨的人。
要真是撕破臉，他們現在怕是連出城都得血戰一番。
而且，還有一個嚴重的問題，那就是……
“現在城外開荒的流寇還有數百人，若是他們被蠱惑掠奪咱們，那咱們的處境會更糟，根本就沒有一戰之力！”
宋家的家主臉色已經黑的跟鍋底一樣，被這麽一說，已經別無選擇了啊！
他語氣中帶著難掩的氣憤，認為這是中了陰謀的圈套。
“這不就是先利誘，再威逼嗎？先是以合作為名引誘咱們從塢堡回來，然後就變成現在這樣……”
誰能想到，這個韓玨年紀輕輕，心思居然如此之深。敢情早就下好了套，等著他們往下跳！
趙家的家主無奈的苦笑一聲，“或許在她眼裏，這叫做先禮後兵。”
他重重的嘆了口氣，整個人都滄桑了許多，“形勢比人強啊，咱們不跟這位韓縣令一起擔這殺頭的大罪，但至少不能出賣她，否則……”
就算是被逼，他們也不可能會跟韓玨一起扛搶劫賦稅的大罪。
頂多是裝作不知情，不會主動出賣告發。
張家的家主沈默良久問出來一個重要問題，“那咱們應該如何表忠心？”
從內心深處，他不願意去告發韓玨，因為賭不起！
一個連賦稅都敢劫的縣官，還有什麽是不敢幹的？
可他們又不能就這樣上賊船，跟著去幹這些要殺頭的勾當。
如果要是韓玨咄咄逼人，又當如何？
這個問題又惹得眾人好一陣沈默，大家都考慮到了這其中的問題。
良久之後，有人嘆息，“唉，為何這幾年想過個太平日子就這麽難！”
趙家家主最終說道：“這樣吧，先讓趙誠、張彥、宋淳他們三人一同去找韓縣令，隱晦的表達一下。看看她怎麽說……”
悲觀的設想，如果韓玨非要逼著他們一起幹什麽殺頭的勾當，那就先敷衍應下之後再想辦法脫身，至少要把家中的小輩們都送出去。
如果只是讓他們對她的所作所為睜一只眼閉一只眼，那倒沒問題，可以做到。
其他人聽了，沒有更好的辦法。
現在已經騎虎難下，左右為難，也只能先如此試試。
其實他們想多了，韓玨不是這樣的人，就算他們想跟著一起幹，韓玨還信不過，不想帶呢！
宋淳回城後的第二天，一大早。
韓玨就看到趙誠、張彥、宋淳三人齊齊的來拜見自己。
他們按照昨夜想好的說辭，態度恭謹的說道：“昨夜我們三人商量了一番，關於搶劫賦稅的賊寇，還是要聽縣尊您的意思，您讓怎麽辦就怎麽辦。”
“哦？”韓玨微微揚起眉毛，接收到了他們的信號，似笑非笑的提出了一個關於表態的重點問題。
這事不能挑明了說，得隱晦。怕逼迫太過，導致失控。
現階段，她並不想要這三家跟自己完全一心，只想要他們裝糊塗就行。
“若是上面派人來督辦此案或者打聽具體的案情，那你們應當如何應對？”
聽到韓玨這樣問，趙誠、張彥、宋淳三人反倒是松了一口氣，這個他們知道該怎麽回答，也知道該怎麽做。
“我們是歷城的官吏，一家老小都在歷城，當然是聽縣尊您的。”
韓玨聞言了然的笑了笑，給出自己的承諾，“本官在歷城一天，自然就會盡力護歷城子民一天的安危，當然也包括你們在內。”
不過這個承諾，聽在他們三人耳中，反倒是威脅的意味更重。
想到昨夜的交代，趙誠便主動開口繼續示好，“昨日聽家父與兩位伯父們說今年豐收，糧價下跌，便想著這豆油及豆餅的價格也應該跟著降一降。”
“想著豆油一斤低個一百錢，豆餅就不要錢了，您看可以嗎？”
韓玨已經收到了他們三家的示好，並不想以縣令的身份強迫低價交易，所以說道：“價格是之前談好的，在商言商，你們不必如此。”
她話是這樣說，可對面三人必須要表明態度，就算是不賺錢這生意他們也得做！
所以不肯受讓，一直推辭。
韓玨見狀，不想過多拉扯，便道：“既然如此，那便豆油價格不變，豆餅白送好了。”
“做買賣，當然要合作共贏，不可使一方吃虧。其他莫要多言，按照之前說的做即可。”
聽到這樣的話，趙誠、張彥、宋淳心想，這應該算是達成一致了吧！
至此，歷城已經算是韓玨的一言堂，她說什麽就是什麽。
內憂算是解決了絕大部分，匪患也已經暫時無憂，剩下就是如何發展的問題。
發展的基礎當然是安全問題，韓玨想著，雖然劉備不是甘於人下之人，但既然是鄰居大家可以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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