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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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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1 章

解決完壽禮一事,該啟程回潁川了。臨行前,給郭嘉準備了一些禮物一並帶回去,有面包、餅幹和香皂,都是自產的,不花冤枉錢,禮輕情意重嘛!

此行回潁川滯留時間預計不超一個月,所以四五人簡裝騎行最為方便。韓玨帶上牛金以及其他三人,背上行禮策馬揚鞭出城而去。不同於來時路上花費五六天,騎馬出行就是快,中途在陽城落腳歇息了一晚,一路順暢無比。前日天色微微亮時出門,次日午後便行至陽翟郊外。

沿途所見,農人們在田間地頭上忙碌,麥粟雜豆等已陸續被收割完畢。秋收後需要養地,待明年春耕後再翻地播種。農人們憑經驗知道要給田地以修養生機的時間,否則地力匱乏產出會很低。

秋冬本是蓄養田力的時節,而韓玨卻打算翻耕田地,繼續種植。之前試過,冬小麥可以發芽,所以這次打算繼續再試種一次。不過試種面積不宜過大,就小試一塊田地即可,萬一產量過低也會過於惋惜。

至於肥料,她有想法不過暫時無法實施。此時的習慣是漚制草肥,將雜草鏟除之後放在固定位置,利用溫度和雨水,經過發酵最後漚爛成化肥,這種方法可以提升土質肥沃度。效果嘛,想來就很一般,否則上等田也不會才畝產三石。

後世接觸過農村生活的人都知道傳統肥料主要有人畜糞便、餅肥等。以眼下的情形,這些都不要去想,所以對產量不要抱有奢望,只是試試冬小麥的種植方式可行即可。

想到這裏,韓玨心生遺憾,有很多想法的實施需要擁有相應的權力。如果她能成為地方官員,大權在手,應該會設法大展拳腳,可惜的是現在不行。

行走在郊外的小道上,遙望遠處熟悉的山林,牛金頗有興致的說道:“現在正是野味兒肥美的季節,等回去之後得進山幾趟,多打些獵物走的時候捎回去。”

“喊上我一起,大兄!”

一旁的牛同也躍躍欲試,自幼生在鄉野之間,漫山遍野的跑,無拘無束。自從去了雒陽,初時覺得繁華迷人眼,呆久了反倒覺得拘束,不如鄉下自在。

但正是因為跟著韓小郎君去雒陽,才能有馬騎還能賺錢,這樣才能給家裏添置新衣置辦東西。所以,還是雒陽好!

聽他們還沒到家就嚷嚷著要去打獵,韓玨笑著說道:“咱們在此分開走,你們趕緊回家,我自己回城。”

牛金搖搖頭,“讓他們先走,我送你回去。”

韓玨擺擺手,“就這麽遠,我還能丟了不成?”

牛金卻指著前面不遠處正扭打成一團的少年說道:“看前面這些沒輕沒重的家夥,你一個人萬一被驚到馬就不好了。”

韓玨也看到了,前面正在打單方群架,四五個圍毆一個。被圍毆的那人死死的拽住其中一人,輸人不輸氣勢被打也不放手。

雖然看不清被打之人的頭臉,單看衣服就不像是什麽富裕人家的孩子,而被他拽住的那個衣著光鮮。半大的孩子打架沒個輕重,圍毆明顯就是欺負人。

她說道:“走,上前看看是怎麽回事。”

牛金仔細看了看說道:“咦,這不是朱老貨家的孬蛋,又在欺負人!”

鄉裏鄉村中總有那麽些仗勢欺人惹是生非的混賬貨,他跟這個孬蛋也打過架,他就曾打的對方幾個人哭爹喊娘。

他大吼一聲,“朱孬蛋,你又仗勢欺人!”

被喊做孬蛋的男孩正在埋頭揍人,頭也不擡的大叫道:“哪個混蛋敢喊你家太公的小名?”

一聽這話牛金火冒三丈的翻身下馬飛躥過去,怒聲道:“朱孬蛋,你是誰他太公”

憑借著身高優勢,他大手一伸提溜著朱孬蛋的衣襟就把人提了起來。

“牛、牛金!怎麽是你”

猛地被提溜起來,朱孬蛋這才看清楚是牛金,他彈騰著粗短腿腳掙紮道:“不是說你的,快放開,喘不過氣了!”

他跟牛金自小就不對付,打架打不過不說,拼爹也拼不過,因為他爹跟牛金他爹都是鄉薔夫,所以一見是牛金,他就氣虛。

被放下後他氣喘籲籲的朝死抓著自己不放的孩子吼道:“瘋狗啊你,還不放手!”

“你先松手,說說這是怎麽回事”牛金問向已經鼻青臉腫的男孩,“是不是朱孬蛋欺負你”

朱孬蛋氣急敗壞的怪叫道:“你別胡亂強出頭,是他欠我們家錢!”

“你閉嘴,肯定是你們家又放錢貨了!”

牛金知道朱孬蛋他爹在鄉裏放錢糧收取高利,誰要是還不了就會被迫出賣田地。

鼻青臉腫的男孩不僅沒有松手,反而咬牙切齒的說道:“欠的錢十日後才該還,你今天就帶人把我們家糧食拉走是何道理”

朱孬蛋冷笑一聲,“今天跟十天後有何區別,十天後你家就能有錢”

“告訴你,十天後不還,你們家的地也保不住!”

“你欺人太甚!”男孩氣的怒目圓睜,誰說十天後就一定還不起

“阿福,我們來了!”此時遠處跑來五六個男孩,手持木棍氣勢洶洶。

韓玨皺眉,“攔住他們,別讓打起來。”

被攔住的男孩們揮舞著棍子嚷嚷道:“你們也是朱孬蛋的狗腿子!”

鼻青臉腫的男孩朝朋友們喊道:“不關你們的事,跑來做甚!”

而後又朝牛金道:“抱歉,他們不認識你們。”

看得出來這夥人不好惹,而且跟朱孬蛋不是一夥的,他這麽說是怕朋友們無意中惹怒對方。

“無妨。”韓玨問道:“你欠他錢,是怎麽回事”

“去年無收成,我爹就找朱薔夫借了些糧食,說好的今年還。可時間還不到他們就把我家剛收的糧食都拉走了,還打傷了我娘。那些糧食本是用來教賦稅的,朱薔夫說明日就要交!”

“我爹已經進山打獵,過幾天就會回來,等獵到獵物自然就能還回去年借的糧食。”

叫阿福的男孩話音剛落,朱孬蛋不屑的哼道:“山裏豺狼虎豹那麽多,你爹進山,誰知道還能不能回來”

“你閉嘴!”阿福猛的揮拳揍了朱孬蛋一拳,倆人又扭打起來。

朱孬蛋嘴忒損,聽得韓玨都想揍他兩拳。牛金更是直接摁著他開始拉偏架。

“牛金你松手!”朱孬蛋咧著嘴喊道:“今天就算了,不跟你們計較!”

說著他掙脫開來撒腿就跑,剩下的朱家仆從跟著跑了個精光。

這位叫做阿福的男孩,臉上青一塊紫一塊鼻子都流血了,但眼神依舊倔強不屈,看著像頭憤怒的小獸。韓玨嘆了口氣,問道:“你家借了多少糧食,需要還多少”

阿福說道:“借十石,需還二十六石。已經拉走了二十石……”

雖然地裏還有沒有收完的,但也不夠賦稅和還債,因為今年的田賦大漲,比前幾年都高!賦稅不繳,官差要抓人,所以他爹才會進山打獵。

拿出一塊碎金,韓玨說道:“算借給你的,先把賦稅繳了,剩下的還債。”

頓了頓她繼續道:“打架不能解決問題。今天你打傷了朱孬蛋,他會變本加厲。下次再打,記得找個麻袋先給他套頭上,別讓人知道是誰打的。”

“這樣雖然也不能解決問題,但能出氣,還不惹麻煩。”

沒想到這位小郎君看起來文弱又秀氣,居然能說出這種話,阿福瞪大了眼睛,套麻袋豈不是背後下黑手?此非俠義之士所為!這樣的人會主動借錢給自己?

他沒有伸手去接碎金,而是昂頭問道:“我們兩個不認識,你借給我錢,就不怕我還不起”

韓玨挑眉,“怎麽,你覺得自己永遠都還不起嗎?”

“怎麽會!”阿福自信的哼了一聲,“你不要小看人!”

“行,相信你。”就當日行一善,韓玨根本不指望他還什麽時候會還,不過是碰上了順手幫一下。

對方態度坦蕩,似乎是真心要幫助自己,阿福想了想最終還是接了過來。無他,今日不借此人,也得去借其他人的,反正都是得去借,否則明日的賦稅交不了才是麻煩事。

他說道:“我叫徐福,你呢?”

“韓玨。”

徐福看了韓玨數眼,暗暗記住了她的相貌,“行,我已記住你,日後必當奉還!”

行了個禮後他招呼朋友一起離開了。

韓玨不禁失笑,這個徐福挺有趣的,雖然鼻青臉腫狼狽不堪,但言語間很有中二少年的潛質。

剛那一塊碎金價值兩千錢,表弟隨手就借了出去,連對方家住哪裏都不問。牛金感慨徐福這名字取的真有運道,果真是個有福運的,當然更有福運的當屬他們牛氏。

托表弟的福,去年借到了糧食,今年賺到了錢財,回來之前每人還又發了一千錢。半年時間,大家都積攢了兩千錢還多,帶回家族裏的日子應該就好過了。

其實他爹也時常接濟族人,尤其是在繳納賦稅之時,族裏這麽多人,總有老弱之家,難道能眼睜睜的看著官差把人抓走送去做苦役?那可是會要人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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