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伴生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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伴生18

譚思言坐在私房菜的包間裏,盯著桌子上另外的兩男一女,以及一桌子山珍海味不說話也不動筷子。

“譚思言同志,”趙小雅的笑容格外親切:“您的母親,在我家的醫院很安全,請您放心。”

譚思言聽見這句話,緊抿著嘴,神情嚴肅的一言不發,額上的青筋直跳,隨時在爆發的臨界點。

“這是,組織對您母親的保護,解決您的後顧之憂。”趙小雅的聲音不由得低了下去。

“組織?”譚思言楞了,心裏總有一種說不出的不好的預感。

同桌的李響,原本也是一臉揶揄的瞧著譚思言和趙小雅對峙。譚思言這個同志他是了解過得,和安欣差不多的軸,為人正直,剛正不阿。

但同樣在趙小雅說出組織這兩個字的時候,李響也不由得緊張起來,他忍不住將手伸進懷裏,緊緊攥住自己的配槍。

趙小雅臉上依舊保持著溫柔的笑容,她伸手打開桌子中央的筆記本電腦,電腦已經打開,對面是聯網視頻,顯示正在通話的狀態。

一個男人坐在電腦的另一面,穿著普通的黑色夾克,左胸上別著徽章,而男人身後,同樣也是一個紅艷艷的徽章。

最後譚思言還是沒有吃那頓飯,他被李響直接送回了家。趙小雅和高啟盛四目相對,沈默的瞧著誰也沒動的飯菜:“要不,打電話讓大哥和小虎他們一起過來吃吧,浪費了。”

高啟盛從進入飯局就在拆裝手裏的玩具,裝好在拆開,拆開又裝起來,這會李響和譚思言都走了,他依舊沒有停下手裏的動作,一個簡單的機械玩具,被他用另一種方法組裝起來,他將組裝好的物件塞到趙小雅手裏,微笑著點頭,一句話都沒有問。

趙小雅將組裝好的□□塞進手提包裏,打電話叫高啟強過來吃飯。

一行人吃了飯回家便各自回屋休息,趙小雅和艾琳在房間裏對著那把高啟盛組裝的槍面面相覷。

好半天,艾琳開口詢問:“你沒事給盛總弄來的這個東西玩啊?”

趙小雅舔了舔嘴唇,從包裏掏出一張紙,紙上是一個奇形怪狀的金屬玩具:“其實,我找人弄得是這個。”

艾琳拿著圖紙和搶對比了半天,好奇的看著趙小雅。

趙小雅無奈的開口說:“他裝了兩遍這個玩具,可能是覺得無聊,又給我裝了個這個。”趙小雅幹脆指了指床上的搶。

艾琳盯著這兩件東西半天,忍不住爆了句粗口:“盛總有這個手藝?去省理工大?學金融?”

趙小雅扁著嘴也一副想哭的模樣:“是啊,早知道他有這手藝,學軍械設計制造不好嗎?暴殄天物啊。”

也許是因為終於平安度過了高啟盛的生日,趙小雅最近不太讓人二十四小時盯著高啟盛了,也不太讓人將高啟盛拘在家裏,雖然對外宣稱高啟盛因為之前的傷而導致肝腹水,需要每周去醫院打針覆查,但人總算不需要每天待在家裏無所事事。

好像終於解禁了似地,高啟盛這兩天興奮異常,每天早巴巴的起床陪高啟強和趙小雅吃早飯,然後就帶著唐小虎和老默興沖沖的出了門,除了巡視全市十幾家連鎖手機店和剛成立幾年的幾家連鎖高端電腦店之外,就泡在白金瀚,仿佛之前那個意氣風發的小高總又回來了。

但京海誰不知道,現在的小高總已經不是05年那個在白金瀚高喊“在京海高家看上的東西,早晚都得是高家的”那個小高總了,現在的小高總,名下總管著京海三家頂級的集團公司,雖然三家公司之中,只有強盛通訊科技是只歸高啟盛一人負責之外,其他兩家集團公司都各有負責人,但整個京海誰不知道,這兩家集團的董事,都寵著這位小高總。

小高總高興了,這兩家董事什麽都好說,可小高總要是不高興了,那整個京海都得跟著提心吊膽。

要說整個京海最開心的是誰,那得說是趙立冬,但要說整個京海誰最不開心,那一定還得是趙立冬。

最開心的為什麽是趙立冬,因為現在京海百分之八十的經濟和建設都掌控在趙小雅和高家兄弟手裏,這幾個人都和他趙立冬有點關系,他當然是開心的。

但為什麽說最不開心的也是趙立冬呢?

因為這幾個人不是很給趙立冬面子,先不要說趙小雅本人是不是會給趙立冬面子,就算是高家兩兄弟在工程建設中也不是很給趙立冬面子。

這些日子有幾個市政工程原本是被趙立冬許諾給自己派系中其他的小公司,但高啟強楞是強行搶走了項目,連帶著給趙立冬的灰色收入都少了不少。

趙立冬揉著眉頭,坐在辦公室裏苦思冥想。王秘書給趙立冬端了杯菊花茶,塞進趙立冬的手裏:“領導還在為高家兄弟的事情著急啊?”

趙立冬長嘆一口氣:“這高家兄弟真是油鹽不進,找高家老大,他就推說自己在上課,強盛集團的業務交給了下面的人,找小盛呢,他就說自己不管強盛集團的工程項目,下次有通訊科技的工程,他保證給我留著,找趙小雅呢,她幹脆說自己在強盛股份少,說了不算。”

王秘書推了推眼鏡:“要麽,我今晚去找唐家兄弟單獨聊一聊?”

趙立冬苦笑了兩聲,瞧著王良:“你有本事越過小雅,單獨見到唐家兄弟”

王秘書仰頭看天花板,他沒本事,趙小雅不點頭,想單獨和唐家兄弟聊天,比登天還難。

他不是沒有找唐家兄弟聊過,但唐家老大唐小龍還在趙小雅安排的學校讀書沒有結業,他去學校找過,但沒有趙小雅的批條,別說他只是一個地級市市政的私人秘書,就算是天王老子來了,也見不著任何一個學員。

鬼知道一個名不見經傳的成人院校,怎麽就管的比他們市府都嚴格。

而那個唐家老二唐小虎就更別提了,一約談,就說跟著高啟盛在醫院,二約談,就說跟著高啟盛在白金瀚談生意,喝的醉話滿天飛。

見個面,還不如他哥哥呢。

王良摘了眼睛,捂著眼睛說不出話,好半晌王良戴上眼鏡看著趙立冬:“領導,要麽,咱叫小雅回來吃個飯?”

趙小雅是帶著高啟盛去赴趙立冬的晚飯,吃飯的地方還是定在了趙小雅開的京海私房菜裏面,李青雖然腦子不好使,但手藝真的沒話說,趙小雅給趙立冬帶過兩次飯,徹底吃饞了老東西。

連帶著王良都喜歡在京海私房菜私會一些人。

只不過,王良在趙立冬身邊幹了這麽多年,說話也有一套章法,哪怕趙小雅在哪個包廂裏都藏了一個隱藏攝像頭,卻依然拿不到趙立冬的直接證據,光憑著這些偷拍的視頻,最後連王良都抓不住。

晚飯上趙立冬吃了一半就幹脆放下了筷子看著趙小雅:“小雅,你說,現在強盛集團有關工程建設的項目,歸誰管呢?”

趙小雅端著碗給高啟盛盛了一碗鴿子湯,塞給高啟盛,哄著他多喝一碗湯,看著人乖巧的喝了湯,才轉頭看著趙立冬開口:“這我哪知道啊,我家雅盛國際還有海外總公司要管,忙的我都腳打後腦勺了,哪還有功夫管這個啊,有這個時間,我還不如多陪陪我家小盛呢,他這幾次去醫院打針覆查我都沒時間陪他去。”

王良偷偷嘆了口氣,輕輕的放下筷子,轉頭輕聲的問高啟盛:“小盛要是有時間,不如替領導問問你大哥,都是一家人,做事留一線。”

高啟盛端著湯碗,塞了滿嘴的鴿子肉,倉鼠一樣乖巧點頭。

但王良和趙立冬心裏都知道,這又是肉包子打狗,讓高啟盛去問,向來沒有下文。

偏偏他們倆還不敢把人逼急了,趙小雅在旁邊虎視眈眈的瞧著。

趙小雅放下筷子,推了推自己鼻梁上的眼鏡:“爸爸說的是,這幾次市政的相關項目嗎?”

趙小雅面上閃過一絲笑意:“那是我安排做的。”

趙立冬擡頭瞧著趙小雅,就連王良面上都是一種疑惑不解的神情。

“爸爸,”趙小雅給趙立冬盛了一碗鴿子湯,遞到王良手裏才繼續說:“陳泰這個案子,京市組織部派了檢查組下來,我以為,這會咱們是不是消停一會比較好。”

趙小雅的聲音帶著冷冰冰的笑意:“畢竟,現在外面還有只錄音筆,沒有找到呢。”

趙小雅一句話裏不僅提到了檢查組,還提到了那支沒有找到的錄音筆,趙立冬的臉色立刻黑了。

王良將鴿子湯遞給趙立冬:“領導,小雅說的在理,檢查組馬上要到京海了,這會咱們還是平穩一點比較好,不然如果因此牽連了領導或者上面···”王良的話沒有說完,但趙立冬還是聽明白了王良話裏的意思。

趙小雅和高啟盛也聽明白了,兩人對視了一眼,都沒有再提這件事,反而拉著趙立冬討論京海的幼兒園和小學。

趙立冬自詡馬上要當外公了,這會因為檢查組不得不暫時消停下來,也幹脆將心思轉到了外孫身上:“對了,我前兩天休息,上街瞧見了些小玩意,我買了回來,你一會拿回家。”說著,對王良招了招手。

王良心領神會的從一邊笑著拿出幾個袋子,交給趙小雅。

趙小雅識相的沒有繼續剛才的話題,反而笑容滿面的接過袋子翻看,然後一臉笑容燦爛的從袋子裏掏出一雙小孩子的虎頭鞋。

一雙虎頭鞋加起來還沒有巴掌大,趙小雅一只手就能把兩只鞋托在手裏。

趙小雅對這雙虎頭鞋喜歡極了,拿在手裏不停的看,就連一旁乖巧吃飯的高啟盛也好奇的不行,幹脆放下了碗筷和趙小雅湊在一起看這雙虎頭鞋。

趙小雅將虎頭鞋塞進高啟盛的懷裏,讓他自己仔細看,自己則繼續翻看袋子裏的東西。

“呀,”趙小雅驚呼一聲,又從袋子裏拿出一個虎頭虎腦的包被,腦袋的地方還有一個小虎頭。

高啟盛看著也是喜歡的不行,忍不住伸手去撫摸小包被。

兩口子翻了半天,袋子裏面全是小嬰兒用的小物件,高啟盛也喜歡的不行,兩口子也不提生意上的事情,只是一連串的對趙立冬道謝,就連稱呼也都順著還沒出生的孩子改成了“外公”。

幾聲外公叫的趙立冬笑得見牙不見眼,什麽工程,什麽賠錢,什麽壞心情都不見了。

滿心都是自己即將出生的小外孫。

檢查組的人來到京海之後,第一時間便提審了陳泰。

“你在京海橫行了這麽多年,背後就一柄保護傘都沒有?”從京市下來的檢查組虎視眈眈的瞧著陳泰。

陳泰低著頭,半晌擡頭瞧了瞧檢查組:“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不管檢查組後面怎麽詢問,陳泰翻來覆去的都是這一句話,什麽保護傘,他不知道,也和市裏的領導沒有什麽不正常的交易。

眼見著陳泰油鹽不進,其他的證據也沒有,檢查組不死心的開始和陳泰周邊有接觸和交集的人提審談話。

他們第一個約談的,就是已經進入了學習班的高啟強。

“陳泰涉黑的事情?我不是很清楚,我是因為娶了陳書婷才被陳泰安排進當時的建工集團進行工作的。”高啟強的態度謙恭且誠懇。

在高啟強那裏沒有得到想要的答案,檢查組又將目光轉向了高啟盛那裏。

“我和陳泰更不熟了,陳泰看不上我,當年想把程程塞給我,我有女朋友就沒有答應,他就更不喜歡我了,再加上他那個幹女兒也不喜歡我,我基本上從來不去他那裏。”高啟盛的臉上帶著不屑的笑容。

檢查組又分別詢問了唐家兄弟,唐小龍和唐小虎也分別表示自己和陳泰不熟:“我平時就是跟著強哥,陳泰那裏我從來不去。”

最後不得已,檢查組只能去詢問趙小雅。

“陳泰?我不熟啊。”趙小雅眨巴眨巴眼睛說:“他是不是有後臺,我怎麽知道啊?不過,”趙小雅冷笑著說:“陳泰到是想搭上我把爸爸那條線。”

“您的父親,”檢查組翻了翻趙小雅的說明:“是趙立冬同志嗎?”

“是啊,”趙小雅冷笑兩聲:“不過我和我爸都沒搭理過他就是了,想來也因為這個,陳泰可能挺怨恨我和小盛的。”

“怨恨?”檢查組敏感的察覺到了趙小雅話裏的深意:“你是說,陳泰怨恨你和高啟盛嗎?”

“可能還有大哥吧,”趙小雅笑著說:“當初是陳泰做主讓陳書婷嫁給大哥的,可能是後面發現大哥和當初的白江波不一樣,不太聽從陳書婷的掌控,陳泰之前曾經想讓小盛能夠娶程程,再加上大哥又比較寵小盛,總是因為小盛拒絕陳書婷的一些抉擇,我這邊又不肯幫陳泰和我爸爸牽線,所以他可能有些怨恨我和小盛吧。”

“之後,”趙小雅瞧著檢查組,繼續說:“之後,程程為了莽村的工程,攛掇李宏偉和莽村的一個精神病人綁架了我和小盛,那起綁架案告破之後,程程被抓進看守所卻意外身亡。陳泰手底下的人就更少了,建工的人知道是陳泰舉報才導致程程被抓的,也都不太聽他的話,他就更不喜歡我們倆了。”

檢查組從趙小雅那裏沒有得到陳泰上面保護傘的消息,反而被迫了解了陳泰,程程,陳書婷以及陸濤幾個人的事情。

焦頭爛額的檢查組整理著亂七八糟的口供,又排查了和陳泰有關的項目,除了知道陳泰已有的案件之外,什麽也沒有查到。

“我就說,有小雅在,檢查組不會查到什麽的。”高啟盛將泡好的茶遞給王良和趙立冬:“你們還擔心什麽?”

趙立冬聽到這句話,臉上露出一種自豪的笑容。半晌趙立冬才開口看向高啟盛:“你的身體最近怎麽樣了?”

“大夫說,基本還是老樣子,腹水的情況不太容易改善。”高啟盛放下了茶杯,面色蒼白:“小雅請了金海岸的肝病醫生,說是下周就能到,請來給我會診,再看看情況。”

趙立冬喝幹茶杯的茶水,站起身準備離開,離開的時候忍不住拍了拍高啟盛的肩膀:“好好治療,多註重自己的身體,不為了自己你也得為了小雅和孩子啊。”

高啟盛表情一如當年的大學生一樣純良又單純,乖巧的點頭答是。

趙立冬其實很喜歡這個女婿,雖然一聲不響的就拐跑了自己的乖女兒,但總體來說還是比他之前遇到的那些人要好了太多太多。

有這種女婿,可能也是自己上輩子積德。

與此同時,李響也再和安欣感嘆:“有高啟盛和趙小雅這樣的女婿和女兒,趙立冬上輩子是造了什麽孽。”

而已經回到高家大宅的趙小雅和高啟盛,也各自有各自的事情,雖然高啟盛那邊可能不是什麽正事。

他正拉著高啟強翻看前幾天趙立冬讓他們拿回來的小孩子的鞋帽和包被。

小小的虎頭鞋被高啟強放在高啟盛不大的小肚子上,兩口子笑容滿面。而趙小雅正站在院子裏,瞧著兩口子的笑容接一個越洋電話。

電話是從香港打來的,對面的聲音有些娘唧唧的:“最近過山峰總跟我抱怨,說蔣天的生意在香港不好做,不知道為什麽,各大社團一波一波的過去找他的麻煩,連他媳婦說盡好話都不好使。”

趙小雅沒有說話,就靜靜的聽著電話,看著屋子裏面的兩個人或者說是一家三口溫馨的情景,笑容溫和。

但她轉過身,月光下那張精致明媚的臉上掛滿寒霜:“過山峰有說是因為什麽嗎?”

“沒說,但我和這邊的幾個社團打聽過,說是蔣天撈過界了,他媳婦也好幾年沒有和道上的大佬們打過交道,她說話好使的那幾個大佬要麽進了墓地,要麽進了監獄,現在香港已經沒有能給蔣天撐腰的人了。”

趙小雅冷笑了幾聲:“估計是趙立冬那邊缺人手了,讓王良在香港找了人,逼蔣天在香港待不下去盡快來京海使得手段。”

說著,趙小雅壓低了聲音:“過山峰那裏你抓緊點,別到時候讓到手的鴨子飛了,可給你們家丟人。還有蔣天那裏多看著點,什麽時候他待不下去了,盡快給我打電話。”

電話那頭的人笑出了聲:“我辦事你還不放心嗎?”

趙小雅嘆了口氣:“你辦事我當然放心,不過我還是要提醒你一句,任務是任務,別把自己陷進去。”

娘唧唧的聲音又笑了:“你放心吧,我有分寸的。”

趙小雅又和那邊說了兩句話,就準備掛斷電話,但掛電話之前趙小雅忍不住說:“對了,你去找到陳書婷,這幾天盯住了,她要是有回京海的心思,你就多叫幾個人,給我把人揍一頓,越狠越好,不死就行。”

對面的人娘唧唧的冷笑:“怎麽,不過是大嫂,你怎麽這麽看不過她?”

“00年她找人打小盛的事情,我還是咽不下這口氣。”趙小雅一臉氣呼呼的表情:“誰讓她動我們小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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