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杯咖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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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杯咖啡
十六年後、距上次生日派對再過八年後。
哥譚、德雷克莊園。
是夜。
古老的莊園矗立在哥譚市的最邊緣，冰冷的海岸環繞在莊園四周無聲的侵蝕著莊園之下的巖石，海浪的拍打聲環繞四周不絕於耳，肅嘯淩冽的聲音穿透著空間，由莊園向城市內傳去，讓街道沿途的路人都忍不住按下帽檐，壓低腦袋和聲音，加速穿過眼前巨獸一樣的黑暗。
從外看，這座古老的莊園內部似乎沒有通電，而從內看，碩大的莊園內也確實沒有將所有的電全部打開，通了電的地方僅在幾個特定位置，而想要在走廊內行走僅靠昏黃的壁燈和透過窗戶照耀進莊園的月光。
在月光偶爾掃/射/進的角落中，一個若有若無的人影正搖擺著步伐向莊園內的某個方向走去。若是月亮能夠稍微傾斜它的身影，或許就能照清那道身影和身影前進的方向。
但所幸，莊園上方全部漆黑，不代表莊園的地下沒有通電。
而這道人影在因走向光亮之中而越來越清晰。
這是個女人的身影。
女人身上穿著寬大的黑色絲絨開衫，從這件開衫外套的規格和花紋上來看，這似乎不像是一件女士的外衣，而像是女人在緊急情況下隨手拿來的一件男士的外套，只有在隨著女人快速走動的時候，才能透過亮光隱約的看到在被黑色開衫包裹的內側是一件月白色絲綢睡裙，大片的刺繡和珍珠點綴在折疊的裙擺處，由此可以推測，在女人趕來這裏之前，大抵正躺在床上享受她的睡眠。
女人走的匆忙，即使這樣她的手，還是緊緊握住鐵質餐盤不讓餐盤上的食物和水杯因為她的動作而跌落在地。
然而越向著光亮的地方走去，女人的腳步也逐漸慢了下來，而高亢、激烈的談話聲也從那裏面傳來。
前方是蝙蝠洞。
“你到底在想什麽！”帶著怒氣的男聲大聲高喊著，伴隨著他的聲音之後，是一陣拍打東西的聲音，能聽出來在男人的手下，即使是金屬的物品也逃不過被捶打的命運。
他繼續高喊，“回答我，你到底在幹什麽！你們是我們的領導、是我們的核心、戰友....”那聲音猛地停頓了住了，好像接下來話對於他來說，是無比的艱難，艱難到一個泣音從他的鼻腔中噴出。
“你是我們的朋友和兄弟，你...你怎麽能在我們最需要你的時候消失不見，你怎麽否認你曾為止付出的一切，你是在對我們見死不救，對我們付出過的一切見死不救！”
隨著最後一個字符落地，說話的人像是再也撐不住自己，他腳下一個踉蹌，就在即將摔倒在地的時候，又傳來一陣布料和肢體的摩擦聲。
是另一個人及時的接住了他。
“放松，判官，放松。”他安撫著、懇求著，“你需要放緩你的呼吸，P，我你需要摘下你的頭盔...來吧，靠著我，然後跟著我的節奏呼吸。”
之後，說話聲全然消失，只剩粗重的呼吸聲在沈寂的空間內蔓延，直至這呼吸聲慢慢平穩，說話的聲音才再次響起。
“小羅，別這樣，你知道不到最關鍵的時刻，我和判官不會來找你的。”
“別求他了，超人！”判官強行打斷話語，情緒上的劇烈波動讓他揪著衣領咳嗽不止，一陣激烈的咳嗽聲過後他才能繼續說話，“別管他了，康，我們現在就離開這裏。”他一把握住身側之人的胳膊，壓低的聲音中帶著懇求，“快點，我們必須離開。”
可讓判官失望了，他的朋友深深的嘆息一聲後，輕輕將他握住他胳膊的手拽了下來。
“我很抱歉，但我需要、我們需要、泰坦也需要他們的蝙蝠俠。P，就在旁邊等我一會兒，好嗎？”
“什麽，你不能這樣，難道你沒看到嗎，他剛剛是怎麽對待我們的？”
沒理會判官的反應，超人繼續說道，“提姆，蝙蝠俠，我剛剛說過了，你知道我們本來不會輕易打擾你，但現在的情況真的非常緊急，回到你的隊伍之中吧，求你了，提姆，我們真的需要你，我們需要我們的蝙蝠俠，就像我們記憶中老日子一樣，我們需要並肩作戰。”
回應超人的則是寂靜的沈默，直到對方在他熱切的註視中，對方才緩慢的吐出一句，“既然你知道我不想這樣做，那就從我的房子裏離開吧。”
超人被噎的不知所措，而嘲諷的呲笑聲也正不停從判官的嘴唇中洩露出來。
超人深吸一口氣，他剜了一眼判官繼續勸道，“提姆。泰坦不僅是我們的心血，更是你的心血。另外，或許這麽說很自大，但我比任何人都了解你，你需要同伴，正如我們也需要你。”
“維克托的隊伍正在準備再一次對我們進行了襲擊，我們已經失去舊金山的泰坦塔，並在這次襲擊裏，我們失去了鎮守泰坦塔的黑渡鴉和野獸俠，我們真的不能在失去更多的堡壘了。回來吧，就這樣一次也行。”或者也是知道勸說不管用，超人幹脆的換了個說法。
“我們得到了小道消息，維克托的下一個目標是紐約，蝙蝠俠，如果一旦維克托突破紐約的堡壘，到時候就不只是判官和其他人受影響了。哥譚、紐約、大都會三個城市直線相連，這次維克托是下了決定要把我們一網打盡！提姆，就算你不想再幫我們，那你自己呢？哥譚呢？安妮塔呢？”
“兄弟眼，可以替我幫你們了解哥譚的情況。”
“兄弟眼，兄弟眼！”說道這裏，就連超人也無法自控了，他的聲音也越來越高，“兄弟眼只是你做出的AI，我承認它能做到很多，但再多又能如何！”
“如果不是我們找來，你已經徹底與我們斷聯三個月了，甚至你的妻子都不知道你去哪了！這三個月可以無事發生，那下一個三個月呢？你能保證下一個三個月風平浪靜嗎？告訴我，你到底去哪了？”
超人的胸膛劇烈的喘息著，而這次回應超人的則幹脆是徹底的沈默。
最終判官第一個受不了這種氛圍，他咒罵一聲抓住自己的面罩在空中亂甩著，“隨你們便吧，如果維克托的隊伍打過來，我就投降，投降總可以吧！我受夠了，我要離開！”
說著他大踏步就向外走去，而踏入之中的他，正巧和走到門口的那道人影撞在了一起。
判官一時間措不及防的踉蹌了一下，他幾乎是看清來者的瞬間就要脫口而出對方的名字，“安妮...”話還未說全，卻被對方及時制止了。
“在這等會兒我。”女人輕聲道，她隨手召來剛剛兩人相撞時，她及時送走的托盤，托盤從空中飛回穩穩的落在她的手上。
她迎著判官的視線，很快進入了洞穴之中，又很快的從洞穴中走了出來。
“跟我來吧。”她再次呼喚他，走在他的前方引領他，直到兩人走出黑暗的走廊來到莊園另一側的廚房。
“你想喝點水，還是喝的其他的東西？”
“隨便吧，對我來說沒有什麽區別。”
“好吧，那就一杯水吧。”女人將倒好的溫水遞了出去，“給你，蜘蛛俠。”
判官又或者可以叫他蜘蛛俠，他接過水後表情猛地一楞，隨後他臉上的表情很是覆雜，半晌才舉著水杯喝了一口水，“你還是一點沒變，安妮塔。”
“隨便你怎麽叫我吧，判官也好，蜘蛛俠也罷了。”他聳了聳肩，“這些不過都是一個壓在我身上的名字罷了。”
安妮塔拉開冰箱轉過頭一笑，“好吧，尊貴的帕克先生，請問你是否開始你的夜宵時間。”
蜘蛛俠愁眉不展的臉上終於露出了一點真實的笑意，他撐著下巴開始提要求，“我可不吃普通的貝果，也不吃咖啡味的，我要吃裏面加培根和炒蛋的。”
安妮塔一挑眉，停下了手中的動作，她問道，“你是不是還想吃墨西哥卷嗎？”
“我只能說那太好了，我簡直迫不及待。”
“那我也只能說，你只能吃幹面包了。”
兩人相視一笑。
“所以——”安妮塔將盤子從微波爐中拿出，擺在桌子上，而她自己則拉開椅子坐到了蜘蛛俠的對面，她擺弄著自己的水杯，低頭看著杯子中的黑色液體上倒映出她被打亂的臉，“事態不太好？”她問道。
蜘蛛俠嘲諷的嗤了一聲，“已經不是不太好的地步了。在這樣下去，維克托和他的正義聯盟別說紐約了，他們恨不得連北極的孤獨城堡都能打下了。”
蜘蛛俠伸手拿過放在桌面正中央的茶壺，不顧安妮塔的勸阻，直接將水添加到了自己的杯子裏，看著茶壺中流出的黑色液體，蜘蛛俠不可思議的瞪大眼睛，他看了看安妮塔，又看了看茶壺，不可置信道，“拿茶壺沖咖啡，你是認真嗎？”
安妮塔眼神閃躲，“反正整個莊園裏面就住我們兩個人，有些時候簡單一點比較好。”
“好吧。”蜘蛛俠慢慢點了點頭，“那我希望你最好不要知道這套茶壺的價格是多少。”
“我想，我們還是說回剛剛的話題吧。”
一提到剛剛的話題，蜘蛛俠剛剛還有了起伏的情緒，突兀的低落了起來，他垂下頭像喝酒一樣，喝光杯子中苦澀的咖啡液。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為什麽會變成這樣。”蜘蛛俠顫抖著開口，“我想不明白，維克托為什麽要這麽做，為什麽紅羅賓變成今天這幅樣子，想不通他為什麽要拋棄他的隊伍。當我閉上眼睛的時候，我腦海中浮現的全是我們當時在泰坦塔開派對的快樂樣子，當時每個人都是笑著的、充滿希望的。”
“我更想不明白，我是怎麽了？我是怎麽變成今天這幅樣子的，我們所有人是怎麽變成今天這幅樣子的。”蜘蛛俠的聲音越來越抖，甚至在尾音處甚至能聽到他壓抑的幾分泣音，他泣訴著，“十六年前，我最害怕的就是我變成判官的模樣，因為那是我的噩夢。”
“一個雙手持槍的神經病，我害怕他，害怕他的失控，但我明白我更害怕的是我有一天也會失控成這個樣子。我一直都很怕，直到我和超級小子。”蜘蛛俠僵硬的笑了笑，“或許現在叫他超人才對。”
“我們當時打敗了未來的維克托，從他的數據裏知道了不少未來發生過的事情。”蜘蛛俠搖搖頭，“我和超級小子都興奮壞了，我們都覺得這是一個機會，一個可以改變的機會。”
“我從那份記憶中看到了，未來的我經歷過的糟糕的一切。然後，我發誓這一切都不會發生。我學著他建設了帕克工業，並通過融合我的制服和斯塔克先生的技術改造了絕境病毒，並利用這些東西，來保護我的阿姨、我的朋友，我為他們建造了一棟新樓，那裏安全無比，不會有任何人打擾、威脅他們，即使那個想要我命來覆活他妻子的、該死的金並。”
“我和另外一個蜘蛛判官是不同，我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我的家庭、我的朋友。但我就是不明白，為什麽我付出了一切，哈利還是選擇了背叛我，他打傷了我逃出了大廈，甚至跟金並聯手。”蜘蛛俠一頭栽在桌面上，讓桌面來掩蓋他無聲的哭泣，“他把金並帶到了大廈裏，當我看到金並的時候，我就失去了控制。”
安妮塔輕輕接話，“恐懼控制了你。”
“沒錯，我太害怕了。我害怕他殺死梅，我也害怕梅向未來那樣因我而死。”蜘蛛俠喃喃自語著，“我不是有意想要殺死金並的，我只是太害怕了，我犯了一個錯誤。然後等我終於清醒後，我才發現我幾乎已經什麽都不剩了。”
“如果早知道是這樣，我寧願我什麽都不知道。”蜘蛛俠擡起頭露出苦澀的笑容，他端起手裏的杯子，平時總叫囂著咖啡苦，他才不願喝的人，如今舉杯就將苦澀的咖啡液全部一飲而盡。
“去他的蜘蛛判官、去他的蜘蛛俠，去他的帕克工業，我寧願去街邊的咖啡店打工。”
安妮塔拿過一邊的方糖扔進蜘蛛俠的杯子裏，又為他蓄上了新的咖啡，她輕聲安慰著，“或許會有那樣的一天吧，到時候我會開一家咖啡店，店裏的人不多也不少，正好能在付齊我的房租後在留下錢，如果錢夠的話，到時候你就是我唯一的店員了。”
蜘蛛俠不由得笑出聲，他否認，“不，不可能，你的咖啡店一定會在哥譚。”蜘蛛俠攤開手，“我在紐約，如果我想去我只能等你開店開到紐約了。”
“而眾所周知，你根本不可能將你的咖啡店開在紐約的。”
安妮塔疑惑的蹙眉，“為什麽這麽肯定？”
“行了，所有人都知道為什麽，德雷克夫人。”蜘蛛俠搖搖手笑道，“除非是他要去紐約，不然你怎麽可能離開哥譚。”蜘蛛俠晃著自己的脖子，“不過等維克托和其他人打過來的時候，哥譚也好，紐約也罷，還有什麽安全的地方。”
“真是可笑，在未來世界是東部泰坦和西部聯盟打架；到了現在，我們是成功改變了，但現在泰坦要和維克托組織的正義聯盟打架。”
“到頭來，這個所謂的狗屁改變，還是讓我們除了細節不一樣外還有什麽區別嗎？而且都到這個關鍵時刻了，該死的提姆，他到底想要做什麽，他難道還是害死我們每個人嗎如果是這樣，我還真不如直接向維克托投降。”
意識到許是自己的情緒過於激動，蜘蛛俠深呼吸向安妮塔搖了搖頭，“抱歉，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想向任何一個人發火。我——我只是。”蜘蛛俠深吸一口氣，他磕磕絆絆的解釋了半天，最後也幹脆的道，“算了，你就當我什麽也沒說吧。畢竟這次他居然已經連你都開始隱瞞了。”
安妮塔搖搖頭，“沒事。”她扯開話題，“既然相當我的店員，不如現在就來給我打下手如何？”
“我才不會做。”蜘蛛俠哼笑一聲嘴上拒絕，身體卻誠實的站了起來，“接下來做什麽？”
“你能幫我拿點牛奶嗎？我們之後可以做一點牛奶粥，牛奶就在櫃子的最裏側。”
“我知道了。”
“謝謝你，P。”安妮塔也同樣笑著回應，只是等蜘蛛俠擡起頭將身子探進櫃子的內側後，她臉上的笑容倏地消失，她平靜且熟練的開鍋起火。
作為最親密的人，她怎麽可能不知道，她丈夫去了哪裏。
畢竟是她親眼看著她的丈夫消失在一片光中，又在一片光中返回了現在的世界。
她的丈夫哪裏都沒去，甚至都沒離開哥譚，他去的只是過去的哥譚罷了。
鋼骨的全名是維克托·斯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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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六年後、距上次生日派對再過八年後。
哥譚、德雷克莊園。
是夜。
古老的莊園矗立在哥譚市的最邊緣，冰冷的海岸環繞在莊園四周無聲的侵蝕著莊園之下的巖石，海浪的拍打聲環繞四周不絕於耳，肅嘯淩冽的聲音穿透著空間，由莊園向城市內傳去，讓街道沿途的路人都忍不住按下帽檐，壓低腦袋和聲音，加速穿過眼前巨獸一樣的黑暗。
從外看，這座古老的莊園內部似乎沒有通電，而從內看，碩大的莊園內也確實沒有將所有的電全部打開，通了電的地方僅在幾個特定位置，而想要在走廊內行走僅靠昏黃的壁燈和透過窗戶照耀進莊園的月光。
在月光偶爾掃/射/進的角落中，一個若有若無的人影正搖擺著步伐向莊園內的某個方向走去。若是月亮能夠稍微傾斜它的身影，或許就能照清那道身影和身影前進的方向。
但所幸，莊園上方全部漆黑，不代表莊園的地下沒有通電。
而這道人影在因走向光亮之中而越來越清晰。
這是個女人的身影。
女人身上穿著寬大的黑色絲絨開衫，從這件開衫外套的規格和花紋上來看，這似乎不像是一件女士的外衣，而像是女人在緊急情況下隨手拿來的一件男士的外套，只有在隨著女人快速走動的時候，才能透過亮光隱約的看到在被黑色開衫包裹的內側是一件月白色絲綢睡裙，大片的刺繡和珍珠點綴在折疊的裙擺處，由此可以推測，在女人趕來這裏之前，大抵正躺在床上享受她的睡眠。
女人走的匆忙，即使這樣她的手，還是緊緊握住鐵質餐盤不讓餐盤上的食物和水杯因為她的動作而跌落在地。
然而越向著光亮的地方走去，女人的腳步也逐漸慢了下來，而高亢、激烈的談話聲也從那裏面傳來。
前方是蝙蝠洞。
“你到底在想什麽！”帶著怒氣的男聲大聲高喊著，伴隨著他的聲音之後，是一陣拍打東西的聲音，能聽出來在男人的手下，即使是金屬的物品也逃不過被捶打的命運。
他繼續高喊，“回答我，你到底在幹什麽！你們是我們的領導、是我們的核心、戰友....”那聲音猛地停頓了住了，好像接下來話對於他來說，是無比的艱難，艱難到一個泣音從他的鼻腔中噴出。
“你是我們的朋友和兄弟，你...你怎麽能在我們最需要你的時候消失不見，你怎麽否認你曾為止付出的一切，你是在對我們見死不救，對我們付出過的一切見死不救！”
隨著最後一個字符落地，說話的人像是再也撐不住自己，他腳下一個踉蹌，就在即將摔倒在地的時候，又傳來一陣布料和肢體的摩擦聲。
是另一個人及時的接住了他。
“放松，判官，放松。”他安撫著、懇求著，“你需要放緩你的呼吸，P，我你需要摘下你的頭盔...來吧，靠著我，然後跟著我的節奏呼吸。”
之後，說話聲全然消失，只剩粗重的呼吸聲在沈寂的空間內蔓延，直至這呼吸聲慢慢平穩，說話的聲音才再次響起。
“小羅，別這樣，你知道不到最關鍵的時刻，我和判官不會來找你的。”
“別求他了，超人！”判官強行打斷話語，情緒上的劇烈波動讓他揪著衣領咳嗽不止，一陣激烈的咳嗽聲過後他才能繼續說話，“別管他了，康，我們現在就離開這裏。”他一把握住身側之人的胳膊，壓低的聲音中帶著懇求，“快點，我們必須離開。”
可讓判官失望了，他的朋友深深的嘆息一聲後，輕輕將他握住他胳膊的手拽了下來。
“我很抱歉，但我需要、我們需要、泰坦也需要他們的蝙蝠俠。P，就在旁邊等我一會兒，好嗎？”
“什麽，你不能這樣，難道你沒看到嗎，他剛剛是怎麽對待我們的？”
沒理會判官的反應，超人繼續說道，“提姆，蝙蝠俠，我剛剛說過了，你知道我們本來不會輕易打擾你，但現在的情況真的非常緊急，回到你的隊伍之中吧，求你了，提姆，我們真的需要你，我們需要我們的蝙蝠俠，就像我們記憶中老日子一樣，我們需要並肩作戰。”
回應超人的則是寂靜的沈默，直到對方在他熱切的註視中，對方才緩慢的吐出一句，“既然你知道我不想這樣做，那就從我的房子裏離開吧。”
超人被噎的不知所措，而嘲諷的呲笑聲也正不停從判官的嘴唇中洩露出來。
超人深吸一口氣，他剜了一眼判官繼續勸道，“提姆。泰坦不僅是我們的心血，更是你的心血。另外，或許這麽說很自大，但我比任何人都了解你，你需要同伴，正如我們也需要你。”
“維克托的隊伍正在準備再一次對我們進行了襲擊，我們已經失去舊金山的泰坦塔，並在這次襲擊裏，我們失去了鎮守泰坦塔的黑渡鴉和野獸俠，我們真的不能在失去更多的堡壘了。回來吧，就這樣一次也行。”或者也是知道勸說不管用，超人幹脆的換了個說法。
“我們得到了小道消息，維克托的下一個目標是紐約，蝙蝠俠，如果一旦維克托突破紐約的堡壘，到時候就不只是判官和其他人受影響了。哥譚、紐約、大都會三個城市直線相連，這次維克托是下了決定要把我們一網打盡！提姆，就算你不想再幫我們，那你自己呢？哥譚呢？安妮塔呢？”
“兄弟眼，可以替我幫你們了解哥譚的情況。”
“兄弟眼，兄弟眼！”說道這裏，就連超人也無法自控了，他的聲音也越來越高，“兄弟眼只是你做出的AI，我承認它能做到很多，但再多又能如何！”
“如果不是我們找來，你已經徹底與我們斷聯三個月了，甚至你的妻子都不知道你去哪了！這三個月可以無事發生，那下一個三個月呢？你能保證下一個三個月風平浪靜嗎？告訴我，你到底去哪了？”
超人的胸膛劇烈的喘息著，而這次回應超人的則幹脆是徹底的沈默。
最終判官第一個受不了這種氛圍，他咒罵一聲抓住自己的面罩在空中亂甩著，“隨你們便吧，如果維克托的隊伍打過來，我就投降，投降總可以吧！我受夠了，我要離開！”
說著他大踏步就向外走去，而踏入之中的他，正巧和走到門口的那道人影撞在了一起。
判官一時間措不及防的踉蹌了一下，他幾乎是看清來者的瞬間就要脫口而出對方的名字，“安妮...”話還未說全，卻被對方及時制止了。
“在這等會兒我。”女人輕聲道，她隨手召來剛剛兩人相撞時，她及時送走的托盤，托盤從空中飛回穩穩的落在她的手上。
她迎著判官的視線，很快進入了洞穴之中，又很快的從洞穴中走了出來。
“跟我來吧。”她再次呼喚他，走在他的前方引領他，直到兩人走出黑暗的走廊來到莊園另一側的廚房。
“你想喝點水，還是喝的其他的東西？”
“隨便吧，對我來說沒有什麽區別。”
“好吧，那就一杯水吧。”女人將倒好的溫水遞了出去，“給你，蜘蛛俠。”
判官又或者可以叫他蜘蛛俠，他接過水後表情猛地一楞，隨後他臉上的表情很是覆雜，半晌才舉著水杯喝了一口水，“你還是一點沒變，安妮塔。”
“隨便你怎麽叫我吧，判官也好，蜘蛛俠也罷了。”他聳了聳肩，“這些不過都是一個壓在我身上的名字罷了。”
安妮塔拉開冰箱轉過頭一笑，“好吧，尊貴的帕克先生，請問你是否開始你的夜宵時間。”
蜘蛛俠愁眉不展的臉上終於露出了一點真實的笑意，他撐著下巴開始提要求，“我可不吃普通的貝果，也不吃咖啡味的，我要吃裏面加培根和炒蛋的。”
安妮塔一挑眉，停下了手中的動作，她問道，“你是不是還想吃墨西哥卷嗎？”
“我只能說那太好了，我簡直迫不及待。”
“那我也只能說，你只能吃幹面包了。”
兩人相視一笑。
“所以——”安妮塔將盤子從微波爐中拿出，擺在桌子上，而她自己則拉開椅子坐到了蜘蛛俠的對面，她擺弄著自己的水杯，低頭看著杯子中的黑色液體上倒映出她被打亂的臉，“事態不太好？”她問道。
蜘蛛俠嘲諷的嗤了一聲，“已經不是不太好的地步了。在這樣下去，維克托和他的正義聯盟別說紐約了，他們恨不得連北極的孤獨城堡都能打下了。”
蜘蛛俠伸手拿過放在桌面正中央的茶壺，不顧安妮塔的勸阻，直接將水添加到了自己的杯子裏，看著茶壺中流出的黑色液體，蜘蛛俠不可思議的瞪大眼睛，他看了看安妮塔，又看了看茶壺，不可置信道，“拿茶壺沖咖啡，你是認真嗎？”
安妮塔眼神閃躲，“反正整個莊園裏面就住我們兩個人，有些時候簡單一點比較好。”
“好吧。”蜘蛛俠慢慢點了點頭，“那我希望你最好不要知道這套茶壺的價格是多少。”
“我想，我們還是說回剛剛的話題吧。”
一提到剛剛的話題，蜘蛛俠剛剛還有了起伏的情緒，突兀的低落了起來，他垂下頭像喝酒一樣，喝光杯子中苦澀的咖啡液。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為什麽會變成這樣。”蜘蛛俠顫抖著開口，“我想不明白，維克托為什麽要這麽做，為什麽紅羅賓變成今天這幅樣子，想不通他為什麽要拋棄他的隊伍。當我閉上眼睛的時候，我腦海中浮現的全是我們當時在泰坦塔開派對的快樂樣子，當時每個人都是笑著的、充滿希望的。”
“我更想不明白，我是怎麽了？我是怎麽變成今天這幅樣子的，我們所有人是怎麽變成今天這幅樣子的。”蜘蛛俠的聲音越來越抖，甚至在尾音處甚至能聽到他壓抑的幾分泣音，他泣訴著，“十六年前，我最害怕的就是我變成判官的模樣，因為那是我的噩夢。”
“一個雙手持槍的神經病，我害怕他，害怕他的失控，但我明白我更害怕的是我有一天也會失控成這個樣子。我一直都很怕，直到我和超級小子。”蜘蛛俠僵硬的笑了笑，“或許現在叫他超人才對。”
“我們當時打敗了未來的維克托，從他的數據裏知道了不少未來發生過的事情。”蜘蛛俠搖搖頭，“我和超級小子都興奮壞了，我們都覺得這是一個機會，一個可以改變的機會。”
“我從那份記憶中看到了，未來的我經歷過的糟糕的一切。然後，我發誓這一切都不會發生。我學著他建設了帕克工業，並通過融合我的制服和斯塔克先生的技術改造了絕境病毒，並利用這些東西，來保護我的阿姨、我的朋友，我為他們建造了一棟新樓，那裏安全無比，不會有任何人打擾、威脅他們，即使那個想要我命來覆活他妻子的、該死的金並。”
“我和另外一個蜘蛛判官是不同，我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我的家庭、我的朋友。但我就是不明白，為什麽我付出了一切，哈利還是選擇了背叛我，他打傷了我逃出了大廈，甚至跟金並聯手。”蜘蛛俠一頭栽在桌面上，讓桌面來掩蓋他無聲的哭泣，“他把金並帶到了大廈裏，當我看到金並的時候，我就失去了控制。”
安妮塔輕輕接話，“恐懼控制了你。”
“沒錯，我太害怕了。我害怕他殺死梅，我也害怕梅向未來那樣因我而死。”蜘蛛俠喃喃自語著，“我不是有意想要殺死金並的，我只是太害怕了，我犯了一個錯誤。然後等我終於清醒後，我才發現我幾乎已經什麽都不剩了。”
“如果早知道是這樣，我寧願我什麽都不知道。”蜘蛛俠擡起頭露出苦澀的笑容，他端起手裏的杯子，平時總叫囂著咖啡苦，他才不願喝的人，如今舉杯就將苦澀的咖啡液全部一飲而盡。
“去他的蜘蛛判官、去他的蜘蛛俠，去他的帕克工業，我寧願去街邊的咖啡店打工。”
安妮塔拿過一邊的方糖扔進蜘蛛俠的杯子裏，又為他蓄上了新的咖啡，她輕聲安慰著，“或許會有那樣的一天吧，到時候我會開一家咖啡店，店裏的人不多也不少，正好能在付齊我的房租後在留下錢，如果錢夠的話，到時候你就是我唯一的店員了。”
蜘蛛俠不由得笑出聲，他否認，“不，不可能，你的咖啡店一定會在哥譚。”蜘蛛俠攤開手，“我在紐約，如果我想去我只能等你開店開到紐約了。”
“而眾所周知，你根本不可能將你的咖啡店開在紐約的。”
安妮塔疑惑的蹙眉，“為什麽這麽肯定？”
“行了，所有人都知道為什麽，德雷克夫人。”蜘蛛俠搖搖手笑道，“除非是他要去紐約，不然你怎麽可能離開哥譚。”蜘蛛俠晃著自己的脖子，“不過等維克托和其他人打過來的時候，哥譚也好，紐約也罷，還有什麽安全的地方。”
“真是可笑，在未來世界是東部泰坦和西部聯盟打架；到了現在，我們是成功改變了，但現在泰坦要和維克托組織的正義聯盟打架。”
“到頭來，這個所謂的狗屁改變，還是讓我們除了細節不一樣外還有什麽區別嗎？而且都到這個關鍵時刻了，該死的提姆，他到底想要做什麽，他難道還是害死我們每個人嗎如果是這樣，我還真不如直接向維克托投降。”
意識到許是自己的情緒過於激動，蜘蛛俠深呼吸向安妮塔搖了搖頭，“抱歉，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想向任何一個人發火。我——我只是。”蜘蛛俠深吸一口氣，他磕磕絆絆的解釋了半天，最後也幹脆的道，“算了，你就當我什麽也沒說吧。畢竟這次他居然已經連你都開始隱瞞了。”
安妮塔搖搖頭，“沒事。”她扯開話題，“既然相當我的店員，不如現在就來給我打下手如何？”
“我才不會做。”蜘蛛俠哼笑一聲嘴上拒絕，身體卻誠實的站了起來，“接下來做什麽？”
“你能幫我拿點牛奶嗎？我們之後可以做一點牛奶粥，牛奶就在櫃子的最裏側。”
“我知道了。”
“謝謝你，P。”安妮塔也同樣笑著回應，只是等蜘蛛俠擡起頭將身子探進櫃子的內側後，她臉上的笑容倏地消失，她平靜且熟練的開鍋起火。
作為最親密的人，她怎麽可能不知道，她丈夫去了哪裏。
畢竟是她親眼看著她的丈夫消失在一片光中，又在一片光中返回了現在的世界。
她的丈夫哪裏都沒去，甚至都沒離開哥譚，他去的只是過去的哥譚罷了。
鋼骨的全名是維克托·斯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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