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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杯咖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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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杯咖啡

“...安妮,醒醒..安妮...安妮塔。”

“天哪,她怎麽了?”

呼喚聲和詢問聲一直在耳邊不停的響著,安妮塔只覺得全身上下泛起陣陣疼痛,不是那種難以忍受的疼痛,用酸痛和刺痛來形容或許更為恰當,然而這些都無所謂,最讓安妮塔覺得不舒服的是她身上的感覺。

那種似是灼燒又似是冰冷舒適的感覺,不停的侵蝕著她,將她全身包裹在其中,讓她難以逃脫。

幾次三番中,那種冰冷舒適的感覺越來越‘嚴重’,安妮塔幾次都差點沈溺在其中,不願再次醒來。

“我不知道。”

“當我們到這裏剛睜眼的時候,她還正常,但一會兒之後她就歪著頭靠在了我的肩膀上,我剛開始以為她是累了。可當我再看她,才發現她昏了過去,我怎樣都叫不醒她....該死,都是我的錯。”

最開始的那道聲音回覆著其他人,他低低的聲音中含著安妮塔聽不懂的情緒,但似乎是本能一般,當安妮塔聽到他的聲音時,她的胸腔處就泛起密密麻麻的疼痛。

不要用這種語氣說話,你從沒有錯,你是最好的,你是我眼中最閃耀的那個人,她很想看他,握著他的肩膀沖著他大喊。

不,不對,這個人是誰?他是誰?

安妮塔從混沌的大腦中精準的搜索出兩個字。

提姆。

這個兩個字像是打破禁錮人的最後一道枷鎖。

讓安妮塔的思緒清明了起來。

提姆,提姆,安妮塔一遍遍的重覆著這個名字,就好像這個名字能給予她力量。讓她在浮沈中拼命的掙紮著,一點點的奪回、控制自己無力的肌肉。

她想觸碰到他,她想到達他的身邊,這是安妮塔現在唯一的想法。

安妮塔被提姆跪坐在地上抱在懷中,提姆扯過寬大的披風,半披在兩人身上,加上他抱的緊,一時間還真的沒人註意到安妮塔的變化。

康納嘆了口氣,在剛剛提摩西刺激喬納森造成的沖擊波中,他的身上的束縛已經完全解開,此時他正半蹲在提姆身邊,他試圖拍了提姆的肩膀,手懸在半空後,又再度伸回。

康納寬慰著,“好了小羅,別這樣,我看了一下,她還好她可能只是有點累了。”

“她在發熱,我能感覺到,康納,她正飽受折磨。”

康納停頓了一下,“那你怎麽辦,你也在發熱。”

沈默片刻提姆道,“我還好,在我的腰帶裏還有一支腎/上/腺/素,你幫我把它拿出來。我會替安妮塔註/射的。”

康納最後還是決定遵從提姆的意思,他一邊示意提姆與安妮塔之間拉開距離方便他拿出藥瓶和註射/器,一邊和提姆對話。

“我們接下來怎麽辦?”說到這裏康納有些沈默,他垂下眼睛情緒低落,“你知道...無論這支腎/上/腺/素到底註/射/給誰,我們都不能一直待在這裏。”

放眼望去環顧四周,除了被卷入其中他們幾人外,康納再也看不到任何人的影子,包括提摩西的身影。

康納向左邊撇了撇頭。

彼得和傑森正在站在一起,兩人對著眼前如畫卷般神奇的場景很是感興趣,但在感興趣的同時,兩人也肩負著尋找逃生之路的職責。

康納再向右看去。

喬納森正抱著頭全身顫抖著蜷縮在某處。原本總喜歡板著臉的達米安,面色上也多了一些讓人看不懂的情緒,他站在喬納森身邊環胸凝視發抖的好友許久,嘆氣俯下身,將比自己塊頭還大一點的超級小子抱進懷中。

康納強迫自己不去聽喬納森不停的呢喃聲。因為一聽到那些話,康納的心忍不住泛起波瀾,康納知道提摩西的話,對喬納森的打擊無疑是巨大的。

即使康納再有心去安慰他的弟弟,未來是不定的,他們不一定會走到哪一步,喬納森卻還是忍不住陷入了情感的泥沼之中。

尤其是剛剛,提摩西的身影消失在了他爆發的能量下。這讓這個年輕的孩子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已經犯下了不可饒恕的罪過。

康納收回視線勉強的扯起嘴角,“我還是第一次知道小喬做到這種地步。”

提摩西借用的喬納森名為太陽耀斑的能力。

太陽耀斑是氪星人獨有的技能,以熱視線為基礎,一次性的將體內儲存的太陽能集中後再徹底爆發,太陽耀斑的爆發能力足以波及一整座城市。

但在地球上的氪星人中,也就只有兩個完全是氪星人的超人和超級少女能夠使用這個能力,因此當提摩西說出未來的喬納森因為情緒波動過大,從而毀滅了大都會後,幾人才想起了這項只被記錄在案卻不常用的技能。

大抵是混有人類DNA的緣故,康納沒有這項能力,喬納森則更幹脆的讓這項技能變得不可控。當喬納森清醒過來後,他根本就不知道發生了什麽。

不,將他們帶到這裏,也不算完全是喬納森·肯特的‘功勞’。更多的是提摩西將這股能量變為了打開時間流的入口,並一並的也將他們帶進了這個地方。

康納忍不住向提姆求問,“我們該怎麽辦?”

“我不知道。”提姆搖搖頭,他察覺到了安妮塔正在顫抖。提姆彎下腰挪動著身體好讓她更好的躺在他的懷中。

“我不知道,康納。”提姆茫然的再次重覆了一遍,“我不知道,他為什麽要把我們帶入這裏面,帶進時間流裏面。”

康納沈默著垂下頭,將註/射/器的針頭戳入藥劑瓶中,看著白色的藥劑被緩緩抽入,康納低聲道,“其實你知道,他為什麽要著做,你只是不願意承認、假裝自己不想知道。”

時間流,顧名思義,這裏是匯聚著世間時間的地方,這裏記錄著這個世間上所有發生過的事情,這裏是比單一的時間線更高級、更神秘的地方。

如果尋求真的改變,這裏無疑是最好的地方。

可這也就代表著——

如果想要真的去改變,就要在最開始的地方,讓每個世界、每條時間線上兩人永遠的分開,像兩條平行線徹底斷送了交匯的可能。

這樣也誠如提摩西所說的,他要為安妮塔的未來負責。

提姆的身形一頓,他低下頭緊盯著安妮塔泛紅的臉頰、緊閉的雙眼、不停顫抖的睫毛,提姆本想伸出手摸摸安妮塔的臉,可他卻發現,自己擡起的手止不住的在顫抖。眼淚順著臉龐滑落,翻湧的情緒讓提姆抑制不住的想吐,有那一瞬間,他似乎已經完全理解提摩西,他似乎也變成了他,孤身一人坐在冰冷和黑暗之中。

不斷的改變但依舊循環的既定命運,最終無可奈何的走向末路般的認命。

“就是因為知道,所以我不能,康納。他不能這樣做...”提姆渾身止不住的顫抖發冷,向他的好友求救。

巨大的孤寂感將他緊緊環繞其中,提姆再也忍不住,他俯下身將臉貼緊在安妮塔的頭上,懷抱著她的手不停的收緊,好像她是他此時唯一能抓住的稻草。

“安妮,求你了,醒過來吧。”他無法一個人承受這些。

“....提姆。”康納被眼前的一切徹底震住,即使明知道他作為半氪星人也可以不用呼吸,他還是能感受到自己的胸腔像是一只手緊緊的攥住一樣,窒息感和疼痛感將他緊緊鎖住,他絞盡腦汁,生硬的安慰著,“提姆,兄弟,一切都會好的。”

“是啊...你說的對。”提姆閉上眼昂起頭,他的表情很是平靜,康納卻仍然能從他和安妮塔相握的、顫抖的手上看穿他內心的波瀾。

可慢慢的提姆的手也不在顫抖了,他看起來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

不,他強迫自己下定了某種決心。

康納心裏湧起一股不好的預感,他機械的看著提姆熟練的操作著將藥劑註/射/給安妮塔,機械的遵從著提姆的指令幫他完成每個步驟,直到提姆示意他接過安妮塔將她安頓在一旁。

康納停住了所有的動作,直至提姆開始催促他,所有人的目光都向他們看來。

康納這才恍然大悟,他一把拽住提姆的手臂厲聲道,“你想做什麽。”

提姆面色平常,倒像是一驚一乍的康納哪裏出了問題,“做我該做的,康納,我正在拯救她。”

“你知道我說的不是這些!她也不需要你拯救,安妮塔很堅強,她能挺過這些,我們也能挺過這些,你也可以....”想起他們為什麽會在這裏,康納猛的拔高音調倏然間又緩緩落下,他駝下的背像是被重負砸彎了一樣徒生空白和無力。

“提姆。”康納輕聲道,“這一刻,在我眼裏你就像他一樣。”他勸解道,“提姆,我們還能解決這個問題,你不必這樣做。”

“即使我們從這裏出去,你能保證未來會變成我們想要的樣子嗎,康納。我無法保證。”

“提摩西說,是我的錯,我們的錯。”

“我不明白這句話,我總是想著我得否認他,向他證明我的不同。”提姆垂下眼,猶豫的、虛空的試圖握住安妮塔的手,“但康納,有些時候我不得不承認,我就是他。”

“我必須做出正確的選擇,這從決定成為羅賓那天起,我一直都在做的事情。”

康納沒有回話,一只手卻輕輕的握住了提姆的手,提姆下意識的回握住那只手。

他呆楞的喊著,“安妮?”

“是我。”安妮塔輕輕笑了下,她伸手輕輕覆蓋在提姆臉上的傷,眼中流露出心疼,“一定很疼對嗎?”

“不。”提姆搖頭,“我已經習慣了。”

“但是我很疼,所以我想要你更好。”

令人詫異的事情發生了,隨著安妮塔的話音落下,提姆臉上、身上的傷痕在一瞬間全部愈合,就好像那些打鬥都沒發生過一樣

一旁的康納和其他人止不住的發出了一聲驚呼。

但作為事件中心的兩人眼中只有彼此。

安妮塔摟住提姆的脖子,靠在他的懷中,她輕聲問,“我剛剛聽到你和康納在說什麽,發生了什麽”

提姆把下巴靠在安妮塔的頭發,輕嗅著安妮塔身上的氣息,有戰鬥過的硝煙味,但更多的是讓他安心的味道。

“沒什麽。”提姆嘟囔著,“只是在說一個人做出的最正確的決定就是愛上你。”

安妮塔輕笑,“那個人在說你嗎?”

“沒錯,我就是那個愛你的某個人。”

“你才不是某個人,你一直最好的那一個、最值得的那一個。”安妮塔咕嚕著不停撫摸著提姆後背,“我知道你剛剛都在想什麽,一些英雄要做的事情,對吧?”

“你應該多考慮你自己,但別擔心我回來了,而且無論多少次我都會為你而來。這樣你不會再是一個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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