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十一章黑暗中的真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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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一個人處在一個很傷心的情緒時,那麽對於自己周圍的情況,她其實是不會在意的。

此時的鐘允蘭就差不多是這種情況,情緒有些失控的她已經忘了自己所在的地方還有許多學生。

好在蕭寒發現了這一點。

其餘的同學基本上被薛絲雨與黎洛給擋在了一邊,而蹲著無助哭泣的鐘允蘭身邊,蕭寒獨自一人靠近了。

哭泣的聲音絲毫沒有壓抑,那哭聲讓人心碎,便是蕭寒聽在自己的耳裏也是一陣難受。

到底是什麽樣的事情可以讓她這麽傷心?蕭寒或許能猜到些。

蕭寒什麽也沒說,就那樣悄悄地坐到了鐘允蘭的身邊,蕭寒知道這個時候其實自己說什麽,她都是聽不進去的。

可是一直讓她這麽哭下去也不是個辦法,何況這裏還有不少人。

“今天的排練就到此為止吧,你們都先回去。”蕭寒說道,這似乎是目前唯一最好的辦法。

現在的鐘允蘭需要的就是發洩,若是此時蕭寒強行將鐘允蘭拉離此地,那麽待會鐘允蘭悲傷的情緒或許就跟現在不同。鐘允蘭是需要發洩的,這一點蕭寒自己很清楚。

所有人都沒有反對,在蕭寒這話出後,她們都開始陸續地離開這裏。

誰都知道這個時候的鐘導師是有多麽的脆弱。她們也願意給自己的導師騰出空間。

人都陸續離開這裏,薛絲雨在看了蕭寒一眼之後,想了想還是拉著黎洛轉過身離開。

“這裏交給蕭寒吧,他會處理得很好的,我相信。”

黎洛很詫異地望著薛絲雨,她想不明白為什麽薛導師這麽信任蕭寒,即便是他們之間或許關系是她心裏所猜測的那樣,可是薛絲雨對蕭寒的信任已經呈現一種盲目的感覺。

黎洛還是沒有將自己的疑惑問出口,因為現在這種情況不是問這些的時候,何況黎洛不知道自己該不該問。

人家的事,她不覺得自己應該這麽插一腳!

盡管,在黎洛的心裏會很苦。

屋子裏該走的人都走的差不多了,剩下的蕭寒與鐘允蘭誰也沒說話。

蕭寒突然起身,然後扯上了屋子裏的窗簾,甚至關上了屋子裏的燈。

屋子,在瞬間也就完全被黑暗吞噬。

蕭寒的舉動還是引起了鐘允蘭的註意,不過面對黑暗的壞境她卻似乎哭得更厲害。

房間裏,黑暗中,女人的哭聲,男人的呼吸聲……

一切是那麽的不相關,一切又是那麽的相處融洽。

似乎,就該如此一般!

好久之後,那哭泣的聲音開始斷斷續續,然後,慢慢開始停了。

鐘允蘭知道身邊發生了什麽,目光疑惑地往自己的右邊偏轉過去的時候,黑暗中,突然多了一點火星,還有一股煙味。

蕭寒又抽煙了。

“哭完了?”黑暗中,蕭寒的聲音想起來,是那麽的陌生。

若不是說話的聲音沒變,鐘允蘭似乎都難以相信在自己身邊的人竟是蕭寒。

那樣冰冷的語氣簡直就是另外一個人。

“你……你怎麽……”鐘允蘭不知道說什麽,想說蕭寒是怎麽回事,可是突然壓抑起來的氣氛讓她到嘴的話竟是開不了口。

“我沒怎麽,人總是喜歡在黑暗中放開自我……呼……”是長長的一口呼吸聲,然後是空氣裏更濃烈的煙味,再然後才是蕭寒接著的話:“也或許,我這個人還是黑暗的,只有在黑暗中才能將自己內心的一面呈現出來。”

“我……我聽不懂。”

鐘允蘭心裏的悲傷竟是在這壓抑的氣氛中有些被下壓的味道。

鐘允蘭很疑惑:明明身邊的男子年齡就沒有自己大,可是為什麽這個時候,自己覺得他所經歷的事情似乎要比自己多得多?

這種疑惑出現在鐘允蘭的心裏久久不能散去,她開始發現原來自己從來都沒有真正地看透眼前這個男子。

“聽不懂沒關系的,其實你只要明白一件事就可以了。”蕭寒繼續道,語氣還是那般冷酷、平淡。

黑夜中,鐘允蘭看不清楚蕭寒的表情,所以她不清楚蕭寒此時的表情該是什麽樣子。甚至,在鐘允蘭的腦海裏她都勾勒不出蕭寒此時的表情,因為在他記憶力的蕭寒從來都是一臉嬉皮笑意的樣子,似乎從來就沒有什麽他煩心的事情。

蕭寒不知道此時鐘允蘭的內心活動是怎麽樣,他也沒有想知道,所以他接著說道:

“你只需要明白,其實這個世界上除了死就沒有什麽大事的,如果你能看得開,其實到最後連死,你都可以無所謂了。”

蕭寒的語氣冰冷,可伴隨這話,鐘允蘭更是覺得寒冷徹骨,到底是什麽樣的人有著這樣的想法。

難道蕭寒的血一直都是這般寒冷,寒冷的可怕嗎?

“難道,這個世界上就沒有你所在意的事,就是那種就算死你也不能讓她受到傷害的那種。”

對於鐘允蘭的疑問,蕭寒難得出現了短暫的沈默,良久後,蕭寒才繼續道:“以前有,後來沒了,再後來……”

蕭寒似乎也不知道要如何說下去,說到這裏,選擇了沈默。

可是蕭寒的話卻是勾起了鐘允蘭的興趣:“再後來怎麽,難道還是沒有?”

“這……”蕭寒在黑夜之中深深呼吸了一口,腦海裏不自然地浮現出了幾個人影,到最後蕭寒突然發現原來現在的自己已經是不再可能將她們放在自己身外了。

世間縱有千萬身外物,唯獨情感不落俗!

蕭寒知道自己還是放不下了。

“再後來就沒有後來了,後來就是現在,現在的自己或許就是你說的那般,不畏死,卻畏生不如死,人擁有得越多,也就越怕失去。”

以前的蕭寒曾經認為強者就是可以拋棄一切只為強者而行的人,只是到現在蕭寒突然發現自己錯了,錯的一塌糊塗。

強者,不是拋棄,而是守護,守護自己該守護的,守護自己要守護的。

“是啊,人不應該畏死的,人應該畏懼的是生不如死……”說到這,那原本應該已經斷了的淚線突然又開始在鐘允蘭的臉上串起來。

蕭寒的眼睛雖然沒有夜視的能力,不過他聽到自己身邊那悄悄的輕泣聲,他知道現在的鐘允蘭應該是在哭,只是這一次,她開始壓抑了,已經不再像之前那般理智。

蕭寒想了想還是決定起身,黑夜安靜的環境要解決的事情已經解決的差不多了,那麽接下來要去的環境,就是熱鬧了。

在熱鬧中感受孤獨,感受格格不入,然後麻醉自己,最後清醒,面對……

這套爛方法蕭寒從來不知道有沒有用,反正曾經的他就是這樣熬過來的,好在他熬過來了。

“走吧,我請你喝酒,在這裏,終究不能釋懷。”

蕭寒笑道,扯開那窗簾,望著窗外正好的陽關,滿是愜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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