嘩嘩的流水聲來自浴室。

透過浴室的磨砂玻璃，裏面此時正隱隱可見一個曲線玲瓏的身軀。

蕭寒癱坐在沙發上，看著那美妙的曲線，臉上勾起一絲笑意。

他此時的腦海裏全是薛絲雨平時將自己包裹得嚴實的身體，可從沒有想過她的身材也是這般玲瓏，曼妙。

吱呀的聲音響起，薛絲雨已經出了浴室，只是那寬大的睡袍卻是將她的身體給掩蓋得嚴實。

蕭寒的目光沒有占到絲毫的便宜，不免有些失望。

不過此時的薛絲雨也足夠動人，本來五官就很精致，在這水蒸氣下更是映襯著一絲紅暈，那濕漉漉的頭發披在身後，雖然很淩亂，可絲毫不影響她的美麗。

蕭寒手裏的香煙煙灰已經堆積了不少，可是他卻仿若未覺，目光還留在薛絲雨的身上不肯挪開。

薛絲雨是那種典型的江南女子，似乎就是從小便就泡在了江南的水裏長大一般，她給人的感覺就是那種潺潺流水；看著她，你會想到江南春風下的垂柳，雨巷裏撐傘走過的姑娘。

她似乎滿足一個人對江南女子的所有要求……

薛絲雨正揉搓自己濕漉漉的頭發，卻突然看到蕭寒那有些直勾勾的眼神，心下一羞：“你看什麽了？”

“看你了。”蕭寒笑道，抖了抖手裏的煙灰，想知道薛絲雨會有什麽反應。

薛絲雨白了她一眼，坐到床邊：“幾年不見，你什麽都沒長，臉皮倒是越來越厚。”

“是嘛，那神醫給我看看，看看我現在這臉皮還能薄嗎？”

薛絲雨不禁莞爾，沒有想到當年那個悶油瓶也有今天這般油嘴滑舌的時候；不過，薛絲雨卻很喜歡他這個樣子。

至少這樣兩人的距離不會顯得那麽遠。

“沒救了，臉皮這東西非藥石可醫的。”

“那怎麽辦，意思就是我絕癥了唄？”蕭寒與她笑著，跟她在一起會有一種前所未有的放松。

也許是因為兩人認識的時間很長，也許是因為薛絲雨知道蕭寒很多過去的事情，蕭寒在她的面前不會有太多的束縛。

“何止是絕癥啊，你這臉皮已經算是病入膏肓了。”薛絲雨看著蕭寒，這些年不見，他黑了不少，但是臉上多了一種男人的堅毅；如果說幾年前蕭寒臉上的堅毅看起來讓人心疼的話，那麽現在蕭寒臉上所帶的堅毅看起來會讓人覺得很有安全感。

他真的長大了，再也不是當年那個一言不合就要動手的孩子了。

薛絲雨不知道為什麽自己會有這樣的想法嗎，明明當年自己也跟他一樣是個孩子啊！

“那看來我得賴上神醫你了。”

“誰稀罕你賴著哦，真是不要臉，你這些年到底經歷了什麽，可以變化這麽大？”薛絲雨很了解蕭寒，唯獨不知道這幾年他去了哪裏，江湖上沒有他的身影，薛絲雨托人也沒有找到他，甚至這些年連他的消息都沒有。

“去了一個沒人認識我的地方，在那裏待了兩年，然後來到了這裏，我現在可是大學裏正兒八經的學生。”

“學生？”薛絲雨詫異地看著他，突然笑了：“你是真的變了好多，以前的你啊要你讀書那是不可能的，整天就知道上躥下跳，像個猴子，也就她可以讓你停下。”

聽到薛絲雨提起她，蕭寒的臉上也有了一抹追憶的神色：“是啊，變了好多，以前覺得放不下的東西到現在都開始嘗試去放下。”

“放下……”薛絲雨撥弄頭發的動作一頓，看著蕭寒，語氣突然變得有些嚴肅：“寒，你的確是應該嘗試放下了，一個總沈溺在過去的人是……”

“一個總沈溺在過去的人，是得不到救贖，也背負不起未來的；你講的，我一直都記得，只是當年的自己不明白，而現在自己開始明白了。”有些道理，不到一定的時候你是不會明白的。

蕭寒現在能夠明白，其實一切都還好，沒有太遲，也不會太早。

“那你的心魔又怎麽樣，這兩年你克制了多少？”薛絲雨很關心這個問題，她這次飛來這裏，便是因為這個問題。

心魔的問題很嚴重，人一旦遇到心魔便容易誤入歧途，身體以及心理上都會受到創傷。

何況蕭寒還是有修為在身的武林人，他的心魔一旦發作那麽他所造成的後果遠比一般人要嚴重得多。

蕭寒並不想對薛絲雨隱瞞什麽，他搖搖頭，神色並沒有多麽好。

“說起來有些嚴重，我這兩年心魔不但沒有消減，而且越來越嚴重，好多時候都是靠自己的意志再撐，可是這兩年過下來，我快撐不住了；說起來，我來這裏甘願做一個學生，不光是因為那幾位老爺子的吩咐，也是因為自己想要借這裏的環境，讓自己作為一個普通人來生活，看能不能減少心魔，其實，就在昨天，我的心魔就發作過。”

“昨天……那你最後是怎麽克制住的，靠意志？”薛絲雨看著蕭寒，她明白心魔給一個人帶來的折磨是有多麽的痛苦，每一個在心魔裏苦苦掙紮的人都是孤獨的，因為那種痛苦無法給人分享，只能自己承受。

“不是，我昨天的心魔之所以被克制住，是因為一個人。”蕭寒回憶了東方傲雪，昨日若不是她，蕭寒不知道自己最後會發生什麽。

“你上次電話裏提到的那個人？”薛絲雨還清楚地記得上一次電話裏蕭寒提到的人，所以下意識就想到了她。

只是蕭寒卻是搖搖頭：“不是，昨天的心魔很嚴重，我連最後的理智都喪失了，若不是她，我想你今日見我恐怕得到監獄裏見我了。”

雖然蕭寒是以玩笑的口吻說出來，可薛絲雨也能感受到蕭寒這話裏的無奈；這種事情他也不想，可是他也迫不得已。

“她可以阻止你的心魔是因為什麽，或許這對你克制心魔有幫助。”

薛絲雨的話蕭寒也考慮過，只是，他還沒有跟東方傲雪說過。

“應該是跟她所修煉的功法有關，她的心法似乎有讓人靜心定神的奇效，對了，她也是武林中人，她叫東方……”

“東方傲雪！”豈料，薛絲雨卻是直接付出了這個名字。

蕭寒倒是好奇了，難不成這兩人認識：“你認識她？”

“不認識，只是聽說過她；的確如你所說，她修煉的心法《凜寒訣》有定人心神，壓制心魔的奇效，只是作為東方家的大小姐她怎麽會出現在這裏？”

對於薛絲雨的疑問蕭寒卻是不敢給出什麽解釋，因為到目前為止，蕭寒也摸不透他們姐妹賴這裏到底是要做些什麽。

“不知道，不過至少我能保證他們不會是我們的敵人，絲雨，這點你總該相信我吧！”

聽到蕭寒的話，薛絲雨卻是笑道：“我為什麽不相信你，寒，你該不會以為我不信任你吧！”

“怎麽會，全世界可沒幾個人有你這樣信任我。”蕭寒忙解釋道，生怕她因為這個不開心起來。

兩人相識的時間可不短，彼此間的秘密都沒有多少；雖然薛絲雨很好奇這幾年蕭寒到底去了哪裏，可是她試探性地問時，蕭寒總是沒有正面回答，這一點讓她明白了，現在他還不願將這些告知。

既然如此，薛絲雨沒有追問下去；她清楚自己若是執意追問下去，蕭寒會說，可是那種直咄咄的逼迫，蕭寒是不喜歡的。

她了解蕭寒，所以也尊敬蕭寒。

“對了，再過幾日就是中秋了，我可以和你一起去見見她嗎？”

“你這幾年不都是中秋來過這裏嘛，何必要多問我了，不過，謝謝。”蕭寒由衷道。

記得楚憐的人不多，薛絲雨可以來這裏看她，蕭寒真的很開心。

“果然，即便你逃離了我們的視線，你依然沒有放下她；只是為什麽我沒有看見你，我每年都會在那裏候上一天，可卻從來沒有看見過你啊！”

薛絲雨那段日子很擔心蕭寒會做什麽傻事，所以她不斷到各處蕭寒可能去的地方尋找蕭寒，可是卻始終都沒有尋到蕭寒。

聽到薛絲雨的抱怨，蕭寒突然走到了她的面前。

“你……你要做什麽？”薛絲雨有些疑惑，看著蕭寒，她的心也開始撲通撲通地加速跳起來。

想起一年前的中秋，那還是一場大雨，有一個女子在桃樹下聽著天空的電閃雷鳴，獨自一個人撐著雨傘守候在那裏，蕭寒的心便沒由得一軟。

他突然張開手臂將薛絲雨給緊緊抱進了自己的懷裏，薛絲雨楞住了，可感受到那真實的溫暖時，眼眶卻突然濕潤了起來。

下了飛機，她忍住沒有哭，見到蕭寒，她也忍住沒有哭；可是此刻，她卻是再也忍不住，開始靠在她的肩膀上痛哭起來。

“為什麽你要不辭而別，為什麽不告訴我你去了哪裏；你知不知道人家有多關心你，擔心你出事，擔心你做傻事，你為什麽就不體諒一下我，為什麽……為什麽在你的心裏就只得容得下楚憐，就不能容下我了！”

聽著她在自己耳邊的咆哮，蕭寒卻是笑了起來；這種感覺很真實，很好，沒有虛偽，沒有偽裝。

輕輕地拍打著她的背，蕭寒沒有阻止她哭下去；這麽多年的委屈，是該哭哭了。

也不知道她哭了多久，當聽到她的動靜徹底安靜了下來後，蕭寒才道：

“對不起，這個一年前的擁抱遲到了這麽久，你不會怪我吧？”

只是，蕭寒聽到的卻只有她傳來的平穩呼吸，她竟然哭著哭著睡著了。

看來她是累著了；蕭寒知道她接到自己電話到趕來這裏沒有幾日，而這幾日卻夠她忙的了。

她是薛家的大小姐，手裏本來就有很多的事情，她能這麽快將手裏的事情處理掉然後趕到這裏定然是耗費了不少的時間，而這些時間正是剝奪了她休息的時間擠出來的。

看著沈沈睡去的薛絲雨，蕭寒還在她臉上看到了微笑，含笑而眠，看來她真的很高興。

想了想，蕭寒也沒有離去而是緊緊抱著她，與她一起入眠。

蕭寒什麽邪惡的想法也沒有，只是想就這麽抱著她，這一刻，他從未發現自己的思想可以這般純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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