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0章 chapter.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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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chapter.70

冬至過後的天氣越發的冷了, 江川今年雨季多,到了年底風雪更甚,似乎是這麽多年最冷的一年。

趙晨從外面回來, 抱著熱氣騰騰的水杯用來暖手, 說話時還在打冷顫:“今年是真的冷,都快凍成冰雕了。”

林姜笑說:“我怎麽記得你去年也是這麽說的。”

科室裏難得清凈,大家都湊在一起聊天,話題最多的無非就是明晝突然被調離了心內。

棠念話少, 就在一旁聽著。

趙濟多少知道點內情,便解釋說:“是因為他要多積累經驗, 所以就主動申請去了別的科室。”

說這話時, 他下意識看了眼棠念。

棠念原本就沒心思參與話題,雖聽了一耳朵,但也沒註意趙濟的目光,只是低頭回著沈硯深的微信。

林姜註意到棠念一直在看手機,一向眼尖的她湊了過來, 笑問:“有情況啊?”

棠念回過神, 說道:“沒,一個朋友。”

林姜打趣道:“朋友還笑的這麽開心?”

趙晨也跟著附和:“是啊, 我看八成是有情況。”

棠念只是笑了笑, 沒再回話。

中午棠念應程主任的囑咐去了樓上VIP病房看看沈正松的情況, 她進去時裏面秘書正在匯報工作。

棠念平時查房習慣了,普通病房幾乎不會關門,下意識忘記敲門的事,她看見有人說了聲抱歉便要往外走。

“小棠醫生留步。”沈正松叫住了棠念, 同秘書說,“你先去忙, 有事我叫你。”

秘書離開了病房。

棠念拿著聽診器,照例給沈正松做檢查,問了他是否有心悸胸悶的情況,看他臉色蒼白,有氣無力的模樣,倒是多了幾分同情。

都這時候了,身邊沒一個親人,唯一每天都來的還是匯報工作的秘書。

如今供體難尋,即便是做手術也不過是延緩而已,這樣的日子,每一天都是難熬。

沈正松靠著床頭,上下打量棠念,說道:“聽說,你是老棠和羅如梅的女兒,難怪那次見你那般疾言厲色,倒是有幾分羅如梅的氣性。”

棠念不懂沈正松的意思。

沈正松自顧自的說:“說起來,我和你父親算是至交……”

聽到這,棠念在心裏翻了個白眼,也難怪出軌都如出一轍,是一丘之貉才對。

她打斷沈正松:“您有什麽不妨直說,我檢查完還要去別的病房,沒那麽多時間聽您拉家常。”

沈正松咳嗽了聲,沒有惱火,只是平靜地敘述:“當年的事,如今想來也是大錯特錯,他恨我也是理所當然,我也不知道自己還有幾年能活,還能不能看到他成家立業。”

沈正松只是笑著,說道:“這麽多年阿硯只求過我一次,是為了你。當年你和棠家的官司,遠不止找一個好律師那麽簡單,他來找我給棠家施壓,否則那件事怎麽可能輕松解決。”

以棠吾呈對夏嵐的感情,他怎麽會真的任由這場官司,眼睜睜看著夏嵐坐牢,且多年未曾找過她的麻煩,一切就像是真的終結一般。

“阿硯這孩子,性子像他媽,固執又別扭,容易鉆牛角尖,平時他要是有什麽做的不好的,還請棠醫生海涵。作為父親,我是不合格的,只能同你講這些,也算是我彌補曾經從前的錯處。”

棠念擡眼,看著沈正松,淡淡道:“您也用不著跟我演‘人之將死其言也善’那一套,供體還沒找到,一切都別太早下定論,要真覺得虧欠,就別只動嘴皮子。”

臨走前,棠念還是丟下一句。

“您覺得還能拿什麽才能彌補他呢?”

這麽多年從未替沈硯深想過,如今老了老了倒是端起父親的架子,棠念實在看不慣這種行為,嘴上也沒句好話。

棠念把這事告訴了蔣南一,倒是惹得蔣南一大笑起來,說她要不是醫生,恐怕都能說出讓沈正松以死謝罪的話了。

蔣南一笑說:“我發現你現在攻擊力很強啊,比以前那個小烏龜好多了。”

棠念罵她:“你才是烏龜。”

晚上棠念翻來覆去睡不著,腦海裏全是沈正松說的那些話,最終還是沒忍住,給沈硯深打了電話。

沈硯深剛忙完工作準備去洗漱,看到是棠念的電話直接接通。

“這麽晚還不睡?”

棠念縮在被子裏,抱著手機,低聲問他:“你因為我媽的事,去求過他嗎?”

沈硯深沈默一陣,問道:“他跟你說的?”

“嗯,你怎麽都不告訴我?”

沈硯深滿不在乎的語氣,笑說:“當時都分手了,提那個幹嘛。”

“跟我抱怨嗎?”棠念無奈笑了聲,“我是想問現在呢?為什麽從來不跟我說起。”

“還不簡單嗎?”沈硯深沒有隱瞞,“不想你是因為感激才跟我在一起,我要你像以前一樣喜歡我。”

棠念說:“那你還跟我裝病。”

“這不一樣。”

說完,沈硯深還想說些別的,聽筒裏傳來很輕的抽泣聲,他頓住,“你在哭嗎?”

棠念擦了擦眼角的淚珠,小聲說道:“你會不會怪我當初太狠心了?”

“說不怪是假的。”沈硯深說,“可是能怎麽辦,棠念,我沒辦法對你做到視而不見。”

哪怕後來棠念回國,他也曾想過就這樣吧,可齊沂川的一句話他便不管不顧了,那一刻他就知道這輩子算是完了。

棠念的聲音悶悶的:“笨蛋。”

“你就為這事哭啊?”沈硯深笑的漫不經心,“是我那時忽略了你的感受,所以無論你怎麽對我,都是我應得的。”

棠念還是不停地罵他笨蛋。

……

周六,棠念在家休息,和沈硯深約好了嘗試著提高下廚藝,反正也沒事,他有錢也可以任她造。

蔣南一徹底看不下去,說道:“你兩這跟談了有什麽區別?”

棠念反駁道:“沒談。”

“還是你們會玩。”

棠念沒有回答。

過了會兒,蔣南一突然問道:“念念,你知道我為什麽後來不怎麽反對你和沈硯深的事了嗎?”

棠念不解:“為什麽?”

“其實,你離開後,我去找過沈硯深一次。”

那時蔣南一氣不過,跑去找沈硯深吵架,希望能發洩自己心中的氣憤,卻發現了一樣東西。

一張照片,是棠念戴著粉色假發的照片。

棠念楞了下,問道:“什麽照片?”

“他比我要更早認識你。”蔣南一沒有把話說完,“具體細節你不如去問他。”

棠念無語道:“話說一半是會爛舌頭的。”

蔣南一不以為意:“你舍得嗎?”

棠念笑說:“我真服了你了。”

同蔣南一掛了電話,棠念窩在沙發上很久,一直在想蔣南一說的話,心情有些覆雜。

那張照片是初三那年,棠念放學路過一家新開的照相館,老板人很好,看見棠念在門口看了很久,主動邀請她去拍了一張。

棠念有些膽怯,但還是跟著去了,她挑了一頂粉色的微卷長發,就拍了那麽一張照片。

她擔心羅如梅看到,便沒有帶回去。

老板問她是否可以掛在櫥窗,她猶豫了會兒,想到還是同意了。

後來棠念每次路過那家照相館,都能看見她的照片,只是照相館僅存了一年,因為某些原因倒閉了。

棠念便沒能要回那張照片。

想到這,棠念倒是挺難過的,但情緒也沒存在太久,不到半個小時沈硯深已經到小區樓下,兩人順便去生鮮超市買菜。

為今天這事,沈硯深特地找人重新裝了廚房,所需要的工具都買齊了,連洗碗機也都給裝上了。

棠念覺得他太誇張了。

沈硯深笑說:“既然你都開口了,我當然是要能辦到就辦到的。”

“是麽?”棠念在蔬菜區挑挑撿撿,忽地看了眼沈硯深,“那今天我做的可都要吃完。”

沈硯深微微挑了挑眉:“會死人嗎?”

棠念問:“你怕嗎?”

“不怕,我心甘情願。”

棠念聽後一臉難以形容的表情,擡手打了沈硯深肩膀一下,要他以後說話能不能不要這麽油腔滑調。

兩人買好了菜回去,洗菜的時候都是各幹各的,直到後面真正開始下廚,才有了很明確的分工。

棠念倒是知道怎麽做,就是不知道怎麽回事做出來的味道總是差強人意,分明流程都差不多。

全程都是沈硯深主刀,棠念在旁邊拿著手機念教程,一直等到菜香味出來,兩人似乎都松了口氣。

旁邊的鍋裏還煲了湯,這個是棠念嚴格按照菜譜來的,她拿起湯匙嘗了一口,說不上來的味道,不過也勉強接受。

他們兩人吃不了太多,基本都是在鍛煉廚藝,做了六菜一湯,賣相很差,味道還是蠻不錯的。

棠念對著沈硯深猛誇:“看來你還是很有下廚的天賦。”

聽到誇獎,沈硯深下意識挺起腰,指了指桌上的土豆燉牛腩,肯定道:“這道一定是今晚最佳。”

棠念也表示肯定。

吃過飯後,他們把剩菜放進冰箱,空碗一律放進洗碗機裏。

沈硯深從冰箱裏拿出一罐啤酒,隨口問了句棠念要不要喝。

“喝吧,反正也沒事。”

大抵是酒壯慫人膽,酒後棠念才敢問出下午一直沒能想通的答案。

棠念喝的有點高,臉頰微微泛紅,她坐起身,抓著沈硯深的衣領問他:“你是不是還有事瞞著我?”

沈硯深沒有躲開,任由棠念撒潑,看著她醉醺醺的模樣忍俊不禁道:“嗯?那你說說看。”

棠念甩了甩腦袋,手掌輕輕拍打著沈硯深的臉頰,她湊的近了些,毫無征兆地咬了下他的唇。

沈硯深的身體跟著一頓,擡手放在棠念的後腦,將原本已經離開的人走重新按了回來,偏頭吻了上去。

氣息中參雜著酒精的味道,這吻繾綣而綿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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