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三章 第一次旅程4

關燈
第三十三章 第一次旅程4

還算順利的峽谷之旅結束,一行人輾轉暨定的觀光路線,菏洲濕地公園。

終於找到機會的節目組怒刷存在感,把偌大的濕地公園變成任務區域,並且根據實景繪制了游戲地圖。

六人旅行團自然兩兩分組,到各個景點進行打卡尋寶活動,到達想去的地方完成情侶任務,就可以在地圖上獲得一個通關印章,完成度最高的有豐盛獎勵。

祁羽羲對節目組設置的任務一直很捧場,火速領了任務卡出發,宋明修拎著背包不緊不慢跟在後面,看小寶貝捧個地圖研究。

“鶴亭右邊有條棧道,可以通到觀鳥臺,然後是......老婆~你有看到亭子嗎?”

宋明修上前一步看了眼地圖,第一個打卡點大概在東南方的位置,步行過去,不算遠。

“你不是想收集印章圖案嗎,我帶你去打卡,然後拐到鶴亭看飛鳥。”

祁羽羲高興地卷起地圖跟著走,路上兩人十指相扣牽著手,時不時停下來拍個照,說說笑笑,仿佛一對熱戀中親密無間的情侶。

反觀隔壁情侶組,氣氛就沒那麽美妙了。

雯樺堅持步行去打卡地,簡陽覺得沒必要費勁,可以坐觀光車過去,爭執之下差點原地解散,還是節目組的人盯著,兩人才別扭言和,繼續往前走。

到了打卡地,又是一陣雞飛狗跳,任務要求情侶二人玩你畫我猜的小游戲,以考驗默契度,結果連續幾次都任務失敗,氣得雯樺面子掛不住,躲著鏡頭跟愛人爭論。

“簡陽你成心的是不是,沒坐成車就這樣?!”

“我沒有。”簡陽無辜地拎著題板抗議,“你畫成這樣,讓我怎麽猜?”

“你還好意思說我,你看看你上一輪畫的什麽!幾個圓圈幾根筷子?!”

“......那是馬車。”

爭論的結果就是菜雞互啄,兩人互相嫌棄畫得爛,最後打算放棄任務時,遠遠看見另外一組姍姍來遲。

“羽羲!快來!”

雯樺如同看到了救星,趕忙招呼小夥伴快來做任務,一定是節目組出的任務太難了,絕對不是他們太菜......

祁羽羲本來就是直奔小游戲來的,聽完規則當即高興地喊老婆。

“修修,我畫你猜呀~”

“好。”

宋明修坐在抱著畫板的小寶貝對面,看他盯著後方的提詞器,飛快抽動著畫筆刷刷刷作畫。

隨之響起的,還有雯樺的驚嘆聲,“你看人家這簡筆畫!怎麽可能猜不出來!”

簡陽看得也是一陣大無語,倒也不必每個字都畫得這麽形象吧......

宋明修聽見好奇地瞇起眼眸,看到羲羲終於畫好了,上面清晰地勾勒著四個圖案,分別對應四個字。

寥寥幾筆,畫得很形象,尤其是後面兩只Q版小動物,極具特征的馬頭和龍角一出來,宋明修答得毫無壓力。

“車水馬龍。”他看了眼身旁的倒計時,忍不住提醒小寶貝,“畫其中兩個字就行,剩下的我猜。”

祁羽羲乖乖應聲,繼續簡筆畫操作,把雯樺看得一楞一楞的。

“我懷疑節目組是按照羽羲水平出題的。”

“同意。”

兩人難得達成一致,越圍觀越覺得羽羲是這個小游戲bug級別的存在。

最後簡陽看小兩口贏得太輕松,起哄說應該兩人換一換,玩點純默契的。

宋明修眼眸危險地瞇了起來,正要嚴詞拒絕,卻發現小寶貝期待地眨著眼睛看他,“修修要試試嗎?”

宋明修:“......”

他哪兒會畫畫,簡陽這家夥絕對是想看他出洋相!

“羲羲先去蓋章,想玩的話回去玩,”心虛地躲過小寶貝的目光,宋明修輕咳一聲,“一會兒還要去看飛鳥。”

“嗯....好吧。”

祁羽羲想想有道理,飛快去找工作人員扮成的玩偶,看對方在地圖冊上,印出一只戴著海盜獨眼罩的長耳兔。

“羽羲,我跟你們一起吧!”

雯樺眼饞節目組的限量版動漫周邊印章,指指遠處的小亭子,殷勤地提建議。

“不行。”率先出聲的是宋明修,拉過祁羽羲在身後,冷覷一眼看好戲未果的簡陽,“找你男人去。”

雯樺聞言嫌棄地,“走兩步就要坐車,我才不要跟他一起。”

祁羽羲聽見,在宋明修身後探出半個腦袋,好心地,“簡先生累了嗎?要不要休息一下。”

簡陽:“......”

謝謝,倒也沒這麽虛。

宋明修好笑地揉揉身後的小寶貝,看他裝好了地圖冊,牽著手往鶴亭走去。

走快點,才能甩掉電燈泡。

雯樺遺憾地看著小夥伴被人帶著走遠了,再看看無動於衷的簡大少爺,無語地,“服了你了。走,坐車去。”

簡陽挑眉,看他難得有好說話的時候,重新背起了背包走在前面,“我哪有動不動要坐車,就會說我壞話。”

雯樺一楞,氣得追過去,“簡陽你耍我呢?我要跟阿姨告狀!”

“多大了溫小花,還學小學生告狀。”

“說了別叫我溫小花!!!”

“松手,聽見沒?”

“就不放!暴打你這個狗男人!”

後面遠遠傳來些許動靜,祁羽羲忍不住回頭張望。

宋明修隨手撩起小寶貝被風吹起的鬢發在耳後挽好,那瑩白如玉的耳畔看得他心癢癢,扣住掌心修長的指骨輕輕蹭了下。

祁羽羲會意,仰頭在老婆薄唇上蜻蜓點水一吻,疑惑地,“好像又吵架了?”

想想這位兄弟的奇葩追妻路,宋明修跟小寶貝解釋說,“這是他們的相處方式。”

“打架也沒問題嗎?”祁羽羲撓頭,怎麽看雯樺哥都像是被欺負的那個。

“放心,簡陽不會還手的。”宋明修篤定地牽起小寶貝繼續往前走,“故意招惹人家,挨打也活該。”

“為什麽要故意?”

“因為喜歡。”

“怎麽會有人喜歡吵架,好奇怪。”

“就是,不理解。”

兩人的對話聲消失在湧動的風口,鶴亭遙遙可及,拾階而上,視野豁然開闊,遠處沙地灘塗的濕地裏,鷗鷺成排穿湖而過,一派純天然自然風光。

“這裏好適合寫生呀!”

祁羽羲趴在亭子欄桿前眺望,溫暖的風吹得人懶洋洋的,腦袋枕在手臂,愜意地瞇起了眼眸。

宋明修拿起相機喊人,“羲羲,看這兒。”

祁羽羲聞聲回頭,微風吹得流海輕揚,清透的眼神帶著點被叫到的小迷糊,陽光落在白得發光的俊美臉龐,看景的人也成了道無法忽視的美景。

宋明修滿意地看著相機裏抓拍的照片,旅行日志素材+1。

祁羽羲看他拍完了,蹭過去搭在老婆肩頭,看沙叢中棲息的不知名水鳥,“老婆還記得成年旅行嗎?”

“當然記得。我們去看海鷗,第一次接吻,在海邊。”

“嗯還有那天晚上,你教我......”

宋明修反手撐在亭柱,把少年堵在懷間,二話不說低頭以吻封緘。

更多暧昧的話消弭於唇間,祁羽羲後知後覺紅了耳頰,突如其來的吻充滿了濃厚的情感,像一簇微不可查的火星,掩下所有潛在的愛語。

跟拍的工作人員早就被攆走了,聽到動靜也只是滿懷怨念地扛著機器,在亭子下面吹風。

片刻,宋明修滿意地松開被吻得面紅耳熱的少年,指尖觸碰著他敏感發燙的耳垂,額頭相抵,“寶寶再說下去,就不能播了。”

“我忘記了。”

祁羽羲臉頰紅紅的,又聽見老婆戲謔的聲音,“晚上再幫寶寶親身回憶一下。”

鏡頭拍不著,麥還沒關呢!

祁羽羲氣急,一口咬在笑得得意的唇畔,聽到老婆吃痛的聲音才松口。

宋明修摸摸下巴,低頭又啄了下小寶貝被蹂.躪誘紅的唇,“羲羲才不舍得咬疼我。”

祁羽羲推開故意逗他的老婆,站起身就要走,“我要去下個地方打卡了。”

“羲羲要去觀鳥臺嗎?我給羲羲領路。”

祁羽羲沒理,獨自走在前面,很有骨氣地拎著地圖自己看自己的,迎面撞見剛走近鶴亭的兩人,眼睛一亮,邀請小夥伴和他一起去。

雯樺高興應聲,果斷拋棄拖後腿的狗男人,換成賞心悅目的美少年,簡直不要太開心。

祁羽羲邊走邊用手背貼臉頰降溫,被問到為什麽臉紅時,解釋說有點熱,吹吹風就好了。

雯樺才不信,瞥見不遠不近跟著走的簡陽,還有臉色不悅的宋明修,哂笑一聲,拐著羽羲就往下個游戲點跑。

“這裏有沙地卡丁車!跑一圈?”

“快來快來!這個射箭好酷!”

沙地各項游樂設施全天候開放,兩人走近的時候,已經擠了不少游客。

宋明修還沒來得及交代一聲,祁羽羲就跟著雯樺,消失在茫茫的人群中。

“想玩就讓他們去唄。”

簡陽喊住試圖跟進去的宋明修,徑直找了處安靜的觀光椅坐下,“咱倆在外面等著就行。”

宋明修回頭瞥他一眼,要不是這家夥,他的羲羲也不會被拐跑。“雯樺拉人走的,跟我可沒關系。”

一看大佬眼神危險,簡陽連忙撇清關系,長腿一翹,悠哉悠哉地,“他倆差不多年紀,能玩到一起去,咱倆湊那熱鬧幹嘛?看著怪嚇人的。”

什麽叫差不多年紀?他也沒有很老吧!宋明修周身嗖嗖嗖地冒冷氣,卻也無可奈何地走過來坐下。

羲羲自從知道他恐高,每次玩這種項目都不肯帶他了......

半晌,他凝視著空中呼嘯而過的飛車,眉頭擰起,“這東西到底安全嗎?”

簡陽遞給他個安心的眼神,閑適地從口袋裏抽出包煙,順手送出去一根。

宋明修沒接,“鏡頭前收斂點。”

“嘿。”簡陽被懟得一噎,昨天誰一大早起來管他要煙來著。

吐槽歸吐槽,簡陽還是老實地收起了煙盒,托腮看萬裏無雲的晴空,盤算著,“下次去國外?估計要等過完年了吧,剛好我去那邊辦點事。”

“你是陪人出來玩,還是工作的?”宋明修鄙視他追人追得三心二意,“什麽毛病。”

簡陽聽得連連告冤,“誰能都像你啊大佬,說休假就休假,每天陪人吃吃玩玩,樂得清閑。”

宋明修聽得失笑,“羨慕啊?可不止陪吃陪玩,羲羲現在會特意早起,給我準備早餐。”

“非要這麽秀?”

“不然?”

宋明修挑眉,給他個“你行你也秀”的眼神,看得簡陽更郁悶了。

他要是行,雯樺也不會寧願跑去跟羽羲玩,也不願意搭理他了......可惡,又被這家夥秀到了。

簡陽想來想去,唯一能讓宋明修吃癟的,大概只有——

“咳...聽雯樺說,羽羲私下裏喊你老婆?”簡陽說著露出八卦的眼神,湊近了壓低聲音問他,“你該不會是下面的那個吧?”

宋明修冷臉撇過男人托腮的手掌,狠狠一掰,聽到耳邊吃痛的聲音,面無表情回答,“是又怎樣,不是又怎樣。”

“行行行,你先松手。”

簡陽終於收回陷入魔爪的手指,甩甩酸爽的掌根,抱怨一聲,“要不要這麽小心眼兒,我就問一嘴。”

“你很閑?”宋明修語氣涼涼地掀起眼皮看他。

“又不是只有我一個人好奇,”簡陽理直氣壯地,“再說羽羲平時看著那麽呆萌,也不像......”

“不像什麽?”

有道聲音不合時宜地插進來,雯樺一巴掌拍在兩人中間的圓桌上,冷睨男人一眼,“說羽羲什麽壞話呢?”

“我沒有。”

“買杯冷飲去,熱死我了!”

“你後面不就是冷飲店。”

“嗯?你說什麽?”

“......我說現在就去。”

簡陽悻悻起身去當跑腿,旁座的宋明修皺眉看呼哧呼哧扇著風的雯樺,“羲羲呢?怎麽沒跟你一起回來。”

“我跑完一圈就結束了,他玩太嗨,好像又開了一局。”

“卡丁車?”

“在最遠處那邊沙地。”

宋明修會意,背包留在原地,獨自朝人來人往的游樂區走去。

搖搖欲墜的紅日輪廓下,一條輪胎壘起的賽道蜿蜒而過,引擎聲呼嘯,載著四周張揚力竭的叫喊聲,氛圍異常熱鬧。

宋明修停下腳步張望,起點空蕩蕩的,顯然比賽已經開始了,無法,只好抄近路去終點接人。

他插著口袋往前走,身後一陣嗡鳴,賽道沙地傳來微微顫栗的動靜,他心電感應般回頭,一眼望見祁羽羲腳踩油門呼嘯而來,即便隔著頭盔,也毫無遮攔的笑意。

風吹散了聲音,但他依稀能聽到少年的喊聲,如同總能一眼望到人群中最愛的那個人,羲羲在喊他的名字。

激情,熱血,肆意,周圍人群雷動熱烈的尖叫聲將宋明修淹沒,他的心跳也隨著那轉瞬即逝的身影一同加速。

年輕人的快樂啊,宋明修感慨著收回視線,莫名想起剛才簡陽的話。

他和羲羲年齡差六歲,也沒有很多吧......

宋明修來接人時,祁羽羲已經婉拒了好幾波小姐姐的送水,節目組就藏在人群裏看著也不幫忙,害得他拒絕得一陣手忙腳亂。

汗水暈染得流海濕漉漉的,祁羽羲被太陽曬得有點熱,隨手捋起發梢,露出光潔的額頭。

那張薄紅的美人臉,徹底暴露在空氣中,四周的竊竊私語聲更大了些,有游客看出藏在人群中的攝像機,還沒確認清楚,就看到有個格外顯眼的英俊男人,大步朝這邊走來。

“什麽明星在錄節目?”

“那位應該就是小哥哥的愛人?”

“帥哥真的結婚了!剛才聽他說,還以為是在開玩笑哈哈哈!”

祁羽羲不顧周圍的議論聲,飛快小跑過去找老婆。

“我跑了兩圈,都是第一名~老婆看到了嗎?帥不帥,帥不帥?”

“看到了,超級帥。”

宋明修答,從口袋裏拿出紙巾幫他擦汗,目光掃過逐漸聚攏的人群,長臂一揮,攬起小寶貝往外走。

“跟他們說已婚了,這樣就不會有人搭訕了。”

“說了,可是他們不信。”

祁羽羲委屈巴巴看老婆,隨手一撩被風吹得中分的流海,解釋說,“不知道怎麽回事,這圈結束之後來了好多人,我摘了護具老半天才擠出來!PD就在外邊看著不幫忙,好過分!”

宋明修笑意寵溺地聽他氣呼呼告狀,直接帶人去休息區買水。

“過會兒到處都是粉絲了,我們去下個地方休息。”

“好哦。”

祁羽羲乖乖跟著老婆走,看到冷飲店前圍了好多人拿著手機拍照,就沒往裏面湊,幹脆給雯樺打電話。

雯樺原本喝著冷飲,癱在遮陽椅裏休息,沒多時有游客認出來他,各種圍觀拍照求合影,要不是還想等會兒羽羲,他早就開溜了。

得知他倆回來了,雯樺帶著墨鏡,挎起背包回電話。

“剛才給你們捎了水,直接去湖心的觀鳥臺吧,穿過棧道就是。”

“好,我們觀鳥臺見~”

祁羽羲被宋明修帶著走過人群外圍,東拐西拐繞開零散的游客,直接往連接湖心島的棧道跑。

越往湖水淺灘的方向走,視野越廣闊,從高處鶴亭看到的遠景一一展現在眼前,霧繞煙汀,鷗鷺成群,景致美不勝收。

“修修看,是丹頂鶴,還有火烈鳥!這些火烈鳥是白色的,好奇怪~”

“因為品種不同?”

“湖裏有魚欸!這裏的水好清澈!”

“嗯,這邊是保護區。”

祁羽羲各種感嘆停不下來,好奇地這看看那瞅瞅,走到一半路程,忽然懊惱地回頭看老婆,“我光顧著跑,忘記蓋地圖章了!”

“下午從這裏回去,順便蓋一下。”宋明修安慰他。

“嗯嗯!”

祁羽羲瞬間忘記了懊惱,迫不及待朝棧道盡頭跑去,非要第一時間去看湖心島是什麽樣子。

宋明修看他跑跑停停,仿佛永遠不知疲倦的模樣,笑著搖搖頭。

每次出門放風,羲羲都這樣活力滿滿,不被任何瑣事阻擋的快樂,真好。

到達湖心島時,祁羽羲早就不知道跑哪兒去了,他漫無目的地轉悠,看各種不知名的大葉喬木降下蓬蓬樹蔭,一處僻靜的草坪深處,遇見在此休息觀景的莫絕夫夫。

“原來你們躲在這兒啊。”宋明修笑道,看兩人竟然在草坪上鋪了野餐布,大步走過去。

“外面人多,這裏安靜。”顧言解釋說,看他風塵仆仆,從小箱子裏取出一瓶水。

宋明修接過,看莫絕望著遠處的湖畔飛鳥,低頭在白紙上摹畫著什麽,走近了一瞧,意外挑眉,“還不錯。”

“只是不錯?”莫絕笑吟吟瞥他一眼,對自己即興的寫生作品還算滿意。

“羲羲的工筆畫更好看。”宋明修自得地,“你這素描太素,還得上色了好看。”

莫絕聽完也不惱,反倒笑著回答,“工筆是襯花鳥,羽羲會這一手,改天我找他約畫。”

“可別。”宋明修說著,坐到旁邊的石凳休息,“羲羲忙得很,才沒空給你畫畫。”

莫絕笑看他一眼,“怎麽,怕我拐走你家小朋友?聽說羽羲很喜歡我,說不定很樂意送我一幅。”

宋明修白他一眼,“畫你的畫去。”

莫絕低聲笑,撚下夾板的素描卷起放進畫筒,拍拍身從幹凈餐布上站起來,隨即彎著腰親自收拾東西。

“阿言不太舒服,我陪他先回酒店。”臨走前,莫絕交代一句。

宋明修這才註意到剛剛給他遞水的顧先生臉色不太好,從山谷出來就不怎麽多話。

“生病了?沒讓隨隊醫生看看?”

“只是有點低燒,吃過藥了。”

顧言笑著回答,嗓音淺淡,倒沒什麽其他異常的癥狀。

“快回酒店休息吧,我們下午也回去了。”

宋明修催促,看兩人說著話走下山坡,並肩而去的身影消失在過往的游客中,那樣平淡又自然。

時間放空的間隙,他忍不住多想一些,想十年後,想二十年後,想更遠的將來。

他和羲羲都漸漸老去,生活的波瀾壯闊歸於平靜,到那時候,他是否還能帶給羲羲最純粹的快樂。

宋明修本來不怎麽擔心這個,可是這次和朋友出來玩,他卻有點不確定了。他開始發現更多日常相處時,那些不曾留意過的細節。

羲羲喜歡冒險和刺激,卻總是被他以保護為由阻止,羲羲為了不讓他擔心,會有意遠離那些看起來危險的事情,其實真正去做的時候,是他從未見過的放松與快樂。

還有羲羲並非總是外向與開朗,交朋友的時候會有點慢熱,遇見太熱情的,也會不知所措,真正熟悉了之後,才會報之以熱情和真誠。

齊逸跟他感嘆羲羲心思淺,忘性大,有煩惱不過夜的習慣。

其實羲羲的心思,沒有旁人想象中的那麽粗枝大葉,細膩起來的時候,會偷偷躲起來一個人消化。

像黑夜裏蟄伏洞穴的小動物,柔軟的心皺巴地團在一起,不吵鬧,不打擾,只需要等待新一天的朝陽,就能驅散走所有的不開心。

不是沒有煩心事,只是更願意選擇不追究,只保留快樂的那部分,然後把快樂分享給身邊的其他人。

當他發現更多,不可抑制地思考更多,甚至開始反過來懷疑曾經的判斷力。

他給予的庇佑與保護,是否是羲羲真正需要的,又是否真的會給羲羲帶來快樂,而不是愛的負擔。

宋明修難得有不自信的時候,過往十多年的習慣,正在被陌生的感受襲擊,他努力讓自己快速接受新的東西,以保證總能跟得上羲羲前進的腳步。

他註定比愛人更早老去,這是不爭的事實。

宋明修自嘲一笑,奚落自己竟然被簡陽無意說過的一句話,擊中最隱秘的心事。

祁羽羲仰頭喊樹下的老婆,發現對方好像聽不見,只好揣著手機順著小路跑上山坡。

宋明修感受到眼前晃悠的手指,回過神後一把攥住。祁羽羲順著他的力道在身旁坐下,把提來的果飲拎到面前。

“雯樺哥他們來了,還給我們帶了水。老婆你又買了水嗎?”

“沒有,剛才遇到了顧先生他們在這裏野餐。”

宋明修解釋說,看少年又跑得一身汗,讓他坐下來好好休息會兒。

剛才的功夫祁羽羲都環湖心島跑好幾圈了,此時乖乖喝著水補充體力,跟老婆說起剩餘的打卡計劃。

這次,宋明修好像來了興趣,不僅參與圖章收集計劃,還積極地出謀劃策,一起商量走哪條路線效率最高。

“好耶!就這麽辦!”

祁羽羲高興地看著Q版地圖上被他們畫來畫去的地標,盤算著還要再收集幾種濕地動物的特寫才行。

後面過來集合的雯樺,本來就是跟混印章的,對游玩路線當然沒意見。簡陽就更不用說了,一路上就是個拎包買水拍照工具人,被安排得明明白白。

夕陽西下時分,他們在湖邊一起看完日落,拍了合照坐車回酒店,祁羽羲不出意料靠在宋明修懷裏呼呼大睡,最後集齊了印章大獎,都沒來得及找節目組兌換。

一覺醒來晚上九點,已經身在舒適的度假酒店,明天回去的航班,宋明修在臥室外間收拾行李箱。

祁羽羲飛快下床,趿拉著拖鞋,屁顛屁顛跑去找老婆,問他有沒有吃晚飯。

宋明修疊好手裏的衣服放下,帶他去餐廳吃晚餐。

“哇!這個就是節目組說的大獎?看起來好棒!”

目光所及,潔白的餐桌布上點綴著鮮花和餐燭,琳瑯滿目的海鮮盛宴,光是看著,就令人食指大動。

宋明修從酒桶裏拿出瓶起泡酒,熟練地起瓶倒酒,看到小寶貝淺嘗一口就興奮地搖晃腳尖,忍俊不禁笑出聲。

“下周就是寒節了,明天回京州後,你再忙個兩三天,我們去海城?”

祁羽羲拎著餐叉埋頭苦吃,聽到老婆的詢問也只是“嗯嗯”兩聲,風卷殘雲吃著美食,還不忘給老婆夾菜,“這個基圍蝦酸甜口,你快嘗嘗!還有扇貝海鮮粥,很鮮的!”

宋明修胃口欠佳,吃過小寶貝給他夾的菜就沒再動筷,擔心羲羲吃魚再卡刺,率先對烹飪好的鯽魚剝起了魚刺。

祁羽羲瞧見,忍不住黏糊糊喊人,“老婆~”

宋明修除好了魚刺,拎著小湯盅遞過去,“怎麽?”

“老婆好賢惠呀~”

祁羽羲一口喝到鮮美的魚湯,星星眼讚嘆,惹得宋明修失笑,逗他,“今天才知道?”

“我早就知道了啊,老婆超賢惠,是賢妻良母~不對,賢夫良父,嗯!”

祁羽羲喝著魚湯隨口花花,聽得宋明修眼中笑容滿溢,手臂撐著桌前,看少年因為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就幸福燦爛的模樣,低喚一聲,“羲羲,”

“嗯?”

宋明修幾杯酒下肚,白天壓抑的情緒被一點點放大,此刻仿佛有一肚子的話想跟小寶貝講,可是真正對上那雙充滿真摯愛意的眼眸時,又好像一下子忘記了,最後他執起酒杯,笑著說,“結婚紀念月快樂,蜜月快樂。”

祁羽羲聞言高興地跟老婆幹杯,一口飲盡杯中酒,慶祝他們已然到來的新婚三周年。

今晚老婆沒有限制他飲酒量,一頓大餐吃得非常盡興,祁羽羲最後喝了個酩酊大醉,從餐桌起身的時候,沒站穩差點撞到桌子,叮叮咣咣倒下一排空酒瓶,還揉捏著醉眼,試圖去浴室泡個澡醒酒。

宋明修一路護送他過去,體貼地打開了花灑調節水溫,看他三下兩下脫掉了睡衣,躲在溫熱的水流下沖澡。

浴室裏的燈刺眼得很,祁羽羲瞇著眼眸分辨重影的愛人,臉頰的熱意順著溫水蔓延過脖頸,由內而外散發著蓬勃熱氣。

唔,水好熱。

不對,是老婆在吻他。

祁羽羲判斷著熱氣的來源,迫不及待回應這個異常激烈的吻,雪白的臉龐染上醉人的酡紅,襯著朦朧而茫然的黑眸,勾得宋明修眼神暗湧,毫不猶豫進入花灑的範圍,淋濕了身上的衣衫。

祁羽羲被吻得連連後退,脊背觸碰到冰涼的瓷磚分了神,然後是變本加厲的掠奪。

氣息變得稀薄,房間被壓抑的喘息聲裝填,他摩挲著男人的後腰,緩緩松開了手臂,去摸墻壁上的開關。

浴室內最大的那盞燈被關掉,祁羽羲終於得以完全睜開眼,讓他看清仿佛失控的愛人。

“老婆你沒事吧?”

他擔心地問,看對方抿唇不語,著急上前,伸手去摸那張英俊的側臉。

宋明修覆上搭在臉龐的手掌,微微低下頭,伏在心愛的少年肩膀,平緩著呼吸,蠱惑低語,“像那晚一樣,我們盡情做吧。”

祁羽羲能感受到老婆此刻情緒不高,卻本能地無法拒絕當下的邀請,一如無法拒絕當年海邊那個,捧著婚戒鄭重向他跪地求婚的童養夫。

“好。”

房間裏落下最後一個字,祁羽羲攬住再次獻吻的老婆,靈巧地轉過身,把人抵在梳妝鏡前的水池旁,用最直接的方式,給予愛人最大的安全感。

宋明修痛並快樂地感受著,緊緊擁抱著愛人不肯放手。祁羽羲被錮得有些疼了,也只是牙齒輕咬在男人的喉結,耐心地等他放松下來。

“疼嗎,我不是故意的。”

宋明修後知後覺連忙松開他,看到小寶貝白皙的手臂被他勒出了紅印子,心疼地直問。

“沒事。”祁羽羲搖頭,額際滾落一滴汗水,摸了摸搭在水池邊的筆直長腿,神色猶豫地,“我們回臥室繼續?”

宋明修一怔,反應過來挽住少年白裏透紅的脖頸,咬牙切齒地,“就在這裏。”

“可是我擔心這個姿勢......”

宋明修用吻堵住小寶貝過於直白的話語,身體力行證明這個體位完全沒問題,他們照樣可以像四年前的夜晚玩得很盡興,甚至花樣更多。

祁羽羲第二天是被鬧鐘驚醒的,宋明修為了避免錯過航班,非常有先見之明地,在他的手機上定了起床鬧鐘。

昏暗的臥室依稀傳來淺淺的呼吸聲,他飛快摁滅了提醒音,心有餘悸地回頭看抱著他酣睡的老婆。

還好,沒有吵醒。

祁羽羲松了口氣,放下手機,仰躺在床被間閉上眼緩了幾分鐘,再睜開眼,了無睡意地準備下床。

昨晚鬧得太晚,行李箱肯定還沒收拾完,他心疼老婆一個人忙前忙後,打算自己先起床幹活。

結果剛要翻身下床,錮在腰間的手臂緊了緊,嚇得他以為老婆要被吵醒,立馬躺得溜直,丁點兒不敢亂動。

好在只是睡覺時無意識的動作,祁羽羲小心觀察了會兒,看枕被間的老婆沒有動靜了,才繼續嘗試起床。

然而,他又失敗了,來回幾次都因為稍有動作,就被重新抱好而無法脫離懷抱,把祁羽羲逼得一身汗。

好像感受到懷裏人試圖離開他,宋明修此時睡得不太安穩,即使在睡夢中,眉心也緊蹙著,腦袋順著枕頭滑下,最後埋在少年的肩窩,感受到熟悉的氣息,才舒展了幾分。

肩頭沈下的重量讓祁羽羲更加不敢動了,最後不得不放棄提前起床的打算,默默望著天花板,數著時間一分一秒流逝。

宋明修雖然累得睡過了點,不過強大的生物鐘還是把他叫醒了,困倦地睜開眼睛,看看時間,比預定時間晚了半小時。

“寶寶醒了?”

“昂!鬧鐘響的時候我就醒了!”

祁羽羲難得有驕傲早起的時候,雖然也沒早起成功吧,但是他聽見鬧鐘就清醒已經很難得了。

宋明修鼓勵地親親小寶貝,看他精神抖擻地跑下床去洗漱,才慢吞吞掀開被子起床。

他揉捏著有些酸軟的腰背下床,不小心扯到身後某個地方,酸爽地嘶哈一聲跌回去,昨晚瘋狂的記憶湧上心頭,令人忍不住羞恥地捂臉。

宋明修嚴重懷疑自己昨晚喝多了,要不然怎麽會主動要求玩那麽多花樣,仿佛受了什麽刺激一樣......

同樣這樣想的還有祁羽羲,穿戴整齊後回來找老婆,看他筆直地站在洗手間洗漱,關心一句,“老婆你宿醉後頭疼嗎?”

宋明修一口吐掉漱口水,擦拭著嘴角問他,“我還好,寶寶又頭疼了?”

“嗯。”祁羽羲可憐巴巴眨眼,老實等老婆洗漱完,翻著背包給他找止疼藥。

泡騰片躥在水杯裏發出輕微的聲響,他盯著不斷冒在水面的氣泡,抿抿唇小聲地,“老婆你那裏記得抹藥呀,別發燒了。”

正在喝水的宋明修聽見差點嗆著,連咳了好幾聲才回答說知道了,說完有點哭笑不得地想,小寶貝過於關心他了怎麽辦。

洗漱過後,兩人分工一起收拾行李,最後節目組來敲門的時候,倒也沒耽誤多少時間。

六人團的第一次旅行,隨著這趟由南向北的航班暫時告一段落,然而這場旅行隨之而來的連鎖反應,才剛剛開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