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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級疼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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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級疼痛

敖臣:“……”

敖臣覺得,王命真的有點兒當代愚公的精神,竟然真的會想要單憑一己之力,來完成一個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如果是王命自己的話,就是幹到死,也是幹不完一個這麽大的活計的。

但是如果王命像是愚公提出的那樣,自己死了之後,由他的子女繼續這項龐大的工程,那麽毫無疑問,對於又Q又彈圓滾滾的一顆球來說,修建一座行宮,還真的是不費吹灰之力的。

敖臣:“……”

那就用不著子子孫孫無窮盡了,只要傳下去一代,所有的事情都可以得到非常完美的解決,敖臣心想。

就在敖臣在那裏胡思亂想的時候,王命已經開始自己在旁邊,熱火朝天地忙活了起來。

“過來搭把手兒?”王命搬著磚,一面招呼著還在那裏端著的敖臣。

“好的。”敖臣楞了一下,然後點了點頭道。

“你有……圖紙嗎?”敖臣想了想說。

王命:“……”

“沒有。”王命很老實的搖了搖頭道。

“他主要是……我以前,沒有承建過皇宮一類的項目。”

王命表示,自己入行的時間短,在搬磚王者的崗位上,還需要歷練,要是未來有一天,真的像某些科幻小說兒那樣,出現了什麽銀河帝國的話,到那個時候,王命作為一個已經成了精的恐怖直立猿搬磚王者,也許就有機會,真的修建一座皇宮了。

敖臣:“……”

“那麽……你打算怎麽修建這座行宮呢?”敖臣問王命道。

他不太能夠理解,在沒有圖紙的情況下,要怎麽樣單憑一己之力完成修建一座行宮這樣宏偉壯麗的工作。

事實上,雖然身為一位經歷了上下五千年、縱橫八萬裏的正神,敖臣還真的就沒有過搬磚的經歷,所以對於搬磚這件事,倒也並不比身為一位搬磚王者的王命,更加豐富。

所以他有此一問,也是很合理的。

王命:“……”

“我不到啊。”王命就很實誠的回答了自己的這位自然界婚約者的問題,而並沒有像某些人在相親的時候那樣,不懂裝懂還要高談闊論。

敖臣:“……”

“不過沒關系的。”就在敖臣不知道應該怎麽搭碴兒的時候,王命又頗為適時的補充了一句道。

“我可以先按照在家裏蓋大瓦房的方式幹起來,反正熊貓哥的意思是,我們的心意是最重要的,表象什麽的,到時候他負責修正各種參數。”王命說的還挺有技術感的,有點兒唬人的意思。

敖臣:“……”

“按照……大瓦房那麽蓋嗎?”敖臣想了想說。

“對,反正又沒有人規定,行宮不能修建成大瓦房的樣子。”王命有理有據,令人信服的點了點頭道。

“萬一這是一個出身農家,做事風格比較不拘一格,又挺有懷舊風格的皇上呢?”王命說著說著,關於行宮的潛在客戶的人設,都已經初步的建立起來了。

敖臣:“……”

敖臣想象了這個風格的皇上,然後他又想象了一下王命所描述的那種,三間大瓦房同款的行宮,不由得感覺到……這真是一種令人眼前一黑的行為藝術。

這就是禮崩樂壞嗎?敖臣心想,雖然他當年曾經親眼見過這樣的歷史進程,但是現在面對著王命的這個三間大瓦房版本的行宮的提案,敖臣覺得,後者給他的審美震撼,真是絲毫也不遜色於前者。

“你覺得怎麽樣,有沒有這樣一種可能,我是說如果……”

就在敖臣在心裏嘆為觀止的時候,又聽到了王命的聲音這麽說道。

“如果什麽?”雖然覺得王命很有可能說出什麽驚天言論來,敖臣還是忍不住自己對於對方的好奇心,於是給他捧了個哏道。

“咱就是說,在漫長的歷史長河之中,有沒有一種可能,真的有這樣的一座皇宮存在啊?”王命興致勃勃的跟敖臣討論起了這個問題道。

敖臣:“……”

“我覺得,以後如果你當了皇帝的話,出現這種現象的可能性,還比較大一些。”敖臣想了想說。

王命:“……”

低情商: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高情商:如果你當了皇帝的話,還是有一點點的可能性的。

聽完了敖臣的論述之後,王命在心裏發送了這樣的彈幕,吐了個槽兒道。

“那要是這麽說的話,我們這也算是開風氣之先了吧。”王命於是給自己的野望挽了個尊道。

“算是吧。”敖臣就很配合的說。

王命:“……”

不管怎麽說,人家還是給我捧了個哏,也算是挺給面子的了,王命心想。

如果是一般的工友的話,一定會對我冷嘲熱諷,覺得我是不是有什麽毛病。

王命倏然之間,在心裏生出了一種莫名其妙的差異感。

那種差異感距離愛情,也許還有十萬八千裏。

不過也足以將敖臣,和王命生活之中的其他狐朋狗友們,區分開來了。

王命覺得,敖臣似乎天然的就會維護自己。

就好像他也覺得,自己會天然的維護對方一樣。

有點兒母校的意思吧,自己可以吐槽兒,見不得別人說什麽不好,王命心想。

這是為什麽呢?王命想到這裏,不由得開始懷疑起了人生,這麽尋思著。

按理來說,他和敖臣之間,似乎還不如他和那些工棚裏的工友們相處得那麽緊密呢。

雖然王命跟敖臣確實是住在一起。

但是他跟他的工友們,也住在一起啊。

而且有的時候,甚至還住上下鋪呢。

而他跟敖臣住的屋子,那是直接分割成十來套普通住宅,也是一點兒問題都沒有的。

那倒也不一樣。

王命想到這裏,就想起了,雖然他在絕大部分的時候,跟敖臣都住的很遠。

但是架不住他們還在一個炕上睡過覺呢。

要是這麽說的話,那麽我跟他親密一點兒,倒是也說得通。

王命想起了這段過往,然後又想起了當年的敖臣,還是一位女裝大佬。

並且還因為保持著男人的習慣,所以下意識的脫掉了自己的上衣。

王命:“……”

看完之後,內心毫無波瀾,王命心想。

從那個時候開始,王命就意識到,自己可能是無性戀。

因為敖臣的男女形態,他都見過了,並且都是內心深處毫無波瀾。

既然連敖臣這麽完美的個體,王命的內心深處都毫無波瀾的話,那麽王命也就很難期待,他會對於什麽類型的人動心了。

王命:“……”

也許我的心裏,從出廠設置開始,就不存在波瀾這種東西吧?王命心想,就好像是某些時期的世界地圖一樣。

王命想到這裏,就覺得,自己還是有點兒“文學細菌”在身上的。

“所以,我們現在要做些什麽?”

就在王命思考著自己的性取向的時候,一旁的敖臣的聲音,打破了他的迷思。

“啊對對對。”王命應了對方一聲道。

“就先從打地基開始吧。”王命說。

“大瓦房的地基,我還是駕輕就熟的。”王命展現著一位資深從業搬磚王者的風度,這麽說道,表示敖臣可以放心了。

敖臣:“……”

“好的。”敖臣點了點頭道。

“你就在我旁邊,給我打打下手吧。”王命還是很有紳士風度地做出了這樣的表示道。

“這種房子,我以前看我爺爺蓋過,應該還可以上手,估計你都沒見過這樣徒手蓋房子的程度吧。”王命有理有據,令人信服的這麽說道。

敖臣:“……”

我枉活了這麽多年……敖臣下意識的在心裏說了一句謙詞。

不過因為擔心王命被嚇到,於是敖臣還是非常界面友好的,沒有把這句謙詞直接說出來。

“我確實沒有見過的,讓你見笑了。”敖臣於是采取了一個比較委婉的說法,這麽說道。

“那是肯定的,這種活兒,你們靈異圈兒的人是不會自己幹的。”王命理所當然的點了點頭道。

別說是生下來就在靈異圈兒裏的選手,王命心想,就算他現在白日飛升了,想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幻化出一個替身,讓他去替自己上班兒掙錢。

王命:“……”

小了,格局小了。

王命想到這裏,有些要素察覺了起來。

我都已經白日飛升,怎麽還在想著上班兒的事情呢?王命有些匪夷所思的覆盤了一下自己的心路歷程。

然後他就覺得,自己的思路似乎是走窄了。

王命於是有模有樣的搬了一會兒磚,對於敖臣這種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公子哥兒,王命的要求就是,“你在旁邊看著就行了,別沾手了。”

然而敖臣在王命的旁邊只是以一己之力“圍觀”了一會兒,似乎就已經掌握了這門“古老”的技術。

“我來幫你吧。”敖臣於是接過了王命手上的工具,有條不紊的勞作了起來,搬磚的模樣,說他是個十年工地老師傅,都有人信。

當然了,前提是不要讓別人看到他如花似玉,國色天香的臉。

不然的話,人家一定會不理解,為什麽長著這麽一張臉,不去當大明星,反而熱衷於搬磚了。

“你這個上手程度,還是挺快的麽。”王命看著幹活兒幹的有模有樣的敖臣,不由得由衷的讚嘆了對方一句道。

“這也沒有什麽技術含量。”敖臣輕描淡寫地說。

王命一開始覺得,對方多多少少有點兒輕視了自己的工種。

然而他轉念一想,就覺得以自己這些還沒有成精的恐怖直立猿所點亮的科技樹來看,一切技術似乎對於靈異圈兒人士來說,都有點兒沒有什麽技術含量,倒也不是單單針對自己所從事的搬磚行業。

王命於是踏實肯幹的跟敖臣分工合作的搬了一會兒磚,然後他就意識到,“男男搭配,幹活兒不累”的這句話,說的實在是太對了。

這倒不是王命對於自己的取向,多了一重什麽很重要的認識。

他主要是因為,敖臣的力氣,實在是太大了。

王命:“……”

這真是上炕一把剪子,下炕一把鏟子的全能型選手啊,王命看著在那裏用一張非常違和的臉,努力搬磚的敖臣,不由得在心裏發出了這樣的感嘆,這麽尋思著。

這要是在我們村兒裏,不看長相,就看這個工作能力的話,想找什麽樣兒的找不到呢?王命在心裏給敖臣的幹活兒能力進行了一個基本上的評估之後,嘆為觀止的在心裏這麽尋思著。

如果加上顏值的話,估計好多人的性別都可以卡的不要那麽死了,王命心想,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有點兒太誇張了,還是自然界婚約者眼裏出西施。

“你累不累?要不要歇一會兒啊?”王命一面在心裏美化著自己的自然界婚約者,一面招呼了敖臣一句道。

敖臣:“……”

“我不累”,敖臣想了想說。

他似乎總是本能的想要在王命的面前,呈現出一種男子氣概來,當然了,這一點微妙的習慣,敖臣本人也許並沒有完全察覺到。

“你不累,可是我累了。”王命有點兒不走尋常路的搭上了敖臣的話茬兒,這麽說道。

敖臣:“……”

“那麽,你要不要休息一會兒?”敖臣提出了一個沒有什麽建設性的提議,這麽問王命道。

“要啊。”王命點了點頭道。

相對於敖臣的男子氣概,王命倒是一點兒不在乎那些個面子裏子方面的事情。

他現在最主要的問題就是,已經因為搬磚,累的狗爬兔子喘的了。

王命:“……”

好家夥,我也就是大半年的時間沒有搬磚了吧?王命在心裏頗為仔細的盤算了起來,一面直呼好家夥道。

怎麽體力就已經差到了這樣的地步了?王命有些黯然的在心裏泛起了嘀咕道。

看來搬磚的這個活計,聽起來是沒有什麽技術含量,但是要真的幹起來,體力含量還是要求挺多的。王命心想,覺得自己之前在心裏還有點兒輕視了自己這個搬磚王者的名號,以後他要改掉這樣的思想,崇拜一下以前那個搬磚的自己。

王命一面在心裏自怨自艾的這麽尋思著,一面就看到,敖臣依然在烈日炎炎之下,面不改色心不跳的搬著磚,看上去似乎是一點兒都不覺得累的樣子。

這真是俗話說得好,人比人得死,貨比貨得扔,說的也是個理,王命想到這裏,不由得在心裏一聲嘆息。

“怎麽了嗎?”

看到了王命長籲短嘆的樣子,敖臣暫時性的停下了手中的活計,一面問他道。

“沒什麽。”王命垂頭喪氣的搖了搖頭道,然後又打量了一下自己面前的這個新一代的“搬磚王者”。

“你好強壯哦。”王命想了想說。

敖臣:“……”

敖臣下意識的挺起了自己的胸膛。

“是嗎。”敖臣看上去輕描淡寫的說道。

然而在世界上某一片遠離人煙的大海上,一場風暴正在喧囂肆虐。

“是啊,搞得我很沒有成就感。”

然而王命的下一句話,卻讓這場史無前例的暴風雨,轉眼之間就雨過天不晴了,變成了一種灰蒙蒙的,混沌的局面。

敖臣:“……”

“為什麽會讓你覺得沒有成就感呢?”敖臣比較少見的打破沙鍋問到底,這麽問王命道。

“因為本來我還覺得男男搭配,幹活兒不累,可以跟你比賽一下進度條兒之類的,沒想到我們的體力,完全不在一個維度上面,我是無論如何也追不上你的。”王命懨懨的說,看上去沒有什麽自信的樣子。

敖臣:“……”

“因為我雖然是以人類的外貌出現的,但是依然使用的是龍的體力。”敖臣想了想說。

王命:“……”

好家夥,王命在心裏直呼好家夥。

原來是開掛了啊!王命忿忿不平的在心裏這麽尋思著。

“你這不是開掛嗎?”王命無辜的把自己的心裏話說了出來。

敖臣:“……”

這原本只是王命的一句隨口吐槽兒的話,不過敖臣倒是把他放在了心上。

“你說的也是個理。”敖臣想了想說。

王命:“……”

“我就那麽一說,你就那麽一聽罷了。”王命擺了擺手道,沒有想到敖臣會這麽的把自己的話放在心上。

“沒關系的。”敖臣輕描淡寫的說,然後稍微偏了一下頭。

王命:“……”

王命似乎聽到,從敖臣的身體之中,傳來了一種類似於骨頭錯位的聲音。

王命:“……”

我有一種不好的預感,王命心想。

“你是不是對自己做了什麽?”王命就很要素察覺的這麽問敖臣道。

敖臣:“……”

“沒什麽。”敖臣依舊是雲淡風輕的搖了搖頭道。

然而他在說完了這句話之後,就對上了王命的那雙,寫滿了“打死我也不信”的眼睛。

敖臣陷入了沈思。

“我只是把自己的各種參數,改寫成了人類的數據而已。”

敖臣只好承認了,自己剛才確實對自己的身體,實施了一點兒“小措施”。

王命:“……”

《只是》。

王命心想,覺得他要是不給這兩個字加個書名號,就算是對不起敖臣的這句聽起來像是反語的肺腑之言。

“不疼嗎?”王命想了想說。

敖臣似乎是因為王命的這個看似非常簡單的問題,以外的陷入了沈思。

王命:“……”

這個問題,大腦問一下自己的神經不就行了嗎?還用思考這麽長時間的嗎?王命看著敖臣一副陷入了沈思的樣子,表示自己似乎是有些費解了。

“還好,這種程度沒什麽的。”敖臣在經歷了一種陷入了沈思的過程之後,似乎是從什麽久遠的回憶之中回過神兒來,看上去輕描淡寫的搖了搖頭道。

王命:“……”

他剛才是不是想起了什麽別的類型的疼痛啊?王命心想。

王命所不知道的是,敖臣回想起來的,是他與偽神之間的那場曠世之戰。

在那場戰鬥之中,敖臣全身的龍骨幾乎都被打斷了。

相比之下,現在的這點兒骨骼變動,對他來說,也的確是當得起“輕描淡寫”四個大字的。

另一邊廂,王命倒是在心裏直呼好家夥。

好家夥,我都聽到骨頭斷裂的聲音了,竟然還覺得沒有什麽感覺?王命心想。

如果是他骨折了的話,肯定會哀嚎三天三夜的,王命心想。

事實上別說是骨折了,王命對於一些大的小的,有的沒的物理攻擊,都會產生一種莫名其妙的恐懼心理。

如果不是這樣的話,他就不會在面對月佬的德州生產的可以鋸斷他跟敖臣之間的紅線的電鋸的時候,嚇得渾身顫抖,體似篩糠了。

王命:“……”

現在想起那把巨大個兒的電鋸,王命依然很有些心有餘悸的感覺,不由得瑟瑟發抖了起來。

“你沒事吧?”看到王命無端端的瑟瑟發抖了起來,敖臣終於停下了手中忙得熱火朝天的活計,頗為關心的問他道。

“沒什麽,只是想起了一個美好的回憶。”王命想了想說,看上去並沒有節外生枝的打算。

他雖然對於物理攻擊瑟瑟發抖,但是還沒到撲進自己的自然界婚約者的懷裏,嚶嚶嚶嚶的程度,所以並不打算直說,就想這麽含含糊糊的應付幾句了事。

敖臣:“……”

雖然敖臣聽清楚了王命的回答,但是他總覺得,自己聽到的,似乎是“沒好的回憶”這幾個字。

為了尊重王命的隱私,在不涉及對方的生命財產安全的前提下,敖臣一般是不怎麽使用兩個人之間的紅線聯系系統的。

所以這句話不是紅線告訴他的,而是敖臣自己莫名其妙的產生了這樣的聯想。

他覺得有點兒微妙。

因為他從來沒有體會過黑色幽默的感覺。

事實上,敖臣對於幽默,向來是沒有什麽天賦異稟的。

他生活的環境,既沒有好到了家人朋友經常聚在一起插科打諢的狀況,也沒有壞到了需要他沒有跟自己開開玩笑,才能堅持下去的狀態。

大概就是那種灰蒙蒙的感覺吧,剛好處在了與幽默隔離的最遠的“暴風眼”之中,平靜,但是毫無生機。

是因為跟王命在一起日子久了,所以有了一點兒幽默細胞嗎?敖臣想到這裏,不由得陷入了沈思。

“你是不是也累了?”

就在敖臣陷入了沈思的時候,又聽到了王命的聲音這麽問他道。

“還好,為什麽這麽問。”敖臣沒話找話道。

“因為你終於停下了手裏的活計啊。”王命理所當然的回答了對方的問題。

敖臣:“……”

敖臣覺得,很有可能是王命自己累了。

就在他即將做出這樣的判斷的時候,又聽到了從王命的方向上,傳來了咕嚕嚕,咕嚕嚕的聲音。

敖臣:“……”

王命:“……”

“我有點兒餓了。”王命有點兒不好意思的揉了揉自己的肚子,這麽解釋道。

“那我們休息一下,順便吃點兒東西?”敖臣沈吟了一下,然後給了王命一個聽起來不太可能會被拒絕的選項。

王命果然從善如流的吞了吞口水,點了點頭,表示自己一切聽從敖臣的安排。

“你想吃點兒什麽?”敖臣還是很尊重王命的飲食偏好的,這麽問他道。

王命思考了一下。

“嗯,還是吃盒兒飯吧。”王命想了想說。

“我以前在工地上搬磚的時候,一般都是吃盒兒飯的。”王命解釋道。

他以前在工地上搬磚的時候,吃的都是大鍋飯。

雖然是大鍋飯,但是也都是工地找人現做的,只是賣相不好,菜和肉倒是還算新鮮,也舍得放料,不然的話,還真的是餵不飽這些靠力氣吃飯的大小夥子。

現在王命跟著敖臣,錦衣玉食了一段時間之後,王命覺得,自己又有點兒想念在工地搬磚的時候,跟自己的工友們胡吃海塞的經歷了。

王命:“……”

我這是不是就叫做,丫鬟身子小姐命來著?王命想到這裏,不由得覺得自己可能是沒事兒找抽型。

不過既然他已經把自己想吃的東西脫口而出了,王命也就不打算改變自己的風格了。

評書裏不是說了嗎,皇上還有事兒沒事兒想吃個珍珠翡翠白玉湯呢,王命心安理得的這麽尋思著。

另一邊廂,敖臣似乎對於王命的這個飲食偏好,也沒有提出什麽異議。

敖臣於是一揮手,原本空無一物的搬磚現場上,憑空出現了一條一眼望不到邊的,金碧輝煌的桌子。

王命:“……”

我是誰,我在哪?王命久違的在心裏問出這樣的問題道。

“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你擺上來的,好像是滿漢全席。”在經過了一段死一般的寂靜之後,王命想了想說。

“就是這樣的。”敖臣竟然堂而皇之地直接承認了,馬虎眼都不帶打一個的。

王命:“……”

“你不覺得,以我的身份,吃這一桌子大菜,有點兒不匹配嗎?”王命匪夷所思的問敖臣道。

“你是我的太子妃,沒有什麽不匹配的。”敖臣霸道總裁的回應了對方的質疑。

王命:“……”

“問題是,我這個太子妃就是名頭畢竟響亮,事實上……吃不下那麽多東西的。”王命就很坦率謙虛的嘆了口氣道。

敖臣:“……”

“浪費可不行啊。”

作為一個曾經面朝黃土背朝天的農村孩子,王命很有正義感的握緊了拳頭,這麽說道。

“不會浪費的。”敖臣搖了搖頭道,並且看上去,對於王命的這種節儉樸素的價值觀表示讚賞。

“可以還原成靈氣,以後還可以繼續成為另外一種形式的食物。”敖臣說。

“或者……只要我變成原來的樣子,就可以很輕松的吃掉了。”敖臣又找補了一句道,成功的讓王命回想起了那個,敖臣的盛世美顏,在他面前當場裂開來的下午。

王命:“……”

好家夥,青年陰影又浮現在了我的腦海之中,王命心想,也不知道敖臣未來會不會還會從事這種行為藝術。

“總而言之,只要不浪費就行。”王命點了點頭道。

“不會浪費的,快吃吧。”敖臣說。

然而王命還是沒有馬上動筷子,看上去,似乎有些欲言又止的樣子。

“還有什麽問題嗎?”敖臣見自己的自然界婚約者這個樣子,於是問他道。

“咱就是說,這麽有逼格的食物,看上去……挺沒有食欲的。”王命想了想說。

敖臣:“……”

敖臣對於王命的這番言論,倒是沒有什麽褒貶的想法。

不過他覺得,如果這會兒,頹廢熊貓在這裏的話,自己的這只寵物,一定會問問王命:“你聽聽自己說的那是人話嗎?”

“為什麽豐盛的食物,看上去反而沒有食欲呢?”敖臣是真的本著一種科學研究的態度,這麽問王命道。

“這倒也不是豐盛不豐盛的問題。”王命搖了搖頭道,表示敖臣的重點錯了。

“他主要是,這種滿漢全席吃起來,感覺沒有什麽安全感。”王命想了想說。

敖臣:”……”

“總覺得自己好像在跟帝王一起吃飯。”王命愁眉苦臉地說。

敖臣:“……”

“你確實是在跟一位帝王吃飯。”敖臣表示他不裝了,他攤牌了,他本來就是一位如假包換的龍王,這個事兒本身沒有毛病。

王命:“……”

糟了,我怎麽把這茬兒給忘了?王命在心裏直呼好家夥,覺得人家敖臣這麽說,實在是沒毛病,是自己太小看人了。

倒也不是我故意小看了我的這位自然界婚約者的,王命在心裏展開了批評與自我批評,這麽尋思著。

他主要是,敖臣這個哥,實在是過於的平易近人了,導致我經常忘記了,他是一位王者,而我是一位搬磚王者的這個事實,王命在心裏痛定思痛的嘆了口氣道。

“那倒是,不過你跟那種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的帝王不一樣麽……”王命想了想說。

“至少你對我,一點兒也不是高高在上的感覺,挺平易近人的。”王命實話實說的向敖臣做出了這樣的解釋道,試圖說明自己不是小看了對方,而是對方太溫柔了,導致他一直都沒有感受到那種來自帝王將相一般的威壓感。

敖臣:“……”

王命說完了之後,偷眼看了自己的自然界婚約者一眼。

然後他就發現,敖臣似乎對於自己這種看上去稍微有點兒“冒犯”的言論,倒也並沒有怎麽生氣。

事實上,敖臣看上去不但沒有生氣,反倒是看起來挺高興的樣子。

這讓王命有點兒百思不得其解的感覺了。

王命:“……”

他就是那種言情小說兒裏寫的最經典的霸道總裁吧?王命心想。

就是那種,被女主角沒由來的搶白了一番之後,一臉迷戀,啞著低音炮的嗓音,在對方耳邊說道:“女人,你引起了我的註意”……的那種倒黴孩子。

王命:“……”

這不是斯德哥爾摩綜合癥嗎?王命心想,然後又開始有點兒懷疑,自己到底是從哪裏聽來的這個詞兒的。

為什麽我有的時候腦子裏總是冒出來一些好像我不太應該知道的詞兒?王命心想。

不過他轉念一想,就覺得自己畢竟差點兒成了九年義務教育的漏網之魚,有不是真的沒有完成基礎教育,可能是從老師和同學們的閑聊之中的值得吧。

或者又得益於他這麽多年以來的高強度上網沖浪,總是會學到一些邊邊角角的知識的,倒也無可厚非。

王命:”……”

看來網絡的普及對於“掃盲”工作來說,還是一種很有助益的舉措,王命這麽想著,覺得自己真是趕上了一個好時候。

“那麽,你不想吃滿漢全席的話,想要吃點兒什麽呢?”就在王命感嘆著自己趕上了好時候兒的時候,又聽到了敖臣的聲音,這麽問他道。

王命:“……”

“我想吃盒兒飯。”王命就很清純不做作的這麽說道,看上去還真的有點兒古早霸道總裁愛上我言情小說裏,女主角的風度。

敖臣:“……”

“具體的菜色是……?”敖臣想了想說,似乎是覺得王命的這種說法,過於的具有概括性了,一直於自己並不能夠將對方想要的東西用靈氣產生什麽具象化的食物。

“比如說白菜燉粉條什麽的……裏面要是能加上幾塊色澤鮮亮的紅燒肉,那我就更高興了。”

王命想了想說,這一次不但實現了他的食物偏好的具象化,甚至可以說是繪聲繪色,色香味俱全了。

敖臣:“……”

“還有嗎?”敖臣頗為循循善誘的問王命道。

“四喜丸子?肥瘦參半的肉餡兒的那種,最好是手打的,手打的時候,摻入一點兒水澱粉。”王命接著實現了他的意圖的具象化,這多虧是對著敖臣說,但凡是讓頹廢熊貓給聽到了,非得口水留下三千尺不可。

敖臣:“……”

“是不是我說的不夠仔細?”王命看著敖臣一臉陷入了沈思的表情,於是這麽問他道。

倒不是你說的不夠詳細,而是……你說的好像太詳細了一點,敖臣心想。

不過他還是挺給王命面子的,並沒有直接把自己的心裏話當著對方的面說出來。

“這個細致程度就可以了。”敖臣於是只是這麽輕描淡寫的說道。

“還有其他的訴求嗎?”敖臣在接納了王命的幾個“烹飪指導”之後,再一次的向他詢問道,表示自己可以繼續豐富內心深處的“菜單”。

“可以的話,來個四菜一湯,那是最好不過的了。”王命有點兒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說。

“可以的,請繼續。”敖臣點了點頭,表示王命可以繼續開始他的表演。

“可以的話,我好想吃個西紅柿炒雞蛋。”王命想了想說,一面吞了吞口水。

“好的,有什麽理論方面的指導意見嗎?”敖臣說,把小兩口兒商量著中午吃什麽的溫馨畫面,活生生搞成了一種電商互聯網大會的節奏,也是沒誰了。

“有的。”既然敖臣由此一問,王命也就老老實實地回答了對方的問題。

“自古以來,西紅柿炒蛋,就深陷於甜鹹之爭的紛擾局面,無法自拔。”王命神情凝重,語重心長的向敖臣進行了這樣的“科普”道。

敖臣:“……”

“所以……你的選擇是?”因為王命的神色比較凝重,所以出於對於自己的自然界婚約者的尊重,敖臣也把這種飯桌兒上的小問題,用一種頗為審慎的態度提了出來,這麽問王命道。

“我的選擇是……”王命說到這裏,竟然還停頓了一下,就差自己在一旁敲起了扣人心弦的鼓點兒了。

“鹹的。”王命最終給出了自己的答案,那種揭曉謎底的氣度,真可以感動得天女散花。

雖然事實上,沒有任何一位天女會搭理他就是了。

敖臣:“……”

“我知道了,要鹹的。”敖臣頷首道,給人一種言聽計從的感覺,讓王命覺得挺溫暖的。

“還有一點,不好意思,能不能出鍋兒的時候再給我抓一把蔥花兒?”王命宛如一位美食家一般,巨細靡遺的跟敖臣囑咐道,似乎還有點兒小心翼翼的樣子,生怕自己這種瑣碎細膩的想法,把對方給惹毛了。

敖臣:“……”

敖臣倒是沒有被王命這種叨叨叨,叨叨叨的說法給惹毛了,依舊是頗為耐心的點了點頭,表示自己已經完全理解了對方的意思。

“還有別的嗎?”敖臣很耐心的啟發著王命的美食雷達,表示他可以按照菜譜兒點菜的那種。

“還想喝個湯……”王命想了想說。

“嗯,你說一下材料和做法吧。”敖臣爽快的點了點頭道。

王命:“……”

王命覺得,自己這個差點兒成了九年義務教育的漏網之魚的身份,多多少少對於他的文字描述功底,還是產生了一定程度上的限制的。

“這個湯說我們村兒方圓十幾裏才有的家鄉菜,做法有點兒神奇,我不知道應該怎麽跟你說……”王命想了想說。

“對了,我們之間不是可以通感嗎?我直接用那個吧!”王命靈機一動,福至心靈的提出了這樣的建議道。

敖臣:“……”

“行吧。”敖臣沈吟了一下,然後點了點頭道。

另一邊廂,又Q又彈圓滾滾的一顆球此時此刻正輕松愉快的盤踞在敖臣和王命的紅線上。

這會兒,他看到自己的雙親打算通感,於是頗為活潑的滾動了起來,給他們之間的通感讓了個路。

結果通感剛剛連上,敖臣就看到王命發出了一聲雞叫,然後口吐白沫兒的倒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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