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9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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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放歌手心的紅色雪花漸漸淡下去,慢慢變得接近肉色,

三月初的一天早晨,她獨自去了一趟基因醫院。

雖早有意料,但看著報告單上基因等級欄上醒目的S+Alpha,她還是不禁慨然,這個體檢結果並沒有帶來預期中的開心和釋然。

基因醫院的醫生全都沸騰了,黎放歌幾乎可以預見,很快舉國就會因此沸騰,因為這幾乎是國民們共同的夢想,但又怎麽樣呢?

對與黎放歌而言,唯一的改變也只有她和關笑語不會再被基因桎梏,可另一層面,未來指不定她還會被基因所累——

將奔走相告的醫護人員們拋在身後,腦海不斷閃過嵇恩加被利用的遭遇和最終的抉擇,黎放歌的心情漸漸沈重,誰又能保證第十星就沒有那樣的野心家?向來如此,木秀於林風必摧之。

很明確地,她不想重蹈嵇恩加的覆轍。

像是感應到她的心情,關笑語忽然打來電話,“黎姐姐,拿到檢驗結果了嗎?”

“嗯,拿到了。——跟預期一樣。”

“哦。”關笑語輕輕的“哦”有一種早她知道是這結果的意味,“姐姐是不是擔心?”

擔心什麽已經不言自明。

“我在想要怎麽避免淪為第二個嵇恩加。”

“這個其實並不難——”

通話忽然中斷,黎放歌知道關笑語是因為心疼和不能分擔才這樣小心翼翼。

她耐心地等待她往下說的同時望向車窗外開得正熱鬧的火焰花,美麗的眼睛透出難得一見的茫然。

春天到了,陽光閃閃發亮,風一吹,溫暖明媚的亮光在樹葉間晃來晃去,看上去特別美,讓人無端產生一種將會有好事發生的錯覺。

“只要黎姐姐別輕易想奉獻自己就好。”

“關笑語——”

黎放歌收回目光,她想否認她從沒有過那種念頭,可喊出了她的名字之後卻說不出只言片語。

她明白關笑語這麽說的根據,嵇恩加就是因為過於理所當然地想要把自己奉獻給國家而被圖謀不軌的野心家利用,最終差點引發星際戰爭。

“很快全天狼星系的人就會知道黎姐姐已經二次分化成S+Alpha,大家會——自然而然地對姐姐心懷期待,但星際公約明文寫著反對一切利用信息素的功利行為,所以,任何對姐姐信息素有所企圖的事情,都應該嚴辭拒絕。”

“嗯。”黎放歌的回應中透著淡淡的無奈。

雖然上次國慶前不由分說被選為主升旗手有國難當頭的因素,但只要他們願意,下一次,以元首為代表的那些人同樣可以找到別的不容拒絕的召喚理由。

盡管第十星一向佛系,一向以愛好和平著稱,但經受第二十四星一番暗中敲打,當局會改變佛系的政治策略也未可知。

“黎姐姐,先回家吧。”

“好。”

黎放歌交夾著擔心和茫然的憂愁很快就被舉國同慶的壯舉湮沒了,

S+Alpha誕生的消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傳播,這消息就像註入人心深處的興奮劑,國民沸騰的程度遠遠超過她的預期,因為曾一度破碎、如今又不期然地實現的共同夢想,人們陷入了匪夷所思的巨大狂歡:學校不再上課,工廠不再生產,商場不再營業,企業也不上班了,連正在哭鬧的小朋友都被外面快樂的空氣感染,停止了哭鼻子,拉著母親的手要出門一探究竟……

舉國陷入不可救藥的共同歡樂。

國家假日辦火上澆油,旋即宣布:為慶祝黎放歌二次分化成S+Alpha,第十星及其附屬星球全民放假三天。

黎放歌不確定此舉是真慶祝還是意在威懾第二十四星,

因為嵇恩加自剜腺體的事情,除了黎放歌和關笑語之外並不被外界所知。

那天在醫學院裏嵇恩加並沒有特意囑咐,她們卻不約而同地對那件事守口如瓶。

說不清是對嵇恩加遭遇的憐憫還是對信息素被濫用的厭惡——

讓黎放歌預想不到的事情還在源源不斷地發生:

短短時間內,不斷有人組團到鷺都,意圖對她頂禮膜拜,嚇得她緊鎖大門,即便譜大人要求警署出動了大批守衛依然無法阻止那些迷信基因的瘋狂分子,她不得不又過起了剛到這個世界時為躲避債主而足不出戶的日子;

鷺都一躍成為星際旅游明星城市;

第十星的星際排名不可思議地超越因為科技絕對領先而長居榜首的第二十四星;

三月底的女皇節,國家元首親自為黎放歌頒發了傑出青年純金獎杯和優秀星際大使榮譽白金勳章……

黎放歌雖然還沒見識過自己二次分化成S+Alpha之後的生理變化,但外界發生的事情卻一次次地震驚了她。

有一天,黎放歌收到嵇恩加的一條消息:“黎上校,唱歌吧。”

消息進來的時候,黎放歌其實正在錄歌。

直到休息的間隙她才看到這條消息,將手機遞到關笑語面前,“你看,也有人不是因為基因等級記住我。”

“黎姐姐,這樣的人很多好吧,不信你大可以問藝姐。”

“藝姐,”黎放歌側首看向陳翹藝,“外面的情況怎麽樣了?”

“網絡上關於禾歌小姐的討論依然熱度不減,但這幾天到大門外蹲守的人已經減少了一半。估計再過一個月,禾歌小姐就可以出門。”

黎放歌啞然失笑。

夜晚,“在準備中。”她給嵇恩加的回覆消息發送出去後,不由對著虛空呆住。

關笑語黏到她懷裏,“黎姐姐在想什麽?”

她的聲音貼在她的胸口,熱熱的。

“你覺得——大家會因為我的歌而忘記我是S+Alpha這件事嗎?”

最近,黎放歌一直閉門不出,連國家元首頒給她的獎杯和勳章都是空運過來的。

因為沒有事情做,她又開始創作,創作的間隙也會錄一些以前唱過的歌;

白芍和關笑顏常常到她們這兒約會;

關笑熔和鄭勵珥也時不時過來,在她們數次請求下,黎放歌終於同意將《她》這首歌當作關笑熔最新電視劇的主題曲,

電視劇播出之後反響一般,但《她》又被傳唱出一個新高度,網絡上因此到處充斥著“是S+Alpha啊難怪歌聲那麽好聽”、“歌歌再不出新歌,我已經沒歌聽了啊啊啊”、“《天狼星永閃耀》歌歌的剪輯版我快聽了半年了嗚嗚嗚”等催發歌的言論……

“歌歌”讓黎放歌恍然,這是她在上一個世界歌迷對她的昵稱。

“基因和信息素狂熱分子雖然不少,但我覺得更多人還是更喜歡可以觸及的黎姐姐,只要姐姐早一點發布新歌——”

關笑語依然堅持著最初的觀點,黎放歌的歌曲應該到更廣闊的天地去,她的歌聲應該被更多的人聽到。

黎放歌應鄭勵珥邀請,去她的公司錄了很多歌,幾乎已經有兩張專輯的體量,但她一首都沒有發布。

“如果發布之後又有歌迷找過來呢?”對於生活被打擾,黎放歌不勝其煩,她只想早一點過上清靜的生活,為此甚至動過換一個住地的念頭,但她深知躲避終究不是辦法遂放棄。

“黎姐姐,這件事就交給我吧。”

黎放歌把電話放到床頭櫃上,長臂攬到關笑語的肩頭。

夜尚淺,她們依偎著半躺在床上。

“黎姐姐,你的心跳好有力啊,聽著好快樂。”說著,她貼得更緊了一些。

“——誇誇老婆。”黎放歌輕輕地揉了揉她的頭,關笑語的頭發永遠這麽柔軟。

“我才沒誇,如果能聽到,你就會知道你的心跳有多好聽!”

“有多好聽?”

“好聽到讓我想哭——”

“想哭?這不是好聽吧。”

“就像心中的癡愚被照亮、就像深陷迷悟時得到指引、就是病痛中得到醫治、就像,嗯就像置身在美夢之中不願醒來——”

“嘴這麽甜,關笑語,你吃糖了?”

“黎姐姐,你不覺得就算不吃糖我的嘴也是很甜的嗎?”

“有嗎?”

“你自己嘗看看?”

關笑語說著,左手熟練地滑到黎放歌的脖頸,輕輕地摩挲。

黎放歌的膚質不像她的那麽軟糯,卻無比細膩光滑,觸感就像蛋白一樣Q彈。

“黎姐姐,好好摸。”

黎放歌捉住她不安分地游亂的手,“要是沒你說的那麽甜,又如何?”

“如果那樣,今晚我就任姐姐擺布。”

“你覺得你可以做到嗎?”

關笑語這朵嬌花,黎放歌不擺布她的時候她會嬌嗔說她今天好冷淡,及至她要擺布她的時候,她又抱怨她不懂得憐香惜玉。

前段時間,她確實有點過於放縱了,以至於關笑語有點吃不消。

“我看看黎姐姐的手——”

關笑語反手抓住黎放歌的手拉到眼前,“紅色雪花終於消失了啊。”

說完,她把她的手往下拉,“黎姐姐,來吧,我說得到做得到的了。”

黎放歌輕輕一挑,關笑語的衣帶就松開了,冰肌雪膚一覽無遺,另一只手靈巧地勾住她的脖頸,邊收緊力道邊向後滑去,果然,她的腺體已經像待放的花朵一般蓬勃,輕輕一觸,關笑語隨之微顫,熟悉的香氣旋即溢散開來,

信息素永遠像強效催化劑,黎放歌繞到關笑語的後脖頸,貼住蓬勃盛開的花朵,熟稔輕吸,關笑語握著黎放歌的手的手猛然收緊,整個身子不由一僵。

“黎姐姐!”像是嘆息一樣的輕喊,跟著她像藤蔓一般纏緊……

任人擺布的結果就是,第二天兩個人都睡到日上三竿。

餐廳裏,

“藝姐,所以昨晚黎小姐她們——”

現在,印小優已經是一個很成熟的營養師了,非常明白黎放歌和關笑語錯過早餐的日子意味著什麽。

“早餐先撤掉吧。”陳翹藝雖然不甘心,但已經放棄繼續叫黎放歌起床的努力。“估計要睡到中午。”

“理解理解!”印小優點頭,“但我的話,那啥之後總會很餓,藝姐知道的,做/愛很消耗體力的嘛。一餓怎麽可能還睡得著?”

“什麽我知道?”陳翹藝錯開印小優的目光。

“哇藝姐你不會還是——”印小優像是發現什麽不得了的事情,大叫起來,“不是吧?!”

“是的。”陳翹藝不再理會她,紅著臉走出餐廳。

“藝姐一起吃早餐啦,不然又要浪費掉。順便,我們來聊一聊為什麽你還是——”

“你自己吃。”……

二樓的臥室裏,

陽光從窗簾的縫隙探照進來,已經是四月下旬,隔著窗簾都能感受到暖融融的燦爛春光,房間裏還彌漫著尚未散盡的綺靡氣息,交織在一起的信息素的香氣也依然四處飄蕩。

那張大大的雙人床上,關笑語正窩在黎放歌的懷裏,兩個人睡得特別香。

除了半邊小臉,關笑語整個地埋在被子下和黎放歌胸前。

黎放歌一段白臂搭在褐色的被面上,玉一般的肩在披散的長發間若隱若現。

忽然,關笑語翻了個身。

這一動,黎放歌就醒了過來。

“餵!”她搖了搖她纖細的肩,“起床了。”

“幾點了?好累——黎姐姐我要再睡一會兒。”關笑語帶著濃濃的睡音,並未睜眼。

“昨晚就叫你別那麽——”

想起來昨晚,黎放歌的嘴角有了好看的弧度,關笑語算是說到做到了。

她不只任她擺布,甚至可以說非常熱情積極地配合她的擺布了,最終的結果就是玩弄到快天亮。

鷺都位於東半球東部第二區時內,天亮時間是很早的。

“那麽什麽?”

“努力?”

“黎姐姐不喜歡我那麽努力嗎?我可都是為了你耶。”

“真的麽,你不是也很享受?”

“我不準姐姐說出來啦!”

黎放歌笑出聲,對方的撒嬌讓她莫名愉悅。

關笑語又翻回身,小臉再次埋進黎放歌的胸懷,“還是黎姐姐的胸口溫暖。”

黎放歌撥開散在她臉畔的細軟發絲,捋順她的長發,“你這樣亂動,姐姐可能會把持不住。”

“那就不要把持啊。”關笑語聲帶懶怠的笑意,聲音緊貼著黎放歌的胸口,“休息了好幾個小時,黎姐姐難道還沒恢覆過來嗎?不行啊——”

面對軟綿綿的挑釁,黎放歌直接用實際行動回應,現在,她不只已經恢覆,滿滿的精力讓她有絕對的自信:哪怕再玩上一整個上午來個幾十次也沒有問題……

沒有任何預熱和宣傳,五月初,黎放歌在天琴音樂上發布了她到這個世界後的首張全新專輯《我的新娘》。

這張專輯一共十首歌,詞曲全都是她一人獨自完成。

編曲和錄制,鄭勵珥為她派來最頂尖的音樂人最專業的錄音團隊,至於專輯封面,則由陳翹藝負責。

專輯一發布,整個網絡旋即炸裂:

# 黎放歌 &《我的新娘》

# 黎放歌的新娘是誰

#《豌豆公主》好聽到起雞皮疙瘩

# 今天的請假理由:歌歌發布新專輯

#《我的新娘》封面的牽手簡直美到爆炸

# 關笑語是什麽絕世的幸運鵝?!!一下子收到這麽多歌

# 幸福地震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到了下午,天琴音樂app下載量暴增一億+次,該應用最新音樂TOP10黎放歌新專占了九席,第一位是《我的新娘》,《豌豆公主》緊隨其後。

在天琴音樂還沒開始推這張專輯的情況下,黎放歌的歌聲已經在電光火石之間傳遍天狼二十四星。

外面紛紛擾擾,黎放歌和關笑語卻將一切拋諸腦外,將自己隔絕在她們的小天地裏。

“關笑語,你能不能關掉音樂?!”

“不能!!”關笑語及時地摁住黎放歌伸向她手機的右手。

“那要不——你回樓下聽?”

黎放歌就是受不了陳翹藝和印小優在樓下發瘋才回到房間,結果關笑語拿著手機和迷你音響一路跟上來。

這棟房子,不管到哪兒都能聽到她的歌,黎放歌的尷尬癌犯到整個人就快要裂開。

“不要哦,我要黎姐姐跟我一起聽!”

關笑語將手機拿遠之後,又癡迷地捧住迷你音響,像是怕誰會跟她搶一樣。

整個房間被《她叫我一起看月亮》的旋律填滿,黎放歌的歌聲像五月的陽光一樣閃閃發亮。

“我並不想聽。”黎放歌這麽說,但語氣中的拒絕意味卻很淡很淡。

“為什麽?!”

相比之下,關笑語嚴詞厲色,這種對歌曲大不敬的話,即便黎放歌是詞曲唱作者本人也絕對不能說。

“羞恥。”黎放歌這時候有一種體檢時脫/光任醫生檢查的感覺。“所以,你到別的地方聽,行嗎?”

“黎姐姐!”關笑語騰地從凳子上起身,整張臉漲得通紅,“為我唱歌,你居然覺得羞恥?!”

“我不是那個意思——”看著激動和生氣的關笑語,黎放歌緊張起來,“就是,類似——好像整個人都剝露出來接受你的檢視,無所保留的那種——”

“可是、可是,黎姐姐的歌——明明聽黎姐姐的歌是這樣幸福,我不允許、不允許任何人說姐姐的歌的壞話!就算是姐姐也不——”

微微昂首的關笑語極度認真,她忽然咬住下唇,極力地忍耐著。

清清亮亮的淚水湧出來,迅速打濕她的眼睫,從她淺淺的眼眶兇猛漫出,順著她潮紅的臉頰滑落——

“關笑語——”黎放歌向前一步,揚起手想去堵住她的淚水,沒想到反而惹得她哭得更傷心,“我——”

關笑語知道黎放歌想解釋、想說她不是那個意思,但她沒給她解釋的機會,而是撲進她的懷裏,好壓住她不講道理的眼淚。

這時候,歌曲滑到《海邊告白》,歌聲從她們的胸懷間洩出,即便被擠壓,那優美的音色依然絲毫不受影響。

黎放歌忽然覺得她的恥感是多餘的。

她的歌聲絕對禁得住全星際的檢驗。

“關笑語,我們出去透透氣。”

黎放歌捉住她的雙肩,將她從她的胸前推開,用柔軟的衣袖幫她擦去淚水。

因為家裏的錄音棚不夠專業,近段時間除了去鄭勵珥在天琴座娛樂公司特意為她打造的錄音室錄歌,她們幾乎足不出戶。

“除非黎姐姐允許我在車上聽你的歌!”

“關笑語,那是你的歌。”

“黎姐姐現在還羞恥麽!”

“姐姐不是那個意思好吧。”黎放歌的大魚際肌輕輕地拭去關笑語臉上的殘淚。“給你唱歌是我最快樂的事。”

“比做/愛還快樂嗎?”

黎放歌笑場,旋即又斂住笑意:“比做/愛快樂千百倍。”

“我也是,聽黎姐姐唱歌比做/愛快樂千百倍!黎姐姐,你想去哪兒?不論你想去哪兒,我都會陪你。”

“我們去旅行吧,去旅行結婚。”

黎放歌覺得,能不能踏著七彩祥雲娶關笑語已經沒那麽重要,重要的是可以跟她在一起,“關笑語,我們去旅行結婚吧!”

“好!”關笑語重重地點頭,她的淚水又兇猛地湧出來,“什麽時候?”

“——今晚,好麽。”

黎放歌拿出早已準備好的婚戒。“姐姐給你戴上?”

關笑語抽出一直緊緊捧著迷你音響的手,“黎姐姐,你為什麽要給我這麽多?”

黎放歌微微垂首為關笑語戴上戒指。“關笑你,我愛你。”

她說得很輕、很輕,差點被她自己的歌聲湮沒,但卻很清晰、很清晰,很堅定、很堅定。

“我愛、我愛黎姐姐更多、更多!”關笑語哭著說。

淚眼朦朧地看著黎放歌將婚戒戴到左手後,她躬身將音響輕輕放到桌上,然後結接過盒子拿出戒指,輕輕地托住她的手,滿懷愛意地給她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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