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8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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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什麽?”

關笑語近在伸手可觸的眼前,

她的聲音卻仿佛從遙遠的天外傳來。

傳到黎放歌耳中時已經變得破破碎碎、模糊不清。

關笑語面色蒼白,就好像問出這個問題就耗盡了她全部精力。

黎放歌怕面前的嬌花會像脆弱的玻璃般一觸即碎,便壓住想將對方攬入胸口的右手。

關笑語的手溫隨同她疑問出口驟然降至冰點,

她收回看向落地窗的目光,看到黎放歌難以言說的痛苦模樣。

袒露心跡對她而言很為難嗎?

還是自己的保護並不足為信?

或者——不,她不相信才說出要一起抵抗所有試圖分散她們的人的之後,黎放歌便失去信心,即便沒能夠二次分化,即便這個時候她難免低沈和失落,甚至是沮喪和消極,但是她不應該這樣話說到一半就停止,這不是揪人的心嗎?

“黎姐姐說過的,你不會再被分化這件事擊垮。所以,你不能夠在這個關頭——退縮。”

關笑語蜷起手指,緊緊地勾住黎放歌的手,“我當然會,肯定會——”她頓了頓,繼續說,“一定會跟姐姐一起對抗所有妄想分開我們的人。”

所說的話很篤定,可在黎放歌的註視之下,她的語氣卻有點虛。

關笑語料不到黎放歌會這樣敏銳,哪怕她只有一瞬間的動搖、一剎那的想要退讓,卻還是被她覺察到了。

“關笑語,因為姐姐早已經,屬於你。”

黎放歌看著關笑語憔悴卻不失迷人的眼睛,如果不是她勾住她的手的力道那樣清晰,她還以為她就要原地枯萎。“姐姐只想永遠屬於你。”

關笑語聞言笑了,她蒼白的笑容中帶著嬌羞,

坦誠如她,直接如她,卻在這樣的時刻害羞。

黎放歌只覺莫名,一時間不明白其中的緣由,她看著她的眼睛問,“你不信嗎?”

關笑語的臉上漸漸有了淡淡的血色,“黎姐姐,我要你證明給我看!”

這話一出口,她神情中的嬌羞更濃重了一些。

啊!

直接的關笑語又回來了。

退讓、成全黎放歌和別人在一起不是真正的她。

比起那種犧牲自我、無意義地成全的愛,黎放歌還是更想要她這樣帶著占有欲的喜歡,任性、無禮但更真實、可愛。

“證明?”黎放歌有點頭大,

剛剛為了安慰就快要破碎過去的嬌弱未婚妻,情急之中,她將真情實感和盤托出,卻沒想到還會被要求證明脫口而出的話。

“嗯!我要黎姐姐證明你只想永遠屬於我。”

“關笑語,你果然不相信姐姐。”

黎放歌知道,關笑語並非不相信。

而是,此時此刻,她想跟她建立更深、更牢不可破的聯系,好一起對抗已經在來路上的那些想要分離她們的勢力。

至於關笑語想要她如何證明,黎放歌已經心知肚明。

但那怎麽行?!

黎放歌對那件事沒信心,但她高傲的自尊依然不允許她承認自己不行,所以便不露痕跡地甩鍋說關笑語對她的信任不足夠。

“黎姐姐,標記,永久標記我。”

關笑語沒有那麽多彎彎繞繞,

她輕而易舉地避開黎放歌的黑鍋,直勾勾地看著她的眼睛,赤/裸/裸地要她,此時此刻此地就要——

她眼神堅定,語氣堅定,這就是她想要的證明啊;這就是她會臉紅的原因啊。

黎放歌忽然明白了關笑語的苦心,跟她光用說的相比,她卻更直截了當地要用實際行動表現“如果一定要別人的幫助才能二次分化,姐姐只能接受你的幫助”。

“關笑語!——”

“黎姐姐,如果你因此再昏迷過去,或者——”

黎放歌微微偏頭不由分說地湊過去,貼住關笑語因為激動而紅潤起來的花瓣唇,堵住了她後面的話。

後面的假設話,不用再說下去。

就那樣默默地貼了許久,她們都睜著眼睛,因為距得太近以及眼睛裏都是對方的眼睛,視線變得模糊不清。

直到確認關笑語的話已經被徹底逼退,黎放歌在退回來。

沈默帷幕一般垂落,罩住了面面相覷的她們。

最終,是黎放歌打破了無聲:

“姐姐不會死。天狼星系還沒有任何人因為信息素沖突失去過性命,不是麽。”

“可上次——”

“這件事,等你感冒好了再安排。”

黎放歌盡量說得像是在安排工作,

她怕她現在就會對還沒完全緩過來的關笑語做出非禮的事情。

“黎姐姐,你大可不必擔心,只不過是小小的感冒,我們沒時間了。”

“誰說的?我們有一輩子!”

黎放歌捧住關笑語的臉頰,語氣仿佛承諾一般鄭重。

她的自尊不允許她的穿書半途而廢,她不只要完成任務,還要和關笑語攜手活到一百歲。她有這樣的信心。

“黎姐姐,一輩子嗎?”

“當然!黎姐姐一輩子都是你的——”

關笑語冷不防地親住她,像她剛剛親她一樣,堵住了她後面的話。

一陣密不透風的纏綿,臥室裏填滿了秋天和春天交雜在一起的氣息,

關笑語的手自然而然地滑到黎放歌胸前的扣子上,急得她忙捉住她的手,“關笑語,不行!”急促的聲音中透出驚慌。

“為什麽不行?都說了只是小感冒。”

關笑語的聲音貼在黎放歌的前胸,熱乎乎的。

“姐姐沒吃午餐,永久標記需要力氣不是麽。”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關笑語大聲地笑場。她的笑聲像春天的海浪,又快樂又活潑,又明亮又張揚。

黎放歌看著捶床大笑的她,也窘迫地跟著笑了。

原則上確實是這樣,永久標記本就是一件費時費力的事情,即便在順利的情況下也需要五六個小時起,不順利就更難說了。

現在她可是每天少吃一頓都不行的Alpha,且不說永久標記能不能行,但該有的準備還是要準備到位。

“哈哈哈哈哈……姐姐——姐姐真是——可愛死了!”

可愛?!

從來沒有人對她用過這樣的詞語,

關於她的褒揚從來都是風華絕代、九天神仙、不可方物、傾國傾城、貌美無雙……

可愛這種誇獎,黎放歌覺得過於失真。

關笑語笑出眼淚,

好不容易止住笑,她說:“黎姐——姐,那我們,我們現在吃飯去吧。”

“關笑語——”黎放歌更窘迫了,她的人生何曾受過這樣的調侃!

“黎姐姐,我想要你全身心都屬於我。”

“嗯。”

這麽直接,果然非常關笑語。

黎放歌覺得,也不是不可以嘗試一下。

關笑語是不願意等的類型,午後,她拉著黎放歌,說什麽都要嘗試。

最終,預料中信息素沖突沒有發生,劇痛和昏迷也沒有發生,

因為黎放歌釋放的信息素最終並沒能令關笑語的生殖腔張開,

也就是說,如果一個Alpha所釋放的信息素無法令Omega的生殖腔張開,那麽這個Alpha便無法永久標記對方,更別說在對方的生殖腔內釋放更多的信息素,使其信息素中的生殖細胞與Omega信息素中的胚胎細胞相遇結合繼而孕育新生命——

永久標記失敗,

兩個人不約而同地化沮喪和尷尬為相愛力,一遍遍地全心全意地撫慰對方。

從床上到浴室,從浴缸到墻邊,從花灑下又返回床上;從下午到傍晚,再從傍晚到天黑——

她們瘋狂到完全忽略掉陳翹藝無比執著的敲門,徹底了錯過了每天固定的晚餐時間,直到彼此的每一滴力氣和愛意都全部獻給了對方……

“黎姐姐,今天你好像特別努力哦!”

“你這是在說平時姐姐不夠努力?”

她們依偎在亂糟糟的大床上,半裹著被香汗濡潮的被子,房間裏到處彌散著放縱地享樂的浮糜氣息。

“也不是的,嗯,就是——”關笑語輕輕地將潮濕的發絲挽到耳後,“啊——現在我連說話的力氣也快沒有了。”

“就是什麽?”

“黎姐姐今天特別特別的瘋狂。”

黎放歌不知道這算是讚美還是嗔怪,

但從關笑語的語氣中判斷,她應該是喜歡的。

“如果不是你現在連說話的力氣也快沒有了,”黎放歌環在關笑語後脖頸的右臂動了動,她細長的手指往下滑,輕輕地、帶著親昵地在她的下巴上捏了捏,“姐姐現在還想再瘋狂幾次。”

其實她也已經努力到近乎虛脫,想再瘋狂幾次完全是她的高傲在支撐著她大話。

關笑語一側首,咬住黎放歌那捏著她下巴的手,調皮的笑聲跟著洩露出來。

黎放歌誤以為關笑語在用行動叫囂“那就再瘋狂呀別光用說的”,

於是她一個翻身,牢牢地將關笑語掌控,然後親下去。

就在她認真起來的那一剎,關笑語開始求饒:“黎姐姐,我肚子好餓!”

黎放歌怔住,跟著就笑場了。

這場以“哈哈哈哈哈哈”開始的歡愛,最終也以“哈哈哈哈哈哈”結束。

笑罷,黎放歌坐起身,右手食指輕輕戳在關笑語紅撲撲的左頰上,“肚子餓了,看來你感冒已經好得差不多。”

“嗯,大概是剛剛出了一身熱汗。”

現在,關笑語整個人看起來就像剛剛盛放的桃花,整個人粉得格外嬌美,氣色就像早春三月的晴天一樣燦爛。

“這都是姐姐的努力——”

“謝謝黎姐姐的努力,下次你一定要更努力才行哦!”

關笑語在調侃她沒能夠永久標記她,

原本那是沈重又敏感的事情,卻輕輕地被她調皮中帶著笑意的話語化解。

黎放歌輕輕地捏住關笑語的臉頰,“既然不滿意,姐姐只好現在再來一次!”

說著她俯下身,作勢現在就要更努力,

關笑語噗嗤笑著,倏地翻了個身。黎放歌撲了個空。

兩個人在床上又追鬧了一會兒,然後沖了個澡,她們真的都已經餓扁。

“做/愛是體力活。”

走出浴室的時候,關笑語輕輕地撩了撩黎放歌幫她吹幹的長發。

“關笑語,那剛才姐姐豈不是在幹苦力?”

“姐姐不是在幹苦力,是在——”

“——我。”前面的那個字,關笑語比的是口型。

黎放歌體力已經恢覆得差不多,雖然餓得前胸貼後背,但身心的愉悅輕而易舉地消弭了永久標記的挫敗和饑餓感帶來的焦灼。

“什麽我?”她壞笑,做出沒看懂關笑語口型的疑惑表情。

“黎姐姐,我們快去吃飯啦。”

“可姐姐更想吃——”後面的那個字,黎放歌也比的是口型。

“不要啦不要啦,吃——吃不飽的。”相同的字,關笑語繼續比口型。

她們笑著鬧著,你追我趕地出了房間。

已經快九點鐘,印小優早下班溜出去玩樂了。

平時總是忙不不停、仿佛時刻都在的陳翹藝也不見了蹤影。

靜悄悄的樓下被黎放歌和關笑語的笑鬧聲打碎。

客廳裏空空的,餐廳裏也空空的,燈光下,桌子上那把小雛菊、不知名的野花、葛根花以及金銀花和煙花混雜在一起的花束顯得格外安靜。

穿書這麽久,黎放歌第一次走進自家廚房。

關笑語為她做杯子蛋糕的那次,她也僅僅走到廚房門外。

廚房寬敞、明亮又整潔,所有的餐具都閃著潔凈的光芒。

黎放歌不得不承認,印小優是一個非常優秀的人,她佩服所有能夠將自己的工作場所收拾得井井有條的人,這樣的人工作能力多半也無可指摘——

“黎姐姐,你會做飯嗎?”

“我——”

不會令人很難堪,黎放歌說不出口,“我們出去吃吧。”

她連吃的放在那裏都不知道,這樣說著,她還是將雙門冰箱拉開,裏面整整齊齊地排放著熟食、蔬菜、水果、甜點,醬料和飲料——

“有慕斯蛋糕欸,啊——小優姐做的巧克力慕斯最棒啦!”關笑語說。

“是麽。”黎放歌對這沒什麽印象,她比較少吃甜點,偶爾會吃一兩個杯子蛋糕。

“黎姐姐不知道嗎?”

黎放歌將切好的慕斯蛋糕取出來。“不知道。”

廚房裏也有餐桌,關笑語接過去,將蛋糕放在餐桌上。

她們打算泡紅茶,卻怎麽也找不到茶葉,最後只好用冰箱裏瓶裝的茉莉花茶取代。

兩個人坐在餐桌的同一側,不同於餐廳裏的大長餐桌,廚房的餐桌是六人桌,位置很緊湊,橘色的燈光下,坐在一起很溫馨。

“確實不錯。”黎放歌嘗了一口,繼續低頭吃下去。

“黎姐姐,你吃東西的樣子很美,我有跟你說過嗎?”

“關笑語,不要說這些大家都知道的事情。”

“誒,不要這樣不配合好不好!”

“不如你誇點別的。”

“我好喜歡和黎姐姐一起吃東西,跟姐姐在一起好像吃什麽都很快樂。”

“是麽。”黎放歌其實也有這種感覺,

跟關笑語在一起,不論吃什麽都很開心。

她們邊吃邊聊,最終卻越吃越餓。她們決定出去吃海鮮。

結果卻在餐廳裏遇到了剛坐下去準備點單的關笑顏和白芍,她們顯然是在約會。

關笑顏依舊是冷然的撲克臉,白芍開心地招呼關笑語和黎放歌加入,

也不是沒一起吃過飯,她們也沒客氣。

落地窗旁的座位上,兩對姐妹面對面地坐著,氣氛古怪又不失自然。

其間,雖然白芍的心情不錯,也有積極地配合關笑語一起活躍氣氛,但這依然是沈悶的一餐。不過,每個人都吃了很多,好像大家都很餓,就連關笑語吃得也比平時多很多。

最後,一直沈默寡言的關笑顏看向妹妹,“今晚吃這麽多?”

“剛剛運動過,很餓啦。”

“你什麽時候開始運動了?”

“黎姐姐出院之後。”

姐妹倆一個問得認真,一個答得認真。

關笑顏像是意識到了什麽,若有所思地看向黎放歌。

白芍頓時哈哈哈大笑起來,“好巧呢,我們也剛剛運動結束。”

一旁的黎放歌,剛入口的香檳差點噴出來。

關笑語聽八卦不嫌事大,“大姐姐大姐姐,所以你和我姐,到底誰更厲害啊,你們誰——誰?”誰和誰之間的那個字,關笑語很自覺地比口型。

“你猜!”白芍一臉得意地笑看向關笑顏。

關笑顏面色早已恢覆冷然,就像她們說的是跟她無關的事情。

告別的時候,關笑顏問,“什麽時候去鷺京?”

她顯然是在問黎放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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