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7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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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過神,關笑語大哭起來,

哭得過於兇猛,胃裏一陣翻湧,她及時捂住嘴起身跑進衛生間,吐得天翻地覆,幾近虛脫。

直到幾乎所有信息素康覆科值班的人員都趕過來,

關笑語才相信,黎放歌真的醒了。

黎放歌喝了一些溫水,說話自然多了。

她的右手輕輕的摩挲虛弱地坐在她身旁的關笑語的左肩,“我醒了,你怎麽,反倒哭了?”

聲音不太有力氣,但還是很好聽,就像溫柔的風拂面而來。

醫護人員看著這一幕,都不禁暗自懷疑剛從昏迷中醒轉的人是關笑語。

“黎姐姐你知不知道——”關笑語好不容易止住的淚水又泉水般地湧出來,擋也擋不住,“嗚嗚嗚嗚嗚……”

這時候,李醫生也趕到了,

病房裏的畫面不是她所預料的皆大歡喜,

而是一群醫護人員靜靜地圍觀黎放歌和關笑語執手相看淚眼,就像大家站在一起看一部悲情的感人電影,

雖然並沒有什麽感天動地的畫面,但所有的醫生,所有的護士,無一例外地,每個人都臉上都掛著流動的眼淚。

當然,哭得最誇張依然是關笑語,她的面目已經有點模糊,

李醫生有點不知所措,本能告訴她應該先確定一下黎放歌的狀況,但見大美人垂淚,話到舌尖竟——哽住了。

她幹什麽也要莫名其妙地跟著哭起來?

幾十年的行醫經歷,她不是早練就出一顆刀槍不入的心臟了?

要不是察覺臉上濕濕的,她都不知道她眼睛裏居然還有眼淚。

“不是!小江——你們都哭什麽?”

“李主任又哭什麽呢?”護士長邊抹淚邊反問。“你哭什麽我就哭什麽。”

“我——”李醫生一時噎住。

她本該覺得尷尬的,卻發現哭得好痛快、好開心。

“護士長,幸好是個好結局對吧!”一個小護士邊哭邊笑。

“我又相信奇跡了。” 一個男生吸了吸鼻子。

“看到黎小姐笑,我就開心;開到黎小姐哭,我也想哭,鵝鵝鵝……”

一個女醫生說出了在場所有人的心聲。

任憑醫護人員們說什麽,黎放歌和關笑語都旁若無人,繼續哭哭笑笑地看著對方。

她們幾乎沒說話,就那樣默默地拉著對方的手,一眨不眨地看著對方,連眼淚也忘記擦。

關笑語哭聲停止了,她時不時抽泣一下,紅通通的眼睛有點腫,鼻尖紅通通的,小嘴哭得有點曲扭。

兩個人交匯的視線透出千思萬緒,但所有的語言都匯聚到不斷流出淚水中。

像是集體站著觀影的畫面直到譜大人和陳仙女的到來才被打斷……

“黎姐姐,快老實交代——”

黎放歌已經出院好幾天,

自她醒來之後的第二天,以“快老實交代”開頭的質問每天都在上演,

對於“快老實交代,黎姐姐是什麽時候起知道我親你”這個問題,黎放歌很無奈,不管她怎麽回答,關笑語都不信她。

只因為她醒過來的第一句話是“今天你怎麽沒親姐姐”。

醒來之後打開的方式不正確,跳進銀河都洗不清了。

“關笑語,你想讓我怎麽回答?”

她們坐在池塘邊的長條木椅上,側身就能看到不遠處那座她們曾一起站在上面看月亮的小木橋。

池塘裏的荷花敗謝了一大半。

傍晚的涼風吹過來,殘荷發出沙沙的枯響。

黎放歌和關笑語挨得特別近,卻沒靠在一起,

關笑語看向別處,特意藉著微小的距離維持著她的尊嚴。

直到現在,她都不確定她對黎放歌的自言自語被聽去了多少,

反正她死都不信她說的一點都沒聽到。

她知道她親她,就說明又意識,

有意識卻聽不到、醒不過來,這說不過去吧?!

黎放歌已經沒轍,說了不是故意不醒來、不是不願意回應她,關笑語依然是,死活都不信。

兩個人的發絲在涼風中交織到一起,輕輕飄蕩著,像是迷離不定的眼神,一會兒向左擺,一會兒往右飄。

“按照真實的來回答啊!”關笑語的語氣帶著輕輕的嗔怪,其實她早已經不在乎黎放歌什麽時候意識到她偷親,“黎姐姐一直讓我像個傻子一樣,哼!”

黎放歌側首,

太陽漸漸墮落,夕光穿過芭蕉樹闊大的葉邊,照在關笑語和她的胸前,

輝光蔓延到關笑語纖細的脖頸,這段時間她瘦了不少,看起來更加惹人憐愛。

黎放歌奮力地睜開雙眼的那一晚,關笑語回過頭盯著她呆望的模樣讓她瞬間想起她在香港那場演唱會中遇到占蔔師的那一幕,她看起來同樣無比蒼白、十分柔弱、異常悲傷,就好像已經為她不眠地擔心了很久很久……

生活中從不乏這樣似曾相識的畫面,但區別於即視感的似真非真,

現實和回憶的交疊所帶來的似曾相識即刻攪亂了剛剛清醒過來的黎放歌的意識,以至於她不禁愕然,那如夢似幻的畫面,被猛然回過神來繼而大哭的關笑語擊碎。

聽著震徹病房的哭聲,看著她洶湧地奪眶而出的淚水,

黎放歌沒有試圖安慰,不合時宜地,看著大哭的關笑語,她腦海兇猛地湧出那一晚在她房間陽臺上的畫面,她依然記得她忍著颶風一般劇烈的痛;依然記得拼死地貼在她的後背,像死士一般牢牢地箍住她,直到被無邊無際的疼麻痹了最後一根感受神經,直到倒下……

聽著關笑語的哭聲,看著她的淚水,黎放歌努力想擡起手為她擦淚,關笑語卻猛地一嘔,跟著下意識地捂住嘴巴站起來沖向衛生間。

黎放歌無力的目光追隨著她那狼狽的、悲傷的白色身影,

如果不是早就偶爾能聽到關笑語說的話、感受到她的觸碰和親吻,有那麽一瞬,她都以為她穿回了原來的世界——

一再地看著夕陽下關笑語纖細得如同脆弱的透明植物般的雪白脖頸,黎放歌又難以自抑地產生了強烈的占有沖動,

醒轉之後的這些天,她對關笑語像是著了魔,她的肢體,她的語言,她的神情對她而言無一不是吸引和挑逗。

“都說了,我時而昏迷時而清醒,分不清時間。”黎放歌的聲音聽起來有些幹。

在醫院的那些天,她一直以為那是一場夢,怎麽都醒不過來的夢。

關笑語沒發現,黎放歌漸漸地熱起來的眼神。

“分不清時間,那黎姐姐怎麽會知道9月30號那天我沒有親你?”

“我——”黎放歌解釋不清,卻可以確定,

那一天,關笑語真的沒有親她,雖然知道她一直在身邊走來走去,但她沒有親她這一點是很清晰的。

最後,她盡用全力睜開雙眼,仿佛僅僅是想知道,為什麽那天關笑語沒有親她。

“黎姐姐,我再問你,快你老實交代,我那個的時候——”

做的時候沒什麽,說的時候卻這樣難以啟齒。

關笑語知道黎放歌在看她,她的目光帶著重重的、熱熱的力道,不斷地在她的脖頸上滑動。

但她依然固執地看向別處,雖然她很想迎接她的目光,跟她對視,可那樣她就沒辦法說她在她昏迷的時候做過的那些事了。“我親你的時候,你痛嗎?”

“姐姐想不起來了。”黎放歌是真的想不起來了。“現在已經不痛,那個還重要嗎?”

關於這件事,整個醫學界的信息素專家都混亂了,

繼黎放歌像睡美人一般地昏迷了二十多天卻毫發無損、醒轉後的第二天身體狀況就恢覆如初讓所有人大惑不解之後,現在,一個C級Alpha能夠自如地臨時標記S級Omega又讓所有的信息素專家混亂不已——

他們甚至提取其他S級Omega志願者的信息素在黎放歌身上做實驗,那些人的信息素也不能讓她痛苦了;

一些專家還不死心,想試試其他更高等級的Alpha的信息素會不會對黎放歌產生壓制,她也配合地進行試驗,

結果讓人大失所望,黎放歌依然還會對比她等級更高的Alpha的信息素感到不適。

她並沒有二次分化,雖然她身上已經有了二次分化的跡象。

這些違背常理的事情又引發了極大的話題,

盡管所有的檢驗數據都表明黎放歌依然是一個C級Alpha,但現在她和關笑語已經基本沒有信息素沖突這件事已經足夠大家談論很長一段時間。

她出院之後,全國人民都在催促她和關笑語快點結婚。

網友們說,不結婚也可以,但要快點永久標記——

大家吃瓜不嫌瓜大,對於她們之間是否能夠繼續產生更多的醫學奇,每個人都極其興奮地拭目以待,

大家迫切地期待著黎放歌能分化成幾百年難得一見的高等級Alpha。

這幾天,之前那篇標題為《黎放歌一定會分化成S+ Alpha!!!》的文章令關於她的話題再次甚囂塵上。

這一次文章增加了新內容,將低等級Alpha和高等級Omega的臨時標記沒產生信息素沖突作為核心論證,進行長篇大論——

這件事引起譜大人高度警惕,

派人一查才知道原來文章的作者居然是陳北擇。

他人雖然還在療養院,卻不妨礙他對黎放歌的事情一清二楚。

譜大人本想讓人壓下去,黎放歌卻不甚在意,及時制止他說:“爸,我不會被分化這件事再打倒一次。”

病房裏,她說得雲淡風輕,

就好像那個特別在意自己基因等級的“她”已然如同昨日種種譬如昨日死。

最讓譜大人驚訝的卻不是她心態的巨大轉變,而是黎放歌久違地叫了他一聲“爸”,高興得他老淚縱橫。

黎放歌和老仙女看著失控的譜大人,都一臉“他還是這麽感性”。

對於陳北擇,關笑語和譜大人有著相同的擔心和厭惡,覺得他一直在利用黎放歌的基因大做文章煽動網友的情緒,不知道有沒有又懷著什麽不可告人的目的——

黎放歌還要反過來勸他們別再管那個可憐人,“等更吸人眼球的事情發生,大家就會忘掉我。”

她說得特別老道,就好像經歷過多少世事沈浮……

“確實已經不重要!”

關笑語像是想到什麽,她低著頭對著水池噗嗤一笑,然後倏地扭過頭擡起眼眸迎上黎放歌的目光,“現在,我要黎姐姐親我一千次。”

“一千次夠嗎?”

黎放歌笑得張揚自信。

現在,沒有了信息素沖突的顧慮,她自信的模樣讓每每讓關笑語臉紅心跳。

雖然她們還是不敢貿貿然去嘗試永久標記:

一來,兩個人都還沒做好心理準備,永久標記需要彼此全身心百分百的互相信任;

二來,永久標記是Alpha和Omega信息素的絕對深度交流,她們還不敢保證信息素沖突已經徹底消除,畢竟她們基因等級差還存在是不爭的事實,信息素匹配度也絕對很低——

現在的局面關笑語已經心滿意足,她不想再讓讓黎放歌去冒昏睡不醒的風險。

至於為什麽臨時標記和淺層交流已經沒有沖突,

李主任和眾多信息素專家討論之後得出的結論是,黎放歌吸入了關笑語大量的信息素之後可能獲得了一定程度的免疫,後續會怎麽樣還有待進一步觀察。

主治醫師讓黎放歌每天都到信息素康覆科覆查,

但出院後,她從沒想過再回醫院,她對自己的信息素健康不甚在意。

膩歪在家裏的這些天,她和關笑語不是在清算親吻的事情就是在親吻,根本沒時間去理會覆查的事情。

不等關笑語回答,黎放歌右手食指輕輕擡起她的下巴,在她小巧鮮紅的嘴唇貼了貼。

風忽然更大了一些,

像是從掛滿果園的地方吹來,又像是從田野上吹來,

好像帶著雲朵和雲朵的密語,又像帶著果實的夢想。

黎放歌的親吻像這風一樣,密實地將關笑語裹挾,給她一種下一刻她們將要隨風飄飛的預感。

她怕風會將她和黎放歌吹開,雙手自然而然地纏到她的後脖頸。

她盡量小心,因為跟預料中一樣,黎放歌的腺體果不其然在蓬勃。

腺體就像花朵一樣嬌弱。

關笑語正這樣想著,黎放歌的嘴唇已經從她的臉頰滑到她的耳畔,

輕輕地、若有似無地咬了一下,從齒間洩露出來的溫熱氣息燙得她不禁輕顫。

忽然,她的舌尖在她的耳垂上輕輕一點,熟練地向上滑,比氣息滾燙很多的舌鉆進她的耳蝸——像大網一般的潮熱攫住關笑語,她忘我地閉上眼睛……

黎放歌又貼著關笑語的脖頸,輕車熟路地朝著她同樣早已經蓬勃得如同將要綻放的花朵般的腺體貼去。

天邊漫起金色的雲霞,夕光遍灑的天空耀眼得如同闊大的美夢,

天空再美,也比不過關笑語在黎放歌的親吻中那一聲春風般的輕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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