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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笑語回鷺島的前一天,黎放歌在天琴座娛樂旗下的天琴音樂app上註冊了一個賬號,申請成為音樂人之後,她發布了一首原創歌曲——

姑且算是原創歌曲吧,《她》這首歌是黎放歌上一世創作的,詞曲均是她獨立完成,是她首張專輯裏的主打歌。

時隔多年再唱,她稍稍修改了一些旋律,減輕了歌曲中青春期時所特有的迷惘和沖動,聽起來有了遍經生活苦樂以後的從容和平靜。

錄歌時黎放歌並沒有找伴奏樂隊,歌曲配器只有鋼琴,盡管聽起來稍稍單薄,但又顯得格外清澈,

錄音設備也是陳翹藝匆匆忙忙準備的——

這個古板的管家姐姐聽說黎放歌準備唱歌和錄歌,頓時就像打了雞血,

她動用了她所有的人脈和資源,效率超高,幾乎只用了一天時間就搗鼓出一個初級的錄音棚;她還自告奮勇地承擔了錄音師和剪輯師的工作,這個好像沒有什麽是她不會的女人說,給她一個月的時間,她能給黎放歌打造出一個專業級別的錄音棚。

黎放歌連忙制止她還沒開始唱歌就已經陷入狂熱的陳翹藝,“暫時不需要。”

錄音棚這個詞,其實很容易讓她想起沒完沒了的唱歌和工作,

上一世她已經工作夠了,現在,她只會在想唱歌的時候唱歌、想創作的時候創作。

“禾歌小姐,請讓我成為你的頭號粉絲。”

黎放歌準備錄音之前,陳翹藝流著眼淚說,

盡管雙眼不停地流著眼淚,她看起來還是給人面無表情的印象,你完全猜不出她不斷地湧出來的淚水代表了什麽。

“不行,”黎放歌拒絕道,“頭號粉絲的位置,是關笑語得。”

“那讓我做二號粉絲。”

“我來做第三號粉絲。”印小優也加入進來。

她們以前都聽過黎放歌的歌,和關笑語一樣,她們都一致覺得世界上只要耳朵能聽的人一定無法拒絕黎放歌的聲音。

黎放歌不置可否。

唱歌的時候她一向很放松,不過在開嗓之前,她通常會稍稍醞釀一下,好快速地代入歌曲的情緒及把握氣息、節奏和音準,以便更好地將歌曲的情感通過歌聲傳達出來——

歌曲演唱、錄制和剪輯都很順利。

黎放歌在天琴音樂app註冊新賬號的時候,

她想著,原主分化失敗已經過去很多年,網絡記憶雖然不會完全消失,但博人眼球的新聞總是層出不窮,“她”大約已經被大家忘到了腦後。所以,她註冊的新賬號昵稱用的是本名。

黎放歌也不打算運營,唱歌最主要的目的還是為了頭號粉絲——

至少在近期內,黎放歌只想自由自在地按自己的節奏唱歌,

她知道自己的歌唱欲額創作欲都還在,只是最近,她想要給自己多留一點時間。

歌曲發布成功之後,審核很快就通過了,

審核快得令她懵然,以至於她沒註意到網站給她歌曲的推薦打了五星(最高星級)。

黎放歌拿起手機,快速啟動天琴音樂,立即將《她》分享給關笑語,

天琴座娛樂雖然只是一個年輕的公司,但旗下的天琴音樂app可以說已經是國民聽歌軟件,甚至連陳翹藝這樣的老古板也有。

“禾歌小姐,別忘記發給二號粉絲。”

“黎小姐,也不要忘記發給三號粉絲。”

黎放歌在琴音樂app上發布歌曲的時候,陳翹藝和印小優一直守在一旁。

一看到她操作停下來,雖然不動聲色但卻眼觀六路耳聽八方的陳翹藝馬上說,小優也立刻跟進。

“你們都沒別的事做了嗎?”

黎放歌拿著手機的手垂下,她轉過頭,看向陳翹藝,

此時此刻,她能從她的臉上看到“殷殷期盼”這個成語。

“禾歌小姐,沒有了。在你註冊新賬號和申請成為音樂人的時候,我已經把所有的事情都做好。”

說完,這個襯衫紐扣依然扣到脖子根的管家露出可憐兮兮的眼神,仿佛如果黎放歌拒絕她的話,她就要大哭一場。

“藝姐,為什麽我一直搜不到黎小姐的賬號呢?”

“新用戶還搜不到——”

關笑語那邊還沒有回音,

黎放歌揚起手,一頓操作,將剛剛發布好的歌曲分別分享給陳翹藝和印小優。

兩個一直守在她身邊的女人抱著手機,低著頭安靜地離開了工作室。

黎放歌又看了看她和關笑語的聊天窗,安靜得有點反常——

也是,《她》差不多有四分鐘,她應該還沒聽完。

可黎放歌卻覺得好像已經過了很久,

等待的時候,好像每分每秒都被無限拉長。

像是把答卷交給老師的學生一樣,黎放歌這時候有一種久違的緊張。

重新唱這首歌,她唯一的期待,就只有得到關笑語的喜歡,雖然答案幾乎是肯定的——

如果不是因為關笑語,黎放歌估計她在今年內都不會錄歌,創作就更不用說了。

沒有粉絲、不被期待的感覺是如此輕松。

等待中,她一邊聽著自己的歌,

嗯,二十三歲的聲音確實比二十歲的聲音更好聽;

一邊想起,在上一個世界的十多年以前,為了堅持唱歌,即便父親以決裂相逼也沒能夠讓她屈從,為了唱歌,她徹底地從家裏搬離,一個人住在空蕩蕩的公寓裏,在最初時光裏寫下這首《她》。

直到現在,剛剛從家裏搬離之後所發生的事依然歷歷在目,她雖然有天賦,可在一開始也並不全是一帆風順的。

出道前,甚至在出道後,在籌備首專的那段時間裏,及時專輯剛剛推向市場額時候,她承受了難以想象的壓力,遇到了諸如孤獨、無助;迷茫、沮喪;也曾被拒絕、否定和質疑……

那段時間雖然身處低潮,但她的創作欲和表達欲卻總是處於爆棚的狀態,她一口氣寫了十幾首歌,都是十九歲的她的寫照,當時她甚至連大學都還沒畢業,卻因為被父親相逼不準踏入娛樂圈,於是,那個暑假,她決絕地離開的溫室,決定獨自為自己打造出想要的未來。

因為她是在歌唱比賽中被音樂公司看中,那對於並非音樂專業出身的她來說那是一個很好的機會,

在她上大學之前,因為被父母嚴格管制,音樂從來都只能作為她的業餘愛好,鋼琴和大提琴是她小時候作為輔助上分才藝才學習的,初中畢業之後就幾乎停止了——

一直以來,她對音樂的喜歡,在音樂上的天賦全被武斷的父親否定,甚至連歌唱大賽也是偷偷參加——

家庭教育這一點,黎放歌覺得她和原主的遭遇幾乎如出一轍,譜大人和她的父親一樣,都有很強的控制欲,對音樂有著不可思議的偏見。

很多時候,要不是他們的長相不同,單從習慣和個性來說,黎放歌甚至常常有他們是同一個人的錯覺。

黎放歌承認,比起原主,她沒有那麽叛逆,

但對於音樂的喜愛和天賦,她們又極為相似——

陷在回憶中的黎放歌忽然被新消息的提示拉回,

她拿起手機一看,果不其然,是關笑語,消息占滿整整一屏,甚至還要往下拉才能看到消息的全部。

黎姐姐:

聽著《她》,我仿佛看到了十幾歲的你,寫的是姐姐剛剛去上大學的那段時間對嗎?

現在,我才更加理解你那時候的心情:一個不被家人理解和支持的“她”倔強地堅持著自己的熱愛和夢想。

雖然黎姐姐從沒跟我說過為了堅持彈鋼琴你都經歷了什麽,但從這首歌,我看到了當追逐夢想的姐姐的孤單,即便無人理解也倔強地堅持——

多希望那時候我能在“她”身邊,可惜,青春總時常伴隨著孤單和無助;伴隨著被否定和質疑;所幸,還伴隨著一意孤行和不聽勸解。

我們明明可以自己選擇,卻常常被剝奪選擇的權利。

感謝孤註一擲的姐姐,不然也許我永遠也不會聽到你那時的心情,永遠不會了解姐姐在痛苦之中可以結出這麽美好的果實——

我羨慕姐姐倔強的堅持和徹底的熱愛,不像我,懦弱地屈從了父母的安排,若不然,在“她”孤單和無助的時候,我理應陪在“她”身邊。

可反過來說,或者更確切一些,時至今日,我對姐姐所遭受的那些痛苦或許應該心懷感激,如果沒有阻礙和質疑,或許也不會有《她》。

絕境中的花朵總是更加傲然和美麗。

我曾以為,不能和姐姐上同一所大學、錯過了姐姐的那段時光會成為我永遠都無法彌補的遺憾。

而現在,聽著這首歌,心裏總是洞開的遺憾漸漸密合。

黎姐姐,你的聲音永遠有這樣這樣治愈力,就像供萬物所仰賴的溫暖陽光,就像,就像靜靜潤澤世界的雨露——

雖然已經過了很久,

雖然姐姐已經獨自從那時的無助中獨自走出來,

雖然姐姐是以一切都已經過去了的心情來歌唱,

可我還是非常、非常想要回到那時的“她”的身邊,給她一個大大的、密不透風的擁抱,想要在“她”的耳邊說,有一個人,不論身處何地,她的心裏一直裝著你,她從沒忘記過,也一直努力著想要來到你身邊……

不是安慰,不是的,是想陪伴,我想陪在那時的姐姐身邊。

黎姐姐,我特別、特別喜歡《她》,那時候的“她”,現在的“她”,還有未來的“她”。

能夠相遇真好。我由衷地覺得,遇見姐姐並能夠和姐姐在一起是我這輩子最最幸運的事情,沒有之一。

回到鷺都,我想要在姐姐身邊聽你唱《她》。

以及,現在,我比以前的每一刻都更加想見姐姐。

明天就能回去啦。真好啊黎姐姐。木木木木木啊……

看完,黎放歌的嘴角不住上揚,知道關笑語會喜歡,和她親自說出來喜歡的效果就像,知道糖是甜的和自己吃到甜的糖那樣,體驗完全不同。

“等你回來,你想聽幾遍,姐姐就給你唱幾遍。”

相比關笑語的文字,黎放歌覺得她的消息幹巴巴的,

她也想多說幾句,心裏其實有很多話想說,

諸如關笑語的敏銳、關笑語絕不懦弱;

諸如,在唱這首歌的時候,她雖然唱的是她的十九歲,可是腦海裏卻不自覺地浮出關笑語到大學校園裏找“她”和等“她”時固執又倔強的模樣,她還想起“她”沖入她演唱會後臺工作室時泫然欲泣又堅持己見的模樣……

可縱然心裏思緒萬千,她輸出的話卻完全不像她的歌聲那樣情感豐富、能瞬間激起人的千思萬緒。

“黎姐姐,明天見。”

“明天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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