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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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來自天狼星系穿書局百合分頻的系統消息:禾歌小姐和女主心心相印已達成!恭喜婚約障礙掃清。獎勵:超級止痛顆粒*1。新任務:提升穿書人物知名度;當前生命值等級,3級。請再接再厲。”

回鷺都的航班進入穩定飛行,

座位上,剛剛戴上真絲眼罩準備睡一覺的黎放歌,腦海裏毫無預兆地自動播了一條系統消息。

內容可謂出乎意料,細細一想卻也算是情理之中。

黎放歌幾無波瀾,但超級止痛顆粒又是什麽?

參照前兩次完成任務時獲得的獎勵可以預見,超級止痛顆粒的分量一定不輕。

但系統總不至於想讓她在跟關笑語信息素沖突時使用吧?畢竟,她們一輩子不可能只有一次信息素沖突。一定不是的,如果是要她和關笑語那啥的時候用,為什麽不幹脆獎勵一大箱?

黎放歌都懶得召喚咕九九了,或許就像財富鑰匙一樣,時候到了就知道該怎麽用。

在收到這條系統消息之前,黎放歌一直以為要掃清的婚約障礙是鄭勵珥或陳北擇,殊不知,她和關笑語婚約最大的障礙竟然是她本人。

所以鄭勵珥和陳北擇要下線了嗎?

這一意料之外任務的結果驗證了人生最大的敵人是自己。

任務完成了,黎放歌卻一點也高興不起來,和關笑語心心相印地異地、心心相印地保持著安全距離不能更進一步——不,甚至還要後退一步,換誰都高興不起來。

新的任務讓她本能地抗拒,提升知名度這種事情,目前她只能想到出道唱歌當明星,其實她已經有點厭倦生活在世人的目光之下;歌唱雖然依舊喜歡,但她不太願意再像上輩子那樣讓自己的人生置於燈光之下,沒有任何私隱可言,更何況現在她的人生中還多了關笑語。

之前關笑語想把她推薦給鄭勵珥被拒絕,也是這個原因。

八月份只剩下明後兩天,黎放歌打算一回到鷺島就去將渣A的債務償清。

十張超級彩票果不其然開出了巨額獎金,不過扣完稅也就只能夠填補原身留下的窟窿。

多麽平庸的系統任務,在黎放歌看來,這差不多是走一個過場,很像系統給她放水。

近兩個小時的飛行,航班很快就降落在鷺島機場。

黎放歌拉著行李箱走出機場的時候,白芍的消息剛好發過來:“我馬上到。”

在鷺京,登機前她給便宜表姐打了一個電話,

“為什麽這麽快就返回,關笑語不是追著你的腳步又去鷺京了?!這時候你們不應該是下不了床那種程度麽!怎麽跟我想的差這麽多,黎放歌,你到底行不行啊。”

黎放歌微微皺眉,白芍難不成在她家安裝了監控麽?

“我不行。”在關笑語面前,她還竭力地維持著自尊,但被白芍說破,她幹脆懶得再偽裝。

自我否定並沒有預想中那麽難堪,或許將一件全世界的人都知道的事情說出來,本來就沒有什麽好難堪的。

“禾歌,你哭了?”白芍忽然認真起來。

“哭什麽?”

哭自己不行?

黎放歌被自己的想法逗笑。

又不是小孩子,得不到或沒有就要哭。

如果說想哭,那也只有早前和關笑語聊天時她說的“我永遠不會欺騙黎姐姐……道歉能緩解我曾經的失意和挫敗,能幫助我、提醒我,我所做的每一件事都不是沒有意義的”令她想哭,

黎放歌是那種,基本不會為自己哭泣、卻常常會為在乎的人心酸的類型。

“告訴姐,關笑語終於把你拋棄了嗎?”

“你從頭到尾都沒有看好我和關笑語?”

“黎放歌,如果你看好你和關笑語為什麽要躲她那麽些年?雖然我是Beta,但也知道信息素沖突不是開玩笑的,這個你不是一直比我更清楚嗎?我真不明白,最近這段時間你是怎麽了,想要戀愛也不用這麽辛苦的。”

“你和關笑顏的戀愛不是也很辛苦麽,怎麽你和她死活還是無法分開?”

“不一樣的,我和她至少沒有身體上的排斥,我們身心都很契合——”

“是麽!”黎放歌打斷她。

“我和關笑顏的障礙主要是外部因素,那比較好解決。但你和關笑語不同,強行在一起太痛苦了。”

“我和關笑語不是強行在一起,而是,心甘情願。”

“……所以你幹什麽不在鷺京跟她纏綿?你飛過去不就是為了跟她在一起,那麽快就回來是為什麽?快說,你是不是要我急死?”

“關笑語說,鷺京不適合在一起。”

黎放歌說著,側首看向落地窗外的灰然天空,心裏一片茫然,她知道她們不能在一起根本和鷺京無關。

“所以你還是被拋棄了?”

“姐,我和關笑語之間永遠都不會出現拋棄這個詞。我們的事情三言兩語說不清。登機時間到了。”

“那回鷺都說,我去接你。”

“嗯。”

黎放歌知道,表姐雖然八卦,但也是真的關心和在乎她。

不論是以前拒絕關笑語的“她”,還是現在忽然敞開心扉接受關笑語的她,調侃之餘,她依然是絕對無條件地支持。

剛剛在路邊站定,黎放歌就看到白芍杏黃色的車子遠遠地開了過來。

工作日的鷺都機場依舊繁忙,車來人往絡繹不絕,卻又儼然有序。

一上車,白芍立即劈頭蓋臉地向黎放歌丟過來一堆話:“魂被關笑語摘了?我早說過,人呢不要輕易違背誓言,否則一定會有不好的事情發生,你還說什麽過去的就讓它過去。唉,想哭就哭吧,要哭得響亮,姐明白被拋棄的痛,不會笑你的。”

黎放歌置若罔聞。

“禾歌,你別這樣一聲不吭,姐真的會被你嚇到好麽!”

“快開車,沒聽到後面的人摁喇叭?”

白芍依言,旋即將車開出臨時停車位。

天已經黑了,沿路燈火透過車窗,閃過黎放歌那張略顯蒼白的精致面孔。

手機忽然連續震了好幾下,甚至不用看她也知道是關笑語。

她打算晚一點再回覆,所以沒掏出手機。

“對了,前幾天我們鷺都有個人超級福利彩票中了一億多,不知道那個幸運鵝是誰?禾歌,姐決定待會兒送你一百張彩票,如果你中了巨獎會分我一半的對吧?”

黎放歌低頭一笑,想說那個幸運鵝就是自己,

但那些錢有等於沒有,滑到喉嚨裏的話又被咽了下去,她說:“如果中巨獎,你七我三。”

“不不不,咱姐妹倆一人一半就很好。”

淺夜的風從車窗灌進來,黎放歌剛想說還是鷺都更舒服,白芍就把車窗關了,新鮮的空氣被阻隔在外。

“別告訴我你連關笑語的面都沒見到!”

“怎麽可能。”

“她不是小太陽嗎?怎麽,被照到沒被溫暖到?”

黎放歌覺得如果不給白芍一個交代,她一定會一路八卦地關心下去,“姐,你覺得如果我標記關笑語的話會怎麽樣嗎?會不會,死——”

“差不多吧。”白芍猛然反應過來,“——黎放歌你可千萬別想不開,死不死我不知道,但你可能會變成傻子或者廢人。”

“這就是關笑語離開我的原因。”

“不是,那個——”

黎放歌知道白芍想說什麽,“不是我想,是我的身體想。”

說完,她看向車窗外。

車已經遠遠開離機場,外面是黑漆漆的夜,快速地閃逝的路燈在濃濃的夜色中顯得十分渺小。

“不要玩火。你的身體想和你想都是一樣的。”

“Beta就沒有這種煩惱。”

“你怎麽不說你們Alpha在智力、體力、領導能力方面的優勢?”

“那些跟我有什麽關系?”

對於C級Alpha,除了可以繁育後代,其實並沒有太多優勢。

“你打算怎麽辦?”

照黎放歌和關笑語目前的狀況,白芍知道,其中一方把腺體閉結或割除是她們繼續在一起唯一的辦法。“關笑語願意為你做那麽大的犧牲嗎?”

黎放歌收回看向黑夜的目光,“我不會讓她那麽做的,要做也是我去做。”

“黎放歌!”

“你知道如果你把腺體閉結或割除,要是有別的Alpha侵犯關笑語怎麽辦?”

“法律對Alpha侵犯Omega的懲罰無比嚴酷,加上現在電子網絡監督覆蓋的角角落落,誰敢?再說了,你是不是不知道關笑語的司機洪桃有多厲害?”

“但——不論是誰,那樣做都是無謂的犧牲。”

“姐,你覺得是關笑顏和你在一起是犧牲嗎?”

白芍不說話了。

安靜地開了一會兒車,她忽然大聲咒罵:“黎放歌,我恨你!現在我的心情跟你一樣糟糕了。”

“姐,哪怕無能為力,哪怕明知道在一起會有很多可以預見的痛苦,但我們依然堅定地選擇在一起,可能這就是真愛吧。”

“關笑語教給你的嗎?”

“算是吧。”

接下來是一路的沈默,

差不多一個小時後,白芍將黎放歌送到家門口,“我要去找關笑顏,懶得下車了。”

“姐,抱歉,我不是故意戳你的心,只是今晚——我心情真的,挺差的。”

來回折騰了一趟,和關笑語的關系看似拉近,實則變遠也未可知。

或許愛情和革命的道路一樣,未來是光明,但路途卻是曲折的。

“今天的你,像是又回到了過去——”白芍忍了一下,又補充說,“看到你這段時間的變化,雖然擔心,但我也蠻開心的,你總不能像以前那樣一直自我麻醉對吧?可能你早就意識到了,逃避沒有出路,所以才對關笑語敞開自己,說真的,最近你變得可愛多了,不再那麽黑暗的你,真的可愛多了。可能我不太理解,或許,關笑語真的是值得你那樣做的女孩——”

“是吧!”黎放歌解開安全帶之後滯住,“為什麽這麽快就變了說辭?”

“就像關笑語教你的那樣咯,真愛大過天。唉,一堆戀愛腦!”

“實不相瞞,腺體閉結或割除在關笑語那兒不是一個人做,要做就要一起做,可我覺得真沒必要——”

黎放歌覺得她擔不起戀愛腦,她不是,她沒有那麽純粹,也總是不自覺會權衡、趨利避害。

“那看你能不能拗過關笑語。”

“頭疼。”

“頭疼的還有,大舅和舅媽。”

“……他們——再說吧。”黎放歌推開車門,下車前又說了一句,“對了,我跟你說的話不要跟關笑顏說。”

“你們的還是你說我的?”

“全部。”

“知道了。好好休息,彩票明天給你送過來。”

白芍真的是送彩票嗎?

黎放歌知道,她只是擔心她而已,像之前她跟關笑顏分手時,她陪著她那樣。

“姐,謝謝你。”

“走了,明天見。”白芍絕塵離去。

吃過遲到的晚餐,回到房間裏的時候已經十點多,

黎放歌來到落地窗旁,腦海裏自然而然地浮出關笑語的面容,

“黎姐姐,我外公對我外婆所做過的事,我們還是忘記吧,我是絕對不會跟你說的。”

“等我回鷺都,我們好好商量一下,關於信息素沖突這件事。”

“有一件事我想對黎姐姐坦白,今天早晨,我跟蹤姐姐了,所以你拍那棵梧桐樹的時候,我知道;你拍天鵝的時候我也知道;甚至那幾個男生堵住你的去路的時候,我也都看到了……”

“以前是黎姐姐在暗處看我,今天換成我遠遠地看姐姐,那種不敢靠近的心情,原來是這樣的:自責、心痛;難忍、悲哀。”

“黎姐姐,我要你今晚夢見我,和我,做一百次。”

不論多麽傷感的事情,關笑語總是習慣這樣明媚地收尾。

黎放歌再次看完她一個多小時前發來的消息,給她撥了語音通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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