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6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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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裏都不想去,只想和黎姐姐這樣封印在床上。”

關笑語細軟的長發鋪散在白色的枕頭上,小臉上還帶著沒有完全褪去的睡意。

飽睡一覺之後,她昨天哭紅的雙眼又變得明澈透亮,蕩漾著盎然的春意。

黎放歌放任關笑語手指勾卷著、玩弄著她的發梢,雙腳纏住她的小腿。

只要黎放歌試圖起床,關笑語就會像樹袋熊抱著樹幹一樣死死地抱住她。

雖然不安,但黎放歌竭力地壓制住了推開她的念頭。

躺在同一張床上面對面的這一幕似曾相識。

半個多小時以前,兩個人就開始這樣看著彼此,好像怎麽都看不夠。

“肚子餓了。”黎放歌說,她刮了下關笑語的臉頰。

輕輕地扭了下身體,試圖掙脫對方,但還是失敗了。

這時,她的肚子咕嚕響了一下,兩個人聞聲都噗嗤一笑。

固定的生活習慣像是在身體裏安了一個鬧鐘,三餐啦,睡覺啦,甚至不用時間,身體就會告訴自己到點了。

“黎姐姐這麽餓的話,可以吃——我。”

調侃完,關笑語嬌笑不止,她長長的眼睫微微垂闔,蓋住了黑白分明的眼睛。

黎放歌的心像是被她抓了一下,

面對關笑語的調皮,她的手冷不防地向下滑,在她的腰窩上掐了一把。

“嗷嗚——”

怕癢的關笑語像只被冷不防偷襲的小貓咪,整個人從黎放歌身上彈開。

她趁機忙向後退了退,兩個人之間有了一臂的距離。

黎放歌知道她已經瀕臨忍耐的極限,不能再這樣放任關笑語抱下去。

“黎姐姐討厭,我是叫你吃——我,不是叫你掐——我好麽!”

像是被關笑語的話蠱惑了一樣,黎放歌還沒反應過來,她的手仿佛有了自己的意識,倏地伸向前,一把抓住關笑語的手腕,拉過來毫不猶豫地在她的小臂上咬了一口。

“嗷嗚——痛!”

關笑語扭頭,只見手臂上留下兩排整齊的帶著血印的齒痕,十分觸目驚心。

“黎姐姐,你還真的吃啊?!”

“………”黎放歌也被自己的舉動下了一跳,就像剛才這舉動根本就沒過她的腦子。

“真吃也不能這樣吃呀?”關笑語委屈巴巴的,她沒發現黎放歌的眼睛裏像有什麽在翻滾。

黎放歌本人就更不可能發現了,短暫的清醒過後,她整顆腦袋又被吃關笑語這種念頭占據了。

她的手臂,她的胳膊,她的脖頸,她的下巴——

她像花瓣一樣嬌嫩、像櫻桃一樣鮮紅的嘴唇,黎放歌全都想立即享有。

完全占有對方的念頭從她的腦袋裏瘋狂地密集發射,她的目光就像被關笑語的紅唇吸住了一般,紅色刺激著她的每一根感受神經——

“黎姐姐、黎姐姐!”關笑語發現黎放歌眼睛發直,忍不住伸手在她眼前揮了揮。

黎放歌仿佛大夢初醒,連忙挪開了仿佛釘在了關笑語嘴唇上的目光,

她木然地坐起來,不覺間目光又被關笑語的耳朵吸去。

關笑語的耳朵粉粉嫩嫩的,黎放歌模模糊糊地想起昨天幫她戴耳釘時,那一瞬間,她身體裏像是有什麽東西劈劈啪啪地炸開了一樣,那種想要對方又不敢輕易越過雷池半步的感覺抓她的心撓她的肺,

戴好了右耳的,煩躁難耐的黎放歌毫無征兆地將關笑語從她的懷抱裏一把推開,“另外一顆,你自己戴吧。”

“黎姐姐!為什麽這麽粗暴?”

關笑語一臉懵然,前一刻,黎放歌還極盡溫柔,下一刻她就被她無情地趕出懷抱。

不待黎放歌回答,關笑語發現她整個人都在發紅,甚至有一點顫抖。

“黎姐姐,是不是我的信息素溢散了?!”

黎放歌一個字都沒答,形容狼狽地沖向浴室,等她出來的時候天已經沈黑……

黎放歌擔心重蹈昨天的覆轍,於是默默地下了床,

不論是昨天還是現在,她確定關笑語的信息素都沒有溢散,

只是,分別幾天之後,她發現她對關笑語的抵抗力似乎越來越弱,抑制劑幾乎不管用,昨晚睡覺,她盡可能地不去觸碰關笑語。

但這會兒剛醒過來,關笑語又開始蠢蠢欲動。

兩個人都是血氣方剛的年紀,不論是身體還是心理,都充滿了能量,時時刻刻都處在想要釋放的狀態,更別說長長地睡了一覺之後,精力幾乎已經恢覆到滿格。

面對關笑語的靠近,黎放歌一邊抗拒,一邊渴望,這種矛盾的心情讓她沮喪,偏偏體內還有一股不知是什麽的力量在竄來竄去,一會兒在腦海、一會兒在胸口、一會兒又湧到後脖頸的腺體——

再不遠離關笑語,她真的要忍不住欺壓過去,將她的的手臂,她的胳膊,她的脖頸,她的下巴——還有她像花瓣一樣嬌嫩、像櫻桃一樣鮮紅的嘴唇全部占有。不!是她整個的人,從裏到外,從身體到內心,她都要徹徹底底、密密實實地占有,不顧後果地。

所剩不多的理智命令她不能繼續嚇到關笑語,所以下了床。

關笑語終於察覺到了黎放歌的變化,昨天以及現在,

分開了幾天,她發覺黎放歌好像變得十分脆弱,脆弱到連語言的逗弄都經受不起了——

看著她逃離般地下床的脆弱背影,關笑語坐起來,沖背對著她的黎放歌說:“黎姐姐,對不起!”她不該放任自己一直在她的忍耐線上蹦跶,奇跡不會出現的。

“不用道歉,是姐姐——”

無能這個詞如此難以出口。

這種比窘迫還要尷尬千百倍的事情,黎放歌沒想到有一天會發生在自己身上。

可事實擺在眼前,她不得不承認,哪怕再渴望,不行就是不行。

“我理解。”

“你不理解。”黎放歌說,甚至她也不理解,

她不理解,身體裏那股難以控制的力量什麽時候會爆發。

理論上,那不是信息素沖突,但放任和縱容那股難以控制的力量為所欲為的話,她知道她一定不會止步於只跟關笑語貼貼抱抱,身體裏的那股力量叫囂著、慫恿著讓她侵入關笑語,她從來沒有像這兩天這樣,渴望撫摸和親吻關笑語的腺體——

別說撫摸和親吻,那個地方黎放歌連想一下都覺得身體要爆炸了,她非常明白撫摸和親吻關笑語的腺體對她會產生什麽樣的後果。

信息素沖突所帶來的痛楚記憶依然清晰如昨,

說不上信息素沖突如何產生,醫學界至今也解釋不清。

黎放歌只好胡亂猜測,是類似零件的不吻合嗎?可那至多無法嵌入;

是同極相斥嗎?不,她和關笑語的身體構造雖然看起來幾乎一樣,但Alpha和Omega有本質的區別,區別就在於信息素——

想不明白也解決不了這種沖突的黎放歌繼續說,“我自己都不理解,你怎麽會理解?這兩天,姐姐都沒辦法抱你了。抱歉。”

“黎姐姐,你不能以這個作為離開我的理由!”

黎放歌猛然轉身,才發現關笑語的淚水已經快要漫出眼眶。

她說:“姐姐不會離開你。可——”

“那就好。”關笑語低下頭。

說不難過是假的。這種局面她早有心理準備,但真正發生的時候,她總會一次次被愛莫能助刺痛,她的痛苦簡直微不足道,她知道黎放歌要比她難受千百倍。

安慰是不可能安慰的,她知道黎放歌需要的也不是安慰,這個她早就一清二楚。

“該道歉的人是我。”低著頭的關笑語吸了吸鼻腔,“我也不知道我這樣固執的原因是什麽?好像完全都沒辦法讓黎姐姐快樂!”

關笑語罕見的沮喪讓黎放歌發慌,她產生退縮這種想法簡直不能更危險!

但表面上,她卻異常冷靜,“關笑語,如果你也離開姐姐的話,姐姐真的——”

一無所有了。

關笑語猛地擡頭,“黎姐姐在說什麽傻話?我只是——只是自責而已!我從來都沒有過離開黎姐姐的念頭!”

淚水瞬間劃破她的臉龐,她看上去就是碎了一樣。

黎放歌胸口像被誰狠狠地捶了一把,“別哭了。不然——”

她發覺她也有點想哭了。

“黎姐姐,你去洗漱吧。”關笑語隨手抹掉淚水。

“好。”黎放歌才發現身體裏四處亂竄的沖動力量平息下來了。

她不確定,那種沖動是被關笑語傷心難過的模樣逼退,還是自行退去。

她想解釋幾句,關於昨天莫名地將關笑語推開,關於剛剛的狼狽而逃,卻又不知從何解釋。

忍了忍,她胡亂地說了一句,“關笑語,信息素沖突真的——”

“黎姐姐,我知道的。”關笑語咬了咬下唇,那模樣,就好像在竭力地警告自己:不能再哭,不能再哭!

“如果不推開你,我可能會——你可能會被——”

“快去洗漱吧。”關笑語一副了然的模樣。

但黎放歌不喜歡話只說一半,“昨晚和剛剛,要是不及時停下,我可能會——要麽毀滅自己,要麽傷害到你。咬你的小臂,還有推開你,姐姐都是不由自主的。”

“黎姐姐,需要我離開嗎?”

關笑語看著黎放歌連直視自己都感到痛苦的表情,忽然明白了什麽。“我們是不是暫時分開好一點。”

“說什麽傻話,姐姐現在一分鐘都不想跟你分開。”

“我也是,一分鐘——不,一秒鐘都不想跟黎姐姐分開,但在姐姐身邊,我總是忍不住想要靠得更近,總是被姐姐吸引。一方面我不想讓姐姐痛苦;一方面我又忍不住想要姐姐,姐姐無動於衷我還會不自覺言語輕薄——”

這種矛盾的心情簡直如出一轍。

黎放歌現在只想沖過去將傷心到近乎破碎的關笑語撲倒,

看著她朦朧的淚眼,她的雙手攥得越來越緊,緊的仿佛能夠聽到骨骼顫栗的聲音,最終她咬咬牙,轉身再次沖進浴室。

黎放歌恨死了無能為力的自己,

她連衣服都沒褪下,直接站到花灑下面,任由冷水從頭澆到腳。

等身心冷卻下來,收拾好自己從浴室出來的時候,果然跟她預料的一樣,關笑語離開了,她留下一張紙條,字跡寫得有些潦草,顯然是匆匆而就的。

不辭而別,太不像關笑語的風格了。

可是,人不可能只有一面。

尤其是感情中,越是愛得明媚和用力的人,背後往往也帶著相應的陰影和消耗。

黎放歌不覺得關笑語是因為受傷而離開,但絕對不是心甘情願的離開。

紙條上的這些話顯得多麽悲哀和失真,一點都不像勇往直前的關笑語會說出來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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