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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放歌像是僵住了，
於是，關笑語又清晰而認真地說了一遍：“現在，我要姐姐親我！”
其實，她想要索取更多的，但是，她也害怕，害怕掌握不好她會失控，她一直無法確定她的信息素會不會傷到黎放歌，畢竟，強效抑制劑從來都不是萬無一失的。
雖然上次失控時被她聞到好像並沒有什麽難以收拾的狀況發生，
但關笑語一直記得，那之後黎放歌不止一次說她怕她的信息素。
是怎麽樣的害怕呢？
關笑語知道在黎放歌那兒不會得到具體的答案，所以，她想自己試探。
“這樣的話，你不是便宜姐姐了？”
“黎姐姐，你到底想不想我原諒你？如果覺得是便宜，你還猶豫什——”
黎放歌不等她說完，倏然湊過去，密不透隙地堵住了她後面的話。
力道沒有掌控好，她把自己的嘴唇都撞痛了。
想必嬌花更是被撞得更痛，短暫的貼了貼，黎放歌就退了回來，心跳變得亂七八糟的，完全不能有序地呼吸。
她狀若無意地屏住呼吸，仿佛這樣慌亂的心就會跳得慢一些。
關笑語顯然也被黎放歌的沖動嚇到了，只見她伸出右手，緩慢地壓到她無比紅潤的小嘴上，她所有的動作仿佛都慢了幾拍，
那樣子，像是在舒緩被偷襲所產生的痛楚，但更像在確認剛剛那過分用力、但又過分地短暫的親吻是不是真的。
四目相對著，一樣的呆然，一樣的欣喜，一樣混亂的心跳和無序的呼吸。
忽然的安靜像是一個箍住她們的咒語，萬語千言湧動於心，一時間卻誰都開不了口。
關笑語右手食指和中指緩緩地從雙唇上慢慢滑落，
黎放歌仍舊一動不動地屏著呼吸看著她，她以為關笑語的手會垂下去，會無處安放，不料，只見她慢慢地將手擡升，並緩緩地朝她伸過來，
沒有動，沒有躲；最終，她細嫩的指腹輕輕落到她的嘴唇上，
就算關笑語的指尖觸及了她的心跳，令她的心臟快要不能工作，她依舊沒有動，沒有躲，任由她觸摸、按壓——
“黎姐姐，我的嘴甜嗎？”關笑語的聲音是這樣夢幻，那聲音，好像帶著桃粉色的金邊，嬌嬌柔柔的，酥酥軟軟的。
仿佛遠在天邊，又好像是貼在耳畔。
這種問題，要怎麽回答？黎放歌茫然地眨了眨眼，
關笑語的手指依然壓在她的唇上，她還是不閃不躲，只是用眼神回答她，“你就別明知故問了。”
“姐姐那麽快，一定沒有品嘗到吧？”
關笑語說著甜笑著，眼中的春意越來越深，
好像她已經走到百花深處，整個人陷在旖旎的風光中難以自拔。
所以，她不讓黎放歌回答，繼續說，“黎姐姐既然沒有品嘗到，那就——我允許姐姐再親一次。好好地親一次，好好地品嘗一次。”
說完，她的手倏然退走。
兩個人的眼神像是粘在了一起，
除了眨眼的瞬間，她們眼裏除了彼此，別的一概都不存在了。
黎放歌想說點什麽，舌頭一動，喉嚨中仿佛有什麽梗住一樣，
認命吧。品嘗吧。
像是被什麽慫恿著，黎放歌已經無法思考。
這一次，她慢慢地，小心翼翼地俯過去，在鼻尖觸到對方鼻尖的那一瞬，她的長長的眼睫輕輕地闔蓋下來，
啊——
原來她的嘴唇是這麽軟的！
黎放歌覺得甚至比嘆息還要柔軟一千倍。
這一次，她沒有像之前那樣匆匆而來急急而去，而是放縱地讓自己的嘴唇蓋在關笑語的嘴唇上，只是最單純的貼貼，只是最單純地感受她的柔軟和溫度，但已經有取之不竭的芬芳、難以抗拒的美好源源不斷地從唇與唇貼合的地方傳送過來，如糖似蜜，讓人沈溺。
關笑語一動不動，她不後退，也沒進攻。
黎放歌完全不知道，她一直都沒有閉上雙眼，
關笑語眼睛睜得大大的，她想要把這一刻，黎放歌這一刻的一舉一動都深深地映入她的心底，她怕現在的這一切是美好的夢，一旦閉眼就會消散不見——
說不清貼了多久，
黎放歌退走的時候，見關笑語依然還閉著眼睛。
看著她陶醉到仿佛不願睜開眼的模樣，黎放歌忍不住笑出聲，“這一次，姐姐——嘗到了。”
關笑語的臉紅得不像話，那紅色早已經蔓延到她的脖子根，就好像她全身的血液全都上湧到了這兒。
在黎放歌準備捏一捏看嬌花的臉到底有多軟時，關笑語倏地睜開眼，甜甜的笑意旋即浮上她的臉頰和眼睛，嚇得她縮回手。
“是什麽味道的？”她的聲音帶著甜意，帶著笑意，
她嬌顫的眼神給黎放歌一種如果她所嘗到的不是她所期待的味道、她就會立即要她親第三次的真切感——
“嬌花的味道，嬌甜，軟甜，蜜甜，綿甜。”
關笑語立即笑成了一朵風中搖曳的花朵，“黎姐姐，我真的有這麽多的味道嗎？”
“姐姐是什麽味道？”黎放歌不答反問，她不想這樣一直被對方牽著鼻子走。
“姐姐啊——”
關笑語昂首，定定地對著天花板看了看，
倏爾，她收回視線，再次對上黎放歌黑亮的眼睛，笑著說：“黎姐姐應是持久的熱風，是深夜的曇花；是夏天山間的松濤，是春天傍晚黛青的山嵐；是秋天月圓之夜的輝光，是所有冬日朝陽的溫暖；是——”
黎放歌忍不住捂住關笑語的嘴巴，“你這樣沒完沒了地誇讚下去，姐姐會驕傲。”
關笑語抓住她的手拿開，“黎姐姐是我畢生的驕傲，你理當驕傲，理當像太陽一樣發光，你不知道你有多好——但，我全知道。”
“也就你這麽——”
黎放歌忽然有點哽，她的胸腔翻湧著一種陌生的感動，一時間，她有點在意，關笑語說的是她，還是渣A，
算起來，她們相識才十多天，
但循著記憶，黎放歌知道，她們這十多天裏的交集幾乎超越了關笑語過去很多年跟渣A的交集，
恍惚之後，她覺得她理應自信，即便關笑語的情感成分模糊不清，即便她分不清以前的她和現在的她有什麽差？
但有一點是可以肯定的，她絕對喜歡初到這個陌生世界的她，“真的只有你這麽寶貝姐姐！”
“黎姐姐，你知道嗎？這是我無上的榮耀。如果真的只有我這麽寶貝姐姐就好了。”
“小嘴還是這麽甜。”
“現在姐姐已經嘗過了，知道的咯。”
黎放歌忍無可忍，
右手終於不由自主地在關笑語的左頰上輕輕地捏了捏，
啊——跟想象中一樣呢，溫軟得想一場無比美好的夢。
她全不閃躲，只嬌嬌地、癡癡地笑看著黎放歌，一副任姐姐隨便拿捏的表情。
“你怎麽這麽——”黎放歌也笑，就像有糖在心底融化了一樣，她從沒有像這一刻這樣快樂過，“這麽可愛。”
“姐姐就讓我永遠負責可愛吧。”
“沒問題。你不用負責就已經足夠可愛。”
“我要拉鉤。”
關笑語倏地伸出右手小指和拇指，
黎放歌定定地看著她含笑的杏眼，她不知道她看她的目光帶著一種沈溺，
關笑語瞬間就陷入她溫柔的眼神中，難以自拔。
默默地，黎放歌也伸出右手小指和拇指，
兩個人的小指勾在一起，拇指緊緊地地貼蓋。
在手指連接的地方，她們交換的不只有體溫，還向對方傳遞著自己的歡喜。
“現在，我原諒姐姐了。”
“我要謝謝你嗎？”
“好奇怪哦，為什麽我的信息素都沒逸散？好像黎姐姐的也沒有。”
關笑語說著，左手下意識地伸向後脖頸，
黎放歌像是被她傳染，手也不自覺地伸向自己的後脖頸。
是平整的，柔軟的腺體確實沒有凸起。
“可能是抑制劑服用多了。”
“我用了雙倍。”
“我也是。”
兩個人不禁噗嗤齊笑。
黎放歌以為這小別之後再見的插曲算是告一段落了，
未料，黏人未婚妻的事情可真是一出接一出，她不禁懷疑，她過來之前是不是早都預謀好了？
愉快的午餐過後，關笑語接道一個電話，是洪桃打來的。
掛斷電話，她說她該回家了。
“黎姐姐，你忘了一件事哦。”
黎放歌將關笑語送到門口，洪桃的車已經停在廊前臺階下。
雨後初晴的偏午時分，熱乎乎的風中交雜著植物的潮濕香氣。
“什麽事？”她邊問邊在腦海裏搜索，無果。
希望不是什麽緊要的事情，否則，誰知道嬌花又要怎麽折騰她。
“我就知道，黎姐姐只是隨便說說。”
關笑語臉上的笑意褪去，她低下頭，靜靜地看著她的腳尖，
好像在給黎放歌時間讓她自己想起她忘記的事情。
“要不，你給姐姐一個提示？”
關笑語擡起頭，側首看向黎放歌，“黎姐姐打算什麽時候去找我？”
啊——
黎放歌想起來，前幾天，確切說是她爽去海邊看落日之約的那一天，關笑語生氣地找過來，為了哄她先回去，她對她說過，回頭我去找你。
“說到這個，要怪你也只能怪你姐的的粉絲了——”
佯裝有了小情緒，黎放歌故作不高興說，“本來姐姐對我們的第一次約會充滿期待，後來發生了什麽不用我再說了吧？”
“我——”關笑語發覺果然是她理虧，張口啞然。
默了一會兒她耍賴：“我不管，那和姐姐去找我是兩回事。”
“姐姐之所以約你晚餐就是想去找你，但是呢唉——”
黎放歌長嘆一聲，看向郁郁蔥蔥的花園繼續說，“姐姐爽約的時候，至少還能讓你找到我；某些人爽約就很過分了，一個電話之後就飛到千裏之外的地方，一整天都沒有一條消息。”
“好了啦！”
關笑語想起初到鷺京的那天，
忙了整整一天，深夜回到家也沒見到黎放歌有聯系她，
這一刻她才知道，那一天，她也一直有在等自己的消息——
她輕輕地扯住黎放歌的衣袖，“黎姐姐，對不起哦。”
聽到她道歉，黎放歌收回投向花園裏的目光，微微向左側首，目光落到關笑語拽著自己衣袖的小手，她的手很小，細膩瓷白，肉粉色的透亮指甲十分飽滿，
“我會去找你的。”她說，“你快回去吧。”
臺階下，洪桃已經打開車門等了好久。
關笑語不為所動，她收回手，微微昂首看向黎放歌的眼睛，“黎姐姐，有一件事我想問你很久了。”
想問很久？忍著，沒問？
黎放歌覺得不像她的作風，除非不是關於自己的事情，否則她真不認為關笑語可以忍很久不問。
“真的嗎？”她的語氣有一點漫不經心，嬌花明顯心口不一。
“我就是——”關笑語垂下有眼眸，
現在，她的聲調中真的有一點想問但一直忍著沒問的意味了。
“問吧。”黎放歌還是喜歡直接的她，自信的她。
“黎姐姐，我們時候時候履行婚約？”
心裏希望她直接，敞開，
及至她毫無保留、一下子兜底，黎放歌又覺得有點抵不住。
關笑語總是會這樣，時不時地給她一記重拳出擊。
“姐姐不一定要等到名滿天下，我——”
關笑語擡起頭，每當要說重要的話的時候，她總會直視別人的眼睛。
黎放歌被她看得有點心虛，但她還是認認真真地迎接她的目光，耐心地等她往下說。
“只要結婚對象是黎姐姐，我不介意名聲地位、基因等級，俗世眼光、他人阻攔，只要姐姐心裏有我就夠了，我想早一點跟姐姐結婚。”
車門旁的洪桃見她們還要繼續說下去，便自覺地回避了，
等她的車開遠，黎放歌輕輕地問了一句，“為什麽？”
她想知道，之前她明明說過會等她做好準備，
怎麽分開幾天之後，就變成了想早一點結婚？
“黎姐姐，實不相瞞——”關笑語忍了忍，秀眉微微下沈，
她的眼神中漫出一股厭煩，“我恨透了我爸總是試圖操縱我的婚姻——當然，第一次，就是我們的婚約，我非常感謝他，雖然我喜歡姐姐並不是因為我們有婚約，這個我跟你說過。現在，我實在不能忍受他枉顧我的意願和我們的婚約，妄想再操縱我的人生。
“我爸今天邀請鄭勵珥到我家其實是——
“鄭勵珥其實是我爸想方設法介紹給我的對象之一，
“哪怕只是被動認識，也會讓我有一種背叛自己和姐姐的感覺。
“這種感覺非常糟糕，我不喜歡。姐姐知道我的心，相信我的為人，我不想再讓任何人，包括我自己在內再有一點傷害我們婚約和感情的舉動。
“這就是我想早一點跟姐姐結婚的原因。沒錯，我說過我會等黎姐姐做好準備，所以，這只是我單方面的願望。”
關笑語一口氣說了很多，
黎放歌心裏五味雜陳，神情卻始終很平靜，她確實明白她的心，也相信她的為人，
但聽到鄭勵珥這個名字，她總會本能地排斥和不喜歡。
“黎姐姐，你——不打算說點什麽嗎？”
“關笑語，”連姓帶名地叫她，黎放歌有一種煩躁的心虛，“你真的覺得，結婚就是去扯兩本結婚證那麽簡單的事情嗎？”
不出所料，關笑語說：“也可以這麽簡單的，我的話，只要能跟黎姐姐生活在一起就可以了，至於別人要怎麽說，我不在意。”
“那你呢？”黎放歌的心緊緊地揪了一下，這種話她真的不想說，但又不得不說，“如果你的身體反對，或者我的身體反對，這對我們，也算是傷害，你不介意嗎？”
關笑語像是早就預料到黎放歌會這麽問，
她笑了笑，那笑容有一點蒼白和悲慘，她說：“不知道黎姐姐有沒有想過，其實有一個一勞永逸的辦法，如果真的像傳說中的那樣痛苦，我們可以把腺體閉結或割除。”
黎放歌總是一而再地低估關笑語的癡心和深情，
腺體閉結或割除，對健康害處都很大，
割除腺體意味著什麽呢？意味著她們會失去生理欲望，意味著她們會失去親自繁育後代的機會。腺體閉結則會嚴重地影響人的身體健康。
就算來自另外一個世界，黎放歌還是深深被關笑語的話震到了。
“我沒想過。”
黎放歌說的是實話，她初來乍到，不會想這種下下之選——分開也比腺體閉結或割除好吧，雖然系統提示過她官配不可拆，但也沒說必須立即結婚，到明年春天還有好一段時間；渣A因為失意的人生，更加沒有為關笑語去想過自割腺體這種事情。“我們不用到這份上吧？”
“如果我的身體讓黎姐姐害怕的話——”
關笑語看向別處，她的語氣出奇地平靜，
這說明，在說這一切之前，她已經不止一次細想過，“我不允許任何人傷害姐姐，包括我自己，區區腺體又算得了什麽？！”
她沒問她願不願意對她等同付出，
這才是最讓黎放歌揪心的地方，“說不定會有轉機。”
所謂的轉機只有她二次分化，並且至少要分化成A級，這兩者同時具備何其渺茫，說出來連她自己都不敢奢望。
“那好吧。”
關笑語仿佛已經在內心說服自己，她又看向黎放歌的眼睛，“黎姐姐，如果有什麽謠言或八卦傳到你耳邊，請你不要相信好嗎？”
“怎麽？”
“我爸今晚邀請鄭勵珥到家裏用餐，可能會傳出這樣或——”
“我不會相信的。”
黎放歌笑，笑得有些勉強。
她不會相信，但並不代表她不介意。
鄭勵珥對她來說始終是個異常危險的人物。
“對了，她答應姐姐的雙倍賠償到位了嗎？”
“到了。”
黎放歌淡淡地說，
修理廠已經打過電話，說她的車已經改裝一新，隨時可以過去開。
前兩天一直下雨，她遲遲沒去將修好的車開回來。
“那我先回家啦。”
“那個——”黎放歌頓了一下，“結婚的事，再緩一緩好麽。”
她不喜歡事情懸而未決，也不愛吊著別人，她補充說：“我們還年輕，可以再等等的，我想——”
“姐姐想什麽？”
“對你許過的諾，我想盡力兌現。”
雖然是漫不經心的語氣，但黎放歌其實是很認真的。
她常常這樣，對不確定或能力不允許的事情，她會通過漫不經心來掩飾她的認真。
“嗯。”關笑語笑著點著頭，不覺間，她的淚水就出來了。
“傻瓜，這也要哭？”
“黎姐姐，我好開心的嘛。”
關笑語說著，飛快地用手背抹去決堤的淚水。
“生氣要哭，不高興要哭，開心也要哭——我說，你一天要哭幾次？”
“黎姐姐，其實我也不想哭的。只是，認識黎姐姐之後，我的眼淚就變得特別泛濫，誰想惹哭我，只要隨便罵黎姐姐幾句就能做到。”
關笑語難為情地別開臉。
黎放歌伸出右手，將她的小臉扳正，用衣袖幫她擦幹眼淚，笑說，“你這是在自爆弱點嗎？”
“黎放歌確實是我的弱點。”
“那——”黎放歌揉了揉她的臉頰，說，“姐姐這就去好好努力一下，說不定以後可以成為你的鎧甲。”
“謝謝——”關笑語剛剛擦幹的眼睛又兇猛地湧出淚水，“謝、謝姐姐哦！”
“姐姐也謝謝你。”
黎放歌由衷地說，
是的，如果這個世界沒有關笑語，她真的會難以為繼，
成年人適應一個新的世界遠遠沒有那麽容易，因為有關笑語，黎放歌覺得，這個世界美好多了。即便身在低潮，也沒有那麽難忍了。
“黎姐姐，你抱我一下吧。”
“好像——”
黎放歌輕輕地嗅了嗅，“好像，有橙花香。”
“啊要死——我一定是服了假的抑制劑。”關笑語一下子掙脫了黎放歌的手，“黎姐姐我回去啦，你一定要去找我。”
說完，她跑下臺階，沖向不遠處的車子。
“一定的。”
黎放歌沖她的背影大聲說，
她清透悅耳的聲音裏，交雜著激動和快樂。
好像戀愛了啊。原來，這就是所謂的戀愛了嗎？
關笑語像是沒聽到，一直向前跑，直到她的車旁邊才猛然轉回身，笑中帶淚地沖黎放歌揮動左手，大聲地回應：“黎姐姐，我等你。”
“你等我。”
臺階上的黎放歌也跟著舉高左手，不停沖她揮著，
她的目光漸漸變得有些迷離了，關笑語的氣息讓她整個人懶洋洋的輕飄飄的。
她莫名地快樂，莫名地有一種想追隨關笑語而去的沖動，以至於她無法從她離去的方向將自己的目光收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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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放歌像是僵住了，
於是，關笑語又清晰而認真地說了一遍：“現在，我要姐姐親我！”
其實，她想要索取更多的，但是，她也害怕，害怕掌握不好她會失控，她一直無法確定她的信息素會不會傷到黎放歌，畢竟，強效抑制劑從來都不是萬無一失的。
雖然上次失控時被她聞到好像並沒有什麽難以收拾的狀況發生，
但關笑語一直記得，那之後黎放歌不止一次說她怕她的信息素。
是怎麽樣的害怕呢？
關笑語知道在黎放歌那兒不會得到具體的答案，所以，她想自己試探。
“這樣的話，你不是便宜姐姐了？”
“黎姐姐，你到底想不想我原諒你？如果覺得是便宜，你還猶豫什——”
黎放歌不等她說完，倏然湊過去，密不透隙地堵住了她後面的話。
力道沒有掌控好，她把自己的嘴唇都撞痛了。
想必嬌花更是被撞得更痛，短暫的貼了貼，黎放歌就退了回來，心跳變得亂七八糟的，完全不能有序地呼吸。
她狀若無意地屏住呼吸，仿佛這樣慌亂的心就會跳得慢一些。
關笑語顯然也被黎放歌的沖動嚇到了，只見她伸出右手，緩慢地壓到她無比紅潤的小嘴上，她所有的動作仿佛都慢了幾拍，
那樣子，像是在舒緩被偷襲所產生的痛楚，但更像在確認剛剛那過分用力、但又過分地短暫的親吻是不是真的。
四目相對著，一樣的呆然，一樣的欣喜，一樣混亂的心跳和無序的呼吸。
忽然的安靜像是一個箍住她們的咒語，萬語千言湧動於心，一時間卻誰都開不了口。
關笑語右手食指和中指緩緩地從雙唇上慢慢滑落，
黎放歌仍舊一動不動地屏著呼吸看著她，她以為關笑語的手會垂下去，會無處安放，不料，只見她慢慢地將手擡升，並緩緩地朝她伸過來，
沒有動，沒有躲；最終，她細嫩的指腹輕輕落到她的嘴唇上，
就算關笑語的指尖觸及了她的心跳，令她的心臟快要不能工作，她依舊沒有動，沒有躲，任由她觸摸、按壓——
“黎姐姐，我的嘴甜嗎？”關笑語的聲音是這樣夢幻，那聲音，好像帶著桃粉色的金邊，嬌嬌柔柔的，酥酥軟軟的。
仿佛遠在天邊，又好像是貼在耳畔。
這種問題，要怎麽回答？黎放歌茫然地眨了眨眼，
關笑語的手指依然壓在她的唇上，她還是不閃不躲，只是用眼神回答她，“你就別明知故問了。”
“姐姐那麽快，一定沒有品嘗到吧？”
關笑語說著甜笑著，眼中的春意越來越深，
好像她已經走到百花深處，整個人陷在旖旎的風光中難以自拔。
所以，她不讓黎放歌回答，繼續說，“黎姐姐既然沒有品嘗到，那就——我允許姐姐再親一次。好好地親一次，好好地品嘗一次。”
說完，她的手倏然退走。
兩個人的眼神像是粘在了一起，
除了眨眼的瞬間，她們眼裏除了彼此，別的一概都不存在了。
黎放歌想說點什麽，舌頭一動，喉嚨中仿佛有什麽梗住一樣，
認命吧。品嘗吧。
像是被什麽慫恿著，黎放歌已經無法思考。
這一次，她慢慢地，小心翼翼地俯過去，在鼻尖觸到對方鼻尖的那一瞬，她的長長的眼睫輕輕地闔蓋下來，
啊——
原來她的嘴唇是這麽軟的！
黎放歌覺得甚至比嘆息還要柔軟一千倍。
這一次，她沒有像之前那樣匆匆而來急急而去，而是放縱地讓自己的嘴唇蓋在關笑語的嘴唇上，只是最單純的貼貼，只是最單純地感受她的柔軟和溫度，但已經有取之不竭的芬芳、難以抗拒的美好源源不斷地從唇與唇貼合的地方傳送過來，如糖似蜜，讓人沈溺。
關笑語一動不動，她不後退，也沒進攻。
黎放歌完全不知道，她一直都沒有閉上雙眼，
關笑語眼睛睜得大大的，她想要把這一刻，黎放歌這一刻的一舉一動都深深地映入她的心底，她怕現在的這一切是美好的夢，一旦閉眼就會消散不見——
說不清貼了多久，
黎放歌退走的時候，見關笑語依然還閉著眼睛。
看著她陶醉到仿佛不願睜開眼的模樣，黎放歌忍不住笑出聲，“這一次，姐姐——嘗到了。”
關笑語的臉紅得不像話，那紅色早已經蔓延到她的脖子根，就好像她全身的血液全都上湧到了這兒。
在黎放歌準備捏一捏看嬌花的臉到底有多軟時，關笑語倏地睜開眼，甜甜的笑意旋即浮上她的臉頰和眼睛，嚇得她縮回手。
“是什麽味道的？”她的聲音帶著甜意，帶著笑意，
她嬌顫的眼神給黎放歌一種如果她所嘗到的不是她所期待的味道、她就會立即要她親第三次的真切感——
“嬌花的味道，嬌甜，軟甜，蜜甜，綿甜。”
關笑語立即笑成了一朵風中搖曳的花朵，“黎姐姐，我真的有這麽多的味道嗎？”
“姐姐是什麽味道？”黎放歌不答反問，她不想這樣一直被對方牽著鼻子走。
“姐姐啊——”
關笑語昂首，定定地對著天花板看了看，
倏爾，她收回視線，再次對上黎放歌黑亮的眼睛，笑著說：“黎姐姐應是持久的熱風，是深夜的曇花；是夏天山間的松濤，是春天傍晚黛青的山嵐；是秋天月圓之夜的輝光，是所有冬日朝陽的溫暖；是——”
黎放歌忍不住捂住關笑語的嘴巴，“你這樣沒完沒了地誇讚下去，姐姐會驕傲。”
關笑語抓住她的手拿開，“黎姐姐是我畢生的驕傲，你理當驕傲，理當像太陽一樣發光，你不知道你有多好——但，我全知道。”
“也就你這麽——”
黎放歌忽然有點哽，她的胸腔翻湧著一種陌生的感動，一時間，她有點在意，關笑語說的是她，還是渣A，
算起來，她們相識才十多天，
但循著記憶，黎放歌知道，她們這十多天裏的交集幾乎超越了關笑語過去很多年跟渣A的交集，
恍惚之後，她覺得她理應自信，即便關笑語的情感成分模糊不清，即便她分不清以前的她和現在的她有什麽差？
但有一點是可以肯定的，她絕對喜歡初到這個陌生世界的她，“真的只有你這麽寶貝姐姐！”
“黎姐姐，你知道嗎？這是我無上的榮耀。如果真的只有我這麽寶貝姐姐就好了。”
“小嘴還是這麽甜。”
“現在姐姐已經嘗過了，知道的咯。”
黎放歌忍無可忍，
右手終於不由自主地在關笑語的左頰上輕輕地捏了捏，
啊——跟想象中一樣呢，溫軟得想一場無比美好的夢。
她全不閃躲，只嬌嬌地、癡癡地笑看著黎放歌，一副任姐姐隨便拿捏的表情。
“你怎麽這麽——”黎放歌也笑，就像有糖在心底融化了一樣，她從沒有像這一刻這樣快樂過，“這麽可愛。”
“姐姐就讓我永遠負責可愛吧。”
“沒問題。你不用負責就已經足夠可愛。”
“我要拉鉤。”
關笑語倏地伸出右手小指和拇指，
黎放歌定定地看著她含笑的杏眼，她不知道她看她的目光帶著一種沈溺，
關笑語瞬間就陷入她溫柔的眼神中，難以自拔。
默默地，黎放歌也伸出右手小指和拇指，
兩個人的小指勾在一起，拇指緊緊地地貼蓋。
在手指連接的地方，她們交換的不只有體溫，還向對方傳遞著自己的歡喜。
“現在，我原諒姐姐了。”
“我要謝謝你嗎？”
“好奇怪哦，為什麽我的信息素都沒逸散？好像黎姐姐的也沒有。”
關笑語說著，左手下意識地伸向後脖頸，
黎放歌像是被她傳染，手也不自覺地伸向自己的後脖頸。
是平整的，柔軟的腺體確實沒有凸起。
“可能是抑制劑服用多了。”
“我用了雙倍。”
“我也是。”
兩個人不禁噗嗤齊笑。
黎放歌以為這小別之後再見的插曲算是告一段落了，
未料，黏人未婚妻的事情可真是一出接一出，她不禁懷疑，她過來之前是不是早都預謀好了？
愉快的午餐過後，關笑語接道一個電話，是洪桃打來的。
掛斷電話，她說她該回家了。
“黎姐姐，你忘了一件事哦。”
黎放歌將關笑語送到門口，洪桃的車已經停在廊前臺階下。
雨後初晴的偏午時分，熱乎乎的風中交雜著植物的潮濕香氣。
“什麽事？”她邊問邊在腦海裏搜索，無果。
希望不是什麽緊要的事情，否則，誰知道嬌花又要怎麽折騰她。
“我就知道，黎姐姐只是隨便說說。”
關笑語臉上的笑意褪去，她低下頭，靜靜地看著她的腳尖，
好像在給黎放歌時間讓她自己想起她忘記的事情。
“要不，你給姐姐一個提示？”
關笑語擡起頭，側首看向黎放歌，“黎姐姐打算什麽時候去找我？”
啊——
黎放歌想起來，前幾天，確切說是她爽去海邊看落日之約的那一天，關笑語生氣地找過來，為了哄她先回去，她對她說過，回頭我去找你。
“說到這個，要怪你也只能怪你姐的的粉絲了——”
佯裝有了小情緒，黎放歌故作不高興說，“本來姐姐對我們的第一次約會充滿期待，後來發生了什麽不用我再說了吧？”
“我——”關笑語發覺果然是她理虧，張口啞然。
默了一會兒她耍賴：“我不管，那和姐姐去找我是兩回事。”
“姐姐之所以約你晚餐就是想去找你，但是呢唉——”
黎放歌長嘆一聲，看向郁郁蔥蔥的花園繼續說，“姐姐爽約的時候，至少還能讓你找到我；某些人爽約就很過分了，一個電話之後就飛到千裏之外的地方，一整天都沒有一條消息。”
“好了啦！”
關笑語想起初到鷺京的那天，
忙了整整一天，深夜回到家也沒見到黎放歌有聯系她，
這一刻她才知道，那一天，她也一直有在等自己的消息——
她輕輕地扯住黎放歌的衣袖，“黎姐姐，對不起哦。”
聽到她道歉，黎放歌收回投向花園裏的目光，微微向左側首，目光落到關笑語拽著自己衣袖的小手，她的手很小，細膩瓷白，肉粉色的透亮指甲十分飽滿，
“我會去找你的。”她說，“你快回去吧。”
臺階下，洪桃已經打開車門等了好久。
關笑語不為所動，她收回手，微微昂首看向黎放歌的眼睛，“黎姐姐，有一件事我想問你很久了。”
想問很久？忍著，沒問？
黎放歌覺得不像她的作風，除非不是關於自己的事情，否則她真不認為關笑語可以忍很久不問。
“真的嗎？”她的語氣有一點漫不經心，嬌花明顯心口不一。
“我就是——”關笑語垂下有眼眸，
現在，她的聲調中真的有一點想問但一直忍著沒問的意味了。
“問吧。”黎放歌還是喜歡直接的她，自信的她。
“黎姐姐，我們時候時候履行婚約？”
心裏希望她直接，敞開，
及至她毫無保留、一下子兜底，黎放歌又覺得有點抵不住。
關笑語總是會這樣，時不時地給她一記重拳出擊。
“姐姐不一定要等到名滿天下，我——”
關笑語擡起頭，每當要說重要的話的時候，她總會直視別人的眼睛。
黎放歌被她看得有點心虛，但她還是認認真真地迎接她的目光，耐心地等她往下說。
“只要結婚對象是黎姐姐，我不介意名聲地位、基因等級，俗世眼光、他人阻攔，只要姐姐心裏有我就夠了，我想早一點跟姐姐結婚。”
車門旁的洪桃見她們還要繼續說下去，便自覺地回避了，
等她的車開遠，黎放歌輕輕地問了一句，“為什麽？”
她想知道，之前她明明說過會等她做好準備，
怎麽分開幾天之後，就變成了想早一點結婚？
“黎姐姐，實不相瞞——”關笑語忍了忍，秀眉微微下沈，
她的眼神中漫出一股厭煩，“我恨透了我爸總是試圖操縱我的婚姻——當然，第一次，就是我們的婚約，我非常感謝他，雖然我喜歡姐姐並不是因為我們有婚約，這個我跟你說過。現在，我實在不能忍受他枉顧我的意願和我們的婚約，妄想再操縱我的人生。
“我爸今天邀請鄭勵珥到我家其實是——
“鄭勵珥其實是我爸想方設法介紹給我的對象之一，
“哪怕只是被動認識，也會讓我有一種背叛自己和姐姐的感覺。
“這種感覺非常糟糕，我不喜歡。姐姐知道我的心，相信我的為人，我不想再讓任何人，包括我自己在內再有一點傷害我們婚約和感情的舉動。
“這就是我想早一點跟姐姐結婚的原因。沒錯，我說過我會等黎姐姐做好準備，所以，這只是我單方面的願望。”
關笑語一口氣說了很多，
黎放歌心裏五味雜陳，神情卻始終很平靜，她確實明白她的心，也相信她的為人，
但聽到鄭勵珥這個名字，她總會本能地排斥和不喜歡。
“黎姐姐，你——不打算說點什麽嗎？”
“關笑語，”連姓帶名地叫她，黎放歌有一種煩躁的心虛，“你真的覺得，結婚就是去扯兩本結婚證那麽簡單的事情嗎？”
不出所料，關笑語說：“也可以這麽簡單的，我的話，只要能跟黎姐姐生活在一起就可以了，至於別人要怎麽說，我不在意。”
“那你呢？”黎放歌的心緊緊地揪了一下，這種話她真的不想說，但又不得不說，“如果你的身體反對，或者我的身體反對，這對我們，也算是傷害，你不介意嗎？”
關笑語像是早就預料到黎放歌會這麽問，
她笑了笑，那笑容有一點蒼白和悲慘，她說：“不知道黎姐姐有沒有想過，其實有一個一勞永逸的辦法，如果真的像傳說中的那樣痛苦，我們可以把腺體閉結或割除。”
黎放歌總是一而再地低估關笑語的癡心和深情，
腺體閉結或割除，對健康害處都很大，
割除腺體意味著什麽呢？意味著她們會失去生理欲望，意味著她們會失去親自繁育後代的機會。腺體閉結則會嚴重地影響人的身體健康。
就算來自另外一個世界，黎放歌還是深深被關笑語的話震到了。
“我沒想過。”
黎放歌說的是實話，她初來乍到，不會想這種下下之選——分開也比腺體閉結或割除好吧，雖然系統提示過她官配不可拆，但也沒說必須立即結婚，到明年春天還有好一段時間；渣A因為失意的人生，更加沒有為關笑語去想過自割腺體這種事情。“我們不用到這份上吧？”
“如果我的身體讓黎姐姐害怕的話——”
關笑語看向別處，她的語氣出奇地平靜，
這說明，在說這一切之前，她已經不止一次細想過，“我不允許任何人傷害姐姐，包括我自己，區區腺體又算得了什麽？！”
她沒問她願不願意對她等同付出，
這才是最讓黎放歌揪心的地方，“說不定會有轉機。”
所謂的轉機只有她二次分化，並且至少要分化成A級，這兩者同時具備何其渺茫，說出來連她自己都不敢奢望。
“那好吧。”
關笑語仿佛已經在內心說服自己，她又看向黎放歌的眼睛，“黎姐姐，如果有什麽謠言或八卦傳到你耳邊，請你不要相信好嗎？”
“怎麽？”
“我爸今晚邀請鄭勵珥到家裏用餐，可能會傳出這樣或——”
“我不會相信的。”
黎放歌笑，笑得有些勉強。
她不會相信，但並不代表她不介意。
鄭勵珥對她來說始終是個異常危險的人物。
“對了，她答應姐姐的雙倍賠償到位了嗎？”
“到了。”
黎放歌淡淡地說，
修理廠已經打過電話，說她的車已經改裝一新，隨時可以過去開。
前兩天一直下雨，她遲遲沒去將修好的車開回來。
“那我先回家啦。”
“那個——”黎放歌頓了一下，“結婚的事，再緩一緩好麽。”
她不喜歡事情懸而未決，也不愛吊著別人，她補充說：“我們還年輕，可以再等等的，我想——”
“姐姐想什麽？”
“對你許過的諾，我想盡力兌現。”
雖然是漫不經心的語氣，但黎放歌其實是很認真的。
她常常這樣，對不確定或能力不允許的事情，她會通過漫不經心來掩飾她的認真。
“嗯。”關笑語笑著點著頭，不覺間，她的淚水就出來了。
“傻瓜，這也要哭？”
“黎姐姐，我好開心的嘛。”
關笑語說著，飛快地用手背抹去決堤的淚水。
“生氣要哭，不高興要哭，開心也要哭——我說，你一天要哭幾次？”
“黎姐姐，其實我也不想哭的。只是，認識黎姐姐之後，我的眼淚就變得特別泛濫，誰想惹哭我，只要隨便罵黎姐姐幾句就能做到。”
關笑語難為情地別開臉。
黎放歌伸出右手，將她的小臉扳正，用衣袖幫她擦幹眼淚，笑說，“你這是在自爆弱點嗎？”
“黎放歌確實是我的弱點。”
“那——”黎放歌揉了揉她的臉頰，說，“姐姐這就去好好努力一下，說不定以後可以成為你的鎧甲。”
“謝謝——”關笑語剛剛擦幹的眼睛又兇猛地湧出淚水，“謝、謝姐姐哦！”
“姐姐也謝謝你。”
黎放歌由衷地說，
是的，如果這個世界沒有關笑語，她真的會難以為繼，
成年人適應一個新的世界遠遠沒有那麽容易，因為有關笑語，黎放歌覺得，這個世界美好多了。即便身在低潮，也沒有那麽難忍了。
“黎姐姐，你抱我一下吧。”
“好像——”
黎放歌輕輕地嗅了嗅，“好像，有橙花香。”
“啊要死——我一定是服了假的抑制劑。”關笑語一下子掙脫了黎放歌的手，“黎姐姐我回去啦，你一定要去找我。”
說完，她跑下臺階，沖向不遠處的車子。
“一定的。”
黎放歌沖她的背影大聲說，
她清透悅耳的聲音裏，交雜著激動和快樂。
好像戀愛了啊。原來，這就是所謂的戀愛了嗎？
關笑語像是沒聽到，一直向前跑，直到她的車旁邊才猛然轉回身，笑中帶淚地沖黎放歌揮動左手，大聲地回應：“黎姐姐，我等你。”
“你等我。”
臺階上的黎放歌也跟著舉高左手，不停沖她揮著，
她的目光漸漸變得有些迷離了，關笑語的氣息讓她整個人懶洋洋的輕飄飄的。
她莫名地快樂，莫名地有一種想追隨關笑語而去的沖動，以至於她無法從她離去的方向將自己的目光收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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