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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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出門不方便,以後依然由我來找黎姐姐。”

“依然”這兩個字在黎放歌的胸口揪了揪,不疼,但很難忍。

她知道,關笑語不是在抱怨。

“很快你就會覺到累的。”

“姐姐這是在擔心我嗎?”

“你覺得是就是吧。”

黎放歌笑,雖然有點勉強,可看上去酷酷的,很迷人,

她的笑對關笑語像是即可見效的撫慰劑,

她那張蒼白的臉瞬間有了血色,“黎姐姐再見,昨晚我很開心。”

“再見。”

關笑語的車開走之後,黎放歌對著空蕩的道路看了好久。

在這個世界上,落到這樣的境地還真心實意地待她的人,估計只有關笑語了。

哦不——

她收回視線,轉身往回走。

還有那個跟她一起去看演唱會、一起吐槽演唱會和一起喝酒的表姐。

返回的路上,為了將關笑語從腦海裏趕出去,黎放歌給白芍發了一條消息:“中午過來吃飯。”

白芍是Beta,是一個畫家,還是兼職模特。

她和黎放歌一樣,每一種身份都不被家人認可。

渣A是因為基因等級低,又不聽勸解地選擇學鋼琴;而白芍則是僅僅因為身為Beta就被家庭邊緣化。

這個世界,Alpha因為優秀的領導能力和創造力站在社會的頂端,即便基因等級低境遇通常也不至於差;Omega則因為繁衍後代的天生優勢備受優待,是被整個社會保護和覬覦的對象;

而Beta,因為資質平平,他們的社會職責大多是各行各業基礎的生產工作。

白芍之所以能成為一個畫家,和個人的天分密不可分。

“你老婆走了嗎?”白芍很快回了消息。

“走了。”

陳翹藝和印小優這兩個長舌女人一定是太閑,

黎放歌打算讓古板的女人在中午大太陽下開拖拉機剪草坪,讓愛笑的營養師獨自做滿漢全席。

“姐之前真是小看你了呢。”

“想要知道更多的細節嗎?”

“準了。”

“無可奉告。”

“有老婆,了不起。”

“酸嗎?”

“雖然聽說你們睡了,但一定也是無事發生吧。”

“睡了還無事發生?不存在的。”

“…………留著當面講!”

果然上當。畫家表姐很閑。

黎放歌摁黑手機,輕嗤一聲。

現在這個世界上大概沒有比她們表姐妹倆更閑的人了。

這幾天有一件事讓黎放歌挺困擾的,

陳翹藝和印小優跟她相處的時間不算長,但好歹也有幾個月了,

這兩個人好像壓根就沒發現她身上的變化,

以前,渣A不日上三竿是絕不可能起床的;鍛煉身體就更不用說了;護膚對她而言簡直就是不可能的事情,看她的梳妝臺就知道了,好多護膚品都沒有打開過——

“藝姐,你沒發現最近我都不愛出門了嗎?”

昨天下午,黎放歌接過陳翹藝手中的唐菖蒲時漫不經心地問道。

“禾歌小姐因為沒錢才不愛出門。”

聽著陳翹藝幹巴巴的話,黎放歌頓時失去了插花的興致。

午餐的時候,她問印小優,“小優,你看我的氣色和臉色是不是比以前好多了?”

穿過來之後,每天都無所事事,黎放歌有在認真護理皮膚,不得不說年輕就是好,隨便塗塗抹抹,肌膚就會好得冒泡。

“黎小姐天生麗質,早睡早起氣色自然好啦。”印小優笑著給她呈上水果拼盤。

“我以前不吃芒果——”

“剛剛黎小姐說想吃我還奇怪,為什麽呢?”

黎放歌都懶得回答她,這些小變化果然不能讓她們發現她已經換了心。

渣A話很少,基本不怎麽跟她們交流,她們對她的了解本來就很有限。

其他人就跟不用說了,即便是關笑語,

她和渣A的最後一面已經是她們高中時代的事情,兩個人在渣A分化之後就斷聯,即便她再如何喜歡她,時隔多年再見也基本沒有發現她換了一顆心的可能。

其他的親朋就更不用說了,包括黎先生和陳夫人,他們基本已經放棄渣A這個女兒,只要她不添亂作妖,他們是不會想起她的。

現在,估計只有白芍有發覺她異常的可能了——

中午,穿著一身焦糖色連體褲的白芍來了。

她比黎放歌高三四厘米,標準的超模身高。

闊步走進來,她立到窩在沙發上的黎放歌面前,俯視著她,“老婆留宿後還能早起,敢說不是無事發生?”

“Alpha和你們Beta不一樣好麽!”

這種話,在不熟的人之間一定會被打上性別歧視的標簽,

在不遠處收拾茶室的陳翹藝聽到就皺了皺眉,

對白芍嘛,黎放歌知道可以說的。“別說她才留宿一晚,留宿一個星期,我也可以早起的好吧。”

“了不起!”白芍背過身,大大咧咧地摔到沙發上,譏諷笑道,“我的好表妹出息了啊,大舅和舅媽是不是要給你們準備婚禮了?”

黎放歌擺擺手,坐正說:“結婚這件事,還早還早。”

她就不該吹這麽大牛,白芍對渣A怎麽說都是知根知底的,自爆身份對她一點好處都沒有。

“你還認真了?”白芍的長腿搭到茶幾上,露出又細又直又白的小腿。

“不然呢?”

“不是——”白芍側首,“關家那邊早傳遍了呀!昨晚關二小姐留宿,這走向我真有點看不透了。”

她所謂的早傳遍了的事,就是關家罔顧道義,在為關笑語物色新對象的事。

“按理說,來退婚的話絕不可能留宿——”白芍那張舒朗的臉上飄滿了問號,狹長的眼睛裏全是疑惑,“難道傳聞有誤。”

“傳聞無誤。但傳聞和關笑語的想法無關,就很煩,她總是纏著我不放。”

黎放歌是真的煩,要是關笑語聽她家人的話,事情就簡單多了。

“嘚瑟!”白芍的長腿踢過來。

黎放歌無動於衷,楞楞地對著虛空出神。

屋裏的空調涼絲絲的,將八月中旬午間濃烈的暑熱和厚重的陽光隔離在外。

“快說細節啦。”白芍催她,“你不是說你永遠不會搭理她,怎麽昨天搭上了?不只搭上,還——”

“沒錯,還睡了。至於細節,大家都是成年人,不需要我說更多了吧。”

“需要的,快點給姐說。你們是怎麽睡的?細枝末節,我全都不想錯過。”

白芍著急八卦的模樣讓黎放歌想笑。

“簡而言之,她跟她爸吵架了,需要安慰,所以一切順理成章。”

“這種安慰,可以嗎?你們——”

“還有什麽事是睡一覺不能解決的嗎?”

“你這話,聽起來怎麽這麽——色情。”

“就是很色情。”

“我不信,除非——”

“該吃飯了。”

黎放歌打斷她,從沙發上放下腿,纖長白皙的雙腳伸進黑色的人字拖。

“快說!你以為我真是為了跟你吃午飯這個點爬起來?”白芍氣急敗壞。

“反正我就是叫你過來吃飯的。”黎放歌背對著她,頭也不回地往餐廳的方向走去。

白芍站起來,追上去。

姐妹倆一前一後的高挑身影看上去賞心悅目,

陳翹藝望著這對鹹魚姐妹花消失的方向發了一會兒楞。

餐廳裏,黎放歌和白芍邊吃邊聊,

要是沒有那些煩心事,黎放歌還蠻喜歡這種閑暇的日常,這對她來說是彌足珍貴的時光。

“說真的,你改變主意了?”

白芍又把話題扯回黎放歌和關笑語的婚約。

其實,渣A分化失敗後,包括她自己在內,幾乎每個人都已經默認這樁婚約已經失效,事實擺在那裏——

聽聞關家重新給關笑語物色新對象,黎家都無動於衷,

這些年,一直孜孜不倦的人只有關笑語一個。

黎放歌想起早晨拒絕她的話說不出的場景,忽然有點明白了,她們應該是被小說的意志支配著,她們目前的狀況頗有官配不可拆那調調——

“改變什麽主意?”她明知故問。

“你不會是貪圖她的錢吧?我知道你——”

“不可以嗎?”黎放歌幹脆故意抹黑自己。

“不是吧你?”白芍驚得停下筷子。

“難不成我要一直困在家裏?”

“戴假發貼黑痣不自由嗎?幹嘛要拖人家下水,把自己也搭進去?!”

“昨晚我們睡得很開心。”

分開前關笑語說她昨晚很開心,

當時黎放歌也想說,她昨夜也開心,卻忍住了。

本以為關笑語睡在身邊會失眠,但失眠並沒發生,相反,昨晚是她穿書之後睡得最踏實的一夜,盡管一夜什麽都沒發生——

“是嗎?!”白芍一臉我不信。

黎放歌不置可否,腦海裏又浮現出關笑語上車時不斷回眸的模樣。

“如果是你,你會退婚嗎?”她看向白芍。

“就為了錢,你要不退婚嗎?”白芍將問題推回來。

黎放歌頷首垂眸,“我到底有什麽好?值得關笑語這麽——”

“除了愛,我想不到其他的原因。”白芍說完,眼神一黯。

她收回看向黎放歌的視線,裝模作樣地吃菜,其實已經失去胃口。

“有愛就可以嗎?”

黎放歌沈浸在自己的煩心事裏,沒發現表姐的異樣。

“也許吧。”白芍聲音搖搖欲墜。

這頓午餐,姐妹倆吃了很久。

至於吃沒吃飽,她們都沒有確切的感覺。

送表姐回家的時候,黎放歌問:“姐,你喜歡男人還是女人?”

邁出左腳準備下臺階的白芍忽然滯住,“為什麽忽然問這個?”

“印象中你好像沒有戀愛過,就——有點好奇?”黎放歌顯得漫不經心。

這個世界,法律認可和保護一切形式的婚姻,

像黎放歌和關笑語這樣的婚約,也不是不可以,

只是礙於標記因素,大家都不建議和看好這樣的結合。

“你以前不總說愛情就是一坨狗屎嗎?”

“可能因為昨晚關笑語來過吧。”黎放歌似笑非笑,

她的眼睛閃著迷人的光,讓人辨不清她說的話是真是假。

“嘁——”

“你不說我也知道。”

黎放歌沖著走下臺階的表姐說,

白芍的車就停在門廊外的花壇邊。

“你有時間想這個,不如想想怎麽還債!”

很明顯,表姐在逃避。

黎放歌看著她打開車門,然後又回過頭朝她揮揮手,“晚上出去玩嗎?”

“不了,沒錢。”

“著不像你會說的話。”白芍坐進車裏,揚長而去。

黎放歌才說了沒錢,下午就有人給她送來一張巨額支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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