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上見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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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上見聞
出村之後，跟附近幾個村子匯合，這就是他們第一批隊伍，每個村子都是分兩批去的，村子裏不能長時間沒人。
這一路上越走越荒涼，畢竟村子和村子之間大部分都是農田，這一沒水來澆灌農田，自然也就撂荒了。
熱風呼呼的吹著，有些人會在臉上蒙上一層紗布來保護自己的臉，當然，也有一些人滿不在乎。
公路也不太平整，有些地方被太陽烤裂，路過這些地方的時候，車隊都是一陣嘩啦聲。
唐小暮已經有快一年沒出村了，這周邊的環境更加陌生，只能通過一些標志性建築來分辨出哪裏是哪裏。
突然，車隊的前方傳來騷亂聲，一直傳到他們這裏，前面出現了幾個老人帶著小孩跪在路上乞討，車隊裏來回巡護的人提醒大家不要停留，不要理會。
馬車經過的時候，透過月光，唐小暮看到幾個瘦的跟麻桿一樣的人，頭發淩亂，旁邊還跪著幾個一動不動的小人兒。
“可憐的呦，怎麽就帶著孩子出來了，這路上多熱啊，孩子皮膚嫩，別把孩子燙壞了。”
有孩子的人看到別人家的孩子受罪更能感同身受，唐媽媽看著那幾個一動不動的小人心疼的不得了，嘴上不停的說著，眼神還在唐小暮身上逡巡。
“要不……”
還沒等唐媽媽說完，也許是聽到她的話，覺得她會心軟，跪在地上的人突然大聲哀求起來，並且試圖沖擊車隊，想沖進來。
慶煜手裏的弓弩立刻舉起來，巡護隊的人也騎車過來驅趕他們。
“都走遠點，不然我們就不客氣了，等會兒警察就過來！”
巡護隊的人手裏都拿有棍棒，只要他們敢沖擊，他們也不會心慈手軟。
等到把這些人趕回去，巡護隊的人才來調查是誰搭理這些人了，沒人搭理這些人，這些人不會突然圍過來。
唐媽媽也是被這突然的變故嚇一跳，聽了巡護隊的人說才知道，這夥人屬於慣犯，基本上每次從這裏路過都能看到他們。
人多的時候，他們就在路邊裝可憐，人少的時候，他們攔住車，藏著的青壯就跑出來直接打劫。
“那孩子都不知道是不是他們的，你看那些老人圍過來的時候，地上的小孩動了嗎？”
聽到這裏，唐小暮突然覺得吹的風都變得冷起來，那幾個小孩子到現在還一動不動的跪在地上，仿佛聽不到也看不到周遭發生的事情。
“原來這倒也有幾個殘疾人日子確實過的比較苦，在這路上賣點小零碎來換水和吃的，不過後來聽說被他們趕走了，這裏就只剩下他們。”
說著的時候，巡護隊的人憤憤不平，他們經常往返這條路，對這條路很熟悉，自然也就知道很多唐小暮他們不知道的事情。
慶煜在旁邊補充：“其實，根據現在的配給方式，大家咬咬牙，日子過的苦，不過也不至於死人，這些人就是過不得苦日子，想不勞而獲。”
這樣的人，別說是這時候，就算是以前，他見的也多了，最典型的就是他那個死爹。
唐小暮點點頭，這個她知道，就是這種事情以前沒見過，村子裏也沒發生過這種事情，她自然也就不會往這方面想。
等他們到的時候，不少人都在排隊取號，這是最後一天，大家當然都著急。
索性號是早就準備好的，只要人來了，速度還是很快的。
這次大家的精神頭明顯比上次差了很多，所有人都是臟兮兮油乎乎的。
沒辦法，水太少了，喝都不太夠用，當然不敢用在其他的地方。
為了不表現出異常，唐小暮也是很久沒有洗頭了，這會兒把所有頭發都紮起來挽成小丸子，這樣能好受一點。
跟她一起排隊的也是他們村的，是唐小暮的小學同學林芳，就是對方很早就輟學不上，出去打工了，兩人也很久沒見過面。
這次災難，兩人倒是都在家，時不時的會見上幾面，說上幾句話，這會兒排隊站在一起，說的話就更多了。
此時的林芳一頭齊耳短發，看起來清清爽爽的，更讓人意外的是，她的短發居然還有些蓬松，完全不像大家的那種油頭。
“你的頭發還這麽長啊，你看，我把頭發剪短了，今天出門之前，我還特地用沙子洗了洗頭，是不是看起來清爽了許多？”
說著，她還搖搖腦袋，讓唐小暮看看自己可以飄動的短發，其他人的油頭是絕對做不到的。
說實話，唐小暮還真沒想到用沙子還能洗頭，在有水的情況下，用沙子洗頭當然是不幹凈的，但是沒有水的時候，松散沙子可以帶走多餘的油脂。
其中極為細小的沙礫又能形成簡單的疏油層，就好像以前會有人用散粉讓自己的油頭變得蓬松一樣。
仔細看看，林芳比周圍人看起來幹凈整潔許多，她從小就愛美，不管什麽時候，至少要把自己收拾的幹幹凈凈的。
上學的時候，因為愛打扮自己，沒少被老頑固老師批評，怎麽批評她都不會改，最後不上學，也有經常被批評的原因。
其實小的時候，唐小暮還是很羨慕林芳的，羨慕她會把自己打扮的漂漂亮亮的，羨慕她想做什麽做什麽，哪怕被老師批評也毫無畏懼。
之前聽說她去工廠打工了還有點失落，現在看來，她還是那個愛美的她呀，哪怕是現在這麽困難的條件，依舊把自己收拾的漂漂亮亮。
“還可以這樣啊，不過村裏的理發店現在應該不開門了吧……”唐小暮有些心動，主要是油乎乎的長頭發確實不怎麽好打理，她也不好經常洗頭，太突出了。
“沒事，你來我家，或者我去你家，我有剪頭發的工具，你想剪成什麽樣子我給你剪，我以前學過。”
林芳以前在理發店做過學徒，每個月工資很少，主要是洗頭，要做很久，理發店才會教一點簡單的東西，還要跟師父搞好關系才行。
她本來是想學會之後自己開個理發店的，但是沒有本錢，家裏也不會幫她出這個錢，這件事也就耽擱了。
“我聽說，這是最後一次移民了，剩下的人就留在內陸，內陸的水大概夠用的。”林芳說的聲音特別小。
“水只夠人喝有什麽用，糧食呢，上哪種糧食去。”沒有水，內陸根本種不成糧食，現在都是在靠以前的存糧，存糧吃完了呢？
“沿海地區從去年開始，就一直在大量種植紅薯，也鼓勵咱們這邊種植，聽說之後會有紅薯運過來。”
聽到這，唐小暮也是無奈了，想必這些大規模種植的紅薯裏，也有同門派的手筆，畢竟，有符咒，糧食收獲起來真的很快。
突然，唐小暮想到，既然鼓勵他們這裏種植紅薯，不管看不看好，村裏肯定會組織大家開始種的，到時候她找機會偷偷把木符扔地裏不就完了。
他們家現在不缺吃的，但是她知道，村裏已經有很多家一天只吃一頓了，前幾天的時候，她小爺爺家裏還過來借過一次糧食，他們家裏實在是揭不開鍋。
回去的路上，唐小暮心裏一直想著這件事，好幾次唐媽媽說話她都心不在焉的。
第二天，村裏果然把大家集合起來，說到了種紅薯的事情，之前村裏也說過，但那時候不強求，現在就直接下指標了，每家的人口地至少要有一半種上紅薯。
今年種地的人很少，主要是去年後半年種的糧食連糧種都沒收回來，實在不劃算，有種地的糧種還不如留著吃。
指標下來了，大家也不敢偷懶，嘴裏抱怨著，晚上還是老老實實的去幹活。
趁著天剛黑，大家都去地裏先把地給翻了，一時間，地裏到處都是幹活的人。
唐小暮家的人口地離她家很近，一家四口齊上陣，就唐小暮翻地的速度最慢，外婆都比她利索。
沒辦法，唐小暮真的很長時間都沒來地裏幹過活了，尤其是翻地，村裏有耕地機之後，這翻地都是在收獲的時候連著一起翻好的。
因為天氣太幹旱，地全部都結塊了，土壤緊密的抱在一起，翻起來比以往費勁很多，半晚下來，唐小暮手上起了好幾個水泡，就這，家裏的地連一半都沒翻完。
明天還要分出來兩個人開始種，不種的話，翻好的地很快就會再次結塊。
淩晨回到家裏，唐小暮只想躺在床上一動不動，飯都沒吃幾口。
第二天一直睡到下午才起來，起來的時候還是腰酸背痛的，去年她天天趕路回家都沒這麽累，尤其是腰，這會兒跟不是自己的一樣。
“晚上你跟你外婆種紅薯，我和你媽繼續翻地，一會兒你就去村委會領苗。”
村委會有紅薯苗，還有每家的人口地面積記錄，每家需要多少清清楚楚。
“行，那我一會兒騎著家裏的車去。”他們家的地不算小，全部用紅薯苗種植，需要的可不少。
吃完飯，看著太陽落山，唐小暮收拾收拾，騎著自行車就去村委會了，還沒到地方呢，就聽到村委會門口一陣吵鬧。
遠遠的就聽到什麽死不死的，唐小暮加快速度，搶了個還算靠前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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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村之後，跟附近幾個村子匯合，這就是他們第一批隊伍，每個村子都是分兩批去的，村子裏不能長時間沒人。
這一路上越走越荒涼，畢竟村子和村子之間大部分都是農田，這一沒水來澆灌農田，自然也就撂荒了。
熱風呼呼的吹著，有些人會在臉上蒙上一層紗布來保護自己的臉，當然，也有一些人滿不在乎。
公路也不太平整，有些地方被太陽烤裂，路過這些地方的時候，車隊都是一陣嘩啦聲。
唐小暮已經有快一年沒出村了，這周邊的環境更加陌生，只能通過一些標志性建築來分辨出哪裏是哪裏。
突然，車隊的前方傳來騷亂聲，一直傳到他們這裏，前面出現了幾個老人帶著小孩跪在路上乞討，車隊裏來回巡護的人提醒大家不要停留，不要理會。
馬車經過的時候，透過月光，唐小暮看到幾個瘦的跟麻桿一樣的人，頭發淩亂，旁邊還跪著幾個一動不動的小人兒。
“可憐的呦，怎麽就帶著孩子出來了，這路上多熱啊，孩子皮膚嫩，別把孩子燙壞了。”
有孩子的人看到別人家的孩子受罪更能感同身受，唐媽媽看著那幾個一動不動的小人心疼的不得了，嘴上不停的說著，眼神還在唐小暮身上逡巡。
“要不……”
還沒等唐媽媽說完，也許是聽到她的話，覺得她會心軟，跪在地上的人突然大聲哀求起來，並且試圖沖擊車隊，想沖進來。
慶煜手裏的弓弩立刻舉起來，巡護隊的人也騎車過來驅趕他們。
“都走遠點，不然我們就不客氣了，等會兒警察就過來！”
巡護隊的人手裏都拿有棍棒，只要他們敢沖擊，他們也不會心慈手軟。
等到把這些人趕回去，巡護隊的人才來調查是誰搭理這些人了，沒人搭理這些人，這些人不會突然圍過來。
唐媽媽也是被這突然的變故嚇一跳，聽了巡護隊的人說才知道，這夥人屬於慣犯，基本上每次從這裏路過都能看到他們。
人多的時候，他們就在路邊裝可憐，人少的時候，他們攔住車，藏著的青壯就跑出來直接打劫。
“那孩子都不知道是不是他們的，你看那些老人圍過來的時候，地上的小孩動了嗎？”
聽到這裏，唐小暮突然覺得吹的風都變得冷起來，那幾個小孩子到現在還一動不動的跪在地上，仿佛聽不到也看不到周遭發生的事情。
“原來這倒也有幾個殘疾人日子確實過的比較苦，在這路上賣點小零碎來換水和吃的，不過後來聽說被他們趕走了，這裏就只剩下他們。”
說著的時候，巡護隊的人憤憤不平，他們經常往返這條路，對這條路很熟悉，自然也就知道很多唐小暮他們不知道的事情。
慶煜在旁邊補充：“其實，根據現在的配給方式，大家咬咬牙，日子過的苦，不過也不至於死人，這些人就是過不得苦日子，想不勞而獲。”
這樣的人，別說是這時候，就算是以前，他見的也多了，最典型的就是他那個死爹。
唐小暮點點頭，這個她知道，就是這種事情以前沒見過，村子裏也沒發生過這種事情，她自然也就不會往這方面想。
等他們到的時候，不少人都在排隊取號，這是最後一天，大家當然都著急。
索性號是早就準備好的，只要人來了，速度還是很快的。
這次大家的精神頭明顯比上次差了很多，所有人都是臟兮兮油乎乎的。
沒辦法，水太少了，喝都不太夠用，當然不敢用在其他的地方。
為了不表現出異常，唐小暮也是很久沒有洗頭了，這會兒把所有頭發都紮起來挽成小丸子，這樣能好受一點。
跟她一起排隊的也是他們村的，是唐小暮的小學同學林芳，就是對方很早就輟學不上，出去打工了，兩人也很久沒見過面。
這次災難，兩人倒是都在家，時不時的會見上幾面，說上幾句話，這會兒排隊站在一起，說的話就更多了。
此時的林芳一頭齊耳短發，看起來清清爽爽的，更讓人意外的是，她的短發居然還有些蓬松，完全不像大家的那種油頭。
“你的頭發還這麽長啊，你看，我把頭發剪短了，今天出門之前，我還特地用沙子洗了洗頭，是不是看起來清爽了許多？”
說著，她還搖搖腦袋，讓唐小暮看看自己可以飄動的短發，其他人的油頭是絕對做不到的。
說實話，唐小暮還真沒想到用沙子還能洗頭，在有水的情況下，用沙子洗頭當然是不幹凈的，但是沒有水的時候，松散沙子可以帶走多餘的油脂。
其中極為細小的沙礫又能形成簡單的疏油層，就好像以前會有人用散粉讓自己的油頭變得蓬松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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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學的時候，因為愛打扮自己，沒少被老頑固老師批評，怎麽批評她都不會改，最後不上學，也有經常被批評的原因。
其實小的時候，唐小暮還是很羨慕林芳的，羨慕她會把自己打扮的漂漂亮亮的，羨慕她想做什麽做什麽，哪怕被老師批評也毫無畏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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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事，你來我家，或者我去你家，我有剪頭發的工具，你想剪成什麽樣子我給你剪，我以前學過。”
林芳以前在理發店做過學徒，每個月工資很少，主要是洗頭，要做很久，理發店才會教一點簡單的東西，還要跟師父搞好關系才行。
她本來是想學會之後自己開個理發店的，但是沒有本錢，家裏也不會幫她出這個錢，這件事也就耽擱了。
“我聽說，這是最後一次移民了，剩下的人就留在內陸，內陸的水大概夠用的。”林芳說的聲音特別小。
“水只夠人喝有什麽用，糧食呢，上哪種糧食去。”沒有水，內陸根本種不成糧食，現在都是在靠以前的存糧，存糧吃完了呢？
“沿海地區從去年開始，就一直在大量種植紅薯，也鼓勵咱們這邊種植，聽說之後會有紅薯運過來。”
聽到這，唐小暮也是無奈了，想必這些大規模種植的紅薯裏，也有同門派的手筆，畢竟，有符咒，糧食收獲起來真的很快。
突然，唐小暮想到，既然鼓勵他們這裏種植紅薯，不管看不看好，村裏肯定會組織大家開始種的，到時候她找機會偷偷把木符扔地裏不就完了。
他們家現在不缺吃的，但是她知道，村裏已經有很多家一天只吃一頓了，前幾天的時候，她小爺爺家裏還過來借過一次糧食，他們家裏實在是揭不開鍋。
回去的路上，唐小暮心裏一直想著這件事，好幾次唐媽媽說話她都心不在焉的。
第二天，村裏果然把大家集合起來，說到了種紅薯的事情，之前村裏也說過，但那時候不強求，現在就直接下指標了，每家的人口地至少要有一半種上紅薯。
今年種地的人很少，主要是去年後半年種的糧食連糧種都沒收回來，實在不劃算，有種地的糧種還不如留著吃。
指標下來了，大家也不敢偷懶，嘴裏抱怨著，晚上還是老老實實的去幹活。
趁著天剛黑，大家都去地裏先把地給翻了，一時間，地裏到處都是幹活的人。
唐小暮家的人口地離她家很近，一家四口齊上陣，就唐小暮翻地的速度最慢，外婆都比她利索。
沒辦法，唐小暮真的很長時間都沒來地裏幹過活了，尤其是翻地，村裏有耕地機之後，這翻地都是在收獲的時候連著一起翻好的。
因為天氣太幹旱，地全部都結塊了，土壤緊密的抱在一起，翻起來比以往費勁很多，半晚下來，唐小暮手上起了好幾個水泡，就這，家裏的地連一半都沒翻完。
明天還要分出來兩個人開始種，不種的話，翻好的地很快就會再次結塊。
淩晨回到家裏，唐小暮只想躺在床上一動不動，飯都沒吃幾口。
第二天一直睡到下午才起來，起來的時候還是腰酸背痛的，去年她天天趕路回家都沒這麽累，尤其是腰，這會兒跟不是自己的一樣。
“晚上你跟你外婆種紅薯，我和你媽繼續翻地，一會兒你就去村委會領苗。”
村委會有紅薯苗，還有每家的人口地面積記錄，每家需要多少清清楚楚。
“行，那我一會兒騎著家裏的車去。”他們家的地不算小，全部用紅薯苗種植，需要的可不少。
吃完飯，看著太陽落山，唐小暮收拾收拾，騎著自行車就去村委會了，還沒到地方呢，就聽到村委會門口一陣吵鬧。
遠遠的就聽到什麽死不死的，唐小暮加快速度，搶了個還算靠前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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