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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顧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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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顧情緒

李芝夏的禮物是一本手賬,很厚,每一頁都整齊地貼著漣溪春夏秋冬的照片、他們的合照和前行的背影與側影,還有李蓮秀拄著鋤頭站在田裏望著遠處、一個人坐在木方桌上吃飯、窩在沙發上看電視的照片。

照片的質感從模糊到清晰,從青藍色調到色調均勻,他翻著翻著鼻子就酸了。

李芝夏喜歡拍照,每次他們到一起她都會忍不住拍幾張紀念,不知不覺那些隨手拍的照片就成了回憶錄。

李芝夏一開始是為生日禮物發愁的,她在購物軟件上找了很久,突然間看到橫插在各種禮物樣式之間的照片打印,她立刻就下單了。

她室友有玩手賬的,她覺得有趣,便也買了照片手賬本和貼紙,上課貼、下課貼,有時候還要想怎樣才好看、讓人眼前一亮。

但這樣很耗時,她後來就只來得及將照片貼整齊、再貼上貼紙,沒有時間再想那些花裏胡哨的了。

肖安辭看到了漣溪的春天和秋天,還有冬夏未見過的一些景物,照片的像素雖然不怎麽好,景色卻是能讓人眼前一亮。

漣溪的春天被翠綠包裹,車道兩旁的樹蔭濃密,將中間的路壓的暗沈,陽光明亮地穿插進道路正中,光影極美。遠處的山層層疊疊,天藍的清澈,畫面感很是清新。

這本手賬的照片是按日期貼的,從她擁有自己第一部手機的那個時候開始,挑挑揀揀一些光影好的、景色美的打包發給客服打印出來,每張照片右下角都用黑筆寫了日期。

李芝夏一吃完飯就回去了,他們在一個景點逛著,他坐在石凳上翻著照片手賬,翻到一半,他將本子放回袋子裏,跟李思瑾繼續往前走。

他心情有些沈重,想起外婆孤單的背影,一想就是一個心酸。他想起以前的生活,忍不住嘆了口氣。

“我想給我外婆打個電話。”

“你打。”

“嗯。”他握著手機,點開聯系人,年代久遠的電話鈴響起。

第一個電話沒有接通,他猜想外婆可能有事,便說:“算了,晚上再打。”

他們走了沒多遠,手機震動起來,他拿起手機,歡心地接了電話:“外婆。”

我好想你。

電話那邊有很鬧的雜音,他看了眼屏幕,對著手機又“餵”了一聲:“外婆。”

“辭伢子……”電話沙啞的電流不穩定了幾秒,李蓮秀的聲音才清晰起來,“辭伢子,你今日在學校過生還是到外頭啊……到外頭要註意滴子安全啊,莫嗨到太晚哩,蠻危險嘞。”

“現在才六點啊,天還是白的。”

“天一哈子就黑哩嘞,不過你在城市裏,應該哪裏都亮堂子——欸!死狗!區切(出去)區切——”她一腳把鼻子將要蹭到鋁盆邊的狗踢開,抓著手機把它趕到了屋後,把門關上了。

“外婆你現在在幹嘛啊?”

“煮居系(豬食),燒哩好大嗝火,想起你言先火都不會燒,起那個大的煙子——”

“哈哈哈哈。”肖安辭笑開了,他望向江面,“求你別再記得這事了,黑歷史啊。”

“好咯,不講你哩,我過年前想把牛賣咕,把雞鴨捉到你小舅舅那裏去,到他那裏過年。”

肖安辭:“外婆你來我家過年,我想你跟我們過年。”

“算哩嘞,我本來是想去你大舅舅那哩嗝,我昨日打電話跟他港,他那一個不情願哦,我氣的港哩他好久,後來他又要我去哩,我實在莫得心情去哩。還好你小舅舅還有滴孝心,雖然扣扣嗖嗖,但不會盼噠我死。”

“哎,你別說這種話。”

李蓮秀:“我幾個崽女裏只你媽媽最有良心,你爸爸也最端正,我一有麽子事,他啦打回來嗝錢最多最夠用。就是每年只闊以看到一面,每次過年來問我身體何噶樣,他啦帶來嗝東西也好。”

肖安辭問:“那小舅舅家在哪?”

“跟湘洲莫蠻遠,你有時趕闊以去他屋裏嗨一下。”

“嗯……不怎麽熟,不想去。”

“你咕伢子,咕嘎不曉得跟別個打交道,要學學思瑾子,他在村裏面特招別個喜歡,都講他有禮貌,你先前一來別個就港嗯是個臭臉——”

“哎!別講!我不需要他們那些……的評價。”他將“傻逼”二字在心裏吐出。

“行咯,你現在在哪裏,邊上人多不多,要小心滴子啊。”

“人不多,現在回酒店,熱死了,超級想洗澡。”

“那好嗨嘞,你嗨吧,早點回去就闊以,我去煮飯哩啊,慢子聊。”

“好,外婆再見。”

電話掛斷,他們也快到了地鐵站。

“我打完電話,心裏都放松了。”

李思瑾:“所以多給家人打打電話,不僅能讓他們安心,也能讓自己安心。”

“你這話提醒我了,我回去就跟我媽打個電話。”他突然俏皮地笑笑,眼神彎彎地看向他,“當然也是你媽媽。”

“你打電話時別這樣說啊,我怕你媽媽還沒有完全接受,雖然有你爸爸的紅包,可我心裏不是很安定。”

“你就是多疑。我媽是感性與理性的結合體,她的性情溫柔不是說,我喜歡男生,她就一定會理解我、支持我。”

“她可能曾經也做過很多次心理鬥爭,也想過我這種情況以後會如何,我並沒有按她所想的結婚,以後怎麽有自己孩子,如果可以領養,那我們能在一起多久,都未可知。”

“但她既然真的同意,就說明她自己有了結果。就算沒有結果,那她也一定認為我們的結局會是正面的。她喜歡你的品質,我也是很喜歡的性格。”

“我們之間有矛盾你會沈住氣先跟我示好,不允許我們之間有隔夜仇,在我情緒好了點,你又開始跟我分析對錯。”

“你會觀察我的情緒變化而采取方案,可我情緒一來,也總有八百個情緒混在這表面的情緒當中。你這個人……如果不是我有所了解,不然得以為是個資深海王,真的把我情緒拿死了。”

“我跟我媽說過這些,還說過一些你的處事方式,她竟然說,‘如我所料’。”

他們彎彎繞繞著找入站口,李思瑾回道:“我從小沒有跟別人爭論的習慣,情緒也穩定,很少有過激的時候,我有時候也能察覺到我過分的冷靜。”

“我跟你發生小矛盾的時候也沒想什麽,就只想讓你消氣。我知道你心裏對錯分的很清,只是需要一個臺階下,所以向你示好也沒什麽。我不喜歡你到第二天還是生氣的,因為我心裏也不會很舒服。”

“但是也不是一直只有我在照顧你的情緒,你也不是遇到感情問題會昏頭的人。一下臺階你會主動跟我說事情對錯以及自己的錯處,這就是在照顧我的情緒。”

肖安辭笑意盈盈:“你真是一個很理性的男朋友。”

“戀愛當中,一個人的理性是維持不了多久的。需要倆個人協調起來,相互照顧對方的情緒,彼此心裏都不會覺得委屈、窩火,不理所當然的讓一個人承受,這是健康的戀愛。”

肖安辭:“嗯,你說的對。”

他們定的酒店只有幾站的距離,李思瑾本來想定在市中心的,肖安辭刷某書看到這個星期非節假日人也超多,他不喜歡自己生日這天要被別人踩腳後跟,李思瑾便換了地方。

他們去酒店的路上碰見賣花的小攤子,最低9.9元一束,李思瑾又選了一束玫瑰,帶有燈串。

肖安辭抱著玫瑰花,暗紅玫瑰和跳動的燈串在夜色裏、在湘洲的橘黃燈光下,像被賦予了一種別具一格的氛圍。

他想起了《小王子》裏的小王子和玫瑰,他欣喜若狂,他在走後不久親了李思瑾側臉一口:“你也是我獨一無二的玫瑰。”

李思瑾沒看過《小王子》,他不明白這句話包含的其它意思,只是字面上理解一下,他抿嘴微微笑了。

酒店的房間很大,他們從客廳繞到房間,肖安辭把玫瑰花束立在床頭櫃上,從書包裏收拾出衣物蹦蹦跳跳去洗澡。

李思瑾看他歡快的樣子,心裏也覺得開心,他低頭翻了翻手機,隨後吐了一口氣。

他莫名其妙有一股欲·火壓在腹中。

這種強烈的欲·望是陌生的,他握手機的手微抖了起來,又吐了一口氣,這一口氣出來心裏也不平穩了。

肖安辭這次只洗了半個小時,他拿著吹風機踏出浴室門,左手擦著濕漉漉的頭發:“你去洗吧。”

“……好。”

他立馬奔進了浴室,一副落荒而逃的樣子。

肖安辭覺得莫名其妙,他將吹風機插頭插進床頭櫃上的插座裏,坐在床邊,低頭靜靜地吹著發絲。

安靜的氛圍容易想的多,他的眼神透過前額的發絲,瞥到熱烈奔放的紅玫瑰,心裏逐漸的不安定了。

他在想他到底做上還是下。

他想做上,但想起浴室裏那位吻技比他好,他不會動嘴皮子,要是做上會很尷尬吧。

萬一到一半需要親吻來增加激·情,那他那小雞啄米似的吻應該不夠吧。

他心焦急,眼瞧著李思瑾馬上就要出來了,他洗澡好像就是沖一遍水,沐浴露塗滿全身搓一搓,又沖個水就完事了。

他還在糾結著,糾結了快一個小時,李思瑾還沒出來。

“嘶。”他沖到浴室門口,敲了敲門,“李思瑾,快出來。”

裏面模糊又小聲的傳來一聲:“快好了。”

“……”

肖安辭又坐回床上,他突然又想到一個很重要的東西:暧昧的氛圍感。

他瞅了瞅酒店的環境,燈光是柔和的黃,墻壁和陳設的顏色都很單調,沒有一點他所需要的感覺。

他的心開始跳得快了,浴室門開了,一聲悶響,他驚了一下,而後全身都開始抖。

李思瑾很高,身材很好,他朝肖安辭走過來的每一步都在向肖安辭傳遞一個訊息:你是受沒跑了。

這種逼迫感讓肖安辭心跳如雷鼓,他像受驚的兔子般立馬站起,想往客廳跑,被李思瑾捉住了。

“你剛剛那樣催我,現在又走什麽。”

“我……”肖安辭身體滾燙,他喉嚨幹澀,聲音都在抖,“我好緊張……”

不知道是他太緊張還是錯覺,他感覺李思瑾的掌心也在抖,但他表面上看著十分平靜。

“我也是……”

肖安辭:“……你還真是什麽都不形於色啊。”

八點剛過,他們坐在床上,討論著吃什麽。

他們還是打算慢慢來,不能決定做了就做,要順水推舟,水到渠成了才能達到他們想要的效果。

不過肖安辭還是能感覺到那股欲·火在造次,他吃完飯,去刷了牙洗了臉,而後躲進被子裏,一個人偷偷溫習“功課”。

既然李思瑾要做1,那他可以刪掉那幾條了,他又看了一遍視頻,還是覺得很奇怪,怎麽能這麽做?等他們做的時候……會不會也很怪……

夜越來越深,漸漸的快逼近12點。突然間頸側落下一個輕輕的吻,那個吻撥動了全身的神經,一股麻意在他身體裏過了一遭。

他迅速扭頭看過去,窗簾沒拉緊,地板上落下一道清晰的皎白光線,屋內陳設可見,半跪的李思瑾逆著光,他突然俯身下來,吻住了他的唇。

肖安辭呼吸突然紊亂,心臟好像要蹦出來似的。他們胸膛半貼著,腦子裏空白一片,能感受到的只有唇間的輕觸、摩擦。

他們的第一次還是太莽撞,肖安辭有些不好受,但無奈精神出不了這極暧昧的氣氛,他大腦是迷亂的。

肖安辭控制不了音色的顫抖,他背對著李思瑾,只得胡亂地向後推他。他想表示要下車,但又怕李思瑾覺得掃興,他向後撓了幾下手便又趴回枕上,摳拽著枕頭和床單。

許是他放松下來了的緣故,那些外在的動作帶給他的感覺截然不同了,他慢慢的感受著身體帶來的陌生的感覺。

李思瑾也從莽撞變為細細摸索,他們在另一個方面也接納了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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