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澤大開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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澤大開學

開學前天倆人又被窩在被窩裏查了好幾個必打卡地,每每晚上都不想出門,只想躺在床上,白天又烈陽萬裏。

肖安辭將一條腿伸出酒店大門,感受了下溫度,隨後縮回,對李思瑾搖搖頭:“今日還是不宜出門。”

“明天就開學了,今天不去就得推到軍訓後了。”

“沒事啊,反正疫情都退了,周末不會封校,到時候我們天天出去,天天拍照發給李芝夏現世。”

“你現在會用‘現世’這個詞了?”

“李芝夏以前不是經常被她奶奶罵現世寶麽,聽著聽著就會了。”

他們折返回去,又躺了一天,肖安辭刷視頻刷沒味了就看小說,到下午三點準時打開Word文檔,將昨天的筆記瀏覽了遍。李思瑾坐在他旁邊看英譯版名著,肖安辭困了就挨在他胯骨邊睡,腿總會纏住他的。

幾天下來,這樣就形成了一種奇怪的安全感。

——

開學那天是個陰天,風刮起一陣一陣,溫度“嗖”地從昨日的36°降到了26°,他們拖著箱子又到機場,接林輔亭和翟致軒。

他們仨都沒考到同一所學校,但彼此學校之間離得很近,同屬一個大學城。

肖安辭說他們的友誼是鐵打的,李思瑾說:“你也會參與其中的。”

肖安辭不確定自己是否能參與其中,他長這麽大,對維持跟別人的關系是陌生的。

他總被說高冷,這個標簽很多時候都直接否定了他的愛笑愛鬧。別人談及他多數也只是想起他下垂的嘴角、沒有情緒的臉、禮貌又疏遠的話音。

不過一些人最樂意談的還是他那張好看的臉和拔尖的身高。

其實很多時候他也是無奈的,他沒有那麽多有趣的梗,也總沒想好怎麽很好地接話茬,別人就匆忙地將話題改變了,他當場就陷入了尷尬的境地。

他的人際圈小,雖然小,但圈子裏的人都是極好的。

但他還是覺得自己孤僻,從小別人的言論就已經侵蝕到了他。

別人認為這性格不好,他應該合群,初中老師也拉他出去,單獨講過好幾次。他在幼兒和少兒時期對老師是極為信任的,覺得老師說的都是真理。

然而他不僅沒有合群,反而接受了自己獨來獨往的習慣。他學習努力,善於思考,比同齡人更早有了獨立的思想,卻獨獨放不下這個心結。

他當時沒有接李思瑾的話,他那瞬間覆雜的心理變換過程也不知道從何處開始講。

他挺想跟李思瑾講自己的事,他想把自己完完全全呈現給他,他想讓他知道自己所有的事。

很想很想,卻終究敗在了怕矯情上。

但他也在等對方主動開口詢問,那樣他就有了一個合理的機會跟李思瑾和盤托出。

可能他說出去這個心結就沒有了,只需要那麽一個讓他很自然的說出去的機會。

可人家又沒有超能力,怎麽會知道你心裏所想?

所以,還是需要自己主動開口。

他們等了半個小時,肖安辭全程低頭玩手機,陸續出來的人不少。

李思瑾緊盯著門口,倆個個高的男生並肩拖著行李箱從門內不緊不慢地走了出來,他們小心地避著人群,還聊笑著。

林輔亭全身都長了眼,他偏頭跟翟致軒說話的時候突然朝左前方招了下手:“瑾子!”

他那嗓音挺響亮,旁邊的叔叔側了下身,捂住左耳“嘶”了聲。

林輔亭擦著人群跑過去,笑容意味不明,很有深意。他跑到他倆跟前:“這位就是安辭吧?”他熱烈地伸出手,“你好呀!”

林輔亭給人的第一眼印象就很亮眼很熱情,肖安辭像社恐遇到社牛,他慢兩秒伸出手,慢兩秒做出微笑:“……你好。”

“我叫林輔亭。”他伸直的手掌掌尖點了下自己胸前,順勢搭上了剛走到他旁邊的翟致軒,“他叫翟致軒,我們都是李思瑾的發小,他肯定對你有提過我們。”

肖安辭輕點著頭:“是,有說過。”

周圍人聲嘈雜,他開始無措起來,這是他第一次覺得自己需要重視人際關系,但他不會。

他的情緒不會外露,就這麽尬在原地,不知道該作何表示。

李思瑾握上他手腕,對他們說:“去吃飯。”

他們兩個手牽著,後面兩個肩搭著,一路上惹來些目光,肖安辭感受著這種目光,不久便昂起了頭,眼裏笑意含蓄。

林輔亭和翟致軒在路上吵吵鬧鬧,肖安辭覺得翟致軒可能也屬於含蓄的類型。

他不會像林輔亭那樣咧嘴大聲笑出來,也不會讓舉止表現的活潑,但他不會讓人覺得他不好接近,他的舉止優雅隨性,想笑的時候眼眸裏全是笑意,很親切。

才一頓飯的時間,肖安辭心裏就對他們產生出了一種單純的好感。

雖然跟他們還並沒有多少交流。

林輔亭很自信,他跟陌生人交流的時候也很大方。別人開始會覺得他速熱,但他覺得這只是一種交際方式,他會真誠的迎接來者,也會毫不留戀的接受離開。

但這只限關系沒到份上的人。

他想跟肖安辭處好關系的心情很明顯,但也很小心翼翼,他不想讓肖安辭覺得他速熱,卻也想快速的處好關系。

他們互留了微信,在打車去大學城的路上,林輔亭在後座點開肖安辭頭像看他個性簽名和朋友圈,想以此來猜想他是一個什麽樣的性格。

肖安辭朋友圈設置的是一周以內可見,他上次發朋友圈是二十多天前來長沙那一天,所以他什麽也沒看到。個性簽名也就一個看不出意思像隨便打出的“清”字。

清歡?清凈?林輔亭猜不出。

車駛入大學城,隨處可見都是拿著行李的學生,他們三三兩兩的圍在店鋪外等吃食,肖安辭開了點車窗,看外邊熙攘的景象。

車停在澤大西門,李思瑾在網上支付了訂單費,他們和翟致軒林輔亭道別,肖安辭舉著手機拍了張校門的照片發給父母,又扯著李思瑾要和他合照。

他一拍完合照,就選這兩張發了朋友圈,文案配:我們的奔赴。

林輔亭是守朋友圈的那類人,他秒回:圖片我盜了【旺柴】。

肖安辭回覆:ok。

他們通過敞開的自動門,前方是寬敞的道路,路旁種植了一排參天大樹,紅色帳子分在道路兩側,學生們來往不定。

他們摘下書包拿出錄取通知書,掃視前方找自己的院系,紅色馬甲的志願者很快就看到了他們,快步朝他們走來。

肖安辭扯了下他:“是信息工程與科學學院吧?好像在那——”

“你們好,需要幫忙嗎?”志願者小哥哥詢問道。

肖安辭看他:“謝謝,暫時還不需要。”

他拉著李思瑾快步走過去,一個學院分四排登記處,他們還是等在了兩米開外。

天氣燥熱,雖說是陰天,太陽卻總不忘撕開雲群將自己的光線灑下一點。

他易出汗,一會功夫就熱得煩躁,好在登記挺快的,他們填完自己的信息知道了自己的宿舍,剛要去找宿舍就被拉住辦校園卡。

辦校園卡的是個大三學生,微胖戴個黑框眼睛,他的忽悠功夫了得,肖安辭差點就信了“學校不辦校園卡你用的卡網速會很慢”“學校發的銀行卡需要綁定校園卡”“校園網寬帶很劃算”這種鬼話。

他本來很動容,但一想到自己的卡,便覺得沒那個必要。李思瑾站在旁邊等他,也沒發表什麽意見,肖安辭問他:“你不用辦卡?”

李思瑾:“我應該用不上。”

“那我應該也用不上。”

他們在地圖上找了11棟宿舍樓的位置,還挺遠,走了一陣肖安辭擡手抹了抹汗。李思瑾看他累了,要幫他提箱子,肖安辭推著箱子忙避開:“別,我可心疼你。”

這隨口一句關心的話讓李思瑾心底漾開了波紋,心裏暖暖的。

與此同時有位志願者走過來詢問他們是否需要幫助,肖安辭又想說不需要,李思瑾快他一嘴說:“想麻煩你幫我把這個行李箱,放到11號宿舍樓下。”

志願者:“OK。”

肖安辭不用拖箱子了,他扒拉李思瑾的書包說:“那我幫你拿包吧?”

“不用,沒多重。”

學校樹很多,到處都是亮眼的綠色,西門這邊的籃球場和教學樓都被灌木叢和樹圍繞著,不過每叢灌木都被修剪得當,一眼就能看出這個校園的精致。

從西校門走到宿舍樓下用了二十多分鐘,肖安辭提著箱子上樓時跟他商量買輛自行車的事,李思瑾全然同意。

宿舍在206,四人間,上床下桌,獨衛。他們看到宿舍的這一瞬間都覺得先住一學期宿舍是正確的選擇。

宿舍裏一個人都沒有,但有個床位已經收拾好了,書架上擺滿了書名拗口的書,還有很厚幾本編程語言。

那他們就只能選對面了,肖安辭讓他先選,李思瑾選了靠內的位置。

肖安辭上床稍微拾掇了一下,把還留在床上的東西都丟了下去,掃完地便收拾衣服去衛生間洗澡。

墻面上貼著一張紙,上有熱水使用方法,他照著那個步驟,下了軟件充了一百,點選11棟206宿舍,點開用水後他打開花灑,過了沒多久涼水便轉熱了。

他就簡單沖洗了下,穿衣出門時看到李思瑾在給他擦凳子,他出了很多汗,頸部油亮油亮的。

“傻子,不知道開風扇。”肖安辭走到門口擰了按鈕,風扇轉動,聲響有些大。宿舍也有空調,但他轉悠幾圈也沒找到空調遙控。

他們在樓邊超市買好了全部日用品,肖安辭把他們新買的被套枕頭和換洗衣物都丟進了洗衣機,掃碼洗衣。

這半天挺累的,肖安辭又出了汗,他擦完席子放欄桿上晾著,舍友手邊夾著一本書回來了。

他長相斯文,走路很輕,穿衣樸素幹凈,一米七身高。

他面帶淡淡笑意,淺淺地打完招呼便坐去自己桌前,從旁邊一摞書中抽出一本,腰挺的筆直,專註又安靜地在書上寫著。

舍友給他的第一印象像位學者。

肖安辭在看到他第一眼心裏就有了這個形容,因為他覺得這位舍友的眼裏流露著一種知識的發酵。

像小說裏隱藏的大佬。

他的名字文藝也飽含寓意:千修筠(yún)。

修筠釋義修竹,他的父母可能想他成為一個堅韌、虛懷和謙遜的人,有正氣,也有氣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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