摸黑長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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摸黑長大
同樣今天來的還有肖安辭大姨一家、小舅舅一家、大表哥大表姐，但是他們都要晚上才能到。
舅媽在廚房進進出出，肖安辭就打下手也忙的不可開交。
李蓮秀七點在外面忙完回來，在竈屋裏添著柴跟舅媽嘮嗑：“甄伢子跟唯妹子也來哩撒，將闊子（剛剛）聽到蠻多人圍在店子裏港，甄伢子咕一年又賺了蠻多錢，車子都換噶哩。”
舅媽在隔壁的廚房炒菜，聞聲接道：“是嗝嘞，兩個農場一年都要賺好多錢嘛，不過真是奇哩，咕咂疫情害那個多廠倒閉哩，他倆過做事的地方還好好滴一點事都麽得，還越做越大哩。”
李蓮秀在柴堆裏翻木頭下壓著的紙箱子，扯出來後一片一片地撕開塞進火堆，讓將熄的火苗徑直燃燒起來，火光映在她滿是紋路的臉上，跳動著：“他現在終於是過嘚越來越好哩，我現在還想嘚起言先（以前）甄伢子屋裏那滴子事，一想噠他來我屋裏借米嗝時候，心裏還是不好受。”
肖安辭在竈屋的砧板上切香芋，這八卦讓他不由自主的豎起耳朵聽，他不知道她們說的誰，不過聽著是村裏的窮小夥打拼逆襲成富人的故事。
火燒大了，竈上的燒水鐵爐嘶嘶作響，李蓮秀揭開鐵蓋，白氣沖散了出來，她從中舀了幾勺水進不銹鋼盆，兌了些涼水後又舀水進爐子。
舅媽在木櫃子裏找出一包新鹽，撕了幾次沒撕開，便用菜刀尖尖斜著割掉了口子，她嘆了口氣。
“他牙老子跟娘都靠不住，還好嗲嗲有滴錢，要莫是他嗲嗲給他把書送出去哩，他讀書再有天賦也麽嘚用哉。瑾伢子現在讀書跟他一樣厲害 ，以後也是做大事給，等大學也遇到個蠻好嗝妹子，到二十多歲結婚生崽，好不過哩。”
李蓮秀蹲在盆邊捏雞身上還沒處理幹凈的小刺，樂的眼睛瞇成了一條縫：“村裏人都港他會考個省狀元哉，要真考哩個狀元，那真是給村裏爭光哩，港不好還要一起拿錢出來給他做大酒。”
“那可不一定都會覺得爭光，就村裏那滴人你還不曉得是麽子人莫？我在外頭都聽到滴不好嗝，也不曉得哪個港嗝，講甄哥跟唯妹妹只偏心宇伢子，到處港瑾伢子可憐，一個人長到那麽大莫點疼愛，就屋裏有錢，外面看噠光鮮而已。”
“這我啦都曉得哉，生瑾伢子那幾年他兩個都要賺錢嘚，也確實顧不到他，不過有錢就闊以哩，有錢，哪個都羨慕，哪個都不敢真跑他面前港他不好滴話。”
“quo實。”
肖安辭心裏頻頻震驚，原來一直說的李思瑾的家裏事啊。
他們都以為李思瑾會找女朋友，要是被知道找的是男朋友，他們會不會被自己哽死。
而且，這村裏怎麽這麽愛管閑事，到處都是誰說誰說，還要一直記得別人避之不及的黑暗時光。
他切完香芋，去屋後把兩只矮凳拿進來讓李蓮秀坐著。
舅媽從廚房走過來，蹲在旁邊跟李蓮秀一起捏，肖安辭把剛坐下去的凳子讓給她坐，見暫時沒什麽要幫的就出去了。
聽的時候沒想那麽多，現在一個人待在房間裏，安安靜靜的，他又想起了舅媽那句“一個人長那麽大莫點疼愛”。
他忽然開始帶入李思瑾的角度，想他是不是時常會感到孤獨，沒安全感。想著想著他心疼起了李思瑾，不知從哪開始的，這種“心疼”變成了“共情”。
我摸著黑長大，成了自己的月光，讓自己變得更好的同時，也默默照亮著身邊的人。
他跟李思瑾有點相似，都是缺少陪伴，不同的是他缺的是朋友的陪伴，李思瑾缺的，是父母的陪伴。
這兩種環境下長大的孩子內心多多少少都會有點孤獨，但肖安辭不會突然沒有安全感。
因為後來的他不會想著去依靠誰，也不容易被誰傷到心，他所有的安全感都是父母和長大的途中與人交往時自己給滿的。
同學眼中的他缺少情義、沒有班級榮譽感，好像總是一副心高氣傲的樣子，非必要根本不會與你搭話，所以大部分同學都認為他外冷內也冷，這種性格在群居生活中並不怎麽討好。
這是防護型的孤獨。
以他和李思瑾相處時的一些了解，他認真思索著。
父母對孩子缺少關心可能會讓孩子生出自立自強的性子，小概率的可能性，會促使他們養成喜歡把什麽事都做的最好的方式讓父母省下心來，讓父母可能投射在自己身上的關註的期待被降到了最低。
因為習慣了被忽略，所以心裏再如何想要汲取溫暖，也不太敢了。
他們懂事、堅強，像堅韌的小草，在最低處熬過無數凜寒漫長的黑夜，也永遠保持著自己的態度。
所以李思瑾給他的第一眼感覺“沈穩可靠”不是莫須有的，這恰恰是他在幼小時期就被迫磨煉出來的對任何事情的坦然與不懼，這被迫生成的性子也是他心中的一塊傷疤。
肖安辭被自己腦補出來的東西弄濕了眼眶。
他趴在被子上，無聲的眼淚落了下來，屋內的冷空氣從他無意撩起的衣擺下探了進去，肖安辭把臉更深的埋進了被子，不久他翻了個身，抓起身下的被角把自己裹好。
他們兩個的童年都不太美好。
但兩個經歷相似的人，相處中會更容易治愈對方，因為他們有真正意義上的感同身受。
肖安辭坐起身，想讓情緒緩過來，他的眼睛通紅，還帶著澀意，他用力眨了兩下，抱著腿，下巴擱在膝蓋上，呼出一口氣。
房間裏昏暗無光，月色被粗糙的窗簾隔在外頭，一點光都透不進。
周遭的環境就在不知不覺中，變得一片漆黑。
這個氛圍讓他覺得壓抑，剛想掀被逃離此處，一陣沈悶而緩慢的上樓聲傳來，他狠狠按了下眼睛，坐到床邊穿鞋。
上樓聲沿到他門口，李蓮秀嘹亮而蒼老的聲音刺破了這黑暗的空間，給了肖安辭心靈的撫慰：“辭伢子！困告哩嗎？你大姨來哩。”
肖安辭清了清喉嚨，走去開門，壓著嗓子道：“沒有睡。”
“你待會子把電視開起啊，顯得熱鬧滴，等哈子記得去喊你大姨，禮貌滴子。”
肖安辭開門應了聲，擦過她身去開電視，樓下聊天聲挺大的，他都能腦補出他們噓寒問暖的場景。
“和嘎哩？”李蓮秀擔憂地看著他，“感冒哩？”
“沒有沒有。”肖安辭真想打自己，他剛剛竟然沒忍住吸了下鼻子，他真是嚇死了，還以為外婆要問他怎麽哭了。
“那就好。”
樓下一副其樂融融的景象，堂裏堂外和走廊給人一種站滿了人的錯覺。
舅舅舅媽和外婆正忙不疊地用塑料杯接開水遞出去，肖安辭穿插其中，禮貌的打了一圈兒招呼。
小舅媽靠在欄桿上悶悶的笑出了聲，打趣他長好高了，剛才他下樓的那瞬間她竟然差點把他認錯成他大表姐的男朋友了。
小舅媽長得高，不瘦，燙了一頭齊肩法式卷，穿著黃綠相間的毛呢大衣黑色緊身褲，她愛保養，但效果不佳，皺紋在她嘴邊滋生，眼角也有了三四道。
她第一眼給人的印象是老道的婦女，為家庭和丈夫孩子操碎了心，但再了解就會知道，她也是個少女心未老的年輕派。
肖安辭尷尬的站在一旁，嘴角還扯著禮貌的笑。
大姨握著塑料杯喝了口，倚在大門邊盯著他瞧。
肖安辭想盡快離開這個地方，大姨視線也從他身上轉到小舅媽身上：“咕相貌生嘚好，就是臉色不好，太白哩，像生病了。”她又看回肖安辭，“你是莫是還適應不了這裏啊？”
還沒等肖安辭開口回答，她兩步走了過來，肖安辭往後縮了下，大姨捏了捏他衣袖的厚度，而後大叫：“你這伢子穿咕嗝少就出來啊！怪不嘚臉色不好看咯，快上去換件厚衣裳。”
“……哦。”
被大姨小舅媽說著上了樓，差點撞到兩個追逐玩鬧的表弟，小舅媽悶悶的笑起來：“咕伢子蠻聽話，就是話太少哩。”
大姨在旁邊附和，表姐這時握著手機站到她媽媽旁邊，蠻有興趣的樣子：“你們在聊麽子？”
大姨：“講辭伢子聽話，是個好伢子，就是不太愛講話。”
表姐：“話少聽話多好啊，陳波也話少，但做事讓人放心，也不會容易被這個社會風氣影響，多有安全感。”
小舅媽像不喜歡吃狗糧，她找了個機會機智又自然的離開了，混入男人堆聊天。
“媽媽，你剛有莫有聽到爸爸在那邊港你胖的像豬——”
“耶嘿！他還港起我哩欸，他自己莫是瘦的像猴嗎？瘦卡卡哩滴，莫那個好意思。”
“哈哈哈。”
這頓晚飯吃的，比肖安辭吃過的任何一頓都熱鬧。李蓮秀還想把李甄於和祈唯唯叫來，所以她在電話裏的語氣有多不容易被拒絕，除了晚下樓的肖安辭誰都知道。
但李甄於推說他們已經做好了，正在吃，心直口快的小舅舅不滿出聲：“身份莫一樣咯，跟我啦恰飯都難為他哩。”
“嘶！不會港就莫港，討嫌！”小舅媽瞪了他一眼。
“好嘞好嘞！你恰吧！我掛哩！”李蓮秀帶著莫名的火氣摁斷電話。
飯桌上的話題漸漸飄向李甄於小時候，肖安辭安靜的吃著飯，周圍的嘰嘰喳喳聲不斷傳進他耳朵裏，這些聲音雖然不吵，卻很刺耳。
他覺得這些碎嘴的親戚很沒禮貌，愛在別人好不容易熬出頭、獲得無限風光時，在底下如同蛀蟲似的年覆一年提及人家曾經的失魂落魄。
他們希望他就該跟以前一樣什麽都不變，他不能比自己過的好、跟自己有什麽不同，同樣吃苦受罪才是他該得的。
他們沒經歷過別人的苦，怎麽可能懂這些名利背後的艱辛，所以他們只能被自己淺薄的大腦認知支使，認為他的成功只是巧合，他配不上他現在擁有的一切。
肖安辭才吃了幾口被擾的心裏煩，他夾滿了菜走出去，坐在木墩上吃，吃完放下碗上樓收拾衣服洗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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舅媽在隔壁的廚房炒菜，聞聲接道：“是嗝嘞，兩個農場一年都要賺好多錢嘛，不過真是奇哩，咕咂疫情害那個多廠倒閉哩，他倆過做事的地方還好好滴一點事都麽得，還越做越大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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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安辭在竈屋的砧板上切香芋，這八卦讓他不由自主的豎起耳朵聽，他不知道她們說的誰，不過聽著是村裏的窮小夥打拼逆襲成富人的故事。
火燒大了，竈上的燒水鐵爐嘶嘶作響，李蓮秀揭開鐵蓋，白氣沖散了出來，她從中舀了幾勺水進不銹鋼盆，兌了些涼水後又舀水進爐子。
舅媽在木櫃子裏找出一包新鹽，撕了幾次沒撕開，便用菜刀尖尖斜著割掉了口子，她嘆了口氣。
“他牙老子跟娘都靠不住，還好嗲嗲有滴錢，要莫是他嗲嗲給他把書送出去哩，他讀書再有天賦也麽嘚用哉。瑾伢子現在讀書跟他一樣厲害 ，以後也是做大事給，等大學也遇到個蠻好嗝妹子，到二十多歲結婚生崽，好不過哩。”
李蓮秀蹲在盆邊捏雞身上還沒處理幹凈的小刺，樂的眼睛瞇成了一條縫：“村裏人都港他會考個省狀元哉，要真考哩個狀元，那真是給村裏爭光哩，港不好還要一起拿錢出來給他做大酒。”
“那可不一定都會覺得爭光，就村裏那滴人你還不曉得是麽子人莫？我在外頭都聽到滴不好嗝，也不曉得哪個港嗝，講甄哥跟唯妹妹只偏心宇伢子，到處港瑾伢子可憐，一個人長到那麽大莫點疼愛，就屋裏有錢，外面看噠光鮮而已。”
“這我啦都曉得哉，生瑾伢子那幾年他兩個都要賺錢嘚，也確實顧不到他，不過有錢就闊以哩，有錢，哪個都羨慕，哪個都不敢真跑他面前港他不好滴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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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安辭心裏頻頻震驚，原來一直說的李思瑾的家裏事啊。
他們都以為李思瑾會找女朋友，要是被知道找的是男朋友，他們會不會被自己哽死。
而且，這村裏怎麽這麽愛管閑事，到處都是誰說誰說，還要一直記得別人避之不及的黑暗時光。
他切完香芋，去屋後把兩只矮凳拿進來讓李蓮秀坐著。
舅媽從廚房走過來，蹲在旁邊跟李蓮秀一起捏，肖安辭把剛坐下去的凳子讓給她坐，見暫時沒什麽要幫的就出去了。
聽的時候沒想那麽多，現在一個人待在房間裏，安安靜靜的，他又想起了舅媽那句“一個人長那麽大莫點疼愛”。
他忽然開始帶入李思瑾的角度，想他是不是時常會感到孤獨，沒安全感。想著想著他心疼起了李思瑾，不知從哪開始的，這種“心疼”變成了“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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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跟李思瑾有點相似，都是缺少陪伴，不同的是他缺的是朋友的陪伴，李思瑾缺的，是父母的陪伴。
這兩種環境下長大的孩子內心多多少少都會有點孤獨，但肖安辭不會突然沒有安全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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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間裏昏暗無光，月色被粗糙的窗簾隔在外頭，一點光都透不進。
周遭的環境就在不知不覺中，變得一片漆黑。
這個氛圍讓他覺得壓抑，剛想掀被逃離此處，一陣沈悶而緩慢的上樓聲傳來，他狠狠按了下眼睛，坐到床邊穿鞋。
上樓聲沿到他門口，李蓮秀嘹亮而蒼老的聲音刺破了這黑暗的空間，給了肖安辭心靈的撫慰：“辭伢子！困告哩嗎？你大姨來哩。”
肖安辭清了清喉嚨，走去開門，壓著嗓子道：“沒有睡。”
“你待會子把電視開起啊，顯得熱鬧滴，等哈子記得去喊你大姨，禮貌滴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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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嘎哩？”李蓮秀擔憂地看著他，“感冒哩？”
“沒有沒有。”肖安辭真想打自己，他剛剛竟然沒忍住吸了下鼻子，他真是嚇死了，還以為外婆要問他怎麽哭了。
“那就好。”
樓下一副其樂融融的景象，堂裏堂外和走廊給人一種站滿了人的錯覺。
舅舅舅媽和外婆正忙不疊地用塑料杯接開水遞出去，肖安辭穿插其中，禮貌的打了一圈兒招呼。
小舅媽靠在欄桿上悶悶的笑出了聲，打趣他長好高了，剛才他下樓的那瞬間她竟然差點把他認錯成他大表姐的男朋友了。
小舅媽長得高，不瘦，燙了一頭齊肩法式卷，穿著黃綠相間的毛呢大衣黑色緊身褲，她愛保養，但效果不佳，皺紋在她嘴邊滋生，眼角也有了三四道。
她第一眼給人的印象是老道的婦女，為家庭和丈夫孩子操碎了心，但再了解就會知道，她也是個少女心未老的年輕派。
肖安辭尷尬的站在一旁，嘴角還扯著禮貌的笑。
大姨握著塑料杯喝了口，倚在大門邊盯著他瞧。
肖安辭想盡快離開這個地方，大姨視線也從他身上轉到小舅媽身上：“咕相貌生嘚好，就是臉色不好，太白哩，像生病了。”她又看回肖安辭，“你是莫是還適應不了這裏啊？”
還沒等肖安辭開口回答，她兩步走了過來，肖安辭往後縮了下，大姨捏了捏他衣袖的厚度，而後大叫：“你這伢子穿咕嗝少就出來啊！怪不嘚臉色不好看咯，快上去換件厚衣裳。”
“……哦。”
被大姨小舅媽說著上了樓，差點撞到兩個追逐玩鬧的表弟，小舅媽悶悶的笑起來：“咕伢子蠻聽話，就是話太少哩。”
大姨在旁邊附和，表姐這時握著手機站到她媽媽旁邊，蠻有興趣的樣子：“你們在聊麽子？”
大姨：“講辭伢子聽話，是個好伢子，就是不太愛講話。”
表姐：“話少聽話多好啊，陳波也話少，但做事讓人放心，也不會容易被這個社會風氣影響，多有安全感。”
小舅媽像不喜歡吃狗糧，她找了個機會機智又自然的離開了，混入男人堆聊天。
“媽媽，你剛有莫有聽到爸爸在那邊港你胖的像豬——”
“耶嘿！他還港起我哩欸，他自己莫是瘦的像猴嗎？瘦卡卡哩滴，莫那個好意思。”
“哈哈哈。”
這頓晚飯吃的，比肖安辭吃過的任何一頓都熱鬧。李蓮秀還想把李甄於和祈唯唯叫來，所以她在電話裏的語氣有多不容易被拒絕，除了晚下樓的肖安辭誰都知道。
但李甄於推說他們已經做好了，正在吃，心直口快的小舅舅不滿出聲：“身份莫一樣咯，跟我啦恰飯都難為他哩。”
“嘶！不會港就莫港，討嫌！”小舅媽瞪了他一眼。
“好嘞好嘞！你恰吧！我掛哩！”李蓮秀帶著莫名的火氣摁斷電話。
飯桌上的話題漸漸飄向李甄於小時候，肖安辭安靜的吃著飯，周圍的嘰嘰喳喳聲不斷傳進他耳朵裏，這些聲音雖然不吵，卻很刺耳。
他覺得這些碎嘴的親戚很沒禮貌，愛在別人好不容易熬出頭、獲得無限風光時，在底下如同蛀蟲似的年覆一年提及人家曾經的失魂落魄。
他們希望他就該跟以前一樣什麽都不變，他不能比自己過的好、跟自己有什麽不同，同樣吃苦受罪才是他該得的。
他們沒經歷過別人的苦，怎麽可能懂這些名利背後的艱辛，所以他們只能被自己淺薄的大腦認知支使，認為他的成功只是巧合，他配不上他現在擁有的一切。
肖安辭才吃了幾口被擾的心裏煩，他夾滿了菜走出去，坐在木墩上吃，吃完放下碗上樓收拾衣服洗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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