啟程去漣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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啟程去漣溪
14號，他正吃飯，房間裏手機響了起來，肖安辭跑去接，看到屏幕上顯示“L邀請你進行視頻通話”，他心臟狂跳，慌亂之下點了那個紅色的鍵。
一聲“嘟”，通話掛斷，肖安辭手抖、心顫，在李思瑾一個“在幹嘛”表情發過來之後趕緊回了個視頻通話過去。
他扯掉充電線走到光線好的地方，對方接了電話，預想的李思瑾的臉沒進來，李芝夏眨著大眼睛大叫：“啊！安辭哥哥！”
不遠處傳來李思瑾的聲音：“別大喊大叫，很吵。”
一種熟悉而親切的感覺傳來，肖安辭這瞬間鼻子酸了，很想哭。
李芝夏看對面沒反應，使勁地搖屏幕，試探著對著屏幕招手：“安辭哥哥？聽得到嗎？卡著了？”
肖安辭吸了下鼻子，李芝夏嚇死了：“哥哥你感冒啦？？”
“什麽？”李芝夏手裏手機很快被搶走了，鏡頭畫面一轉，李思瑾的臉占了大半屏幕，肖安辭一頓，徑直把手機拿開，臉上火熱一片。
“安辭？”李思瑾叫著他的名字，尾音好聽的要命。
肖安辭小心翼翼露著半邊臉，捂著鼻子，他第一次覺得自卑。
“你感冒了？”
“……沒有。”
李芝夏聲音嘰嘰喳喳的，一直在試圖搶手機，吵吵鬧鬧的讓氛圍變得十分歡快。李思瑾把手機她的同時還說了她一句：“亂說。”
李芝夏朝他很作地“哼！”了聲，門外肖晚舟在叫他，肖安辭走出門，單手抓著手機一邊扒飯一邊回應。
“安辭哥哥你現在才吃飯啊？我好早就吃完了。”
安雪覺得聲音很耳熟，問：“誰呀？”
李芝夏嗓音歡快的替他答了：“咦，雪姑姑嗎？我是芝夏子——”
“喔——”安雪連忙朝他伸手，肖安辭把手機給她，她們聊天的功夫他飯已經吃完了，安雪把手機還他時還誇著：“芝夏子越來越漂亮了，嘴也清甜的。”
屏幕上李芝夏笑盈盈的，她說：“雪姑姑看著還像十年前一樣好看。”
肖晚舟忍不住笑了：“十年前你才四歲啊，還能記得你雪姑姑的樣子啊？”
李芝夏辯駁道：“我四歲就已經記事了好不好！我還記得那時候雪姑姑給我的糖的樣子呢。”
“李芝夏，吃飯了——”李思瑾的聲音挺遠很小。
“好！來啦！”李芝夏轉回頭，朝他搖手，“安辭哥哥我先掛啦，姑姑姑父再見！”
肖安辭：“嗯。”
他起身要走，安雪忽然擡頭：“媽媽說你暑假在那邊跟小思瑾玩的好啊，哦不——”她捂了下嘴，“不能叫小思瑾了，他也18歲了。”
玩的何止是好。
肖安辭坐了下去，說：“對。”
肖晚舟吃完最後一口飯，放下碗筷，他語氣輕緩，換成了所有溫和的好爸爸的那種語氣：“你想過去也是因為他在那吧？家這邊沒有要好的朋友，你也只整天待房間裏，要不今晚收拾東西，明天就過去吧，我給你訂機票，早點過去也能早點開心一點。”
肖安辭聽他開口時心裏竟然慌了，生怕被看出什麽，聽到後面他直接激動得臉通紅，興奮到緩不過勁來。
安雪走過來，撫上他的背，揉著他的後腦勺：“小辭，那要不後天？”
“啊啊……”肖安辭直眨眼，濃密的睫毛撲閃著，他沒想到自己會激動到磕巴：“我，我明天，我明天去。”
他早就把要準備的都準備好了，海賊王手辦，那條印著小貓咪圖案的內褲，就等著哪一天直接就走。
“好吧，那媽媽這幾天都見不到你了……”安雪動作輕柔，肖安辭把她的手抓了下來，放在手裏：“媽媽，你們工作結束也快點來。”
“別弄得這麽苦情咯，跟演電視劇一樣……”肖晚舟在旁邊看不下去了。
他不理解，就分開這麽幾天，有必要搞得像一輩子見不著了的樣子嗎？
“你不懂。”安雪懟了他一句。
肖晚舟輕“哼”了聲，收拾碗筷進廚房洗。
肖安辭沒想到自己會高興到失眠，他輾轉反側間都在偷笑。明天坐早點的飛機的話，晚上就能到，實在到不了就住一晚酒店，後日早上到，到時候偷偷出現在他們面前，給他們一個驚喜。
肖晚舟只搶到了12：50的票，肖安辭早上十一點走，肖晚舟請了上午的假送他。
他在機場周圍買了很多涑州特產和補品，大包小包的提著，12點半準備進站，肖晚舟拎著箱子走在後頭。
肖安辭突然停下步子，回頭時大手一揮抱住了肖晚舟，勁挺大的，肖晚舟骨頭沒讓他勒斷，氣卻喘不上了。
“爸爸，給我吧。”肖安辭依依不舍地松開手，把右手的東西都分在左手上，右手朝他伸著。
“我還是那句話，聽外婆的話。那邊下雪路滑，走路小心點。”
肖安辭拉過行李箱：“知道的。”
他混進了人群中，肖晚舟望著他的背影出神了一會，後扯著袖子按了按微紅的眼眶，轉身離開了機場。
冬風蕭瑟，吹得建築都陌生。周遭人聲鼎沸，肖晚舟還是覺得這裏太冷清了。
城市裏人多繁華，卻讓人沒有歸屬感，因為你隨時都有被淘汰的風險。
這個社會很殘酷，涑州的高物價高房價無聲地壓在他們肩頭，足稍微立的不穩就會讓生活變得一地雞毛，工作失意下家庭矛盾也隨之起來。
之前住對門的幾任鄰居，都是為了生活不得不天南海北地尋找落腳點，再慢慢適應另一個城市。
——
肖安辭下了飛機，拖著箱子去酒店，想著明天就能到漣溪，他今夜還是沒有睡著。
第二天坐高鐵到襄北站，襄北市路邊的雪都被掃到一起，一堆一堆的，路中間昨夜新下的雪已經開始化了，雪水有三厘米深。
他轉了兩路中巴到有點破敗的小鎮上，找到在路邊正等客去往漣溪的面包車。
上車前他認真盯著司機的臉看了會，他嘴角沒有黑痣，不是之前那個司機，他就安心地坐了上去，交了三十多塊錢。
車裏有三四個同程的叔叔奶奶，車啟程後五分鐘從扶子橋分岔路拐了進去，沿途的風景是陌生的，他上次一上車就睡了過去，也沒看多久窗外。
耳機的電量在路上就已經耗了大半，他把耳機摘了下來放進耳機倉充電，整個人沈迷般地欣賞景色。
車駛在高家水庫的壩上，兩邊起了不高的一段一段間隔開的水泥護欄。
從肖安辭這個角度望去，下邊的水綠到深不可測。肖安辭恐高，他連忙轉回了頭，心裏變得戰戰兢兢的，生怕這車會突然失靈栽下去。
過了這個水庫，房屋就比較多了，現在中午，所以總能看到有人端著飯碗坐在大門口吃的景象。
他聽到前邊土路盡頭的紅磚房裏傳出的雞鳴狗吠，有個小孩子突然從柏油路上跑過，駕駛位的大叔踩下剎車朝他吼了一句，碎碎的罵著臟話，小孩子只當沒聽見，歡快地跑進了家裏。
這裏的雪也少，枝繁葉茂，除了山還是山，透過右方路下交錯的樹幹枝葉，還能看見大片的綠水。
車窗被阿姨強制關了，窗上布滿幹了的水跡，很影響觀景，他靠回硬靠背，無聊的翻看著小說。
面包車裏沒有空調但暖烘烘的，他們在用方言交流，很吵鬧，肖安辭沒有耳機，也睡不著，就把自己交於幻想，想著該以什麽形象出現在李思瑾面前。
可千萬別像暑假那樣，還沒準備好就被李思瑾發現了。
這次一定得是溫柔、帶笑、禮貌、成熟卻不失童趣，第一眼就讓人家記憶深刻的那個樣子。
面包車上了幾個上坡，這裏的雪大了，路面結了厚厚的冰，車內溫度也不知不覺地降了不少，肖安辭趕忙從書包裏翻出外套穿上。
路上幾輛小心翼翼向下騎行的摩托車擦過車旁，路上路下全是竹子，竹林茂密，幽深得仿若有鬼。
車緩慢地向上駛著，坡下本茂密而直挺的竹海裏出現了大片大片被惡劣天氣壓斷的竹子，碎雪遮住了這片枯黃。
車在半路被阻住了腳步，路邊坡上的竹子彎下了腰，最高處的枝葉斜壓在鋁制圍欄上，嚴嚴實實地堵住了路。
肖安辭發愁，叔叔邊解安全帶下車邊嘟囔：“媽的，昨個還莫有倒嗝……”後座的阿姨也罵罵咧咧地接茬。
肖安辭偷偷開窗，他把手機伸到窗外，調著角度拍了幾張。
比起人為打造的景觀，這自然形成的景觀更令人唏噓。
遠處層巒疊嶂的山峰虛幻朦朧，冰把樹木的綠壓了下去，只留清透的湖藍和大片的白交雜。
叔叔是狠人，他回來後直接就駕著車從往下展著的枝葉沖了過去。
竹枝劃著車窗，碎冰晶擠落到窗上，環境暗了下來，不久一個寬敞的交叉口顯在眼前。
叔叔打著方向盤，沿著柏油路拐了上去。岔路右邊是黃土路，雪給它蓋了層十厘米厚的白絨被，兩旁的樹把環境光壓得很暗，看多了恐怖片的人容易腦補點靈異詭事來。
平緩的路把肖安辭睡意催出來了，他眼皮子酸澀，也很想吐。
他憋著胃中的不適，好在沒多久車就到了漣溪村口。
得救了。
肖安辭趕緊拉開車門跳下去，呼吸了一大口空氣，直接把鼻子凍傷了。
他捂著鼻子把車裏書包拿出來背上，又去後備箱提箱子和特產，沿著斜坡上去，走到外婆家的長廊，有人從大堂裏出來。
“哎喲餵！就來lia！還以為你要下午才到嘞！”一個阿姨熱情地走過來，替他拿箱子提袋子，肖安辭曾經去親戚家吃酒也是常見她的，他禮貌地打招呼：“舅媽好。”
“你也好。”
此時另一個人聞聲出來，肖安辭微微帶笑：“舅舅好。”
他們跟他說著關心的話語，肖安辭只是聽著，卻不在狀態。
因為他此刻，非常地！想見李思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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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號，他正吃飯，房間裏手機響了起來，肖安辭跑去接，看到屏幕上顯示“L邀請你進行視頻通話”，他心臟狂跳，慌亂之下點了那個紅色的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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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扯掉充電線走到光線好的地方，對方接了電話，預想的李思瑾的臉沒進來，李芝夏眨著大眼睛大叫：“啊！安辭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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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麽？”李芝夏手裏手機很快被搶走了，鏡頭畫面一轉，李思瑾的臉占了大半屏幕，肖安辭一頓，徑直把手機拿開，臉上火熱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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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感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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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芝夏朝他很作地“哼！”了聲，門外肖晚舟在叫他，肖安辭走出門，單手抓著手機一邊扒飯一邊回應。
“安辭哥哥你現在才吃飯啊？我好早就吃完了。”
安雪覺得聲音很耳熟，問：“誰呀？”
李芝夏嗓音歡快的替他答了：“咦，雪姑姑嗎？我是芝夏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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屏幕上李芝夏笑盈盈的，她說：“雪姑姑看著還像十年前一樣好看。”
肖晚舟忍不住笑了：“十年前你才四歲啊，還能記得你雪姑姑的樣子啊？”
李芝夏辯駁道：“我四歲就已經記事了好不好！我還記得那時候雪姑姑給我的糖的樣子呢。”
“李芝夏，吃飯了——”李思瑾的聲音挺遠很小。
“好！來啦！”李芝夏轉回頭，朝他搖手，“安辭哥哥我先掛啦，姑姑姑父再見！”
肖安辭：“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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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安辭坐了下去，說：“對。”
肖晚舟吃完最後一口飯，放下碗筷，他語氣輕緩，換成了所有溫和的好爸爸的那種語氣：“你想過去也是因為他在那吧？家這邊沒有要好的朋友，你也只整天待房間裏，要不今晚收拾東西，明天就過去吧，我給你訂機票，早點過去也能早點開心一點。”
肖安辭聽他開口時心裏竟然慌了，生怕被看出什麽，聽到後面他直接激動得臉通紅，興奮到緩不過勁來。
安雪走過來，撫上他的背，揉著他的後腦勺：“小辭，那要不後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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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肖安辭下了飛機，拖著箱子去酒店，想著明天就能到漣溪，他今夜還是沒有睡著。
第二天坐高鐵到襄北站，襄北市路邊的雪都被掃到一起，一堆一堆的，路中間昨夜新下的雪已經開始化了，雪水有三厘米深。
他轉了兩路中巴到有點破敗的小鎮上，找到在路邊正等客去往漣溪的面包車。
上車前他認真盯著司機的臉看了會，他嘴角沒有黑痣，不是之前那個司機，他就安心地坐了上去，交了三十多塊錢。
車裏有三四個同程的叔叔奶奶，車啟程後五分鐘從扶子橋分岔路拐了進去，沿途的風景是陌生的，他上次一上車就睡了過去，也沒看多久窗外。
耳機的電量在路上就已經耗了大半，他把耳機摘了下來放進耳機倉充電，整個人沈迷般地欣賞景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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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肖安辭這個角度望去，下邊的水綠到深不可測。肖安辭恐高，他連忙轉回了頭，心裏變得戰戰兢兢的，生怕這車會突然失靈栽下去。
過了這個水庫，房屋就比較多了，現在中午，所以總能看到有人端著飯碗坐在大門口吃的景象。
他聽到前邊土路盡頭的紅磚房裏傳出的雞鳴狗吠，有個小孩子突然從柏油路上跑過，駕駛位的大叔踩下剎車朝他吼了一句，碎碎的罵著臟話，小孩子只當沒聽見，歡快地跑進了家裏。
這裏的雪也少，枝繁葉茂，除了山還是山，透過右方路下交錯的樹幹枝葉，還能看見大片的綠水。
車窗被阿姨強制關了，窗上布滿幹了的水跡，很影響觀景，他靠回硬靠背，無聊的翻看著小說。
面包車裏沒有空調但暖烘烘的，他們在用方言交流，很吵鬧，肖安辭沒有耳機，也睡不著，就把自己交於幻想，想著該以什麽形象出現在李思瑾面前。
可千萬別像暑假那樣，還沒準備好就被李思瑾發現了。
這次一定得是溫柔、帶笑、禮貌、成熟卻不失童趣，第一眼就讓人家記憶深刻的那個樣子。
面包車上了幾個上坡，這裏的雪大了，路面結了厚厚的冰，車內溫度也不知不覺地降了不少，肖安辭趕忙從書包裏翻出外套穿上。
路上幾輛小心翼翼向下騎行的摩托車擦過車旁，路上路下全是竹子，竹林茂密，幽深得仿若有鬼。
車緩慢地向上駛著，坡下本茂密而直挺的竹海裏出現了大片大片被惡劣天氣壓斷的竹子，碎雪遮住了這片枯黃。
車在半路被阻住了腳步，路邊坡上的竹子彎下了腰，最高處的枝葉斜壓在鋁制圍欄上，嚴嚴實實地堵住了路。
肖安辭發愁，叔叔邊解安全帶下車邊嘟囔：“媽的，昨個還莫有倒嗝……”後座的阿姨也罵罵咧咧地接茬。
肖安辭偷偷開窗，他把手機伸到窗外，調著角度拍了幾張。
比起人為打造的景觀，這自然形成的景觀更令人唏噓。
遠處層巒疊嶂的山峰虛幻朦朧，冰把樹木的綠壓了下去，只留清透的湖藍和大片的白交雜。
叔叔是狠人，他回來後直接就駕著車從往下展著的枝葉沖了過去。
竹枝劃著車窗，碎冰晶擠落到窗上，環境暗了下來，不久一個寬敞的交叉口顯在眼前。
叔叔打著方向盤，沿著柏油路拐了上去。岔路右邊是黃土路，雪給它蓋了層十厘米厚的白絨被，兩旁的樹把環境光壓得很暗，看多了恐怖片的人容易腦補點靈異詭事來。
平緩的路把肖安辭睡意催出來了，他眼皮子酸澀，也很想吐。
他憋著胃中的不適，好在沒多久車就到了漣溪村口。
得救了。
肖安辭趕緊拉開車門跳下去，呼吸了一大口空氣，直接把鼻子凍傷了。
他捂著鼻子把車裏書包拿出來背上，又去後備箱提箱子和特產，沿著斜坡上去，走到外婆家的長廊，有人從大堂裏出來。
“哎喲餵！就來lia！還以為你要下午才到嘞！”一個阿姨熱情地走過來，替他拿箱子提袋子，肖安辭曾經去親戚家吃酒也是常見她的，他禮貌地打招呼：“舅媽好。”
“你也好。”
此時另一個人聞聲出來，肖安辭微微帶笑：“舅舅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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