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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好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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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好亂

帶著一身濘泥的李芝夏回去,路上遇到了幾個笑她的小孩。

肖安辭把李芝夏擋在後面,朝他們沒好氣道:“你們有沒有點禮貌?”

李芝夏苦著張臉,她忍的好好的情緒突然爆發了,大聲地哭著,蹲在路邊抹鼻涕眼淚。

李思瑾蹲下身來幫她擦臉上的淚水,邊擦邊道:“沒事的,洗個澡換身衣服就幹凈了。”

“臭死了,這件衣服也是我最喜歡的,煩死了。”

肖安辭不會安慰情緒低落的女生,他只能一起蹲在李思瑾旁邊,也不敢拿出手機來看,也不知道要說些什麽話才能安慰到她。

李思瑾哄道:“明年應該會出新款,我多買幾套送你。舊的不去新的不來。”

李芝夏捂著臉,淚水不斷湧下,她用手背胡亂的抹著,後拿過李思瑾遞來的紙擦。

幾個剛幹完活的老奶奶扛著鋤頭從下坡路下走上來,肖安辭瞧見了,站起身把李芝夏擋著。

李芝夏忍著哽咽,遮著眼睛輕聲道:“走吧。”

到了她家門外,她沒立馬進去,悄咪咪扒在大門口探頭觀察裏面的情況,覺得是安全的便飛奔上樓想趕緊洗個澡換掉衣服,偏偏她奶奶就在浴室裏。她被一頓盤問,好不容易情緒好了點的李芝夏又被逼問哭了。

肖安辭趕忙走過去,拉過李芝夏對她奶奶說:“都是我們帶她去的,也沒有照顧好她,是我們的錯,對不起。”

李思瑾:“嗯,真的不好意思。”

“你們莫護噠她,我港她是為哩她好,都十四歲哩還跟個伢伢子一樣,馬上也要讀高中哩哉,學習一點都不上心,就只曉得嗨嗨嗨。”

李芝夏紅著眼:“我在努力學啊,上次思瑾哥哥讓我背第一單元單詞,我默寫一個都沒錯啊。”

“你就只曉得要別個來逼你,思瑾子就要讀大學哩,我看你考的高中起莫。”

李芝夏撅著嘴,不服管教。

她洗了澡換了衣服,她奶奶給她把衣服洗了,肖安辭他們快七點才回去。

李芝夏家去李思瑾家的路線經過小洋樓,他跟李思瑾上樓收玉米,一個用木耙把玉米粒耙到一堆,一個用鐵勺舀進籮筐裏,做完這些又一起去趕鴨牽牛回來。

李思瑾倒在床上,肖安辭開了後門通風,拉開窗簾把風扇挪過去對著他吹。

他忽然道:“你哄李芝夏的時候還蠻溫柔的誒,站在她的視角,我感受到了有哥哥的快樂。”

“按道理來講,我比你大一個月,我們的媽媽是閨蜜,我也算是你的哥哥。”

“去去去,我可不認。”

“不用你認,本身就是這樣。”

房間裏越來越暗,他沒開燈,也沒有要去開燈的意識,腦子裏都想著眼前的這個人去了。

他咳了聲,轉過臉看他:“你好像是有個弟弟是吧,你弟生氣了你也會這麽哄嗎。”

“不會,我跟我弟沒那麽親熱,他也不會在我面前真生氣。就算生氣了我也不會去哄的,他有很多人哄。”

“哦。”

後門飛進來些小昆蟲,蛾子在墻上撞來撞去,他亮著的屏幕招來好些小飛蟲,李思瑾躺的也不踏實,有蚊子在他頭頂飛過來飛過去,打也打不到。

他下床去把門關上了,兩人走前用殺蟲劑在屋裏噴了一圈。

吃完飯,李思瑾倚在走廊上的鋁制欄桿上消食。

寧靜悠遠的夜晚,只有蟲子在歡快地鬧,遠處的路邊燈在夜色中閃了下。

肖安辭從大堂出來,腳步很輕地走過去,在他旁邊站著。

李思瑾偏著頭想跟他說話,看到只蚊子悄咪咪落在了他脖子上,李思瑾也挺佩服自己的眼睛,烏漆抹黑的背光處還能看到一只蚊子。

李思瑾一掌迅速地拍過去,肖安辭被嚇的彈了起來。

李思瑾在他爆粗口前一秒把手心露給他看,他以為拍到了,結果手心裏啥也沒有,他都楞了。

肖安辭把他按在欄桿上:“你手癢??”

李思瑾頭被迫朝後仰著,有點呼吸不暢,肖安辭沒輕沒重毛毛躁躁的,他都不敢動,怕自己被一不小心翻下去。

“對不起,我是想給你拍蚊子的,沒拍到。”

肖安辭“哦”了聲松開了他:“就不能先告訴我一聲嗎,嚇死我了真是。”

李思瑾揉著喉嚨呼吸不勻:“我發現你很喜歡動手,下手也很重。”

“這是我的壞習慣,沒辦法,改不了。”

肖安辭上了樓,給他在行李箱裏收拾一套衣服出來,李思瑾等飯後一小時才去洗澡,,肖安辭路過澡堂時聽到他在裏邊迎著節奏哼歌。

還挺好聽。

他把聽到的歌詞在便簽中記下,打算之後蹭網的時候去搜著收藏。

浴室門拉開,肖安辭沒反應過來,還杵在門邊打字,李思瑾一腳踩在他腳趾上,肖安辭大叫一聲,李思瑾收回腳道歉時都嚇死了:“不是,你不會在偷窺我吧??”

“你真會說啊。我就剛路過,聽到你在唱歌,正記著歌詞就被你踩一腳。”

“哦,好吧。冤枉你了。”

房間裏殺蟲劑味道還有點,肖安辭一開始捂著鼻子,習慣了後覺得這味道挺好聞的。

李思瑾在樓頂晾衣服,進到房間看到肖安辭已經睡著了。

“破天荒了,今天洗澡這麽快。”

他關了燈,輕手輕腳的躺到床上。窗簾沒拉,月色流瀉,如水空明。

夜晚容易胡思亂想,他側躺著,看著肖安辭。

如果跟一個人待在一起,會有些滿足和歡喜這就是喜歡的話,性取向彎對他來說也不是什麽大事。

他可以跟男生過一輩子,但這個男生必須跟他三觀契合,一心一意。

但是這些要求也都是自己少年時期獨有的天花亂墜的想象,他不可能完全摸透一個人,對以後會發生的事也不可料想。

對於感情,總是越想越亂,亂到他不想再想,他強迫自己想些別的時,又會不由自主想到這個亂他心跳的人。

這種感情太少見了,他連承認喜歡都搖擺不定,根本認不清自己的心。

——

李蓮秀回來那天晚上帶了很多吃的,零食大禮包、酥餅水果什麽的通通往肖安辭書桌上塞。

肖安辭洗完澡上來一開燈,看到自己桌上被堆滿了花花綠綠的塑料袋,都要欲哭無淚了。

他拍了個照,記進便簽,標題:外婆如此沈重的愛。

他還新建了張便簽,由感而發,在裏面認真編輯。

2022/8/3 21:09 | 120字 | 少年記事簿

在我過去十七年中,從未有哪個假期有在漣溪收獲到的東西多,最重要的是我體會到了許多不一樣的情緒,放聲大笑真的能讓人心情愉悅、一身輕松。

我還體會到了心動的緊張,雖然很緊張,但是還挺開心的,可能是身體中分泌的多巴胺引起的。

這個夏天是不一樣的夏天。|

農歷7月7日,李蓮秀很早就起來殺雞宰鴨,她昨天帶回來一條六斤重的的草魚,在樓下剁的像砍骨頭一樣。

肖安辭被砍聲嚇醒,睡眼惺忪的看了眼時間,才他媽的八點。

李思瑾也是很早起來,他在樓下幫著除雞毛、洗肉洗菜。做完一切他上樓看電視,把聲音放小了點,一直調臺,沒看到感興趣的節目,便關了電視靠在沙發上玩手機。

李蓮秀給雞鴨開膛破肚,蹲在水池邊清洗裏面的內臟腸子,從天剛亮弄到太陽完全出來才弄完。

肖安辭也起來了,他開門就朝樓梯那走,餘光看到李思瑾,他剎住腳步,對上李思瑾的視線,肖安辭笑道:“生日快樂,李思瑾。”

“嗯。生日快樂,安辭。”

肖安辭開心地走過去拉起他的手,握的有些緊,他現在有些克制不住了,總會做些大腦都沒反應過來的動作,心裏被撓的癢,總想直接對他說我真的喜歡死你了。

真讓人抓狂,你到底有什麽魅力,把我迷的不要不要的。

肖安辭真怕他惡心同性戀,一個夢束縛住了他全部的勇氣。

李思瑾還沒有弄清自己的性取向,他也不知道要怎麽去弄清,只能跟肖安辭再多相處,逐漸了解之後,認真地考慮,再確定心意。

肖安辭拉著他走下樓,李芝夏剛好進大堂,跟他們撞個正著,肖安辭慌忙之下松開了李思瑾的手,臉微不可察的紅了。

李芝夏將他的小動作收於眼底,她笑著說:“生日快樂呀,安辭哥哥。”

“嗯,很快樂。”

她拿著兩個小紙袋,把其中一只包裝精致還寫了祝福語畫了小愛心的給了肖安辭,瞥見李思瑾不善的凝視。

她笑嘻嘻走到他身邊把另一只紙袋遞他:“思瑾哥哥,你已經收了我一次禮物了,這次我就給你剪了個剪紙,剪的是‘瑾辭’兩字,希望你們友誼長存。”

“謝謝你。”李思瑾拉著肖安辭往竈房走去,灼熱的陽光鋪滿長廊,肖安辭經不起這樣曬,三步跑進了廚房。

李蓮秀正在竈屋裏燒水,見他倆進來,她催道:“辭伢子,快滴子洗臉,慢子去買幾瓶飲料回來。”

“哦。”

他在澡堂打開禮袋拿出物品,是一個塗滿了顏料的動漫男生樣式的石膏娃娃,發型還怪像他的,咧著嘴笑著,缺了顆門牙,看著傻逼又可愛。

他洗完漱把石膏娃娃擺在書桌上,欣賞了會才去小賣部買飲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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