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蓮秀出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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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蓮秀出院
他一整個早上都沒跟肖安辭說話，在車上，肖安辭稍微碰到他，他就往前縮，這拉開距離的動作太明顯了，肖安辭都嚇死了，以為自己的心思被發現了。
不會是昨天……他夢中給李思瑾表白了吧？說夢話了？
他也不記得自己怎麽睡到李思瑾床上的，明明他是在沙發上睡著的啊。
難不成是自己夢游，爬到人家床上了？
李思瑾一直沒出聲，前所未有的冷。肖安辭想找點話題，不讓氣氛變得這麽尷尬。以前不熟不說話很正常，現在相處多了，莫名其妙的沒有交流讓人心裏不舒服。
但話到嘴邊，他就沒有想說出來的沖動了。
他想到之前那個夢，李思瑾說過的“離他遠點”讓他直犯怵，這一刻他安全感降到了極低，他好像嘗到了快要失去的滋味。
摩托停了，他沒晃過神來，腦子還停留在那些覆雜的情緒中。李思瑾見他沒動，轉頭提醒道：“到了。”
肖安辭偏頭，看到醫院大門，他連“哦”了幾聲下車。
李蓮秀的腳已經好了，她昨天在醫院的走廊上走了幾圈，護士把她扶下樓，到外面也走了幾圈。
她是個閑不住嘴的人，也不知道怎麽跟隔壁病房的爺爺和對面房的阿姨建立起關系的，三言兩語就聊的火熱。
她穿梭在樓道中，不多久跟前臺的護士聊起了家長裏短，護士跟她說了些心裏話，包括自己一些小的家庭矛盾和以後的願景，倆人有時嘆氣有時語氣又很歡快。
肖安辭急切地奔上樓，跟再次出病房門的李蓮秀差點撞上，李思瑾及時拽住了他。
李蓮秀被他嚇一激靈，做出欲倒的姿勢扶著門罵罵咧咧：“死伢子走路不看噠滴！”
她罵完解氣了，抓起肖安辭的手想說服他：“今日出院吧，屋裏好多苞谷莫弄嘞。”
李思瑾：“地裏的玉米已經快被你這勤快孫子背完了，你就安心待到明天，不急這一天，好好治療。”
李蓮秀抓肖安辭的力道重了許多：“麽子哎？！那個多苞谷，你都快背噶哩？”
肖安辭：“嗯，快了，今天一天足夠背完。”
“那不累死你哦！莫背哩，要你來我這又不是叫你來恰苦嗝。”
肖安辭瞥了眼李思瑾，眼裏寫著：你看，讓你多話。
李蓮秀有著對時間消逝時，自己事還未做完一定要去做完的堅持，這種堅持在肖安辭眼裏毫無意義。
明明身體最大，她卻不特別看重，只怕自己會因為多住幾天院會花掉一筆巨款，怕一天沒看的農作物遇到些什麽事，操心這操心那，好像一輩子就沒為自己活過。
他把李蓮秀勸好後已經快花光了全部的耐心，他心裏很煩躁，勸的過程中好幾次都想用手砸墻，但他都會壓著自己的脾氣。
李蓮秀最後是察覺到他情緒不對了，才不跟他繼續犟。
——
剩下的兩塊地不大，離家裏也不遠，他換了身上衣，穿上李思瑾的長褲，洗完衣服就去地裏了。
李思瑾力氣比他大不少，他背了幾個來回氣都不粗喘一下，肖安辭上上坡路時不住地哈著氣，喘的跟狗似的，他想壓住還不能夠。
而且他背的量還沒李思瑾多。
倆人合手，一個多小時就將全部的玉米搞到了樓頂。
李思瑾不知道肖安辭還要脫玉米粒，他轉身下樓正準備回家，看到他沒下來，又上了樓，看到他在玉米倉中，正把一籮筐已經脫完的玉米粒倒進米袋中，抓起袋口拖到櫃旁，拿紅色塑料繩子紮著。
“你還要幹嘛？”
肖安辭被突然的聲音嚇一條，偏過頭看他，他回道：“這一倉的玉米還沒脫粒。”
李思瑾走進去，坐到矮凳上拿起旁邊的起子給旁邊的玉米起小縫，肖安辭坐回凳子上，拿他起了縫的玉米在斜架在籮筐中的鞋底木板子上磨。
一粒粒掉落的玉米在蘿底砸出清脆的響，這聲響被這氛圍一烘托，又添了一絲他們相對無言的尷尬。
肖安辭忽然想到他還沒道謝，而且李思瑾現在還在幫他做事，他感覺欠了人情了：“謝謝你幫我背玉米，你起完手裏那根就好了，剩下的我自己做。”
李思瑾真有點迷惑：“……有些不懂你的意思。你外婆是我奶奶，不是親的，也勝似親的，我做的這些是幫她。”
肖安辭啞口無言。
樓下李芝夏的喊叫這刻響起，李思瑾應了聲走到天臺，靠著水泥欄桿邊往下望，又應了聲。
李芝夏在長廊上，頭高高仰著，大叫：“你怎麽在頂樓呀！”
隨後她就聲勢浩大地上樓來，踩樓梯聲音之大，讓肖安辭差點以為什麽東西砸地上了。
她還帶了兩個十歲的小男孩，她看到她倆哥哥在脫玉米，趕忙踢掉拖鞋，行走在堆成黃金海的玉米棒上：“我也來幫忙。”
她的兩個小夥伴跟著她走，她便給兩人分了任務，倆小孩還挺聽她的。這一下多了3個人，一個小時就完成了三分之一。
肖安辭手都麻了，他擡手看掌心，好些玉米粒外層的膜粘在他手上，他以為自己手脫皮了，撕了下，還真脫皮了。
李芝夏註意到了，說：“安辭哥哥，你休息一下吧。”
肖安辭看了眼時間，快十二點半了，他“嗯”了一聲，下樓做飯，想請他們吃一頓。
李思瑾倒是隨便，李芝夏想留下但又怕奶奶來拎她回去，兩小孩子是一定要回家的，他們爺爺奶奶都很兇，要是在外邊稍微玩的久了錯過午飯，一回到家就會先吃頓口水。
肖安辭就給他們一人切了塊西瓜吃，飯快熟後他開始做菜，從冰箱下層拿了塊臘肉出來洗了放鍋裏煮，洗蔥姜蒜切絲瓜。
李思瑾很自然的打著下手，在他去撈臘肉的時候把配料都切了，去找了幾個紅辣椒。
兩人在李芝夏離開後就一直保持著沈默，但炒菜時是有些必要的交流的，比如放少了鹽，加多了水，絲瓜湯開了讓李思瑾去放面。
這樣子過渡一下，他們間的相處又變得輕松自然起來。
本來氣氛很好的，他看到肖安辭從木櫃子裏翻出半袋面，他眉頭皺著：“你不是說面吃完了？”
肖安辭一頓，他都忘了這個撒過的謊，他下意識就用謊去圓：“我外婆趕集買的。”
“……哦。”李思瑾不懂他那時候為什麽要趕自己，還用借口。
外頭喧鬧的蟬聲充斥滿屋，肖安辭吃飯吃的安靜。
一頓飯吃到末尾，李思瑾忽然道：“我一開始也很震驚。”
肖安辭沒明白：“什麽？”
“我昨天下午拿車回來的時候，聽到很多奶奶在路口說你——”
“自行車修好了？”肖安辭急忙道，“修了多少錢。”
說完他就意識到自己抓錯了重點，問：“說我什麽了。”
“說看你這麽小個人，背苞谷停都不停的，她們是看到你一口氣背完一塊土的，說你這個伢子可以，不像別的幾個從城裏回來的孩子，故作姿態，個個都在城裏待嬌氣了。”
肖安辭咽了口飯，做出笑顏：“所以，這是在誇我？不過沒必要踩一捧一吧。”
“哼。”李思瑾笑了，“你別聽風就是雨，這裏的人誇你時能把你捧得很高，貶你的時候也是一點情面都不留的。他們接受的教育不高，也習慣了通過語言發洩情緒，所以有什麽話都能不過腦子地說出來，不過你聽不懂那些汙言穢語是好的。”
肖安辭想了想，他之前聽過外婆和一個女人對罵，兩道嗓音很尖很細，氣勢誰也不輸誰，罵的什麽話他聽不懂，只是感到非常壓抑。
“不是，別跟那些人走近了不就得了，他們不了解別人也不會在別人身後亂嚼舌根吧。”
李思瑾吃完，放下碗筷：“如果你多來幾次，或許能多一些了解。他們不會管你是誰，只要讓他們知道了你的醜事，他們便會緊抓不放，並且當成樂子和周圍人講，這是他們取樂的一個方式。”
肖安辭：“我去！這不神經病嗎。”
“待久了，我卻覺得這挺正常的。”
“其實你外婆也是喜歡傳事找事的，你來的那兩天她就在村裏傳了一路，說你在城裏呆懶了，幹什麽活都不情不願的。我那時候就聽個樂，後來那些奶奶說什麽的都有，我都差點覺得那時候你人真是他們說的那樣。”
肖安辭聽著也挺樂的，無所謂的說：“說就說唄，我媽媽早就跟我說過村裏人喜歡瞎傳事，聚在一起搞熱鬧。反正沒讓我聽到就行，愛說什麽說。”
“嗯。”
“要是叫我聽到了什麽莫須有的話，我也不是個好脾氣的。”
他把已經曬幹的衣服還了他，到李思瑾家把換洗衣服拿過來洗了曬了，知道修車的錢後，把錢給他轉了過去。
——
接李蓮秀回來後的那天，有不少人來看她。
屋後面那戶人家也回來了，一個叔叔一個阿姨，肖安辭看那叔叔是一百個不順眼。因為他總要以篤定又囂張的口吻說：“你媽媽以前跟村裏一個小夥玩的特別近，你可能是那個小夥的種。”
肖安辭開始以為他在說笑，“呵呵”著回應沒當回事，後來就忍不住跟他動手了。
李蓮秀從別人口中知道了這事，連忙趕回來說肖安辭：“你跟他動麽子手，他本來就是個瘋子，村裏人都曉得，也不跟他來往嗝，你打他跟他結哩仇，還要賠錢。”
肖安辭臉板著，這件事放任何一個人身上都忍不了，就算是對著一個小孩子講你媽媽是跟別的小夥亂搞生下的他，小孩子都得跟他拼命。
媽的，什麽傻逼。
再後來，那個“瘋子”見一個人就要把自己被打的事說出去，肖安辭打人的狠事就這麽傳了出去。
村裏人開始說他這個伢子脾氣不好，長的一副好相貌，沒想到打人這麽厲害，之後李蓮秀就跟那些嚼舌根的鬧開了，一個架罵好久。
晚飯在飯桌上，外婆跟他閑聊著，不一會兒就說到了“瘋子”沒孩子的原因，肖安辭楞住了，心裏覺得開了眼了。
世界上怎麽會有這種奇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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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也不記得自己怎麽睡到李思瑾床上的，明明他是在沙發上睡著的啊。
難不成是自己夢游，爬到人家床上了？
李思瑾一直沒出聲，前所未有的冷。肖安辭想找點話題，不讓氣氛變得這麽尷尬。以前不熟不說話很正常，現在相處多了，莫名其妙的沒有交流讓人心裏不舒服。
但話到嘴邊，他就沒有想說出來的沖動了。
他想到之前那個夢，李思瑾說過的“離他遠點”讓他直犯怵，這一刻他安全感降到了極低，他好像嘗到了快要失去的滋味。
摩托停了，他沒晃過神來，腦子還停留在那些覆雜的情緒中。李思瑾見他沒動，轉頭提醒道：“到了。”
肖安辭偏頭，看到醫院大門，他連“哦”了幾聲下車。
李蓮秀的腳已經好了，她昨天在醫院的走廊上走了幾圈，護士把她扶下樓，到外面也走了幾圈。
她是個閑不住嘴的人，也不知道怎麽跟隔壁病房的爺爺和對面房的阿姨建立起關系的，三言兩語就聊的火熱。
她穿梭在樓道中，不多久跟前臺的護士聊起了家長裏短，護士跟她說了些心裏話，包括自己一些小的家庭矛盾和以後的願景，倆人有時嘆氣有時語氣又很歡快。
肖安辭急切地奔上樓，跟再次出病房門的李蓮秀差點撞上，李思瑾及時拽住了他。
李蓮秀被他嚇一激靈，做出欲倒的姿勢扶著門罵罵咧咧：“死伢子走路不看噠滴！”
她罵完解氣了，抓起肖安辭的手想說服他：“今日出院吧，屋裏好多苞谷莫弄嘞。”
李思瑾：“地裏的玉米已經快被你這勤快孫子背完了，你就安心待到明天，不急這一天，好好治療。”
李蓮秀抓肖安辭的力道重了許多：“麽子哎？！那個多苞谷，你都快背噶哩？”
肖安辭：“嗯，快了，今天一天足夠背完。”
“那不累死你哦！莫背哩，要你來我這又不是叫你來恰苦嗝。”
肖安辭瞥了眼李思瑾，眼裏寫著：你看，讓你多話。
李蓮秀有著對時間消逝時，自己事還未做完一定要去做完的堅持，這種堅持在肖安辭眼裏毫無意義。
明明身體最大，她卻不特別看重，只怕自己會因為多住幾天院會花掉一筆巨款，怕一天沒看的農作物遇到些什麽事，操心這操心那，好像一輩子就沒為自己活過。
他把李蓮秀勸好後已經快花光了全部的耐心，他心裏很煩躁，勸的過程中好幾次都想用手砸墻，但他都會壓著自己的脾氣。
李蓮秀最後是察覺到他情緒不對了，才不跟他繼續犟。
——
剩下的兩塊地不大，離家裏也不遠，他換了身上衣，穿上李思瑾的長褲，洗完衣服就去地裏了。
李思瑾力氣比他大不少，他背了幾個來回氣都不粗喘一下，肖安辭上上坡路時不住地哈著氣，喘的跟狗似的，他想壓住還不能夠。
而且他背的量還沒李思瑾多。
倆人合手，一個多小時就將全部的玉米搞到了樓頂。
李思瑾不知道肖安辭還要脫玉米粒，他轉身下樓正準備回家，看到他沒下來，又上了樓，看到他在玉米倉中，正把一籮筐已經脫完的玉米粒倒進米袋中，抓起袋口拖到櫃旁，拿紅色塑料繩子紮著。
“你還要幹嘛？”
肖安辭被突然的聲音嚇一條，偏過頭看他，他回道：“這一倉的玉米還沒脫粒。”
李思瑾走進去，坐到矮凳上拿起旁邊的起子給旁邊的玉米起小縫，肖安辭坐回凳子上，拿他起了縫的玉米在斜架在籮筐中的鞋底木板子上磨。
一粒粒掉落的玉米在蘿底砸出清脆的響，這聲響被這氛圍一烘托，又添了一絲他們相對無言的尷尬。
肖安辭忽然想到他還沒道謝，而且李思瑾現在還在幫他做事，他感覺欠了人情了：“謝謝你幫我背玉米，你起完手裏那根就好了，剩下的我自己做。”
李思瑾真有點迷惑：“……有些不懂你的意思。你外婆是我奶奶，不是親的，也勝似親的，我做的這些是幫她。”
肖安辭啞口無言。
樓下李芝夏的喊叫這刻響起，李思瑾應了聲走到天臺，靠著水泥欄桿邊往下望，又應了聲。
李芝夏在長廊上，頭高高仰著，大叫：“你怎麽在頂樓呀！”
隨後她就聲勢浩大地上樓來，踩樓梯聲音之大，讓肖安辭差點以為什麽東西砸地上了。
她還帶了兩個十歲的小男孩，她看到她倆哥哥在脫玉米，趕忙踢掉拖鞋，行走在堆成黃金海的玉米棒上：“我也來幫忙。”
她的兩個小夥伴跟著她走，她便給兩人分了任務，倆小孩還挺聽她的。這一下多了3個人，一個小時就完成了三分之一。
肖安辭手都麻了，他擡手看掌心，好些玉米粒外層的膜粘在他手上，他以為自己手脫皮了，撕了下，還真脫皮了。
李芝夏註意到了，說：“安辭哥哥，你休息一下吧。”
肖安辭看了眼時間，快十二點半了，他“嗯”了一聲，下樓做飯，想請他們吃一頓。
李思瑾倒是隨便，李芝夏想留下但又怕奶奶來拎她回去，兩小孩子是一定要回家的，他們爺爺奶奶都很兇，要是在外邊稍微玩的久了錯過午飯，一回到家就會先吃頓口水。
肖安辭就給他們一人切了塊西瓜吃，飯快熟後他開始做菜，從冰箱下層拿了塊臘肉出來洗了放鍋裏煮，洗蔥姜蒜切絲瓜。
李思瑾很自然的打著下手，在他去撈臘肉的時候把配料都切了，去找了幾個紅辣椒。
兩人在李芝夏離開後就一直保持著沈默，但炒菜時是有些必要的交流的，比如放少了鹽，加多了水，絲瓜湯開了讓李思瑾去放面。
這樣子過渡一下，他們間的相處又變得輕松自然起來。
本來氣氛很好的，他看到肖安辭從木櫃子裏翻出半袋面，他眉頭皺著：“你不是說面吃完了？”
肖安辭一頓，他都忘了這個撒過的謊，他下意識就用謊去圓：“我外婆趕集買的。”
“……哦。”李思瑾不懂他那時候為什麽要趕自己，還用借口。
外頭喧鬧的蟬聲充斥滿屋，肖安辭吃飯吃的安靜。
一頓飯吃到末尾，李思瑾忽然道：“我一開始也很震驚。”
肖安辭沒明白：“什麽？”
“我昨天下午拿車回來的時候，聽到很多奶奶在路口說你——”
“自行車修好了？”肖安辭急忙道，“修了多少錢。”
說完他就意識到自己抓錯了重點，問：“說我什麽了。”
“說看你這麽小個人，背苞谷停都不停的，她們是看到你一口氣背完一塊土的，說你這個伢子可以，不像別的幾個從城裏回來的孩子，故作姿態，個個都在城裏待嬌氣了。”
肖安辭咽了口飯，做出笑顏：“所以，這是在誇我？不過沒必要踩一捧一吧。”
“哼。”李思瑾笑了，“你別聽風就是雨，這裏的人誇你時能把你捧得很高，貶你的時候也是一點情面都不留的。他們接受的教育不高，也習慣了通過語言發洩情緒，所以有什麽話都能不過腦子地說出來，不過你聽不懂那些汙言穢語是好的。”
肖安辭想了想，他之前聽過外婆和一個女人對罵，兩道嗓音很尖很細，氣勢誰也不輸誰，罵的什麽話他聽不懂，只是感到非常壓抑。
“不是，別跟那些人走近了不就得了，他們不了解別人也不會在別人身後亂嚼舌根吧。”
李思瑾吃完，放下碗筷：“如果你多來幾次，或許能多一些了解。他們不會管你是誰，只要讓他們知道了你的醜事，他們便會緊抓不放，並且當成樂子和周圍人講，這是他們取樂的一個方式。”
肖安辭：“我去！這不神經病嗎。”
“待久了，我卻覺得這挺正常的。”
“其實你外婆也是喜歡傳事找事的，你來的那兩天她就在村裏傳了一路，說你在城裏呆懶了，幹什麽活都不情不願的。我那時候就聽個樂，後來那些奶奶說什麽的都有，我都差點覺得那時候你人真是他們說的那樣。”
肖安辭聽著也挺樂的，無所謂的說：“說就說唄，我媽媽早就跟我說過村裏人喜歡瞎傳事，聚在一起搞熱鬧。反正沒讓我聽到就行，愛說什麽說。”
“嗯。”
“要是叫我聽到了什麽莫須有的話，我也不是個好脾氣的。”
他把已經曬幹的衣服還了他，到李思瑾家把換洗衣服拿過來洗了曬了，知道修車的錢後，把錢給他轉了過去。
——
接李蓮秀回來後的那天，有不少人來看她。
屋後面那戶人家也回來了，一個叔叔一個阿姨，肖安辭看那叔叔是一百個不順眼。因為他總要以篤定又囂張的口吻說：“你媽媽以前跟村裏一個小夥玩的特別近，你可能是那個小夥的種。”
肖安辭開始以為他在說笑，“呵呵”著回應沒當回事，後來就忍不住跟他動手了。
李蓮秀從別人口中知道了這事，連忙趕回來說肖安辭：“你跟他動麽子手，他本來就是個瘋子，村裏人都曉得，也不跟他來往嗝，你打他跟他結哩仇，還要賠錢。”
肖安辭臉板著，這件事放任何一個人身上都忍不了，就算是對著一個小孩子講你媽媽是跟別的小夥亂搞生下的他，小孩子都得跟他拼命。
媽的，什麽傻逼。
再後來，那個“瘋子”見一個人就要把自己被打的事說出去，肖安辭打人的狠事就這麽傳了出去。
村裏人開始說他這個伢子脾氣不好，長的一副好相貌，沒想到打人這麽厲害，之後李蓮秀就跟那些嚼舌根的鬧開了，一個架罵好久。
晚飯在飯桌上，外婆跟他閑聊著，不一會兒就說到了“瘋子”沒孩子的原因，肖安辭楞住了，心裏覺得開了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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