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婆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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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婆出事了
肖安辭忙活的時候往後看了眼，李思瑾以一個輕松的姿勢趴在欄桿上，陽光照得他發絲亮堂，映射出了一種金色。
他膚色正常，沒有自己病氣一樣的白。
晨風吹皺了他的上衣，緊緊地貼著身形曲線，他的屁股翹著，左腿膝蓋屈在欄桿縫隙中，支著腦袋一臉閑適的看遠方的景色。
肖安辭抓了抓臉，他想，這幾天幹脆都不要見他了吧，可能自己只是被漫畫影響了一會，過段時間也許就好了，這段時間先讓自己冷靜冷靜。
他做好飯菜，李思瑾已經吃完泡面，坐在木墩子上看手機。
肖安辭飯吃到一半，李蓮秀回來了，他在堂屋聽到她和李思瑾熱絡的談話聲，肖安辭聽到她要讓李思瑾一起吃，他馬上端起碗悄聲地溜去樓上，反鎖了門。
他快吃完，門被拳頭砸響了，他嚇了一跳，一時間杵著沒動，眼緊盯著門，心中焦躁，心說李思瑾你還是離我遠點吧。
“辭伢子，恰完哩莫？”門把鎖被扭動了幾下，李蓮秀的聲音聽著有些氣憤。
來人不是李思瑾，他心裏竟然沒有一點放松，他僵著身子端碗去開門。
“你咋個事啊？思瑾子來找你嗨你躲樓上，別個都回去哩。”
“他回去了？”肖安辭心頓了下。
“真嗝是，他還在下面找你，港要帶你到芝夏子屋裏嗨，看你莫在堂屋裏，又覺得太曬，就莫到樓上找你哩。”
肖安辭有些心虛，他真的有必要躲避一下他，不然他實在認不清自己的心意。
對男生產生好感是正常的，但對男生有那種意思對他來說是真的離譜，有點不能接受。
“你聽到哩嗎？過會子你去找他嗨，莫要他不開心哩。”
“啊，我還有很多作業，暑假都要做不完了，這段時間要加油補。”他指著桌上兩本各三百多頁的《暑假生活》，苦大仇深的說。
其實都快做完了。
“好咯好咯，下次他來你再躲樓上我就要罵你哩噶。真是，莫點禮貌。”李蓮秀咕咕噥噥的轉身下樓了。
肖安辭應著，一口悶掉飯也下樓了。
下午他去小賣部買了根冰棍，將包裝丟進垃圾桶下到大馬路上正準備回小洋樓時，瞅見了遠方拐角過來的李思瑾和李芝夏。
李芝夏剛在李思瑾家吃完飯，揉著肚子打了個嗝。
他在看到他倆的第一秒時撒腿就跑，躥進了兩棟房屋之間的隔道中，一直往裏走，轉身隱進了屋後。
他們有說有笑的，肖安辭扒在墻壁上看，他們走過去後，他為了保險起見，打算再等幾分鐘。
等的過程中他的眼神空空的，眼前高土坡上的幾棵綠草縮在房屋斜下的陰影中，環境給人一種沈寂的感覺，可能這種感覺只是自己心裏的孤獨。
化了的糕水流了下來沾在手指上，他晃回神，急急忙忙地嘬了幾口，把冰棍吃完抄小道走了。
穿過偏僻的草地，過了土屋長廊，從石堆路下去。
他在水池邊洗了個手，從後門進屋，在廚房門口看到李芝夏在小洋樓邊上的牌坊前摘花，李思瑾蹲在地上不知道在幹嘛。
他正猶豫要不要走，剛擡腳想出去，李芝夏撒丫子跑到走廊上來了，還朝二樓大聲叫著他的名字。他一驚，快速轉身走到屋後，過了好久才回去。
這件事過後的晚上，他在床上抓耳撓腮，心想著明明沒必要跟個老鼠似的東躲西藏的，他為自己做出的這一出迷惑行為感到無語。
大概是覺得很侮辱形象，他好久都沒有睡著。
過後的一整天都沒有見到李思瑾，他好好的冷靜了一天，又想了一天，還特意在網上刷了很多貼。
與這事相關的貼中，持什麽態度的都有，有的說：當斷不斷反受其亂；有的說：平常心接受，可能會有不一樣的風景。
於是同時刷到多種觀點的，更憂愁了。
他也不知道怎麽讓自己走出來，他也不是沒有接觸過同性戀，班上就有一對，高二分班時他們都不在一個宿舍，後來都申請到一個宿舍去了。
肖安辭是走讀生，關於他們倆的事也是吃飯間聽同學說才知道的。
想不通的這兩天，他都是失眠的。
為什麽自己會對他臉紅心動呢？？就因為他溫和有禮，幫助過他多次嗎？
不能啊，絕對不能。
他暑假以前對自己的定義很清楚，自己除了親情外是不會有其它情感的，也接受了自己沒有朋友，早就與自己和解了。
難不成是一下子有了要好的兄弟，他就把這種許久未曾有過的情誼間的親密錯亂成了心動？
他為人類所擁有的情感的覆雜而惱火。
李思瑾兩天後的下午又來找過他一次，他騎自行車來的，問李蓮秀才知道他的去向。
他被李蓮秀派了任務，將兩袋長豆角派送給村裏的黃奶奶和銀奶奶。
這兩人他一不認識，二對村裏的路也不熟。
他一路問著，大人說話他有時候聽不懂，問小孩子倒是一下子就找到了位置。
他回到家時看見大堂裏多了一架自行車，認出這是李思瑾的，這瞬間他心又提了起來，上樓後四下也沒找見他。
下午他做好飯菜，李蓮秀出奇的還沒回來，天色漸晚，他等了會，還沒等到便先吃了。
八點半他把菜放在飯煲裏，去沖了澡，換下衣服借著月色去屋後池子洗。
頭頂小路上有聲響，他清了一遍水，響聲和喘息聲大了起來，他心中疑惑，走到路旁往上望著。
透過夜色，他模模糊糊的看到有個人身形佝僂，緩慢又小心地從草路上下來，旁邊的草茂盛，他越瞧那人越像外婆。
“我去，外婆！”肖安辭趕緊摸著路上去。
李蓮秀在最後那截路趔趄了一下，肖安辭幾步到了她身前，摻著她下到地面上。
李蓮秀整個身子都在抖，到了地上後像所有的精力都被耗光，她直直地栽向地面，喘聲又急又粗，很難受的樣子。
肖安辭扶著她，焦急地問她怎麽了。
她全身滾燙，聲音顫著：“被蛇咬了，該死給……”
肖安辭又嚇又急：“咬哪了？”
“jio，腫滴跟咂包子一樣哩，走都走不得欸……”
肖安辭心跳如擂鼓，他蹲了下來，讓李蓮秀趴背上去，慌忙道：“去醫院！”
李蓮秀道：“用燒酒消個毒……”
肖安辭臉色鐵青：“快上來！直接去醫院！這可不是開玩笑的時候！”
李蓮秀楞了下，她從沒見過肖安辭這副兇樣子，被嚇到了，過好幾秒才趴上去，嘴裏還在咕噥又要花好多錢了。
肖安辭背著她穿過廚房，腦子裏閃過大堂裏那架自行車，心想到了醫院再跟李思瑾說自己用了他車吧。
他把李蓮秀放下來，讓她坐在走廊上的木墩上，轉身把那輛自行車推了出來。李蓮秀伸著手虛空指著，話語已經聽不太清。
他閂好門，把堂屋的前門“啪”地一下關好，把外婆扶上自行車後座，自己上了前座，試著騎了一下，後座有點重，不過能騎動。
自行車騎過走廊，從左側斜路滑下去，李蓮秀奮力跟他說衛生院很遠，從這條路一路下去，留意點能看到。
他問了咬她的蛇是什麽樣的，問清楚後牢牢的記住了。
路上已經沒有人聲，多數人家屋裏滅了燈，風擦過汗濕的上半身，鉆心的涼。
他踩著踏板上了幾個難上的上坡，一個下坡讓他驚完，整個人霎時放松了下來，路邊的燈光明亮，把他們的影子拖的很長。
“辭伢子，辛苦你咧……”李蓮秀聲音模糊又虛弱，肖安辭這個瞬間很懷念她大著嗓門的時候。
大片大片的田地和屋群消失在身旁，黑夜中他感覺這條路像是陷入了循環一樣，無論怎麽努力往前行都倒不了目的地。
突然間腳底蹬空，他心裏一驚，車身猛地顫了一下，往旁邊的土墻撞去。
肖安辭當即把剎車按到底，腳死死的踩著地面，腳和地磨了半米長，腳尖一陣灼熱的麻意襲來，車身穩在了路邊。
他把李蓮秀扶了下來，讓她靠在路邊一塊大石頭上，而後把自行車倒轉過來，忍著煩躁和不安在一旁上鏈子，卻怎麽也上不好。
頭頂白燈光照著長夜，這個地方有種讓人不安的寂靜，沒有人煙，稀少的蟲鳴襯得這片落寞孤寂的環境更加糟糕。
慢慢的他感到了股無力感，這種感覺吞噬著他的精力，精神和心理的壓力叫人幾乎承受不住。
上了將近五分鐘，他抖著手把車搬到一處隱蔽的地方，背著李蓮秀奔奔走走一路往前，頭發再次被浸濕，身上汗水直流。
他到衛生院時身心俱疲，疲憊中還有一絲對天的祈禱實現了的慶幸：幸好……他們還沒下班。
他忍著疲勞回應著醫生的問話，後來一系列的檢測結果下來，他又慶幸著，沒多久便心有餘悸。
慶幸只是普通的黃蛇，毒素較小，危險極低，而怕就怕外婆這一遭過去還不註意，再往山裏鉆。
她一個人生活，遇到點事真不是說著玩的。
他馬不停蹄操著瑣事，住了病房醫生又安排給她清創打血清。
在輸液間他去打水想給外婆洗一下臉，接熱水上樓梯時虛脫和無力全找了上來，他膝蓋沒支撐住，軟了下，朝下跪去，磕了好大一聲響，水都震到了衣服上，濕了一大片，熱氣呼呼的往上冒。
這一刻他真的很想哭。
人心裏的防線很容易崩塌，不是在一件件大事上，而是在累積下來的許多件磨人小事中。
他在樓梯上坐了會，重新接了盆水撐著上了二樓，給李蓮秀仔細擦了擦裸露在外的皮膚後，困倦地趴在床邊睡著了。
衛生院有信號，他第二天醒來渾身酸痛，發現才五點多，房間裏燈還亮著。
他閉眼緩了緩，李蓮秀的腳已經消腫了，他點開手機，看到有信號，關了飛行模式。
他看到自己的微信步數占了第一名，醒目的黃色標粗體標著29007步。
他還是第一次占第一，很多時候他都是最底的。
昨晚有兩個人給他發了消息，肖晚舟給他分享小狗視頻，李思瑾問他去哪了。
他給爸爸回了個【真不錯.png】的表情包，給李思瑾回著：對不起，我用了你的車，昨天沒來得及跟你說，累的睡著了。
安辭爺爺：你的單車鏈子上不好了。
安辭爺爺：我放到了路邊，我回去的時候給你送去修一修，修不好我賠一輛新的給你。
安辭爺爺：對不起。
現在才快六點，李思瑾應該還在睡覺，網友朋友也還在睡。
他點進游戲關了聲音無聊的打了兩把，又刷視頻，刷著刷著到八點，他點開單詞軟件記單詞，李思瑾的消息框跳了進來。
L：你騎單車為什麽會騎壞？
L：你莫不是破壞王？【狗頭】。
L：昨天我去拿車的時候門都關的死緊，你去幹嘛了。
安辭爺爺：我外婆被蛇咬了，現在還在衛生院裏，昨天情況很急，家裏也沒有車，我就借用了你的，我沒有想到會騎壞，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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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安辭抓了抓臉，他想，這幾天幹脆都不要見他了吧，可能自己只是被漫畫影響了一會，過段時間也許就好了，這段時間先讓自己冷靜冷靜。
他做好飯菜，李思瑾已經吃完泡面，坐在木墩子上看手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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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快吃完，門被拳頭砸響了，他嚇了一跳，一時間杵著沒動，眼緊盯著門，心中焦躁，心說李思瑾你還是離我遠點吧。
“辭伢子，恰完哩莫？”門把鎖被扭動了幾下，李蓮秀的聲音聽著有些氣憤。
來人不是李思瑾，他心裏竟然沒有一點放松，他僵著身子端碗去開門。
“你咋個事啊？思瑾子來找你嗨你躲樓上，別個都回去哩。”
“他回去了？”肖安辭心頓了下。
“真嗝是，他還在下面找你，港要帶你到芝夏子屋裏嗨，看你莫在堂屋裏，又覺得太曬，就莫到樓上找你哩。”
肖安辭有些心虛，他真的有必要躲避一下他，不然他實在認不清自己的心意。
對男生產生好感是正常的，但對男生有那種意思對他來說是真的離譜，有點不能接受。
“你聽到哩嗎？過會子你去找他嗨，莫要他不開心哩。”
“啊，我還有很多作業，暑假都要做不完了，這段時間要加油補。”他指著桌上兩本各三百多頁的《暑假生活》，苦大仇深的說。
其實都快做完了。
“好咯好咯，下次他來你再躲樓上我就要罵你哩噶。真是，莫點禮貌。”李蓮秀咕咕噥噥的轉身下樓了。
肖安辭應著，一口悶掉飯也下樓了。
下午他去小賣部買了根冰棍，將包裝丟進垃圾桶下到大馬路上正準備回小洋樓時，瞅見了遠方拐角過來的李思瑾和李芝夏。
李芝夏剛在李思瑾家吃完飯，揉著肚子打了個嗝。
他在看到他倆的第一秒時撒腿就跑，躥進了兩棟房屋之間的隔道中，一直往裏走，轉身隱進了屋後。
他們有說有笑的，肖安辭扒在墻壁上看，他們走過去後，他為了保險起見，打算再等幾分鐘。
等的過程中他的眼神空空的，眼前高土坡上的幾棵綠草縮在房屋斜下的陰影中，環境給人一種沈寂的感覺，可能這種感覺只是自己心裏的孤獨。
化了的糕水流了下來沾在手指上，他晃回神，急急忙忙地嘬了幾口，把冰棍吃完抄小道走了。
穿過偏僻的草地，過了土屋長廊，從石堆路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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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正猶豫要不要走，剛擡腳想出去，李芝夏撒丫子跑到走廊上來了，還朝二樓大聲叫著他的名字。他一驚，快速轉身走到屋後，過了好久才回去。
這件事過後的晚上，他在床上抓耳撓腮，心想著明明沒必要跟個老鼠似的東躲西藏的，他為自己做出的這一出迷惑行為感到無語。
大概是覺得很侮辱形象，他好久都沒有睡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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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同時刷到多種觀點的，更憂愁了。
他也不知道怎麽讓自己走出來，他也不是沒有接觸過同性戀，班上就有一對，高二分班時他們都不在一個宿舍，後來都申請到一個宿舍去了。
肖安辭是走讀生，關於他們倆的事也是吃飯間聽同學說才知道的。
想不通的這兩天，他都是失眠的。
為什麽自己會對他臉紅心動呢？？就因為他溫和有禮，幫助過他多次嗎？
不能啊，絕對不能。
他暑假以前對自己的定義很清楚，自己除了親情外是不會有其它情感的，也接受了自己沒有朋友，早就與自己和解了。
難不成是一下子有了要好的兄弟，他就把這種許久未曾有過的情誼間的親密錯亂成了心動？
他為人類所擁有的情感的覆雜而惱火。
李思瑾兩天後的下午又來找過他一次，他騎自行車來的，問李蓮秀才知道他的去向。
他被李蓮秀派了任務，將兩袋長豆角派送給村裏的黃奶奶和銀奶奶。
這兩人他一不認識，二對村裏的路也不熟。
他一路問著，大人說話他有時候聽不懂，問小孩子倒是一下子就找到了位置。
他回到家時看見大堂裏多了一架自行車，認出這是李思瑾的，這瞬間他心又提了起來，上樓後四下也沒找見他。
下午他做好飯菜，李蓮秀出奇的還沒回來，天色漸晚，他等了會，還沒等到便先吃了。
八點半他把菜放在飯煲裏，去沖了澡，換下衣服借著月色去屋後池子洗。
頭頂小路上有聲響，他清了一遍水，響聲和喘息聲大了起來，他心中疑惑，走到路旁往上望著。
透過夜色，他模模糊糊的看到有個人身形佝僂，緩慢又小心地從草路上下來，旁邊的草茂盛，他越瞧那人越像外婆。
“我去，外婆！”肖安辭趕緊摸著路上去。
李蓮秀在最後那截路趔趄了一下，肖安辭幾步到了她身前，摻著她下到地面上。
李蓮秀整個身子都在抖，到了地上後像所有的精力都被耗光，她直直地栽向地面，喘聲又急又粗，很難受的樣子。
肖安辭扶著她，焦急地問她怎麽了。
她全身滾燙，聲音顫著：“被蛇咬了，該死給……”
肖安辭又嚇又急：“咬哪了？”
“jio，腫滴跟咂包子一樣哩，走都走不得欸……”
肖安辭心跳如擂鼓，他蹲了下來，讓李蓮秀趴背上去，慌忙道：“去醫院！”
李蓮秀道：“用燒酒消個毒……”
肖安辭臉色鐵青：“快上來！直接去醫院！這可不是開玩笑的時候！”
李蓮秀楞了下，她從沒見過肖安辭這副兇樣子，被嚇到了，過好幾秒才趴上去，嘴裏還在咕噥又要花好多錢了。
肖安辭背著她穿過廚房，腦子裏閃過大堂裏那架自行車，心想到了醫院再跟李思瑾說自己用了他車吧。
他把李蓮秀放下來，讓她坐在走廊上的木墩上，轉身把那輛自行車推了出來。李蓮秀伸著手虛空指著，話語已經聽不太清。
他閂好門，把堂屋的前門“啪”地一下關好，把外婆扶上自行車後座，自己上了前座，試著騎了一下，後座有點重，不過能騎動。
自行車騎過走廊，從左側斜路滑下去，李蓮秀奮力跟他說衛生院很遠，從這條路一路下去，留意點能看到。
他問了咬她的蛇是什麽樣的，問清楚後牢牢的記住了。
路上已經沒有人聲，多數人家屋裏滅了燈，風擦過汗濕的上半身，鉆心的涼。
他踩著踏板上了幾個難上的上坡，一個下坡讓他驚完，整個人霎時放松了下來，路邊的燈光明亮，把他們的影子拖的很長。
“辭伢子，辛苦你咧……”李蓮秀聲音模糊又虛弱，肖安辭這個瞬間很懷念她大著嗓門的時候。
大片大片的田地和屋群消失在身旁，黑夜中他感覺這條路像是陷入了循環一樣，無論怎麽努力往前行都倒不了目的地。
突然間腳底蹬空，他心裏一驚，車身猛地顫了一下，往旁邊的土墻撞去。
肖安辭當即把剎車按到底，腳死死的踩著地面，腳和地磨了半米長，腳尖一陣灼熱的麻意襲來，車身穩在了路邊。
他把李蓮秀扶了下來，讓她靠在路邊一塊大石頭上，而後把自行車倒轉過來，忍著煩躁和不安在一旁上鏈子，卻怎麽也上不好。
頭頂白燈光照著長夜，這個地方有種讓人不安的寂靜，沒有人煙，稀少的蟲鳴襯得這片落寞孤寂的環境更加糟糕。
慢慢的他感到了股無力感，這種感覺吞噬著他的精力，精神和心理的壓力叫人幾乎承受不住。
上了將近五分鐘，他抖著手把車搬到一處隱蔽的地方，背著李蓮秀奔奔走走一路往前，頭發再次被浸濕，身上汗水直流。
他到衛生院時身心俱疲，疲憊中還有一絲對天的祈禱實現了的慶幸：幸好……他們還沒下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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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輸液間他去打水想給外婆洗一下臉，接熱水上樓梯時虛脫和無力全找了上來，他膝蓋沒支撐住，軟了下，朝下跪去，磕了好大一聲響，水都震到了衣服上，濕了一大片，熱氣呼呼的往上冒。
這一刻他真的很想哭。
人心裏的防線很容易崩塌，不是在一件件大事上，而是在累積下來的許多件磨人小事中。
他在樓梯上坐了會，重新接了盆水撐著上了二樓，給李蓮秀仔細擦了擦裸露在外的皮膚後，困倦地趴在床邊睡著了。
衛生院有信號，他第二天醒來渾身酸痛，發現才五點多，房間裏燈還亮著。
他閉眼緩了緩，李蓮秀的腳已經消腫了，他點開手機，看到有信號，關了飛行模式。
他看到自己的微信步數占了第一名，醒目的黃色標粗體標著29007步。
他還是第一次占第一，很多時候他都是最底的。
昨晚有兩個人給他發了消息，肖晚舟給他分享小狗視頻，李思瑾問他去哪了。
他給爸爸回了個【真不錯.png】的表情包，給李思瑾回著：對不起，我用了你的車，昨天沒來得及跟你說，累的睡著了。
安辭爺爺：你的單車鏈子上不好了。
安辭爺爺：我放到了路邊，我回去的時候給你送去修一修，修不好我賠一輛新的給你。
安辭爺爺：對不起。
現在才快六點，李思瑾應該還在睡覺，網友朋友也還在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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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辭爺爺：我外婆被蛇咬了，現在還在衛生院裏，昨天情況很急，家裏也沒有車，我就借用了你的，我沒有想到會騎壞，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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