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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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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棗

肖安辭感受到了哥哥和妹妹之間那種和睦融洽的相處方式,忍不住揚起了嘴角。他撿起地上的竹籃,快速朝李芝夏那邊走去。

“李芝夏,棍子給我打打可以嗎?”

李芝夏把棍子遞給他,俏皮地笑笑:“安辭哥哥,請叫我‘夏夏’~還有我的小名叫‘知了’,但是用這裏的方言念出來不好聽,你就叫我夏夏吧,嘻嘻~”

那邊的李思瑾:“你語氣正常點。”

李芝夏“哼”了聲,她作作地說:“這位男士,我怎麽語速不正常啦?是你自己的原因吧~因為你不正常,所以你聽什麽都不正常。”

李思瑾做出個無語的表情,默默走到遠處去了。

肖安辭笑了聲,李芝夏也忍不住笑了。她站在旁邊,看肖安辭掂量了兩下棍子,後擡頭看向頭頂枝葉,天光很亮,他瞇了瞇眼,偏頭跟李芝夏說:“你站遠點吧,我感覺一棍子下去要掉好多下來。”

“啊?”李芝夏又被那種語氣溫柔到了,她懵逼地“啊”了一聲,突然大聲道,“哥哥你先別打!我有鬥笠。”

說完她飛也似地跑走了,馬上拿來一頂竹絲編成的鬥笠,邊沿用紅色筆寫了名字,但太潦草,看不清是什麽字。

肖安辭戴上,繩子在下巴下打了個結,而後看了下李芝夏站的位置,便放心地朝頭頂一陣揮舞。樹葉飄落的同時伴隨著一粒粒的棗子,它們砸落在鬥笠上,彈到了土地叢間。

李芝夏“哇”了一聲,忙拿著籃子弓著腰去撿。

肖安辭左右看了看,而後往李思瑾那邊走去,彎著腰的李芝夏偏頭看了他一眼,覺得他的背影有些好看。

她心裏莫名的激動,嘴角上揚了起來。

李思瑾在葉間看見了一顆紅了半邊的,他把它打了下來,棗子落在草葉上。肖安辭剛走到他邊上,他彎腰撿起遞給他:“少見的一顆紅的欸。”

李思瑾:“應該挺甜的,你嘗嘗。”

肖安辭抽出紙擦了擦,他塞進嘴裏,沒嚼兩下馬上就吐到了一邊,他“我敲”了一聲,表情苦不堪言:“壞的。”

“啊??”李思瑾看他那表情忍不住發笑,“對不起我不知道,我看它表面挺完整的。”

“沒事沒事。”肖安辭吐了幹凈,塞青棗進嘴裏時仰頭左右觀察,瞧見了幾個紅的,便拎著棍子走過去,他偏頭說:“我打了啊,你走邊上去吧。”

李思瑾走遠了點,棗子嘩嘩掉落,但那幾顆紅的只是搖搖欲墜,死活打不下來,他只得用棍尖把它們戳下來。

李思瑾蹲地上把棗子撿了,他拿起一顆紅的,擦了擦表面往嘴裏塞,他跟肖安辭一樣,下一秒就吐掉了:“吃了一嘴灰一樣,還有點苦味。”

“哈哈哈……你怎麽跟我一樣背。”肖安辭握著棍子,棍尖戳在地上,笑開了花。

他笑時左邊的一顆小虎牙會露出來,添了絲可愛的帥氣。

壞棗的味道短時間內在嘴裏消散不去,肖安辭是靠青棗清甜的味道才把那股草灰味勉強壓下去的。

他邊笑邊去籃中抓了一把青棗給李思瑾:“吃這個吧,能去味。”

“好,謝謝。”

打完收棍,肖安辭仔細地把地面的棗子撿完,一回頭發現李思瑾不見了,無意間擡頭時才看到他在樹上。

他挺悠閑的躺在橫向生長枇杷樹粗枝上,身旁的樹岔能很好地穩住他的身體。微弱的陽光悄然登場,見縫插針地射向林間,光斑搖曳。

肖安辭走過去,在樹下望著他:“你挺悠閑啊。”

李思瑾:“上來躺了一會,有些累。”

肖安辭目光測量了下樹杈往下的樹幹高度,手遮著日光,問:“這麽高,你怎麽上去的?”

李思瑾忽然起身,他兩手緊貼樹枝,長直的腿垂下來,他的笑有股不懷好意的意味:“你想爬嗎?很容易的。”

肖安辭盯著眼前明晃晃的腿,他發誓,他真的不是故意看的。

他刻意地別開視線:“我先看你怎麽下來再說。”

他話落,李思瑾三下就吊下來了,突然跳在他面前。

十分鐘後——

“欸欸欸等會,我快被頂頭了,抱不住啊。”

上邊的肖安辭搖搖欲墜,心中的恐慌蓋過了天。當他成功抱住那根粗樹枝的時候,李思瑾放開了他的腿,讓他自己慢慢夾著樹幹往上面躥。

肖安辭現在為自己的好奇心感到後悔。

他緊抓著枝幹,手心被磨得疼痛無比,白色衣服也在樹幹上蹭臟了。

隔得遠遠的李芝夏看到了這場面,她憤憤不平地踏過來:“思瑾哥哥你幹嘛啊!把我安辭哥哥這麽吊著!”

李思瑾:“是他跟我說要學爬樹。”

樹下的李芝夏比他本人都緊張,一顆心懸著:“安辭哥哥你小心點啊……”

肖安辭咬牙切齒的,他試著各種姿勢努力蠕動,耗時十多分鐘才爬上去。

他剛坐到樹梢上,手心又痛又麻,但這裏的視角很寬敞,能看到遠處的山巒田地,他低頭時,瞧見李思瑾忍著笑舉著手機在錄視頻。

肖安辭扭過頭擋住了臉:“別拍我。”

李思瑾收起了手機,很歉意地跟他道歉。

他坐在樹梢上,稍微動了動腿,一股寒意躥上腳底,恐懼在這一刻再次包裹了他。

太太太太太高了!

他想下去,便試著想像李思瑾那樣吊下去,他卻發現自己根本不能控制自己的身體。他心懸著,手也止不住地抖。

肖安辭坐在樹上懊悔,他自己為什麽要這麽傻逼來爬樹!

他不好意思地對李思瑾笑著,笑容都是僵的:“有什麽方法把我弄下去麽?我可以答應你一個條件——”

這時李芝夏擡著一架小木梯子踩著枯葉過來了,肖安辭看見那梯子眼睛都亮了。

李思瑾把樓梯斜靠在他坐的粗枝上,手扶著,讓他下來時小心點。

肖安辭全身都是僵硬的,他極其小心地爬下來,手死死的抓著木梯邊沿,一陣風過來讓他打了個顫。

“不用怕,不會摔的。”李思瑾說。

肖安辭踩到地面時松了口氣,懸著的心也放下了。

還是地上好啊!

李思瑾把梯子搬去原先的地方,隨後一行人提著棗籃回到竹屋,李思瑾從屋裏拿了個木盆子出來,去到後院清洗,清洗完的放進框裏。

肖安辭提著棗籃過去。

後院靠近坡面的竹子都是彎的,枝葉壓在墻壁上,竹葉簌簌,束束陽光落在地面,像一個個搖晃著的金色圓洞。

李思瑾蹲在那兒安靜清洗著,背影與場景能匯成一副安靜而美好的畫。

李思瑾安靜做事的時候有一種獨特的魅力。

他輕聲走過去,李思瑾往後瞧了眼,開口打破了這個氛圍:“嚇到我了。”

肖安辭把棗籃放他旁邊:“你不禁嚇啊?”

“哈哈,也沒有。”

竹屋的木桌上立著幾個被割掉了上半邊的礦泉水瓶,裏邊盛著泥土,插在裏邊的鮮花已經枯萎,蜘蛛在花枝上結了網,死掉的昆蟲落了滿桌,都已經成了空殼。

李思瑾洗著棗子,偏頭看了看他:“你有黑眼圈了,是不是晚上玩游戲留的。”

肖安辭指著下眼瞼:“這?晚上寫作業寫的,就我那邊的網,發消息都難,還玩游戲。”

“哦。”

——

李芝夏拿著李思瑾的手機三百六十度地給棗子拍照,李思瑾提著木盆進來放好,看向她:“可以了,等下拍一堆我還得刪。”

“沒有拍很多,我就拍了五張。”她張開手掌說。

下午回家,李芝夏忘了還手機就走了,那一大框棗也被她帶走了。

倆人走在小路上,肖安辭在屏幕一路滑下來,終於找著了首喜歡的歌,在點下播放之際,差點踩上前方路上的一團蛇。

他被嚇了一大跳,在現實中從沒有見過蛇的他慌亂得不行,他整個人急切地往後躲、推。

李思瑾是被他嚇到的,他在被推的過程中沒能站穩,肖安辭跟著他一起倒地上。

窄路旁是陡峭的竹坡,李思瑾倒地後眼疾手快攀住了竹子根部,肖安辭死死地抓住了他腰側的衣服,他們的身體還在往下滑,被吊在了坡上。

坡面鋒利的石尖、斷掉的草根和刺蔓在他們皮膚上劃了深深淺淺的口子,李思瑾的手已經扭傷,腕部正在流血。

“對不起對不起……”肖安辭盡量地讓身體平衡起來,他胡亂地抓住了旁邊的一簇草,順力爬了起來,而後捉過李思瑾左手,小心翼翼地把他拉了上來。

肖安辭從褲袋裏抽出紙巾壓住他手上的血,入目的那道深深的傷口烙進了肖安辭心裏,他久久不能晃神過來。

李思瑾緊張的問:“你被劃到了哪裏?”

“沒劃到。”肖安辭覺得愧疚,低頭悄聲道,“對不起……”

他的聲音發顫,眼眶很紅,真的愧疚到無地自容。

李思瑾都不知道該怎麽辦了,只能說:“沒事,先回去吧。”

路面那條蛇已不見蹤影,壓在李思瑾手上的紙被血洇濕,肖安辭撿起手機走在後方,他看到那張紙血紅一片,沒忍住哽咽了聲,把淚光按了下去。

李思瑾:“你會騎自行車嗎,我恐怕騎不得了。”

“這附近沒有衛生院了嗎?”

“沒有。”

他們走到路邊,肖安辭蹲下身解鎖。

他起身時李思瑾瞥到他頸側有一個小傷口,傷口周圍都紅腫著,陽光照耀下,挺像雪中的一抹紅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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