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思瑾生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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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思瑾生日
“辭伢子！”
他正想著，李蓮秀奪命似的嗓音從樓頂壓下來，肖安辭不得不大聲回句：“幹嘛？！”
“你丘嗲嗲送哩一袋子李子給我，在冰箱裏面，你想恰就拿。”
肖安辭應了聲，轉頭就忘了。
他抓著文學書坐在床上看著，換了十多種姿勢，再一次動身時把立在床上的牛奶瓶給碰倒了。
牛奶灑了點在竹席上，他起來去找紙，才想起帶來的抽紙都用完了，他開門出去。
客廳裏也沒紙，肖安辭不想下樓找，他在寫過了的本子上撕下兩張紙，把席面上的牛奶認真地擦了幹凈。
不時有奶奶來找李蓮秀閑聊，聊天聲音不是一般的大，從頂樓穿過天花板以不可抵擋之勢落進肖安辭耳裏。
肖安辭合上書揉了揉眼睛，躺下來一閉眼就睡著了，樓上的談話聲依舊很大，卻不影響睡眠。
晚上李蓮秀喊他吃飯，肖安辭才睡了一個多小時，實在起不來。但李蓮秀的嗓門專治賴床癥患者，肖安辭從閉著眼睛想繼續睡變成睜著眼睛發呆。
李蓮秀的嗓音回蕩在他耳邊，他總算明白了餘音繞梁不絕於耳的滋味。
他搓搓耳朵，翻了個身，掙紮了會，起身踩著拖鞋出去了。
他搞不懂為什麽一日三餐頓頓必須吃，他不吃就會被外婆義正言辭地說教。
他端端正正坐在凳子上吃著，李蓮秀拿出冰在冰箱裏的可樂，抽了只塑料杯給他倒滿。
有條大黑狗突然躥進門來，搖著尾巴轉了一圈，緊挨桌底木架嗅著地面。
肖安辭雞腿肉都沒吃幹凈就扔給了它，這狗在雞腿落地的一瞬間兩眼鎖住，撒腳般地奔了過來，肖安辭剛開始笑，李蓮秀盛完飯後轉身說：“你莫忘哩——”
李蓮秀眼尖得很，她發出憤怒的聲音，腳重重地踩著地面，不一會兒便把狗嚇走了，後氣沖沖地數落他。
肖安辭最怕也最討厭的就是她那副罵罵咧咧的樣子，針對性很強，又不容反駁：“你這傻伢子！雞腿不恰給狗恰！你是麽是覺得雞好餵啊！”
肖安辭不敢回應，只能悶頭吃著碗裏的飯。
李蓮秀一屁股坐到凳子上，朝著他繼續說教：“你曉得那狗哪個屋裏的麽？是那姚哈醒的！我昨天剛跟她罵過架，她家狗崽今天就跑我屋裏來哩，你倒闊以，還給它恰個好雞腿！”
“你讀書莫是蠻厲害嗎？不曉得有口恰滴多不容易？我看你來這麽多天還沒恰過雞，剛就給你殺哩只掰子雞，就那一個好雞腿嘞！”
三句不離雞腿被狗吃了，肖安辭覺得這個氣氛壓抑的要死，他忍不住走了出去，那個快步走的背影很像落荒而逃。
屋裏還傳來李蓮秀對雞腿的惋惜，音調蒼老，讓人心疼的同時還很煩躁。
他不會去跟李蓮秀理論，他也講不贏，就算講贏也不會有什麽舒心感，因為人家仍舊堅持己見。
但是心裏憋的是真煩，他想起他外婆那種表情就更煩了。
於是他把氣全撒在了浴室裏，一直拍著花灑的水流鬥氣，李蓮秀的奪命嗓音再次貫穿他的耳膜。
“在裏面做麽子洗這麽久，我還要不要洗嘞？！”
肖安辭關掉花灑的水，用毛巾擦好身子套上睡衣，把衣服一把扔進桶裏，而後瀟灑地一推門昂首出去，路過李蓮秀身側時還以為自己拽得二五八萬。
“跟咂哈醒一樣給。”
“？”肖安辭把哈醒兩個字聽的明明白白，但他不是特別清楚這個的意思，心想明天問問李思瑾。
但他總感覺不是什麽好詞。
李蓮秀在他後邊叫了句：“你明天記嘚把自己衣裳洗噶啊！”
“我知道。”
李思瑾生日這天早上，肖安辭突然感覺男生之間送鞋子也太怪了，送球鞋還好，但這是休閑鞋，萬一他覺得我是把穿過的鞋送他的呢？
這鞋被他試穿過，還在床上踩了踩試了試腳感，那時候的襪子很白凈，但穿了兩天，也不知道李思瑾介不介意。
他覺得李思瑾跟自己的腳碼數是差不多的，站一起時他在心裏比了，就是不知道會不會有誤差。
想了這麽多，最後他還是放開心不管了。
李蓮秀五六點就起來殺雞了，李思瑾爸媽也來了。肖安辭逢年過節也不來漣溪，在家也碰不到他們來找自己父母的時候，所以他對李思瑾爸媽的印象幾乎為0。
李蓮秀把雞處理了個幹凈，放在水龍頭下沖了沖，提著雞腳進了廚房放進了紅色菜籃。
她看見走廊上正要去屋後上廁所的肖安辭，立馬把他叫過來：“辭伢子，等下你把這雞拿李思瑾屋裏去，你就到那裏咧，要在他屋裏恰飯給他過生。”
肖安辭楞住：“什麽，我還要在他家吃飯？”
“不然嘞？”
肖安辭很為難的：“我可以不在他家裏吃嗎？”
這話一出，李蓮秀就變了臉，聲音特尖銳特生氣：“你不去麽子不去？在那裏闊以恰蠻多好東西。”
肖安辭：“我並不怎麽想吃啊。”
“上完廁所快去嘞！鬼名堂多！”
“……”
他很無語。
要是現在他還有初中時期那股叛逆勁，肯定會跟外婆鬧開。
“行吧。”肖安辭走去茅廁。
他只會跟李蓮秀待這麽一兩個月，寒假會不會來也不一定，關系沒必要搞僵，更何況她外婆只是氣性大，和氣的時候還是很慈愛的。
李蓮秀聽完語氣忽然轉變：“嗯，快滴子把雞送過去。”
肖安辭去樓上拿了生日禮物和傘，端著籃子往李思瑾家趕。
現在近十點，陽光十分刺眼。他小跑著到了李思瑾家門口，一眼望去，院子裏樹上好像都吊滿了生日快樂的小紅條，房子頂部也垂下來兩條，紅色條幅擦著陽臺的邊沿迎風飄揚。
地面零碎撒了些喜慶的小閃片，院子裏、別墅一層的人來往不定，嘰嘰喳喳的。
有排場啊。
肖安辭傻了眼，要不是真真切切看到“生日快樂”的字眼，不然都要以為這家誰結婚了呢。
他踏進院門，唏噓一陣，過個生日如此轟轟烈烈。
不過轉念一想，他這是十八歲生日，成人禮，隆重點很正常。
不過他怎麽上學比同齡人晚一年，一般不都是高三下期或高考過後才18歲麽？他是初中生病，休學一年，不然現在已經高考完了。
他的生日剛好就晚李思瑾一個月，聽外婆說他們倆一歲多的時候來漣溪過年見過，他總要去抓李思瑾的手，兩個人在一個嬰兒車裏時很活潑，單獨待著了就睡，不吵不鬧，很安靜。
只是第三天就受了寒，之後過年他就再沒來過。
他走進大門，正要往樓上走，一個阿姨叫住了他：“欸？思瑾朋友嗎？”
肖安辭轉頭一看，是個猜不出年齡、打扮得挺青春時髦的女人。她紮著高馬尾，背影很容易跟二十出頭的女生錯認。
肖安辭還在猜測這是不是李思瑾媽媽，但不能把別人叫老了是起碼的尊重。
他走過去把菜籃子遞向她禮貌著說：“姐姐，我外婆讓我把這個送來，我叫肖安辭。”
她拿過他手中的籃子，忍不住捂著嘴笑大聲了，心情特別愉悅，可能是她聽到自己被叫姐姐的緣故：“安辭啊，我跟你媽媽是閨蜜，我們許久沒見，你不認識我了。上去吧，思瑾和他的弟弟妹妹都在樓上呢。”
“好。”
原來她是李思瑾媽媽呀，保養的真是好。
他走上樓，一進門就瞅見了李思瑾戴著黃色紙皇冠在低頭玩手機的景象。旁邊的小孩子鬧得是雞飛狗跳，李思瑾還怕他的“皇冠”被蹭掉，伸手扶了扶。
這畫面莫名把他逗到了，肖安辭忍不住輕笑出聲。
這真不是李思瑾戴那個小孩玩意逗，而是他所接觸的李思瑾的性格，根本不允許他接近一切萌物，不然會覺得有種反差萌，而他的反差萌會讓肖安辭笑噴。
李思瑾擡眼瞧過來，對上肖安辭的笑眼，李思瑾迅速扯掉了腦袋上的東西，按在了邊上吵鬧的李芝夏頭上。
“誒？”李芝夏摸上腦袋，扯掉皇冠，“你幹啥呀！”
她說著看到了肖安辭，懵了一秒頓時就換了張溫柔又委屈的臉：“你成天就知道欺負我……”
李思瑾不加掩飾他的無語。
肖安辭忍著笑意走過來，把手中紙袋遞給他：“生日快樂，你看看尺碼是否合適。”
李思瑾雙手接過，道了聲謝，起身往房間走。
李芝夏好奇心起來了，瞇著眼問：“安辭哥哥，那裏面是什麽啊，鞋子嗎？”
肖安辭坐在她身邊：“你猜——”
李思瑾沒多久折返回來：“挺合適的，我也有東西給你。”
他被帶進了李思瑾臥室，李思瑾拿起桌上那厚厚的像覆習資料的書遞他。
肖安辭臉部表情在那一刻僵了。
他眼睛因為震驚瞪得很大，他“額”了一聲。
“這是高三的數學資料，對你很有用的。”李思瑾微微笑著。
肖安辭僵硬地接過，書像是被長久翻閱過的樣子，他捏著書角翻了幾頁，很多的筆記，但不亂，一眼看去很明晰，讓人有想立馬學習的沖動。
肖安辭喜出望外：“謝謝你。”
“嗯，我們去切蛋糕，你外婆來了嗎？”
“不知，大概……快了吧。”
李思瑾走了出去，肖安辭抱著那些資料像抱孩子似的，而後不舍的放在了他的桌上，也跟了出去。
來給李思瑾慶生的人比肖安辭想的要多，院裏來時還沒桌子的，現在擺滿了。每張桌子坐滿了人。他一眼望去，都眼生得很，他認識的也就他外婆、李芝夏和李思瑾。
肖安辭幫忙插蠟燭，他插的很細心，圍成了一個正圓。
李芝夏負責點蠟燭，她從小到大最喜歡點生日蠟燭，雖然每次都會在李思瑾的提醒下被點好的火焰燙到手，卻仍舊樂在其中。
點完後，李芝夏總第一時間催促他：“思瑾哥哥，快吹！”隨後換上一副賤兮兮的表情，“順便祝我越長越漂亮。”
李思瑾輕哼了一聲，雙手交握放在胸前，耳邊傳來那首每年都不變的生日快樂歌，他嘴角噙著一抹淡淡的笑。
只求身邊人都健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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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端端正正坐在凳子上吃著，李蓮秀拿出冰在冰箱裏的可樂，抽了只塑料杯給他倒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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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安辭雞腿肉都沒吃幹凈就扔給了它，這狗在雞腿落地的一瞬間兩眼鎖住，撒腳般地奔了過來，肖安辭剛開始笑，李蓮秀盛完飯後轉身說：“你莫忘哩——”
李蓮秀眼尖得很，她發出憤怒的聲音，腳重重地踩著地面，不一會兒便把狗嚇走了，後氣沖沖地數落他。
肖安辭最怕也最討厭的就是她那副罵罵咧咧的樣子，針對性很強，又不容反駁：“你這傻伢子！雞腿不恰給狗恰！你是麽是覺得雞好餵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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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蓮秀一屁股坐到凳子上，朝著他繼續說教：“你曉得那狗哪個屋裏的麽？是那姚哈醒的！我昨天剛跟她罵過架，她家狗崽今天就跑我屋裏來哩，你倒闊以，還給它恰個好雞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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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他把氣全撒在了浴室裏，一直拍著花灑的水流鬥氣，李蓮秀的奪命嗓音再次貫穿他的耳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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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安辭楞住：“什麽，我還要在他家吃飯？”
“不然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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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吧。”肖安辭走去茅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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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蓮秀聽完語氣忽然轉變：“嗯，快滴子把雞送過去。”
肖安辭去樓上拿了生日禮物和傘，端著籃子往李思瑾家趕。
現在近十點，陽光十分刺眼。他小跑著到了李思瑾家門口，一眼望去，院子裏樹上好像都吊滿了生日快樂的小紅條，房子頂部也垂下來兩條，紅色條幅擦著陽臺的邊沿迎風飄揚。
地面零碎撒了些喜慶的小閃片，院子裏、別墅一層的人來往不定，嘰嘰喳喳的。
有排場啊。
肖安辭傻了眼，要不是真真切切看到“生日快樂”的字眼，不然都要以為這家誰結婚了呢。
他踏進院門，唏噓一陣，過個生日如此轟轟烈烈。
不過轉念一想，他這是十八歲生日，成人禮，隆重點很正常。
不過他怎麽上學比同齡人晚一年，一般不都是高三下期或高考過後才18歲麽？他是初中生病，休學一年，不然現在已經高考完了。
他的生日剛好就晚李思瑾一個月，聽外婆說他們倆一歲多的時候來漣溪過年見過，他總要去抓李思瑾的手，兩個人在一個嬰兒車裏時很活潑，單獨待著了就睡，不吵不鬧，很安靜。
只是第三天就受了寒，之後過年他就再沒來過。
他走進大門，正要往樓上走，一個阿姨叫住了他：“欸？思瑾朋友嗎？”
肖安辭轉頭一看，是個猜不出年齡、打扮得挺青春時髦的女人。她紮著高馬尾，背影很容易跟二十出頭的女生錯認。
肖安辭還在猜測這是不是李思瑾媽媽，但不能把別人叫老了是起碼的尊重。
他走過去把菜籃子遞向她禮貌著說：“姐姐，我外婆讓我把這個送來，我叫肖安辭。”
她拿過他手中的籃子，忍不住捂著嘴笑大聲了，心情特別愉悅，可能是她聽到自己被叫姐姐的緣故：“安辭啊，我跟你媽媽是閨蜜，我們許久沒見，你不認識我了。上去吧，思瑾和他的弟弟妹妹都在樓上呢。”
“好。”
原來她是李思瑾媽媽呀，保養的真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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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真不是李思瑾戴那個小孩玩意逗，而是他所接觸的李思瑾的性格，根本不允許他接近一切萌物，不然會覺得有種反差萌，而他的反差萌會讓肖安辭笑噴。
李思瑾擡眼瞧過來，對上肖安辭的笑眼，李思瑾迅速扯掉了腦袋上的東西，按在了邊上吵鬧的李芝夏頭上。
“誒？”李芝夏摸上腦袋，扯掉皇冠，“你幹啥呀！”
她說著看到了肖安辭，懵了一秒頓時就換了張溫柔又委屈的臉：“你成天就知道欺負我……”
李思瑾不加掩飾他的無語。
肖安辭忍著笑意走過來，把手中紙袋遞給他：“生日快樂，你看看尺碼是否合適。”
李思瑾雙手接過，道了聲謝，起身往房間走。
李芝夏好奇心起來了，瞇著眼問：“安辭哥哥，那裏面是什麽啊，鞋子嗎？”
肖安辭坐在她身邊：“你猜——”
李思瑾沒多久折返回來：“挺合適的，我也有東西給你。”
他被帶進了李思瑾臥室，李思瑾拿起桌上那厚厚的像覆習資料的書遞他。
肖安辭臉部表情在那一刻僵了。
他眼睛因為震驚瞪得很大，他“額”了一聲。
“這是高三的數學資料，對你很有用的。”李思瑾微微笑著。
肖安辭僵硬地接過，書像是被長久翻閱過的樣子，他捏著書角翻了幾頁，很多的筆記，但不亂，一眼看去很明晰，讓人有想立馬學習的沖動。
肖安辭喜出望外：“謝謝你。”
“嗯，我們去切蛋糕，你外婆來了嗎？”
“不知，大概……快了吧。”
李思瑾走了出去，肖安辭抱著那些資料像抱孩子似的，而後不舍的放在了他的桌上，也跟了出去。
來給李思瑾慶生的人比肖安辭想的要多，院裏來時還沒桌子的，現在擺滿了。每張桌子坐滿了人。他一眼望去，都眼生得很，他認識的也就他外婆、李芝夏和李思瑾。
肖安辭幫忙插蠟燭，他插的很細心，圍成了一個正圓。
李芝夏負責點蠟燭，她從小到大最喜歡點生日蠟燭，雖然每次都會在李思瑾的提醒下被點好的火焰燙到手，卻仍舊樂在其中。
點完後，李芝夏總第一時間催促他：“思瑾哥哥，快吹！”隨後換上一副賤兮兮的表情，“順便祝我越長越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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