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廁所在屋後側方,挨著墻,是蹲坑茅廁。

李蓮秀指著前邊的小棚說:“就在那裏,上茅四看噠滴子,手機莫掉下去哩。”

肖安辭讓她回去吃飯,隨後走過去拉開小木門,他楞住了,一時間不知道是上還是不上。

他看了看周圍,附近的建築要麽是還沒建完的紅磚房,要麽是倒塌的泥土房,要麽門緊鎖著,沒一戶能借廁的人家。

他強忍著尿意,做完心理鬥爭後視死如歸地進去了。

茅廁內的氨氣在悶熱的空氣中不僅熏鼻子,還熏眼睛。他剛一進去,停留在桶裏紙巾上的蚊子全飛了起來,在空間不大的茅廁中發出令人煩躁的聲音。

他溜到樓上去拿衣服和毛巾,想把身上的味道都洗去。他腦袋本來不暈了的,被那氣味一激,頭疼胃也發酸。

下樓時李蓮秀在房裏喊住了他,“辭伢子——要洗澡嗎?澡堂子在竈屋邊邊。”

“哦。”

肖安辭轉了一圈,並沒在竈屋找到澡堂,他又轉到屋後,屋後那扇門被風帶了下,關了。他推門進去才看到藏在門後的澡堂。

裏側也是裝修好的,裏面放著一臺洗衣機,洗臉池像沒被用過,上邊的凹臺放了幾副許久未用的牙杯。

他調好歌,放在洗衣機上,洗了一頓特別美好的澡。晾完衣服才想起還要去找信號,下午腦子睡短路了。

他沖到樓下,李蓮秀在竈屋哩舀熱水打算洗碗,他遠遠道:“外婆,我出去一下,八點前回來。”

“好嘞。”

他順著柏油路往前走,低著頭觀察著手機信號。

太陽此刻掛在山尖,周圍被暈染了很濃的粉紫色霞雲,天邊景色映射在路旁房屋的窗戶上。肖安辭覺得好看,調出相機來拍照。

走沒多遠,在一處地方連到了WiFi,兩三格。可能是紅磚房裏的,如果到那屋檐下應該能連到滿格。

但那戶人家家裏亮著燈,他不太想過去。

他第一次過著需要蹭WiFi的生活,這附近不管多遠,用流量都不穩定。有時就算信號好到滿格,發個消息還是要卡半天,有時一兩格卻能發出。肖安辭就不理解這是為什麽。

更新游戲需要一會,他無聊地看著周圍的景色。

馬路下邊是梯田,一座座田山緊挨著,田的對面連著一片深深的竹林,高低起伏的山峰沿向天際。

林中傳來空靈的蟬音,下午是老蟬的獨唱時間。

他很喜歡這種空冥又虛幻的大自然聲音,這種聲音好像能凈化心靈,撫平一瞬間的煩惱時刻。

側頭時,餘光抓住一抹很靚的身影。

肖安辭不由自主地看了過去。

那人穿著一身黑,四分褲管下的腿在清澈的夕陽下很亮眼,他束著一條印著白色字母的黑色發帶,戴著黑色貓耳頭戴耳機。

從肖安辭這個角度,整個人看起來清爽幹凈,像運動系,但第二眼回味起來,又覺得他全身都很傲慢。

肖安辭不禁多看了幾眼他,只覺得他的打扮很合他的眼光。

在這裏終於遇到個同齡人,他下意識就想去要個聯系方式。

但也只是想。

靚仔從馬路中間過去,側臉疏遠而無害。

肖安辭那一個瞬間覺得,自己跟這類人是玩不到一塊去的。

他調出浮窗看小說,游戲完成更新後已經將近七點半。

他打了一局就回家了,二樓客廳,李蓮秀窩在沙發上看電視,她瞇著眼,聲音很困:“回來哩?”

“嗯。”肖安辭開房門準備進去。

“你看電視嗎?放薛平貴了。”

“哈哈,我不看那種。”

“好咯,你早滴困。”

“嗯。”

他鎖了門,調了風扇的方向,對著風扇吹夠了後直接倒床上睡到了日上三竿。

近十點,李蓮秀在客廳裏找東西,順帶一嗓子把他給嚎醒了。

肖安辭瞇著眼睛開門,拖鞋穿反了,他靠在門邊穿正。

“恰早飯哩,困哩好久,你帶哩刷牙洗臉滴嗎?”李蓮秀問。

肖安辭打著哈欠回:“帶了……”

“那快滴洗臉恰飯,恰完幫我去看牛,就在田裏。”

“啥?”肖安辭直接清醒了。

“下午看完牛幫我牽回來關到欄裏。”

不可能。

這輩子都不可能接觸牛那樣子的生物。

“不去。”肖安辭直截了當地拒絕。

“你這麽懶?就看一下你會死莫?莫要它恰別個家滴菜就闊以哩。”

肖安辭是個蠻犟的人,他不想做的事,你不好言好語跟他說幾遍,他根本就不會理。

肖安辭:“不去,我不喜歡看牛。”他看了看客廳窗外的日光:“而且這太陽這麽曬,一點都不想出去。”

李蓮秀叉著腰,一副很煩他這副懶蟲的樣子:“那你煮豬食,剁豬草,做飯跟菜,餵雞掏蛋,趕鴨子 ——”

肖安辭:“……”

“不想。”

他說完久轉身下樓,聽到外婆罵他像咂鬼、嫐哈醒、懶得要死莫得出息。

肖安辭不是很在意自家人罵他,何況這只是外婆說的氣話。

他洗完漱,剛到飯桌上,李蓮秀就從樓梯上下來了。從走路的姿勢和踩地的響聲能感覺出來的憤怒。

她手裏抓著個紅色諾基亞,她看到肖安辭後,直接踏步過來,吼道:“接電話!”

“……”

諾基亞裏面傳來嘶嘶啞啞電流有點不穩定的聲音。

但仔細聽能聽清楚裏面的話語和音色。

是他媽媽。

“小辭?”

肖安辭迅速把電話放下了。這洛基亞自帶的免提貼在耳朵邊真能直接聾。

“媽媽。”

“媽媽說你到她這裏啥也不做,就吃白飯,是的麽?”

肖安辭“嗯”了聲。

“她年紀大了,喜歡種些東西,每天事很多。你馬上要18歲了,幫她分擔一點可以嗎?”

“而且放牛挺容易的,你看完之後再回去是一樣的呀。你在做飯手藝好,可以在她面前露上兩手。”

肖安辭安靜地聽著,一聲不吭,像乖乖受訓的小孩子。

“小辭,沒卡吧?”

“我知道了,媽媽。”

他說完,電話莫名其妙掛了。

他轉頭看向外婆,把手機放到她面前,說:“我做飯。”

李蓮秀還是板著臉,嘴裏碎碎念一些他聽不懂的方言,隱約感覺是些臟話。

這一頓飯吃的格外別扭。

肖安辭吃到一半,不太喜歡這種氛圍,端著碗直接出了門,靠在外邊圍欄上吃。

一只小黃狗在屋下轉悠,他“嘖嘖”兩聲把狗叫來,從碗裏夾了塊骨頭丟下去。

小狗眼睛直接鎖定了那塊骨頭,4條小短腿齊發奔過去,咬住骨頭咂吧咂吧地吃著。吃相又逗又可愛,他忍不住輕笑了幾聲。

他吃完上了樓,將書包和箱子裏的課本和暑期練習冊都擺在書桌左上角,這才註意到還沒有吃一口的水果。

幸虧李蓮秀沒進來過,不然看見了又得叭叭。

她碎叨的時候真的忒煩人。

他把蘋果吃了,從包裏拿出水性筆,調了個三小時的鬧鐘,隨即埋頭做題。

在沒有空調、異常燥熱的環境中,做題目是難熬的。他碰到幾個不會做的題,是超綱的,他拿手機拍了下來,打算蹭WiFi的時候搜一下。

肖安辭拎著領口,實在受不了了,便把風扇又挪近了一點,直接對著自己的頭吹。

4檔的風吹得他的頭發直飄,也格外涼爽。

三小時很快到了,他後來的題目做的很順,忍不住就多做了半小時。

他伸了個懶腰,關掉風扇,拿著風扇和補水儀欲走時,拿起了碗,邊下樓邊把裏邊的李子吃掉了,他把盤子放在廚房,就從廁所那邊的小道去到昨天有WiFi的地方。

有無線的那家門緊閉著,肖安辭走近,到屋檐下,剛好旁邊就有個小凳子,他順過來一屁股坐了下去,把那幾個題搜了解題過程,而後截好屏,開了游戲。

剛登進去時,游戲好友請求加入隊伍的消息就彈了出來,隊友都開了麥。

xtf最帥:“怎麽感覺你暑假時間還少點了?”

安辭爺爺:“我要寫作業呢,兩本,各兩百多頁。”

白鵝阿薩姆:“你好慘啊。”

涼雨知秋:“像我都是直接抄的。”

安辭爺爺:“沒必要抄,自己寫其實挺快的。”

白鵝阿薩姆:“那當然,如果我會寫的話,哈哈哈……”

肖安辭快一天沒玩游戲了,手癢得不行,一落地就握著拳走位幹死一個。

他進紅頂房子搜了把M416,沒子彈,有把□□,他確認安全後翻下窗尋找其他的。

卻沒想到有人埋伏在灌木後狙擊他,他被打了幾槍,血條掉了大半。因為不能硬剛,他走位進房間,撿起一把小噴子和子彈,溜到房間裏面裝子彈。

外邊的腳步聲一直沒停,他知道就在門邊。

裝好子彈,肖安辭做好準備,開門一個跳躍,掌握著方向給人腦袋一槍,那人防不勝防被擊倒在地。這可能是個人機,肖安辭補了幾槍,舔包舔到了M416的子彈和一把野牛沖鋒。

他的隊友很給力,這局沒有遇到掛逼,也沒有操作特別6的人,很簡單就吃到了雞。

他回到大廳還想開一局新的,一個電話突然插了進來,他看了眼備註,接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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