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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3】時至今日你仍是我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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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3】時至今日你仍是我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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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要角色:凱因(Keen)&埃米卡(Emica);

關於還沒正式入學的埃米卡和還沒出事的凱老大。

↘…

“所以說,”凱因一手鉗住埃米卡的手腕,一手壓制住對方的肩膀,將人死死禁錮在原地,“你是怎麽進來我的宿舍的?”

埃米卡用力掙動未果——倒不如說他本就沒掙紮幾下,放棄的堅決果斷還帶著點大義凜然。現在他仰起臉,努力直視那雙在陰影中冷颼颼地亮著紫光的眼睛。

這努力只維持了一瞬間,幾乎在他和凱因雙目相對的同時,那雙眼睛就不可遏制地眨動,隨後有笑意從一片寶藍色中溢出來——

埃米卡的身體開始顫抖。

隨後這笑意一發不可收拾。

結果最先笑出聲的竟然是凱因。

“你笑個鬼……問你話呢!”開心這麽說到一半時忽然就沒繃住,尾音生生終止在一個笑腔。這突如而來的笑場讓他的氣場大打折扣,他本不該如此,無奈過去幾年間徹徹底底的磨合硬生生讓埃米卡長成了他的笑點。

這該死的條件反射——凱因在內心如是抱怨著。

“哪有,絕對是你先笑出來的!我們坐下來好好聊聊?”埃米卡試圖插科打諢蒙混過關,然而手腕、肩膀和雙腿承受的力道並沒有絲毫減退,這終於讓他稍稍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

“不能,先回答我的問題!”

啊,是了,主力軍們一脈相承的鐵面無私。

想起阿卡斯那位瑩藍能量焰的好友,埃米卡在心裏暗搓搓地嘆了一口氣,他覺得自己太難了。

至於事情為什麽會變成這樣,讓我們情景回放——

訓練終止,凱因一把推開門,差點覺得自己開門的方式不對:他一眼看到快被巧克力淹了的埃米卡,這個自從兩年前他進了軍校就沒再見過面的親友——這家夥正拿著一堆巧克力摞在凱因的床上玩兒多米諾骨牌。

“誒?”

“嗯?”

兩人雙雙楞住。

按理說凱因平時至少要到中午才能回宿舍一趟,而埃米卡和凱因也不屬於同一兵種,訓練地點相隔十萬八千裏,這些情報和現實相左。所以二人才會楞在這裏四目相對兩臉懵逼。

想想這裏對闖入者的處置方法,凱因當即關門捉人一氣呵成,於是就有了開頭的劇情。



“我也想問問題,怎麽你今天回來的這麽早——老大你胸(肌)大你先說?”埃米卡就著被壓制的姿勢打了個響指,表情卻是十足的嚴肅認真。這樣的反差形成了很好的搞笑效果,凱因認為——但這不妨礙他想為民除害。

「要不要現在讓這嘴欠的孩子接受社會的毒打啊?」

頭冒青筋的凱因很認真地考慮著這個問題。

“……情人節,我們休假。”凱因在內心嘆了一口氣,到底還是把力道收了回來,他單手捏著埃米卡沒有能量槽的右臉,一本正經的表情差點就讓人忽略了他腦門上的青筋,“該你了。”

“巧了,我們也休假。”不愧是埃米卡,即使被扯著半邊臉也能吐字清晰,甚至笑容燦爛地比了個剪刀手。

凱因一邊著腹誹軍校學生九成九都沒有女朋友情人節放假是放個寂寞嗎,一邊把內心的疑問再次甩了出來:“所以你怎麽會在這裏?”

“妙不可言的緣分指引著我躲過了所有主力軍看守順便很巧地剛好摸到了你的寢室。”埃米卡再次發動技能: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

凱因對這背後的含義心知肚明。畢竟把埃米卡從河邊帶回來的是他;從小看著埃米卡長大的是他;最後把埃米卡送去弗埃爾家的還是他。這孩子是他一手帶大的,所以埃米卡是什麽心性他最了解:滿口騷話的時候,就是他緊張到不得不這樣調節情緒的時候。

“……緣分個鬼,你這根本是仗著感知力非法入侵!”凱因伸手就是一個爆栗,他已經開始考慮自己要用多少學分替這家夥背鍋了。

“畢竟我不忍心讓老大在情人節一個人孤獨寂寞吹冷風。”

“摸摸自己那一腦門子汗,你倒是說說現在哪來的冷風?”

【今日氣溫:40℃】

埃米卡一楞,表情有一瞬間的慌亂,他伸手觸摸自己的額頭嘟囔了一句什麽,凱因只隱隱分辨出一句關於“很熱嗎?”的疑問。

「難道不熱?」

凱因很納悶,但他沒想太多,因為這滿屋的巧克力實在太過搶眼了:“身為你的老大給你一個溫馨提醒:巧克力要化了。”

結果埃米卡又是一個響指,信心滿滿道:“不要擔心,這些巧克力受過專業訓練,一般不會化。”

「你身邊那些詭異的閃光是認真的嗎?」

「巧克力又能怎麽訓練啊?」

「糟糕……槽點太多一時竟不知從何吐起……」

凱因扶額。

“除非被吃掉麽麽噠!”以華少的語速迅速說完這句話,埃米卡瞬間撕開一塊巧克力的包裝把它吞進口中。

“喏,現在才化開——唔!”

不忍直視的凱因一把捂住這半大孩子的嘴,一臉嫌棄:“噫……吃東西的時候把嘴閉上!”

“難得我想向老大證明這種巧克力的特性。”埃米卡聳聳肩。

“你臉過來我給你扯的對稱點?”凱因又好氣又好笑地作勢要對埃米卡左右開弓。

“嗯?好。”結果埃米卡眨眨眼,一臉無害地湊了過來。

輔助兵不比主力軍,身上的戾氣並不重,和一幫鐵血糙漢子混了這麽久的凱因一時覺得晃眼,竟反應不過來這是什麽操作。

久別重逢,天知道凱因起初還罕見地糾結了一會兒埃米卡這小子有沒有因為吃太多苦頭而變得壓抑內斂了之類的……看來是他想多了——倒不如說這家夥比小時候放的更開了吧!

「和我分開後交到了不少好朋友吧。」

伸出雙手象征性地捏了捏埃米卡的雙頰,凱因的心情忽然覆雜了起來,他腦子裏忽然冒出一種極其不合適的比喻——

“養了多年的白菜被豬拱了。”

誰成想他這個舉動引起了青梅竹馬的“哇老大你這麽熟練的?看來桃花運不錯?”的反應。

“……那你這頭豬又拱了多少顆白菜呢?”凱因著實被戳中痛處——桃花運?他們軍營男女比例1000:1好嗎?!那個1還包括了全體女性教職工!反倒是埃米卡他們輔助兵裏的女兵稍微泛濫點兒。

埃米卡沒說話,幽幽望著屋子裏的巧克力。

【能淹了一個不算太矮的阿德裏少年的巧克力海洋】

“……”

最怕空氣忽然安靜。

“手下留人!!!”埃米卡一個空手接白刃,死命攔住凱因突如其來的手刀。

“今天我就替輔助兵們清理門戶!”開玩笑,你這登徒子知道多少直男找不到女朋友就相依為gay了嗎?!啊?!

和凱因拼力氣不是個好主意,眼看自己要撐不住,埃米卡靈機一動,誠懇解釋道:“這裏有一大半是送給阿卡斯和伽羅的!”

“嗯?”凱因這才收手,“名字很熟啊。”

死裏逃生的埃米卡不動聲色地和凱因拉開距離,像只幹了壞事試圖把自己埋進巧克力堆的貓崽子。

「不熟才怪呢他們可是預備兵榜前兩名……」

這還是埃米卡溜進來時在這邊的準新兵成績榜上瞄到的,雖然他一直有和阿卡斯接觸,但還是第一次知道那個惹禍精是個大佬。

然而凱因立刻想起了什麽:他分明記得自己的上司向自己提過這兩個名字,那好像是……“戰神計劃”的候選人?

仿佛純粹想要溜這個摯友兼損友,凱因刻意放慢了步子,一點一點縮短他們的距離:“不對啊,這兩個不是輔助兵吧,嗯?”

“哈……”輔助兵對能量的感知非常敏感,尤其是埃米卡這類尖銳,所以凱因對他無疑是行走的高能能源體,主力軍在能量上壓倒性的強大常常使輔助兵心生敬畏,讓他們本能地臣服或逃避,所以輔助兵還要接受心理層面的訓練,以便更好地服務於主力軍。

埃米卡自認為自己從沒偷過懶,平時也能和弗埃爾家的孩子們打成一片,然而或許因為今天是他和“家人”久別重逢的日子,“凱因(Keen)”又較“凱恩諾(Keenor)”變強了許多,所以今天他並不能適應凱撒的這種玩笑。

「我居然真的感覺到危險了啊……」

「該感嘆不愧是老大嗎?」

“誒?!”忽然,腳踝一緊,埃米卡試著掙紮幾下,結果那股力量直接想要把他往外拖!

這還了得?!出去後鐵定要挨單身狗的憤怒暴揍啊!

埃米卡也不管尊嚴不尊嚴了,卯足了勁兒那就是往前爬啊——反正有巧克力擋著,畫面倒也沒那麽可怕。

「這家夥……勁兒還挺大啊。」

主力軍的心裏多少都是有點歧視輔助兵的,這是大實話,畢竟戰場上很少能見到輔助兵做前鋒,他們更多從事情報或醫療方面的工作,即使真的上戰場一線,常常也要和主力軍合作——所以輔助兵常常給主力軍的新兵們留下“柔弱”的刻版印象。

現在這種刻版印象稍微松動了——凱因作為這屆新兵的首席,居然沒辦法單手把埃米卡給拽回來。

「有點意思。」

凱因挑眉。

他偏頭躲過迎面而來的巧克力,抓住埃米卡腳腕的手卻不曾放松。

果然,埃米卡雙手撐地,給他來了個兔子蹬鷹——力度可以,如果被踢到,饒是凱因這一身肌肉,八成也要飛出去……

「可惜……」

凱因雙眼靈光一閃!

判斷埃米卡的攻擊軌跡在一瞬間完成!

「太慢了!」

直襲面門的一擊生生被攔下,埃米卡於是陷入雙腿均被制住還被翻了個面兒的尷尬場面。

“力氣不小嘛,埃米。不過可惜了——你還是太……”

話語生生中斷,摯友不知怎的突然發力,凱因下意識抓緊埃米卡的腳踝,結果這剛巧成了埃米卡的借力點,他居然直接一個鯉魚打挺,借著沖力,生生把凱因壓倒在地!

巧克力嘩啦嘩啦地砸落,加之兩個人倒地,可謂鬧出了大動靜。

但凱因的後腦勺卻沒有預想的疼痛。

「誒?」

察覺過來時,腦後已經交疊著另一個人的雙手,埃米卡在這方面還是一如既往的細致。

“做的不錯!”凱因不得不稱讚一句。

“那當然,我可是拼了命的!”埃米卡沖他拋去一個得意的眼神,整個人得瑟的小模樣簡直和凱因一模一樣。

凱因覺得他這模樣看起來順眼極了,簡直像另一個版本的自己。

“你在那邊過得怎麽樣?”

埃米卡的眼部肌肉有一瞬間不自然的顫動,他想了想,咬唇後開口:“目前為止我都是首席,而且在嘗試提前結業。”

“我家孩子有多優秀我心裏清楚,”凱因示意埃米卡先從他身上起來,“我是問你的吃穿住行身體狀況那一類,聽說輔助兵的修煉內容挺變態的。”

他打量著15歲的埃米卡,和主力軍的同僚不一樣,從小就接受另一番訓練的埃米卡有著更為纖細矮小的身軀、有著更為柔和的面孔,同樣,也有著更為微弱的能量焰。每次看到埃米卡額前那一縷寶藍色,名為“愧疚”和“心疼”的情緒就會將他整個人裹挾起來。(註)

埃米卡註意到老大的視線,他仰起頭,努力地看著自己的能量焰。飄浮著的破碎坦桑石,永遠不會有照亮黑夜的絢爛。

“因禍得福吧,比起其他人需要做手術來達到‘低能量水平’,我是唯一不用挨刀子的那個,所以我的體能很好,大多數教學內容對我而言都很簡單。”

“那就好。”凱因勉強松了一口氣,“不過我看你現在身上沒多少肉。”

這是事實,擰埃米卡的臉時凱因就感覺到了,埃米卡剛才騎在他身上時凱因也沒覺得有多重,視覺上這小家夥也是瘦的可憐。

……這些年,他到底是怎麽過的啊?

埃米卡沒有立刻回答,而是隨手剝了一顆巧克力送進嘴裏,嚼了半天才慢慢開口:“壓力大,沒辦法的嘛。”

人在心情不好的時候大腦會缺少糖分,身體會缺少維生素B,甜食不但可以同時補充這兩者,而且可以促進大腦分泌腦啡肽——他腦子裏閃過這條知識。

“你已經很優秀了啊?”凱因覺得埃米卡胡鬧,戳戳這孩子並沒有什麽肉的臉頰。

“但是……還不夠。”

“到底怎麽了?”

“……就是不夠。”

“埃米卡!”凱因的聲音頓時嚴肅。他用這種語調叫出三個完整的音節時對埃米卡總有“你爸你媽喊你全名”的神奇效果。

“……因為我想和你一起畢業吧。”

“我們小時候有一次想去照相館照一張合照,但是老板看我們不像有錢的樣子,就把我們趕了出來。”

“不知道老大記不記得,但是我從來沒有忘記過。”

“所以我一直在想……”

“如果我們兩個都是首席……你信不信我們不僅可以合照,他們還會要求我們站的近一點?”

視野一片混沌,這些混沌並非靜止,而是不停地流淌著,仿佛女巫正在熬制的色澤詭異的濃湯,咕嘟咕嘟地冒著氣泡,氣泡一經暴露即刻破裂,存儲的畫面隨之迸濺開來,把空氣暈的潮濕,熏的人在不知不覺間軟弱起來。

凱因能聽見自己震耳欲聾的心跳聲。

窗外微風的腳步聲、蝴蝶振翅聲、幾公裏遠的鳥鳴……一切平時不曾註意到的細微聲響,此時均轟轟烈烈起來,自然而然地淹沒了凱因的全世界。

“凱因。”

埃米卡叫他名字的時候,凱因終於明白了一件事:一直跟在他身邊的孩子早就長大了。

從小流浪的孩子總是特別早熟,其實他早該想到的——埃米卡可是在口齒不清的年紀就已經能在那樣惡劣的地方活下來了啊!

“雖然還很慢,但我會努力趕上你的。”

“請你以首席的身份畢業吧,我也會在我的領域,以首席的身份和你站在一起。”

這個距離太近了,近到凱因看不清埃米卡的臉。

只是,什麽溫熱的液體順著重力下墜,凱撒的那雙紫瞳恰巧接住它們。

這些眼淚把熾熱的情感悉數包裹。

“這不是理所應當的事嗎?”這時候,意氣風發的年輕軍人真心誠意地這麽認為,“你怎麽突然哭了呢?以前在貧民窟的時候都沒見你掉過眼淚。”

“唔……”埃米卡本想把他這麽多年的糟心和委屈洪水開閘一樣,一股腦全吐出來,但話到嘴邊,又總是不想讓老大知道。

“想起小時候,那時候有老大罩著就很安心。”

“總有種‘兩個人就能對抗全世界’的錯覺。”

“不過,與其說是錯覺,我現在也是這麽堅信的。”

“我可不認為那是錯覺。”

“世界很可怕嗎?”少年凱因永遠都是這麽一副充滿自信的模樣。

“不過,也就是說……”

“時至今日,你仍然是我的精神支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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