繾綣熱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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繾綣熱烈
江陸白出差那天，沈鶴青沒跟著去。
他本來是要去的。
但他猛然間想起自己刷到過的一個視頻，視頻中那位情感大師主講的內容是“情侶之間，距離產生美”，大師講得有理有據，讓人信服，於是沈鶴青又默默把拿出來的行李放了回去。
沈鶴青覺得自己不能再這麽黏人了，他們說太黏人了會招人厭。
江陸白不就是出個差麽？不就是一個月沒辦法見面麽？現在網絡如此發達，他想江陸白的時候給人打視訊不就好了？
於是，在江陸白出差的日子裏，沈鶴青十分克制自己，僅僅只是一天五頓給對方打視訊而已。
沈鶴青自認為他已經改掉了黏人的毛病。
只不過江陸白出差後，空蕩蕩的房間裏就剩他們一人一貓，而家中卻處處都有對方的痕跡。
閑暇的時候，他們經常一起在沙發上吃零食看電影，茶幾上新增的盆栽也是兩人一同采買而來，他們曾在落地窗前接過吻……
目之所觸，皆有江陸白的影子。沈鶴青把腳邊的小貓抱進懷裏，一下一下摸著江若飛的腦袋，墻上的日歷被人用紅色筆劃掉了大半個月的日期。
沈鶴青的嗓音又低又輕，聽起來像嘆息，“若飛啊，你爹怎麽還不回來……”
小貓似乎察覺到了主人的情緒，伸出粉色的舌頭輕輕地舔著他的手，像是在安慰人似的。
沈鶴青被小貓弄得有些癢，他笑了笑，又悵然道，“還有一個周呢。”
“一個周怎麽這麽長啊。”
——
岷川島。
江陸白在餐廳吃過午飯後，便沿著海邊散步吹風，剛走幾步就接到了沈鶴青打來的視訊。
一旁的周組長對此已經見怪不怪了。
剛開始他還擔心江陸白家裏是不是有什麽急事，手機一天響個四五回，還天天響。
直到他不小心聽見了小情侶之間的對話，才明白原來是家中有人在等。
周組長表示自己的擔心實在太過多餘。
現在他只要一聽江陸白的手機鈴聲響起，就熟練並且自覺地回避，眼下借著看風景的由頭，去了另一個方向散步，以免打擾二人交流感情。
海風吹起江陸白的頭發，露出他光潔的額頭，眉眼更顯俊朗，沈鶴青透過手機屏幕看到這畫面，心中一動，他問道，“你在外面？”
“嗯，海邊。”
江陸白將鏡頭一轉，對準了波光粼粼的海面，南部的小島氣候溫暖，冬日的陽光灑在海浪上，泛著點點金光。
沈鶴青滿眼羨慕，他側身躺在床上，道，“我也好久沒有去海邊玩兒了……”
江陸白將鏡頭轉了回去，沈鶴青看見他那邊似乎很熱鬧的樣子。
“你身後好多人，他們在做什麽？”
江陸白回頭看了一眼，“準備節日活動。”
跨年那一整晚岷川島上都有活動，這裏風俗奇特，跨年慶典和萬聖節有些類似，眼下島上的居民正在濱海廣場布置晚會場地。
“聽上去好熱鬧啊。”沈鶴青也想去，他最喜歡熱鬧好玩兒的地方了。
沈鶴青正想問江陸白什麽時候回來，卻聽見對面有一道熱情洋溢的男聲響起，“嗨帥哥，我從餐廳就註意到你了，方不方便加個微信？”
江陸白冷淡道，“不方便。”
男生恍然大悟似的“噢”了一聲，“你在打電話是吧？不好意思，打擾到你了。”
他似乎誤解了江陸白說的“不方便”的意思，只聽男生繼續說道，“那通話結束後，可以邀請你去海邊喝一杯嗎？”
沈鶴青看不見男生的模樣，一個勁兒地盯著江陸白，故意出聲道，“陸哥，你在和誰說話？”
江陸白道，“不認識。”
男生還以為電話那頭是這位帥哥的弟弟，毫不掩飾地說道，“沒關系，一會兒咱們去喝一杯，不就認識了？”
江陸白對此不予理會，沈鶴青卻忍不住開口道，“男朋友，你什麽時候回來啊？”
他還特意加重了“男朋友”三個字的發音，聽上去頗有幾分咬牙切齒的意味。
“還有幾天。”江陸白回答。
男生聽後楞了幾秒，也不覺得尷尬，似乎對這種事習以為常，走之前還自己給自己找補說，“我就說嘛，條件這麽好的帥哥肯定有主了，他們非讓我來邀請你喝一杯。”
聽見男生似乎離開了，沈鶴青問，“他走了？”
“嗯。”
江陸白從沈鶴青方才的話裏聽出些許占有欲的味道，不自覺露出一抹笑。
沈鶴青不滿地哼哼道，“招蜂引蝶，你還笑！”
江陸白有些冤枉，“能怪我麽？”
沈鶴青蠻不講理，佯裝生氣，“就怪你，誰叫你出個差都收拾得這麽好？以後出門最好把口罩墨鏡帽子都給我通通戴上！”
江陸白忍俊不禁。
兩人拌了幾句嘴，接著又聊了一些再尋常不過的話題，但就是舍不得掛。
沈鶴青舉著手機有些累了，鏡頭晃動，江陸白看見對方身上的睡衣頗為眼熟。
他還沒來得及問，就聽見沈鶴青很小聲地說，“江陸白，我好想你啊。”
仿佛被戳中了心尖最柔軟的位置，兩人的目光隔著屏幕交匯在一處。
“我也想你。”
對方低而沈的嗓音夾雜著電流聲傳過來的時候，沈鶴青微不可察地頓了頓，然後不知為何突然害羞，掛斷了視訊。
江陸白不明所以，再打過去沈鶴青卻沒接。
他隨口扯了一句，[手機沒電了]
那時他正躺在江陸白的床上，穿著江陸白的睡衣，他被那熟悉而好聞的氣味包裹，江陸白的嗓音讓他想起某些親密溫存的時刻。
靠。
沈鶴青抱著被子捂住臉，氣息變得急促起來。
最後，他認命地將手伸進了睡衣底下。
——
十二月三十一日這天，莊女士本來想帶某個獨守空房的怨夫出門買身新衣服，順道去參加游樂園的跨年活動，誰知道卻撲了個空。
“餵，兒子，你上哪兒去了？”莊女士心中已有猜測，打電話不過是為了確認一下。
沈鶴青正在機場過安檢，“我去找江陸白。”
這答案不出所料。
莊女士早就料到自家兒子肯定會忍不住跑去找江陸白貼貼，沒想到這小子還挺能忍的，比她想象中要遲一些。
“那你替我給小江捎一句‘新年快樂’。”
“好。”
沈鶴青發覺江陸白出門在外總是被人覬覦，被他撞見都有兩次，除去上次那位熱情男生，還有另外一位女生，沈鶴青實在忍不了了。
他覺得自己有必要過去一趟，捍衛自己正牌男朋友的地位。
當然，最重要的是，他真的很想江陸白。
沈鶴青悄悄向小李問了周組長的聯系方式，提前訂下了江陸白隔壁房間。
飛機延誤，他在機場等了大半天，抵達岷川島的時候天色已晚，沈鶴青匆匆將行李放回了酒店。
岷川島並不大，但景色極好，出門就能看見一望無際的海，這裏就算到了年底氣候依舊溫暖，和欽城全然不同。
橘黃色的日落灑滿海面，晚風吹得人很舒服，道路兩旁擺滿了南瓜燈，夜幕降臨之時，廣場中間燃起篝火，大街上群鬼游行，熱鬧非凡。
沈鶴青感覺自己和眾人格格不入，便在路邊的小攤上買了個無臉男頭套和一盞小南瓜燈。
他混入群鬼之中，在廣場上穿行，跟著周組長發來的定位一直往前走。
還有一百米……
五十米……
他終於快要見到江陸白了。
沈鶴青捏住手機，用力到指尖微微泛白，他不由得越走越快，面具下的呼吸聲也漸漸重了起來，周圍一片嘈雜，他卻清晰地聽見了自己的心跳聲。
距離只剩最後十米！
沈鶴青頭上戴著無臉男面具，視線受限，他拎著南瓜燈，環顧四周，在人群中急切地搜尋江陸白的身影。
手機上的兩個點定位重疊，沈鶴青剛一轉頭，就有一張血呼刺啦的臉突然湊到他眼前，他冷不丁被那家夥嚇了一跳。
妝容誇張的吸血鬼哈哈大笑，沈鶴青下意識往後退，差點摔倒，幸好有人及時扶住了他。
他正想向好心人道謝，卻聽見一道熟悉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沈鶴青。”
他渾身一僵，體內流動的血液似乎都靜止了一瞬，隨即他胸膛之下的心臟砰砰狂跳，止不住的熱意湧上眼眶。
江陸白抓著他的手腕，讓人靠在自己懷中，這像是一個從背後擁抱他的姿勢。
他說，“我找到你了。”
沈鶴青楞楞轉身，透過面具擡頭望向江陸白，他猛然發現對方有著和他一樣的裝扮。
一個月的時間，真的好久。
沈鶴青撲進江陸白的懷中，兩個無臉男在群鬼游行的隊伍之中相擁。
有鬼驚訝地說，“這兩個小鬼是一對！”
矮冬瓜小鬼大著膽子拉了拉無臉男的黑袍子，討要糖果，“喜糖喜糖！”
江陸白從衣兜裏拿出幾顆糖果放在小鬼滿當當的小籃子中，然後將人牽出了隊伍。
沈鶴青見到人後開心至極，忍不住笑出了聲，問他，“你是怎麽認出我的？”
江陸白舉起了兩人自然而然十指相扣的手，只見配對的戒指和紅繩赫然亮在眼前。
“很好認。”
整個隊伍中都是化著誇張恐怖妝容的鬼怪，只有一個呆呆笨笨的無臉男在原地打轉，還被其他的吸血鬼嚇了一跳。
兩人手牽手走到了海邊，將無臉男面具和小南瓜燈都放在了沙灘上。
“你怎麽知道我要來？”
沈鶴青剛問完，就收到了周組長發來的語音。
“小沈啊，江陸白這家夥可不好瞞，死活不肯去廣場散步，我一提去湊熱鬧，他就知道是你，沒辦法，我只好招供了……”
沈鶴青聽完後回覆了周組長並表示感謝，他看了一眼江陸白，含笑著打趣道，“我男朋友，怎麽這麽聰明啊？”
海風吹起沈鶴青微卷的頭發，他笑起來的時候眉目生動而明媚，眼眸像盛了光，江陸白終於克制不住地吻上他的唇。
許久未見的戀人，以親吻來表達想念，彼此氣息交纏，繾綣而熱烈。
……
末了，兩個無臉男再次加入游行隊伍，他們手牽著手，將所有熱鬧都看了個遍。
……
室內。
人影暧昧交疊，被褥間春情晃蕩。
江陸白一下一下親吻他的眉眼，動作與溫柔半點不沾邊，沈鶴青快要受不住，他在猛烈的浪潮中聽見江陸白說，“我愛你。”
沈鶴青尾音發顫，將這個句子重覆了一遍，卻又被人哄著說上了好幾遍。
……
新年的鐘聲敲響，煙花漫天。
沈鶴青眼眸半斂，他在喘/息的間隙也不忘對江陸白道，“新年快樂。”
“新年快樂。”
他們還將會有許許多多個新年。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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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陸白出差那天，沈鶴青沒跟著去。
他本來是要去的。
但他猛然間想起自己刷到過的一個視頻，視頻中那位情感大師主講的內容是“情侶之間，距離產生美”，大師講得有理有據，讓人信服，於是沈鶴青又默默把拿出來的行李放了回去。
沈鶴青覺得自己不能再這麽黏人了，他們說太黏人了會招人厭。
江陸白不就是出個差麽？不就是一個月沒辦法見面麽？現在網絡如此發達，他想江陸白的時候給人打視訊不就好了？
於是，在江陸白出差的日子裏，沈鶴青十分克制自己，僅僅只是一天五頓給對方打視訊而已。
沈鶴青自認為他已經改掉了黏人的毛病。
只不過江陸白出差後，空蕩蕩的房間裏就剩他們一人一貓，而家中卻處處都有對方的痕跡。
閑暇的時候，他們經常一起在沙發上吃零食看電影，茶幾上新增的盆栽也是兩人一同采買而來，他們曾在落地窗前接過吻……
目之所觸，皆有江陸白的影子。沈鶴青把腳邊的小貓抱進懷裏，一下一下摸著江若飛的腦袋，墻上的日歷被人用紅色筆劃掉了大半個月的日期。
沈鶴青的嗓音又低又輕，聽起來像嘆息，“若飛啊，你爹怎麽還不回來……”
小貓似乎察覺到了主人的情緒，伸出粉色的舌頭輕輕地舔著他的手，像是在安慰人似的。
沈鶴青被小貓弄得有些癢，他笑了笑，又悵然道，“還有一個周呢。”
“一個周怎麽這麽長啊。”
——
岷川島。
江陸白在餐廳吃過午飯後，便沿著海邊散步吹風，剛走幾步就接到了沈鶴青打來的視訊。
一旁的周組長對此已經見怪不怪了。
剛開始他還擔心江陸白家裏是不是有什麽急事，手機一天響個四五回，還天天響。
直到他不小心聽見了小情侶之間的對話，才明白原來是家中有人在等。
周組長表示自己的擔心實在太過多餘。
現在他只要一聽江陸白的手機鈴聲響起，就熟練並且自覺地回避，眼下借著看風景的由頭，去了另一個方向散步，以免打擾二人交流感情。
海風吹起江陸白的頭發，露出他光潔的額頭，眉眼更顯俊朗，沈鶴青透過手機屏幕看到這畫面，心中一動，他問道，“你在外面？”
“嗯，海邊。”
江陸白將鏡頭一轉，對準了波光粼粼的海面，南部的小島氣候溫暖，冬日的陽光灑在海浪上，泛著點點金光。
沈鶴青滿眼羨慕，他側身躺在床上，道，“我也好久沒有去海邊玩兒了……”
江陸白將鏡頭轉了回去，沈鶴青看見他那邊似乎很熱鬧的樣子。
“你身後好多人，他們在做什麽？”
江陸白回頭看了一眼，“準備節日活動。”
跨年那一整晚岷川島上都有活動，這裏風俗奇特，跨年慶典和萬聖節有些類似，眼下島上的居民正在濱海廣場布置晚會場地。
“聽上去好熱鬧啊。”沈鶴青也想去，他最喜歡熱鬧好玩兒的地方了。
沈鶴青正想問江陸白什麽時候回來，卻聽見對面有一道熱情洋溢的男聲響起，“嗨帥哥，我從餐廳就註意到你了，方不方便加個微信？”
江陸白冷淡道，“不方便。”
男生恍然大悟似的“噢”了一聲，“你在打電話是吧？不好意思，打擾到你了。”
他似乎誤解了江陸白說的“不方便”的意思，只聽男生繼續說道，“那通話結束後，可以邀請你去海邊喝一杯嗎？”
沈鶴青看不見男生的模樣，一個勁兒地盯著江陸白，故意出聲道，“陸哥，你在和誰說話？”
江陸白道，“不認識。”
男生還以為電話那頭是這位帥哥的弟弟，毫不掩飾地說道，“沒關系，一會兒咱們去喝一杯，不就認識了？”
江陸白對此不予理會，沈鶴青卻忍不住開口道，“男朋友，你什麽時候回來啊？”
他還特意加重了“男朋友”三個字的發音，聽上去頗有幾分咬牙切齒的意味。
“還有幾天。”江陸白回答。
男生聽後楞了幾秒，也不覺得尷尬，似乎對這種事習以為常，走之前還自己給自己找補說，“我就說嘛，條件這麽好的帥哥肯定有主了，他們非讓我來邀請你喝一杯。”
聽見男生似乎離開了，沈鶴青問，“他走了？”
“嗯。”
江陸白從沈鶴青方才的話裏聽出些許占有欲的味道，不自覺露出一抹笑。
沈鶴青不滿地哼哼道，“招蜂引蝶，你還笑！”
江陸白有些冤枉，“能怪我麽？”
沈鶴青蠻不講理，佯裝生氣，“就怪你，誰叫你出個差都收拾得這麽好？以後出門最好把口罩墨鏡帽子都給我通通戴上！”
江陸白忍俊不禁。
兩人拌了幾句嘴，接著又聊了一些再尋常不過的話題，但就是舍不得掛。
沈鶴青舉著手機有些累了，鏡頭晃動，江陸白看見對方身上的睡衣頗為眼熟。
他還沒來得及問，就聽見沈鶴青很小聲地說，“江陸白，我好想你啊。”
仿佛被戳中了心尖最柔軟的位置，兩人的目光隔著屏幕交匯在一處。
“我也想你。”
對方低而沈的嗓音夾雜著電流聲傳過來的時候，沈鶴青微不可察地頓了頓，然後不知為何突然害羞，掛斷了視訊。
江陸白不明所以，再打過去沈鶴青卻沒接。
他隨口扯了一句，[手機沒電了]
那時他正躺在江陸白的床上，穿著江陸白的睡衣，他被那熟悉而好聞的氣味包裹，江陸白的嗓音讓他想起某些親密溫存的時刻。
靠。
沈鶴青抱著被子捂住臉，氣息變得急促起來。
最後，他認命地將手伸進了睡衣底下。
——
十二月三十一日這天，莊女士本來想帶某個獨守空房的怨夫出門買身新衣服，順道去參加游樂園的跨年活動，誰知道卻撲了個空。
“餵，兒子，你上哪兒去了？”莊女士心中已有猜測，打電話不過是為了確認一下。
沈鶴青正在機場過安檢，“我去找江陸白。”
這答案不出所料。
莊女士早就料到自家兒子肯定會忍不住跑去找江陸白貼貼，沒想到這小子還挺能忍的，比她想象中要遲一些。
“那你替我給小江捎一句‘新年快樂’。”
“好。”
沈鶴青發覺江陸白出門在外總是被人覬覦，被他撞見都有兩次，除去上次那位熱情男生，還有另外一位女生，沈鶴青實在忍不了了。
他覺得自己有必要過去一趟，捍衛自己正牌男朋友的地位。
當然，最重要的是，他真的很想江陸白。
沈鶴青悄悄向小李問了周組長的聯系方式，提前訂下了江陸白隔壁房間。
飛機延誤，他在機場等了大半天，抵達岷川島的時候天色已晚，沈鶴青匆匆將行李放回了酒店。
岷川島並不大，但景色極好，出門就能看見一望無際的海，這裏就算到了年底氣候依舊溫暖，和欽城全然不同。
橘黃色的日落灑滿海面，晚風吹得人很舒服，道路兩旁擺滿了南瓜燈，夜幕降臨之時，廣場中間燃起篝火，大街上群鬼游行，熱鬧非凡。
沈鶴青感覺自己和眾人格格不入，便在路邊的小攤上買了個無臉男頭套和一盞小南瓜燈。
他混入群鬼之中，在廣場上穿行，跟著周組長發來的定位一直往前走。
還有一百米……
五十米……
他終於快要見到江陸白了。
沈鶴青捏住手機，用力到指尖微微泛白，他不由得越走越快，面具下的呼吸聲也漸漸重了起來，周圍一片嘈雜，他卻清晰地聽見了自己的心跳聲。
距離只剩最後十米！
沈鶴青頭上戴著無臉男面具，視線受限，他拎著南瓜燈，環顧四周，在人群中急切地搜尋江陸白的身影。
手機上的兩個點定位重疊，沈鶴青剛一轉頭，就有一張血呼刺啦的臉突然湊到他眼前，他冷不丁被那家夥嚇了一跳。
妝容誇張的吸血鬼哈哈大笑，沈鶴青下意識往後退，差點摔倒，幸好有人及時扶住了他。
他正想向好心人道謝，卻聽見一道熟悉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沈鶴青。”
他渾身一僵，體內流動的血液似乎都靜止了一瞬，隨即他胸膛之下的心臟砰砰狂跳，止不住的熱意湧上眼眶。
江陸白抓著他的手腕，讓人靠在自己懷中，這像是一個從背後擁抱他的姿勢。
他說，“我找到你了。”
沈鶴青楞楞轉身，透過面具擡頭望向江陸白，他猛然發現對方有著和他一樣的裝扮。
一個月的時間，真的好久。
沈鶴青撲進江陸白的懷中，兩個無臉男在群鬼游行的隊伍之中相擁。
有鬼驚訝地說，“這兩個小鬼是一對！”
矮冬瓜小鬼大著膽子拉了拉無臉男的黑袍子，討要糖果，“喜糖喜糖！”
江陸白從衣兜裏拿出幾顆糖果放在小鬼滿當當的小籃子中，然後將人牽出了隊伍。
沈鶴青見到人後開心至極，忍不住笑出了聲，問他，“你是怎麽認出我的？”
江陸白舉起了兩人自然而然十指相扣的手，只見配對的戒指和紅繩赫然亮在眼前。
“很好認。”
整個隊伍中都是化著誇張恐怖妝容的鬼怪，只有一個呆呆笨笨的無臉男在原地打轉，還被其他的吸血鬼嚇了一跳。
兩人手牽手走到了海邊，將無臉男面具和小南瓜燈都放在了沙灘上。
“你怎麽知道我要來？”
沈鶴青剛問完，就收到了周組長發來的語音。
“小沈啊，江陸白這家夥可不好瞞，死活不肯去廣場散步，我一提去湊熱鬧，他就知道是你，沒辦法，我只好招供了……”
沈鶴青聽完後回覆了周組長並表示感謝，他看了一眼江陸白，含笑著打趣道，“我男朋友，怎麽這麽聰明啊？”
海風吹起沈鶴青微卷的頭發，他笑起來的時候眉目生動而明媚，眼眸像盛了光，江陸白終於克制不住地吻上他的唇。
許久未見的戀人，以親吻來表達想念，彼此氣息交纏，繾綣而熱烈。
……
末了，兩個無臉男再次加入游行隊伍，他們手牽著手，將所有熱鬧都看了個遍。
……
室內。
人影暧昧交疊，被褥間春情晃蕩。
江陸白一下一下親吻他的眉眼，動作與溫柔半點不沾邊，沈鶴青快要受不住，他在猛烈的浪潮中聽見江陸白說，“我愛你。”
沈鶴青尾音發顫，將這個句子重覆了一遍，卻又被人哄著說上了好幾遍。
……
新年的鐘聲敲響，煙花漫天。
沈鶴青眼眸半斂，他在喘/息的間隙也不忘對江陸白道，“新年快樂。”
“新年快樂。”
他們還將會有許許多多個新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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