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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率失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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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率失衡

沈鶴青率先別開了眼,心下翻湧的情緒不知為何難以抑制,他無法再繼續註視江陸白的雙眼。

他也不知道自己最近怎麽了,可能是車禍後容易造成心率失衡?

空氣安靜,沈鶴青正打算說點什麽,忽然間,周圍的人都一同哄鬧起來。

“哇——快看,有流星!”

沈鶴青聞聲擡頭,看見一顆漂亮的流星拖著長長的尾巴劃過天際,落向不知名的地方。

“沒想到真的能碰上流星啊……”

“哇哇哇,我要許願!”

“我也要許願……”

一顆流星劃落以後,眾人等了半晌也沒見其他流星的蹤影。

“就只有一顆啊。”有位期待流星雨的小女孩遺憾地說道。

女孩媽媽摸了摸她的頭,“我們能碰見一顆流星就已經很幸運了呢!”

話音剛落,就聽見有人大聲喊,“流星!”

“真的!”

“快看快看,好漂亮!”

四周響起接二連三的驚呼聲。

又一顆流星帶著尾芒劃落夜空,片刻後是更多的光芒浮動。

“是流星雨!”眾人驚喜地大喊。

一顆顆流星陸陸續續劃過天空,弧線狀的星光轉瞬即逝,卻給今夜宿在溪閱山的人留下最驚艷的回憶。

沈鶴青沒想到他為了完成任務的臨時起意,竟然會讓他們遇到這樣難得的流星雨。

他問,“江陸白,你要許願嗎?”

周圍的人都在向流星虔誠許願,只有他們兩個坐在原地一動不動,安靜地仰望。

不出沈鶴青所料,江陸白果然說道,“不許。”

沈鶴青又問,“萬一實現了呢?”

江陸白沈默一秒,“或許不會實現了。”

沈鶴青眨了眨眼,把臉湊到江陸白面前,頗為好奇,“說來聽聽。”

“不說。”

“說說嘛江陸白,說不定我可以幫你實現哦。”

江陸白默然。

一月前,當他聽見沈鶴青意外遭遇車禍的時候,幾乎快讓江陸白覺得他要失去沈鶴青了。

他趕到現場時,沈鶴青剛被擡上救護車,遍地的鮮血觸目驚心,江陸白垂下的手不自覺顫抖,甚至不敢上前。

當醫務人員喊著要找一名家屬陪同的時候,江陸白才仿佛找回了心神,“我是他……朋友。”

“他家人呢?”

“在外地。”

“那就由你陪同,趕緊上來。”

沈鶴青躺在擔架上渾身浴血,臉色蒼白如紙,再不見平日的鮮活生動。

江陸白當時最為強烈的心願是只要沈鶴青平安就好。

一直到醫生說沈鶴青已經脫離了生命危險,江陸白才終於放下心。

醫生說他的傷只是看著嚇人,其實並沒有很嚴重,甚至稱得上一句福大命大。

然而,江陸白現在想起來還是很後怕。

至於他長久以來的隱秘心意,也變成了藏在心底的一份奢望,大概不會有實現的那一天。

畢竟保持現狀,也未嘗不可。

沈鶴青套不出江陸白的話,轉而想起了今天下午的事情,於是沈鶴青狀若不意地問他,“對了江陸白,你有喜歡的人麽?”

江陸白垂眸看向山下一盞盞燈火,在沈鶴青以為他不會回答的時候,聽到了江陸白很輕的一聲。

“嗯。”

沈鶴青原本打算探探江陸白的心,但他問到這裏卻突然間不想再問下去了。

江陸白正等待他的追問,卻見沈鶴青倏然站起身,突兀地丟下一句,“哦,我要睡了。”

只見沈鶴青簡單洗漱後,徑直鉆進了帳篷,躺到一個角落,把自己裹進了被子裏。

江陸白從他這轉變中意識到了什麽,然後忍不住低笑出聲,淺淺的笑意散在山風中。

或許他的私心也並非完全不可奢望。

此時帳篷內的沈鶴青正胡思亂想,睡意全無。

他記得高中的時候,向江陸白遞情書的女生很多,但江陸白一個都沒接受,甚至看都不看一眼,問就是以學習為重。

江陸白自己這樣,還讓沈鶴青也不許早戀。

況且沈鶴青確實沒那些想法,整日不是和江陸白在一起,就是窩在房間裏畫畫。

畢業以後也有人想給他牽線,但沈鶴青仍然沒這方面的心思,加上前幾年剛工作,忙得腳不沾地,時時因為畫稿熬夜通宵,整日裏除了畫畫還是畫畫,他也沒多想其他。

江陸白剛進入研究所的時候,倒是時忙時不忙,難不成他就是在空閑的時候認識了喜歡的人?

為什麽他一點都不知道。

可惡。

沈鶴青越想越睡不著。

江陸白進入帳篷躺下的時候,一旁的把自己裹成蠶蛹的某人還在帳篷布上悶悶不樂地畫圈圈。

『叮——』

『恭喜宿主順利完成主線任務,獲得愛意10點!當前累計愛意值:32點』

『今後也請繼續努力喲~』

系統的毫無語調起伏電子音,在此刻聽來頗有些輕快。

『小純恭喜宿主,距離愛意值60點脫離生命危險,進度條已過半~』

沈鶴青暫時不想考慮這個事情,腦子裏亂糟糟的,『你說他到底喜歡誰啊?』

只聽智障系統發出一聲古怪的笑。

“……”

沈鶴青想把它砸了,又毫無辦法。

他本來心裏悶得慌,眼下更是煩躁,終於在兩分鐘後,忍不住翻身坐了起來。

沈鶴青摸黑一把抓住了江陸白的手腕,方才的事他還是特別在意。

於是沈鶴青幹脆一口氣把心裏的疑問全部說了出來,“江陸白,你到底喜歡誰啊?我怎麽不知道?我認識嗎?什麽時候的事?你為什麽不告訴我?”

面對沈鶴青一連串的問句,江陸白再次確認了自己的判斷。

也許不止他一個人被困在籠中。

沈鶴青搖了搖江陸白,有種不得到答案就不讓他睡覺的架勢,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對這件事這麽在意。

大概是因為他們從小一起長大,有喜歡對象這種事江陸白居然不告訴他,讓沈鶴青有一種被隱瞞的感覺,所以才忍不住生氣。

帳篷裏隱約能看見沈鶴青的輪廓,只聽江陸白溫和一笑,喊了他一聲,“沈鶴青。”

“幹嘛?老實交代!”沈鶴青沒好氣地說。

“你這麽多問題我先回答哪一個?”

雖然沈鶴青自己也清楚,這些問題都有點無理取鬧,就算是朋友也可以有自己的秘密,但他就是想知道。

沈鶴青思索片刻,問,“你為什麽不告訴我?”

江陸白回答,“你沒問。”

換句話說就是,只要你問,我就會說。

但說到什麽程度,自然是江陸白決定。

“……”竟是如此。

話說他以前確實從來沒想過問這種問題,畢竟江陸白看著頗為清心寡欲,說他喜歡一棵樹都比喜歡一個人更可信。

沈鶴青松開抓著江陸白的手,不知何故再次把自己包進被子裏裹了起來,嗓音悶悶地從被子裏傳出來。

“這麽說你還真有喜歡的人啊。”

帳篷空間不大,沈鶴青聽見江陸白很低的“嗯”了一聲。

“我確實有一個喜歡的人。”

一個他喜歡了很多年,不知道還會繼續喜歡多久的人。

帳篷外還有人在閑聊,時不時傳來有人踩到石子兒經過的腳步聲。

提出問題並向江陸白索要答案的人明明是他,沈鶴青卻莫名有些不想聽了。

江陸白似乎也意識到了他的情緒變化,問,“不打算聽了?”

他把被子蒙過頭。

“不聽了不聽了,睡覺。”

……

次日。

沈鶴青醒得很早,才剛過五點半,就聽見有人在外面活動的聲音,他坐起身的時候,江陸白就已經不在帳篷裏了。

溪閱山晨間霧氣彌漫,風一吹,陽光就透了出來,這個季節日出時間很早。

沈鶴青在望山亭找到了江陸白。

他走向亭子的腳步猶豫了一下,沈鶴青想起了江陸白昨天夜裏說的那句話。

“我確實有一個喜歡的人。”

江陸白嗓音偏低,不帶情緒的時候,聽起來會有幾分冷冷淡淡的味道,而昨晚他語氣溫柔,卻讓沈鶴青從中聽出一絲悲傷。

似乎他的心意永遠不會被回應一樣。

他心裏有很多話想問,但又莫名害怕聽見江陸白的回答。

沈鶴青腦子裏閃過很多雜亂無章的想法,很難用言語形容他心下覆雜的情緒。

只見陽光溫柔地越過雲層,落在江陸白身上,給他披上了一層淺金色的光。

“早啊,江陸白。”沈鶴青沖他揚起一抹淺笑,想起了他要出國的事情,問,“什麽時候的機票?”

“十點。”

“那來得及。”沈鶴青趴在欄桿上看日出。

最近這系統發布任務的時間變得不太規律,不知什麽時候才能得知今天的任務。

照之前的經驗,要是二十四小時內沒完成任務,就會從截止時間開始渾身難受,繼續完成未完成任務,癥狀就會逐漸緩解,恢覆時間也很快。

沈鶴青只希望今日任務不要太難做就行,最好是生病中的他也能輕易完成的事情。

山間鳥鳴清脆,風將霧氣徹底吹散,一輪紅日赫然懸掛在雲端。

沈鶴青在陽光下瞇起了眼,睫毛上也染上了淺淡的金色。

江陸白過來之時,正好拿上了拍立得,眼下他將鏡頭對準沈鶴青,快門一摁,就定格了此刻。

晨光熹微,沈鶴青沐浴在陽光中,頭發在風中微卷,察覺江陸白的舉動時,正好擡眼看向鏡頭。

沈鶴青瞳色淺,在陽光下呈現出琥珀色澤,讓江陸白想到漫天的星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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