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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正常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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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正常點

“覆查?”

沈鶴青一邊重覆,一邊腦子宕機似的頓了頓。

他完全忘了這事,甚至可以說是一點印象都沒有,然後立馬掏出手機看了看日程,下意識把手中的相片都放在了茶幾上。

江陸白在另一側的沙發上坐了下來。

莊女士一看江陸白來了,突發奇想,把照片都擺在她面前,“小江啊,還沒女朋友吧?阿姨給你介紹介紹?”

江陸白還沒來得及說話,沈鶴青就不知出於什麽樣的心理,走上前就一把收了照片,“行了,媽,他不喜歡。”

“你又不是小江,你怎麽知道他不喜歡?”莊女士一臉嗔怪地看向沈鶴青,試圖把相片拿回來。

沈鶴青把相片都扔進抽屜裏,然後一把關上,一副懶得解釋的表情,“我就是知道。”

“你不喜歡這些姑娘,還不準人家小江看?”莊女士一向熱衷於給人牽紅線,奈何自家兒子是個油鹽不進的。

不知道是因為沈鶴青的行為還是莊女士的哪句話,讓江陸白心下某些說不清道不明的覆雜情緒稍微松緩了些。

他禮貌地回絕了莊女士的熱情,“謝謝阿姨,我暫時沒有找女朋友的打算。”

“這樣啊。”莊女士表情略顯遺憾,但也就不再強求了。

旁邊的程亦谙把一切都看在眼裏,沒說話。

沈鶴青終於翻到了出院那天醫生給列的清單,還真有個覆查內容被他忽略了。

主要是那清單又臭又長,比如什麽食物需要忌口、什麽習慣需要保持之類的,全都寫在上面,沈鶴青一個字也不想看,虧江陸白還記著。

“江陸白,這你都記得啊。”沈鶴青朝江陸白投去敬佩的眼神。

“不愧是我的絕世無敵好朋友!”

江陸白:“……”這個稱號他並不是很想要。

程亦谙覺得十分離譜,實在聽不下去了,拎著包施施然起身,把墨鏡重新戴上,動作優雅地撩了撩肩頭的紅發,“行了,姐要出去約會了。”

“小姨,那我先走了,再見喲~”

臨走之前她還沖眾人送了一個飛吻。

“慢走啊程程,下次來玩兒。”

程亦谙出門後,莊女士也打算走了,她慈愛地撫摸著沈鶴青的肩膀,“兒子啊,轉眼間二十多年過去,你都長這麽大啦……”

沈鶴青冷漠道:“你正常點。”

莊女士笑容不減,愉快地說道,“媽下午要去參加同學聚會,晚上不回來吃哦。”

“……”

沈鶴青早有所料,絲毫不覺得意外,“我就說你們不過是順便來看看我。”

還是江陸白對他好,特意過來提醒他覆查。

“走啦走啦,你去覆查,我去聚餐,我們都有美好的一天呢~”莊女士樂呵呵地哼著歌關上了房門。

“……”

沈鶴青搖搖頭,坐回沙發後,擡眼就註意到了江陸白放在茶幾上的口袋。

不知道又給他帶了什麽好吃的。

沈鶴青嘴角的笑容已經藏不住了,假吧意思地說道,“哎呀,咱們都這麽熟了,你來就來嘛,帶什麽東西?多不好意思啊。”

江陸白把東西挪開,冷笑一聲,“那你別吃。”

“不不不,這是你的一片心意,我一定滿懷感恩之心,細細品味,絕不浪費。”沈鶴青滿眼“真誠”地望著他。

“吃不完你給我做三天飯。”江陸白挑了挑眉。

“沒問題。”沈鶴青答應得很快。

江陸白把袋子推過去,“記住你說的話。”

沈鶴青察覺到了不對勁,趕緊扯開袋子一看,看清楚袋子裏的東西後,感覺整個人都被玩弄了。

“吃吃看。”

江陸白擡了擡下巴,如是說。

“你吃一個給我看看?”沈鶴青拿出兩盒兒童蠟筆扔沙發上,覺得他這人十分不講道理。

“你忘了你一分鐘前說過的話了?”

江陸白把蠟筆盒好好放進他手裏,明明記得分毫不差,還假裝思考了一陣,“你方才怎麽說的來著,細細品嘗,絕不浪費,是吧?”

“我現在申請撤回我剛才的話。”沈鶴青十分嫌棄地把兩盒蠟筆扔回口袋。

“駁回,記得給我做飯。”江陸白往沙發一靠,顯得冷酷又無情。

“……”

算了,做飯就做飯,也不是沒做過。

沈鶴青懶得和他掰扯了,然後說出了自己從剛才就很在意的事情,“所以你到底發什麽瘋給我買兒童蠟筆?”

江陸白聞言,略一思索,說道:“路過,覺得適合你,就買了。”

“……”

沈鶴青很難形容此刻的心情,他指著自己,反問江陸白,“所以,你是拐著彎兒罵我幼稚是吧?”

“我可沒這麽說。”

沈鶴青突然湊近,盯著江陸白嘴角可疑的笑容,面無表情地問道,“那你笑什麽?”

“有嗎?”

“你少來。”沈鶴青雙手抱臂,瞥了他一眼。

明明就笑了,還裝。

他倆從幼兒園開始就認識了,莊女士那時不知道把沈鶴青送哪個幼兒園比較好,正好鄰居江家夫婦的兒子也到了上幼兒園的年紀。

於是選擇困難的莊女士幹脆把沈鶴青送去和江陸白讀一個班。

既是鄰居,也是同學,他倆就常在一起。

江陸白這人從小就不愛笑,那時沈鶴青一度以為這人是不是天生就一張冷臉,冷冰冰地一點也不招人喜歡。

但後來有一次沈鶴青弄丟了喜歡的畫筆,江陸白安靜地陪他找了好久,一直到太陽都快落山了,才在樓梯的角落找到臟兮兮的畫筆。

江陸白幫他把畫筆撿了出來,白凈的臉上都沾上了灰,特別愛幹凈的江陸白卻渾然不覺,只是伸手把筆遞給沈鶴青,“找到了。”

那時候沈鶴青正低著頭在角落裏淌眼淚。

一只手忽然間就伸了過來,掌心上赫然放著他那失而覆得的心愛畫筆。

江陸白從小就個子高,沈鶴青吸了吸鼻子,擡頭看看臉蛋臟兮兮的江陸白,又看看眼前臟兮兮的畫筆,破涕為笑。

沈鶴青現在已經忘記自己當時說了什麽,反正江陸白難得的露出了一絲笑容,沈鶴青從中窺見了他的溫柔。

雖然他說話語調平淡,面色看著也冷,但其實江陸白內裏是個溫柔的人。

但這人有時候又憋著點壞,顯得尤為腹黑,比如現在。

江陸白看了一眼時間,拍了下沈鶴青的肩膀,“沈大廚,記得做飯,吃完還得去覆查。”

“……得,不過我先說好,我家裏沒什麽東西可以吃,不出意外的話,今天就只有面條。”

江陸白這會兒又顯得頗為隨和,“我不挑。”

“行吧——”沈鶴青拖著長長的調子勉為其難地答應,然後認命地拿起了圍裙,在冰箱裏翻翻找找,才找出了幾根蔥和兩個番茄。

十幾分鐘後,沈鶴青把番茄面端上桌,他一邊解圍裙,一邊望向沙發喊人,“吃飯了,江陸白。”

江陸白聞言,放下隨手拿來翻看的畫冊,走到餐桌前坐了下來。

“只有面條,將就吃吃。”沈鶴青把筷子遞給江陸白,又想起什麽別的,問道:“對了,你要喝點什麽嗎?”

沈鶴青家裏別的沒有,零食飲料倒是一大堆。

“和你一樣。”

江陸白接過筷子嘗了一口番茄面,味道不錯。

片刻後,沈鶴青就拿著兩罐冰可樂過來,十分惡劣地把結了冷霜的罐身貼到江陸白臉上。

“……”江陸白拿下可樂罐,對於沈鶴青某些奇怪行為表示難以理解。

“幼不幼稚?”

說起幼稚,沈鶴青又想起了江陸白拎過來的那兩盒蠟筆。

因為江陸白常常投餵他,以致於他第一反應就是江陸白又給他帶了什麽好吃的,沒想到結果被自己擺了一道。

“話說,你究竟以什麽樣的心理買下了那兩盒兒童蠟筆?”

沈鶴青特意加重了“兒童”兩個字。

“我不是說了麽,和你氣質相符。”

“……”

你非要把這天聊死是吧?

“算了算了,就當你發瘋。”

沈鶴青自顧自說著,然後開始悶頭吃面。

其實非要江陸白說,也沒有什麽別的說法。

他就是剛好路過一家新開張的文具店,剛好看到一盒可愛的蠟筆,剛好有個畫畫的朋友,剛好想買下來送給沈鶴青。

一切都是剛剛好,況且他就只是單純地覺得那盒蠟筆適合沈鶴青,想送給他一個小禮物罷了。

至於為什麽會覺得適合。

大概是因為江陸白小時候收到的第一份生日禮物,就是沈鶴青送的蠟筆畫吧。

那時,江陸白的父母很忙,很少給他過生日。

沈鶴青第一次知道江陸白的生日剛好比他大兩個月的時候,就揚言要給他準備一份禮物。

江陸白當時沒放在心上。

結果生日當天,他剛背上書包走出家門,沈鶴青就從隔壁跑了出來,“江陸白你等等!”

江陸白轉過身懷裏就被塞了一個本子。

沈鶴青臉上帶著笑容,語氣真誠:“江陸白,祝你生日快樂!這是我送給你的生日禮物哦。”

“謝……謝謝。”

江陸白平時話少又面冷,那是他第一次收到禮物,還有些不太自在,耳根有些紅。

“你快翻開看看。”沈鶴青這個送禮物的比江陸白這個收禮物的還要急切。

江陸白翻開本子,裏面是一幅色彩鮮艷的蠟筆畫,畫的是一只小花貓和一只大狗狗,它們在花園裏一同玩耍,看上去特別開心。

“喜歡嗎?”沈鶴青期待地看向江陸白。

“嗯。”

看見江陸白點頭後,沈鶴青笑得更為燦爛,“你喜歡就好!”

沈鶴青樣貌好,笑起來生動又好看。

比那天早上透出雲層的陽光更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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