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邪神的新娘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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邪神的新娘21

宋亦楚的呼吸有些不穩,神色肉眼可見的陰冷。

時十安本有些怵得慌,片刻後又努力挺了挺腰板,告訴自己不能慫。

反正都破罐子破摔了,我不怕,一點都不怕。

時十安偷偷打著抖,萬分警惕地看著宋亦楚微低下頭走進房間,手指往後一推關上了門。

低頭?等等,宋亦楚...比房門高?

時十安皺了皺眉,這中心城不是他一手建立的嗎?

誰會建比自己矮的門?這不合常理啊。

時十安心頭浮現出些許怪異,未及深想,目光就被宋亦楚垂下的右手吸引。

他驚訝地發現,宋亦楚袖中的那只手,在抖。

雖然有極力掩飾,但還是蓋不住那太過明顯的抖動。

時十安幾乎要笑出聲了,這家夥怎麽回事,還沒開始打就先嚇得發抖,敢情之前都是在虛張聲勢啊。

他完全忽略掉自己正在打擺子的雙腿,挑著眉毛滿目睥睨:“怎麽,你不行啊,不行的話...我先開始咯~”

時十安語氣輕佻,面上帶著放肆的調笑,將手伸進衣襟裏。

那雙慣會偽裝賣乖的眼睛此刻終於顯露出真實的模樣,那曾經與瞿也緊緊相貼過的嘴唇此刻一張一合,吐出的字是與先前溫情毫無幹系的殘忍。

他赤著腳從床上走下來,走了幾步就停下,抱臂打量著眼前人。

宋亦楚一直冷硬的沈默著,神色灰敗又陰鷙。

時十安眼眸微瞇,小心提防著他,生怕此人驟然暴起發難。

但對方始終沒有動。

時十安眉頭微皺,掌心凝出紅光。

宋亦楚越是舉止怪異,他倒越是不敢率先發動攻擊了。

僵持片刻,時十安耐心宣布告罄。

他不耐地甩了個白眼,右腿支在身前吊兒郎當地抖著:“我說你到底行不行,你要是不行的話早點說,我一定給你個...”

痛快二字還沒說出口,宋亦楚忽然擡眼,那雙漂亮的眼睛仿佛被吞噬了所有笑意,幽暗陰狠得像一條毒蛇。

時十安被那道目光嚇得住了口,楞在原地看著他。

對方調整了半晌的呼吸,之後像是忍無可忍一般,轉過身怒不可遏地狠狠拍了身後的機械門一掌。

轟的一聲巨響,震耳欲聾。

時十安被嚇退了半步,看著脆弱的機械門在重力一擊下顫顫巍巍抖了半晌,好險沒四分五裂。

這...這是什麽意思。殺雞儆猴?

時十安有些發懵地盯了片刻他的背影,後知後覺,這人竟然敢拿後背對著他。

是活夠了還是看不起人啊。

時十安咬牙,手掩在衣襟後緊貼著心丹,準備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開打時,聽得眼前人垂著頭緩緩開口道:“士別三日,當刮目相看。古人所言不虛。”

短短一句話,如同一支鋥然射出的利箭將時十安釘在原地。

這...這聲音是!怎麽可能?

宋亦楚轉過身,時十安不可置信。

他的臉沒有變,可那雙眼睛,那雙在這張平淡無奇的臉上格格不入的眼睛,現下看來是如此的熟悉。

他竟然沒有認出,他怎麽也沒有想到。

瞿也,宋亦楚,是瞿也?

不...這怎麽可能?

時十安腦子一片混亂,看著離他幾步之遙的人,控制不住地往後退去。

他現在根本就沒有做好再次見到瞿也的準備,他甚至根本不敢去想被如此背叛的瞿也究竟會怎麽對他,他剛才竟然還不自量力地想在瞿也面前召喚心丹。真是要瘋了。

時十安心如擂鼓,後退的步子被床尾阻擋,他腳下一軟,往後跌坐在床上。

“瞿...瞿也,你怎麽會在這,你不是...”不是應該如系統所說,暫時失去法力嗎?

瞿也冷笑一聲,聽得時十安汗毛倒豎,恨不得撒腿就跑。

二人僵持片刻,瞿也驟然拔步上前,靴子踩在地面的聲音是那麽響,他每靠近一步,時十安的心跳就更重一分。

他感受到來自於邪神的威壓,無法抑制地開始聯想腦補。

瞿也再走近一點之後,也會毫不留情地給他一掌吧。他就要像那扇門一樣被拍得搖搖欲墜了。不,不是搖搖欲墜,他是人不是鐵,更可能被直接拍得粉碎!

時十安越想越害怕,瞿也的表情,看起來真的很想殺了他。

不行,不能坐以待斃!

他攥緊了拳頭,用餘光打量著窗戶的位置,在腦子裏迅速模擬了一遍逃跑路線,隨後果斷沿著路線飛速向前。

三十六計走為上!

在瞿也逼近並對他動手之前,時十安泥鰍一般滑到了窗邊,一把拉開窗戶,狂風呼呼地往屋裏灌,將他的黑發吹得四散揚起。

時十安閉上眼睛踏上窗沿,毫不猶豫地往下跳。

他一腳踏空,他就要...他沒飛起來。

右邊肩膀處傳來一股強硬的拉力,時十安掙紮地回頭,看到瞿也這個可怕的冷面怪物面無表情地將他整個人單手拎了上去。

時十安反抗無果,被迫翻了個身,被瞿也壓在窗沿邊上,上半身懸空著,身下是高空,耳邊是風聲。

瞿也的手掐住了他的脖子,嚴格來說,是握住他的脖子,因為瞿也壓根就沒使勁。

而即便如此,時十安也是妥妥的處在下風,他的命門再一次握在瞿也的手中。

可那又怎樣,時十安毫不畏懼地盯著瞿也的眼睛:“如果是要殺我,就把你那張臭臉變回來。”

他好像完全沒註意到自己這幅樣子根本是有恃無恐,“我腦子不好,死了之後肯定更不好。你頂著別人的臉殺我,我就會覺得是別人幹的。到時候,我就會忘記你了。你想讓我忘記你嗎,瞿也?”

瞿也沈默地與時十安對視,幾瞬之後,他的外形開始發生變化,那雙眼睛,終於擁有了與之相襯的五官。

重新見到那張臉,時十安驚訝地發現,他竟然是高興的。心臟很熱,有霎時的加速。縱然那張臉上沒有一絲波瀾,時十安卻有探身吻上去的沖動。

他眨了眨眼,看到瞿也後,他的眸子比往常要鮮活明亮的多:“還是這張臉帥,有沒有想我啊,邪神大人。”

時十安放軟了聲音,尾調綿柔,他低下頭,下巴在瞿也的手背上蹭了蹭。

瞿也的眼神一變,隨後又冷了幾分。

“你很有能耐。”他道。

“喲!”時十安不懷好意地壞笑,“這是怎麽了,被我氣得都不掉書袋啦,平時不都是‘吾’啊‘汝’的嘛。”

瞿也冷冷垂眼,看起來想說些什麽,又被對方不斷煽風點火的行徑氣得不知從哪開始指摘。

他松開迫住時十安的手,看著他站了起來,縮到窗邊心有餘悸地摸著自己的脖子。老實不過片刻,就又開始嘰嘰喳喳:“你怎麽松手了,不怕我再跳下去嗎?”

瞿也面色沈靜:“你可以試試。”

“哼。”時十安哼唧幾聲,默默縮在墻角摳墻皮,想用指甲在墻上寫下瞿也大壞蛋,奈何墻太硬,他劃不動。

詛咒行為宣告失敗,時十安瞥向瞿也寫著某人勿近幾個大字的背影,挪著小碎步上前扯了扯他的衣角:“餵,你還在生氣嗎。”

瞿也隔了一會才開口:“你指哪一件。”

時十安:“......”

他有做很多壞事嘛!

他兀自氣悶了一會,才氣鼓鼓地捏著手指小聲道:“心丹。”

聞言,瞿也微微側過身看向他,開始面無表情地掉書袋:“吾於此世千年,法器也罷,心丹也罷,於吾,不過外物爾。即便身無長物,吾仍是此世至強之神。”

時十安把這幾句活翻來覆去琢磨了幾遍,隨後懊惱地扭過頭暗啐一聲。他知道系統不靠譜,沒想到他媽的能這麽不靠譜!

這不是坑他嘛!早知道瞿也這麽無所謂心丹,他直接開口問他借不就好了!

時十安怒氣一上頭就想敲自己腦袋,他也是個蠢的,系統說什麽就是什麽,腦子都不帶動一下的。

他手伸到一半,被發現他動作的瞿也握住了:“知道自己腦子不好,就不要隨便亂敲。”

時十安:“......”

瞿也,你變了,你以前不會對我說這種話的。

時十安對著瞿也撇嘴,開始裝可憐賣乖。對方掃他一眼,馬上冷漠地松開手別過了頭。

時十安:“?”

他疑惑地看著某位冰山邪神,二人間氣氛冷了片刻。

時十安本想繼續逗他,又忽然想起什麽,問道:“你變成了宋亦楚,那真正的宋亦楚去哪了?我不明白,你既然這麽強,能夠無聲無息地混進來取代他,為什麽之前不這麽做,還要費勁攻城?”

時十安問了很多問題,可瞿也好像只聽見了第一個,他的臉色在那之後變得極其難看,嘴唇抿成一條線,聲音冷得凍人:“因為命運。”

“啥?”時十安本被他凍得直搓胳膊,現下簡直黑人問號臉。他好想沖上去把瞿也晃醒,大聲告訴他,你是神誒!

“吾說了,因為命運。”瞿也很是認真,“萬事萬物皆有其運轉之法則,吾既有能力看透世間運行之規律,便有職責遵循維護此規,讓所有人、所有事,都在該有的軌道上前進。”

時十安本覺得瞿也荒謬至極,面上始終帶著混不吝的笑意,而在聽完這段話後,他心頭猛地湧起一陣冰涼,臉上的笑容也跟著一點一點地淡下去。

“你什麽意思。”

“汝很聰明,當是猜到了。”瞿也回望向他,看起來並不覺得理虧愧疚,“命運說,吾該遇見汝。命運說,汝該是吾的王後。所以時十安,對吾而言是命中註定,也只是命中註定,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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