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邪神的新娘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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邪神的新娘19

“怎麽了。”

他還問我怎麽了!

天龕的聲音平得像一潭死水,絲毫沒有做壞事被抓包的窘迫。

他這麽一問,時十安都開始自我懷疑,難道他只是不小心碰到的,是我想太多了?

倒也不是沒有可能,畢竟天龕再智能,也只是個機器人,可能程序中並沒有設定過於不可描述的東西。

“算了。”時十安擺手,“沒什麽。”

只是他要想辦法搞條褲子穿,媽的。

他有些疲憊地打了個呵欠,裹著毯子抱著腿,像只小倉鼠一樣窩進駕駛位:“到了叫我,我睡會。”

天龕輕聲應下,貼心調暗了駛艙內的燈光,時十安確實累了,沒過一會就沈沈睡去。

.

眼前的建築,無論是外部設計還是內部構造,都像極了古時皇帝所住的宮殿。

“時先生,您請。”

時十安有些好奇地四處張望著,前方人重覆了兩遍才讓他思緒回籠。

那人一手貼著小腹,一手伸向前,微彎著腰,態度恭敬。

時十安慢了半拍,沖他點頭,拔步走進電梯。

對方落他半步走進,按過樓層後安靜地走到角落裏,兩手交握垂首而立。

電梯上行。

靜默片刻,時十安沒忍住瞥了他一眼

這個人長得很普通,普通到什麽程度?大概是現在把他放人堆裏時十安不敢保證自己能找出來。

他還是第一次見到這麽大眾的大眾臉。

打住。

時十安晃晃腦袋,這樣對別人外貌評頭論足還挺不禮貌的。他將視線轉向不停往上攀升的樓層數字,還是想想待會該怎麽應付那個任務對象吧。

時十安本意是等到了中心城之後,先找個地方住下,再思考如何混進城主宋亦楚所住的主城區中。

不想他在天龕裏睡得正香的時候,忽然被系統緊急叫醒,迷蒙著眼睛聽到外面人說:“城主有請。”

然後,他就來到了任務對象——異能者老大宋亦楚的地盤,乘坐著這部飛速往上的電梯,去完成他的...刺殺任務?

系統是這麽說的,時十安對此嗤之以鼻。他更願意稱之為羊入虎口以卵擊石飛蛾撲火。

更準確點說,就是找死。

時十安輕輕嘆了口氣,轉過身看向露天電梯外的風景。

再欣賞一下吧,或者更文藝一點,45度角仰望天空,擡起手,讓陽光通過指縫劃進眼睛裏,說一句:“這樣好的陽光,以後再也看不到了。”

系統默默在他腦海裏扣了三個點:“...”

於是時十安打消了這個念頭。

興許是害怕他憂郁到在地上陰暗爬行,系統沒忍住開了尊口提醒:“宿主,你現在是擁有心丹的人。就算對自己沒信心,也該對主角有信心,現在的你,就是此間最強的存在。”

“是嗎?”時十安抽了抽嘴角,顯然是當某統在放屁。

“叮——188層到了。”

電梯門打開,守在一邊的門神再次做出“請”的動作。

“188。”時十安念叨了遍樓層,“還挺吉利。”

“是嗎?”

系統忽然開口,時十安楞了楞:“你是在重覆我剛才的話嗎?”

肯定不是在質疑188吧,188還不夠吉利?

系統沒說話,時十安沒太在意,走出電梯後停了停步子,示意那人帶路。

穿著黑色工作服的青年沈默頷首,往前走去。他面容嚴肅,走路的姿勢也十分板正,像是設定好的程序,步子的大小,雙手的擺幅都近乎一致。

這讓時十安覺得有些熟悉,像誰呢?他一時沒想起來。

繞過幾條回廊,時十安來到一扇雙開門前。

門前站著另外一個黑衣青年,同樣頂著一張平平無奇的臉,甚至連表情都跟另外一個像是同個模子刻出來的。

嗯?

時十安歪了歪頭看向那人:“系統,他剛才是不是瞥了我一眼。”

系統:“我沒註意。”

這麽一說,時十安又有些不確定了,他看錯了?

在時十安沒看到的地方,背著身的第一個黑衣人,我們就叫他大黑,皺著眉瞪了第二個黑衣人——小黑一眼。

小黑悄悄撇撇嘴,跟著他一左一右站在兩扇門前,推開了沈重的大門。

走廊是比裏面黑的,熾白光暈伴隨著吱呀的推門聲透出來,時十安眼睛花了一瞬,才看清屋中的畫面。

入目是一面墻,改成落地窗的墻。

窗欞將日光分割成一塊一塊被拉長了形狀的長方形,扭曲著投在木地板上。窗戶確實足夠大了,大到幾乎能讓陽光布滿整個房間。

但時十安獨獨站在剩下的小小陰影裏。

身後的門吱呀吱呀地關上。

他看到那個面容略顯成熟的男人,轉過頭微笑著向他招手。

他坐在落地窗前,面前擺著一張棋盤,是圍棋。

時十安面無表情地與他對視,在他收回手,笑容逐漸變得僵硬之後,才緩緩擡腳往前走去。

他一步步走進陽光裏,卻並沒有感到溫暖,反倒有涼意攀爬上來,像螞蟻一樣在背後小口啃咬。

這個人,好可怕。

他的眼神,讓時十安有一種,被猛獸盯上的錯覺。

同樣是老大,瞿也就很溫柔。

瞿也...不知道他現在怎樣了。他一定醒了,也一定發現了他幹的壞事,會憤怒地派人追殺他嗎?

不,不會。他一向情緒穩定,時十安甚至不太能確定瞿也到底會用什麽反應面對這件事,但他敢保證,可能性最大的,是面無表情,是淡定地接受。

好像更可怕了。

他會想殺了我嗎?

胡思亂想中,他走到了宋亦楚的身前。目光落於他面上,這個人,好像也是大眾臉。

他還以為重要配角會長的稍微讓人記得住一點。

宋亦楚示意他坐下,時十安依言落座。

他看向棋盤,他是白子。

前世,他淺淺了解過一些圍棋知識,現代圍棋都是黑子先行。

時十安沒太明白這個人為什麽一上來要跟他下圍棋,選擇靜觀其變。

宋亦楚依舊笑著,從棋盒中拿出一枚黑子。

第一步,他下在了右上角的星位。

時十安摳著白子,按著記憶謹慎地下在了對角線的位置。

喵的,他就知道些理論知識,從來沒實戰過啊。

系統!系統!快給我找些教程來啊!

“還記得你小時候,”宋亦楚突然開口,給時十安嚇得一個激靈,看著對方拿起第二枚棋子放在棋盤上,繼續道,“經常纏著我教你下棋嗎?”

原身的時十安是個富家小少爺。

貼心的保姆,隨傳隨到的私人醫生,說已經很久沒看少爺這麽笑了的老管家,這些標配他一個不落。除此之外,還有宋亦楚這麽一個家庭教師。

只是這位教師拿了反派人設,是條養不熟的狼。在末日初期,就仗著異能殺害了時十安的父母,將時家財產洗劫一空,作為他發家的第一桶金。

照系統所說,原主對他是有些孺慕之情在的。宋亦楚當時也沒下去手,放過了原主,想必也有些感情。

時十安很快就代入了一個微妙的“相愛相殺”的情緒,當然,此愛非彼愛。

“記得。”時十安回道。借著這個回憶沈痛過去的機會,他跟系統兩個菜鳥終於決定好下哪了。

時十安鄭重其事地放下棋子,神色極其嚴肅,盯著棋盤上不到五個數的棋子,覺得這場戰鬥非常膠著。

而實際上他正在心裏大罵系統沒用,連個臨時buff都不能給他加。

廢統!

聽到他的回答,宋亦楚沈默片刻,又輕笑了一聲,繼續下棋。

“還記得什麽。”他下得十分輕松,隨隨便便就落下一子,看得時十安頭疼欲裂。

他只知道圍棋的基本規則,是要給所持的子留出足夠的氣口,氣斷了,白子就會被黑子全部吃掉。但是真正運用起來,他就像個沒頭蒼蠅一樣,瞎轉。

算了隨便吧,時十安破罐子破摔。氣勢不能輸,他要保持跟宋亦楚一樣的速度,省得被對方看出自己不是原主。

“說說看。”宋亦楚閑適地說著話,看著就是個邊與小輩下棋邊閑話憶往昔的悠閑長輩。

時十安這邊就很痛苦了,棋不會下,往昔憶不出來,還得演戲,這簡直地域難度啊。

他冷汗都快冒出來了,終於在落下一子後想好說辭,面色冷峻地開口:“記得從前放假,爸爸媽媽忙著工作,都是您在陪我。夏天太熱,我貪玩,跑進噴泉池裏踩水,一天要弄濕兩三套衣服。您也不生氣,一遍遍給我找新衣服換,怕我著涼感冒,就把我抱在懷裏,耐心哄著我,教我下棋...”

這段記憶,是時十安自己的。

記憶中另外一個主角,是他的父親。

過去那些美好的回憶,現在想來還是充滿溫情。因此他在訴說時,面上帶著自己都沒察覺到的懷念。

他被突如其來的喀嚓聲打斷了思緒,回憶也到此為止。

什麽聲音?

時十安頓住,擡眼看去,宋亦楚的手放在棋盤下,看不到他在做什麽。

時十安有些詫異地看著他,對方笑笑,拍了拍手,從棋盒裏拿出一枚黑子。

時十安眉頭微皺,他記得他剛剛好像拿過一次了吧。

記錯了嗎?

看看就知道了。

時十安假裝手滑掉了一顆白子,白子在地上彈了幾下,打著轉停穩。

時十安歉意地笑笑,俯下身撿起白子,眼神往宋亦楚腳下瞥去。

那裏,落著一層黑灰。

像是,某個黑子的屍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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