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邪神的新娘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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邪神的新娘14

時十安楞了足有一分多鐘,才從唇上強烈觸感的沖擊中緩過神來。他意識到瞿也在做什麽之後,只覺一陣厭惡與煩悶湧上心頭,催促著他奮力掙紮,不斷推拒著瞿也的接近。

然而他越抗拒,尾巴上的觸手就束縛得越緊。時十安用盡全力掙紮的雙臂被瞿也輕而易舉地單手扣住,他毫無招架之力,被迫任對方予取予求。

令時十安感到作嘔的是,他這具半人半蛇的身體竟然因為這樣的親密接觸而有了不該有的反應。

他怒得紅了眼,狠狠瞪著眼前的始作俑者。瞿也離他咫尺之遙,同樣在註視著他。二人就這麽以目光角力,把親吻這件世界上最親密最浪漫的事做成了對抗,沒有一個人想先認輸。

時十安向來不甘心處於下風,縱然體力難抵,他也要以其他的方式還回去。

他驀地揚起了頭,看上去好似要給瞿也的親吻以回應,實際上則是在與他的唇貼得更緊之後發力咬了下去。

時十安幾乎立時就嘗到了血腥味,他彎著眸子發出幾聲略顯瘋狂的笑聲,邪神的血,跟我也沒什麽兩樣啊。

他舔了舔唇,蛇信子勾起嘴角的殘血帶回口中,擡眼對上瞿也微微怔忪的眸子,觸手與主人一體,在此刻也倏然陷入停滯。

此時不跑,更待何時。

時十安一閃身抽出尾巴,報覆心極強的淩空一甩,將方才捆縛他的觸手們抽得哇哇大叫。他身子一扭,泥鰍一般從瞿也懷中逃走,裹著被子縮到了床角處,抱住自己的尾巴怒吼道:“出去!我不想看見你!”

瞿也緩緩地轉過身,用手背擦了擦被咬出血的嘴唇。小蛇縮在角落裏,像只炸了毛的貓,瞪著眼睛不停地哈氣。見他望來,咬著牙惡狠狠地兇道:“你為什麽那麽做!”

他擦著自己的嘴唇,像是十分嫌棄,這個動作讓瞿也的眉頭微微一擰。

“為什麽,那麽做?”瞿也重覆了一遍他的話,面上露出幾分冷意,“此話,該吾問汝。”

時十安原本滿肚子郁氣,覺得自己才是占理的那一方。這會被他這麽一問,臉上的驕橫不滿僵了一瞬,又馬上挺了挺腰鼓起勁道:“你有什麽好問我的!是你欺負我!”

某人看起來覺得自己有理得很。瞿也臉一沈,擡袖一揮,二人之間出現一道淺淺的投影。像是調監控一般,把時十安如何拉住楚行,又是如何主動往墻上撞那段播放得一清二楚。

播放完畢,瞿也收回法力負手而立,冷眼盯著他質問:“汝有何話說。”

時十安沈默片刻,對著瞿也揚了揚下巴,一副不撞南墻不回頭的倔強模樣:“你既然都看到了,我還有什麽好說的。”

下一秒,站在床前的人陡然消失。時十安眼前一花,便見那人轉瞬後就已出現在他身前,帶著薄繭的大掌兜頭揮來。

時十安嚇得撇過頭緊閉著眼睛,耳邊刮過一陣疾風,巴掌狠狠拍在了他耳邊的墻上,發出啪的一聲悶響。

時十安抿著嘴,睜開眼直視著瞿也,梗著脖子與他對峙:“怎麽,要幫你的下屬報仇嗎?”

瞿也眼神一暗,一股失望情緒從他心中一閃而過:“汝覺得吾生氣,是因為那個下屬?”

“不然呢。”時十安繃著臉,像個渴望得到擁抱又不斷抗拒人接近的古怪小孩。

瞿也靜默片刻,嘆了口氣:“傷害自己,很有趣嗎?”

“如若吾晚來一步,或是汝撞得再重一點,會有什麽差錯,汝可曾想過?”

瞿也伸手去觸碰時十安的臉,卻被他扭頭躲開:“十安,汝想做什麽,汝討厭誰、想殺誰,甚至於...汝愛誰,吾都不會幹涉。只是日後不要做出這種自殘的行為,吾會生氣。”

他將最後四個字咬得很重,是想警醒眼前這個不知輕重的小蛇,邪神的怒火,他承受不起。

但時十安聽到最後四字,卻是極其短促地笑了一聲,重新回看向瞿也,眼神充滿嘲諷:“你生氣,你憑什麽生氣?就憑你是邪神?就憑你說我是你的王後?你說的我就要信嗎?你莫名其妙出現,又莫名其妙向我求愛,我們認識根本沒有多久你就想讓我愛你、讓我信你,世上哪有這樣的事情?”

他的情緒很激動,目光落在了瞿也被他咬得紅腫的唇上,想起方才的經歷,怒意更甚:“你根本就不尊重我,瞿也。因為我做的事情讓你不滿意,你就又是變身恐嚇我,又是強硬親吻我,你哪怕問過我半點意見嗎?你說你愛我,這就是邪神大人愛我的方式嗎?是愛還是恨,是留還是殺,皆在你一念之間!我又算什麽,我不過是你的玩物罷了!”

他幾乎是摻雜著嘶吼說出的這段話,眼淚不受控制地隨著那些刻薄刺人的話語從眼眶中掉落,落在瞿也的掌心之中,是滾燙的。

這讓瞿也想起他們的初見,那時的時十安從空中墜落,也留下了如此灼人的眼淚。眼淚無意被瞿也接住,那股熱意沿著手指流向了心口,是從前從未有過的,無法言喻的感覺。

瞿也以為,那是命運。現在想來,又似乎不然。

瞿也再次被時十安的眼淚灼傷了,他心亂如麻,好像是有千萬只螞蟻在小口小口地啃噬。他想去給時十安擁抱安撫,想起他剛才說的話,又不願再有過分動作。

瞿也垂眸,閃身站回床前,看著將臉埋進被子,肩膀聳動的時十安,以他熟知的方式向對方行了一禮:“抱歉,是吾逾矩。”

時十安沒有應答,瞿也直起身:“好生休息,十安。吾在外面等候,待汝喚吾,吾再進來。”

外面陷入了安靜,埋進被中的時十安早就停止了哭泣,他木著臉趴在那,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系統提醒道:“宿主,主角出去了。”

時十安直起身,看著空蕩蕩的房間,眼神顯得有些呆滯,他有些疲憊地往後靠在墻上,望著天花板發呆。

系統斟酌著開口:“宿主,您還好嗎?”

“沒事。”時十安淡淡回應,“入戲太深,緩緩。”

“嗯。”系統沈吟片刻,“我感應到主角在門外守著...叮咚!主角愛慕值加十,恭喜宿主!”

“呵。”時十安冷笑一聲,身子晃了晃,“看來賣慘還是有用的,你說是嗎,系統。”

系統望著面色蒼白的時十安良久,又陷入了沈默。

久未聽到回覆,時十安長籲口氣閉上眼睛。好累啊,果然人只要能喘氣,就不會有輕松的時候。

禁閉室

楚行坐在漆黑狹窄的小空間裏,沈默地回憶著剛才那一幕。時十安那張極盡瘋狂又隱隱流露出些許脆弱的臉,始終在他腦海中揮之不去。

他看向自己的手,借著緊閉的鐵門邊縫中透出的日光,能看到上面沾有已經凝固的血跡。

這是時十安的血。

楚行將手指放在鼻間輕嗅,許久未見,他的少爺還是那麽陰毒惡劣。好想,好想把他的骨頭拆下來重新組建,組成他喜歡的樣子,像小時候一樣可愛的樣子

他貪婪地嗅聞著手指,驀地又想起時十安被瞿也護在懷中的那刻,望向他時,眼中流露出的得意與狡黠,面色猛地一沈。

少爺似乎,變得比之前聰明了...

嗯?

他正想著,門外傳來些許異動。楚行轉過頭,鐵門轟然倒塌,刺目天光傾瀉而下。他下意識擡手擋住眼睛,耳邊傳來一聲嘲諷的嗤笑:“混得這麽慘啊,局長當初,還不如讓我來臥底。”

楚行放下手,面前站著一位身穿黑色作戰服的紅發男子,他眉頭微皺,啐道:“寧時,你的嘴還是那麽賤。”

“哦喲喲,”寧時極其誇張地搖搖頭,“比賤那我可真是比不過你,放著大好前程不要,為了那個潑你一臉洗腳水的小少爺巴巴地跑來做變異人的狗。你說,我倆到底誰更賤?”

他微俯身向楚行挑眉,楚行緊咬著牙,眼中露出殺意。

劍拔弩張的氣氛被驟然響起的警報聲打破,二人對視一眼,迅速起身從禁閉室前的欄桿一躍而下,躲開巡邏機器人找到一處掩身之地躲藏。

寧時邊探頭觀察外界情況,邊急切地小聲道:“這次過來一定要成點事,不然局長非扒了我倆的皮不可。”

他踢了一言不發的楚行一腳:“別裝死,你在這潛伏了這麽久,有什麽想法?”

楚行蹲在草叢之後,天光透過枝葉落於他面上,打出忽明忽暗的陰影:“瞿也有了軟肋。要抓住——他的軟肋。”

轟——

蜷縮在墻角的時十安被劇烈的爆炸聲驚得一抖,他轉頭從窗外看去,只見基地邊緣一處樓房冒著熊熊火光。時十安對這不熟悉,不能確定那是什麽地方。

系統適時開口:“宿主,那是禁閉室。”

禁閉室...時十安摸著下巴思索著,楚行那家夥是想舍棄臥底的身份了?

“十安,外界有異。吾為汝設下禁制,旁人不得進入。切記,無論誰來,都莫要出去,等吾歸來。”瞿也丟下一句話,時十安的房間隨後被一層淡金色的光芒籠罩,隔絕了外界刺耳的警報與混亂,像一片被強行分隔出的桃花源,安靜自在。

他看著窗外,手指在窗臺上輕敲,忽然發出一聲輕笑:“一般這種時候,都要出去才能觸發劇情。對嗎,系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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