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邪神的新娘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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邪神的新娘12

初見那日之後,時十安沒有再見過主角的法天象地。如今倏然見到,他又開始覺得尾巴酸軟。

主角這副形態太過於宏大震撼,那雙眼中流露出的悲天憫人的神性,讓時十安不由自主感到畏懼與心慌。

就像是信徒看到虔誠供奉多年的神明驟然現身,第一瞬的念頭也只會是驚駭訝異。只因身為凡人,那小小身軀在神明之前實在太過於渺小,弱者總是畏於強者的

時十安被盯得縮在座椅上不敢動彈,他眼前一花,熟悉的玄色衣袍近在咫尺。時十安簌簌擡頭,瞿也的眸子還是那麽平靜。

他輕笑著開口,聲音低啞:“懼高?”

那道聲音剛鉆進耳裏,時十安就像個被點了引線的炮仗一般,渾身都竄起火來。

他死要面子地抿著嘴,好險沒讓火星子濺出來,在他腦子裏炸了個悶響,劈裏啪啦地吵個沒完,連帶著整張臉都燒紅。

他不知道這是犯了什麽病,或許是後知後覺,想起他方才在危急時刻脫口而出“瞿也”的行為,實在太不堪回首,時十安自己都覺得莫名其妙。

他擡頭瞥了下沒事人一樣的瞿也,試圖從他臉上找出幾分不自在的神色,毫無意外地失敗了。

時十安一臉別扭,絞著手指不知道該說些什麽,他覺得現在的氣氛古怪得很,瞿也直勾勾盯著他的眼神也讓他想要躲避。

他糾結半晌好容易開了尊口,卻是同瞿也的話音一起撞上。

時十安:“我...”

瞿也:“汝對天龕可還滿意?”

時十安止住了話頭,瞿也微微歪了歪腦袋:“什麽?”

“沒什麽。”時十安把頭搖得像撥浪鼓一樣,“額...你說天龕?當然滿意了,這麽完美的機甲認我為主,我都覺得是暴殄天物。”

瞿也眉頭微皺,顯然是不太讚同時十安的話。他伸手捏了捏時十安的臉頰肉,對方的臉上呈現出驚愕,被力道帶著不得不睜大了眼看向他,像一只被打斷進食的小松鼠。

“怎可妄自菲薄,安安。”瞿也的眼睛彎了彎,時十安一眨不眨地看著,想要看看那漆瞳深處的笑意是否真實。還沒看出個所以然,就被他後面緊跟著的一句話打得頭暈眼花,“此乃,吾贈予汝的聘禮。”

“於此時此刻,以天地為證,汝時十安,可願做吾瞿也的妻子,生生世世,命數相連,不可斷絕。”

“不可斷絕——”

許是這句話的分量太重,重到讓聆聽者時十安的耳邊都出現了奇怪的回聲。他看著眼前瞿也的神情,餘光捕捉到駕駛室內電光的頻閃。

他忽然覺得一陣恍惚,就是這樣一幅畫面,這樣一個瞬間,時十安好像曾經看到過,或者說,經歷過?是在夢裏嗎?他微微擰著眉,這股不知來自何處的熟悉感讓他後背發涼。

他試圖為這種情況找到一個合理的解釋,在前世,這種現象被稱作Déjà vu——既視感,與此相關的還有個逮蝦戶的梗。但時十安現在卻笑不出來,他發自內心地覺得,這不是科學可以解釋的。

見時十安不說話,瞿也並沒有步步緊逼:“無妨,汝知吾心意即可。吾會等待汝的答覆。”

他面上掛著和煦的笑,像一個識趣的追求者,知道該在何處進,何處退,三言兩語就能讓時十安被道德枷鎖困住,說不出拒絕他的話來。不過任他如何計算,恐也想不到時十安壓根就不會拒絕他。

他巴不得主角愛他愛得瘋魔。

只是事實真的如此嗎?時十安看著瞿也那汪著一泓秋水般含情脈脈的眼,又看了看停留在10的愛慕值數據條,面色有一瞬間的凝重。

他很快調整過來,依舊沒逃過瞿也的眼。

邪神的眸子沈了沈,小蛇,偷藏著秘密呢。

之後的幾天,時十安都沒有見到瞿也。聽每天帶時十安去進行機甲訓練的碧墀說,瞿也在準備對異能者的二次進攻。

異能者的城池呈環形分布,中央是中心城,ABCD四城為內環,EFGH四城為二環,以此類推。

瞿也如今已經將外環全部占領,只待進攻二環。

時十安對自己的任務有些著急,又不敢主動去找瞿也。他現在看到瞿也有點怵得慌,主要因為自己是個廢物,系統也是個半廢,連人帶統不夠主角一根手指頭打的。

時十安窩在臥室床上,托著腮看向窗外正進行嚴苛訓練的變異人軍隊,目光有些惆悵。

系統在此刻出了聲,發出了幾聲不太符合人設的:“嚶嚶嚶。”

時十安嘴角抽了抽:“不會撒嬌就別撒,怪嚇人的。”

系統悶了悶,過了一會忍不住反駁道:“不是我想撒的。”

“那是誰。”時十安本隨口一問,沒想到系統扭扭捏捏半天沒說出話來,時十安來勁了,調整了一下坐姿鉆進主神空間,“那是誰那是誰?”

系統不說話,時十安正想嚴刑逼供,臥室門忽然被人叩響,系統逮到機會一腳把他踹出了主神空間:“有人來了,宿主。”

時十安揉著屁股翻了個白眼,心說我不聾。

有人敲他的門,會是誰呢?

瞿也不會敲門。他一般會直接傳音道:“十安,吾進來了。”於是時十安可能還沒坐起身捯飭一下儀容,對方就已經閃現在床前。時十安默默撇嘴,又臉大了吧,邪神大人這是通知你,沒問你。

碧墀也不會敲門。他連招呼都不會打,風風火火地就推門進來了。時十安通常要就此事跟他鬥個十七八句嘴才能開始說正事。

再有就是...好吧,沒有了。時十安在這能說得上的話統共就這兩人,怎一個慘字了得。

那麽問題來了,時十安不緊不慢伸了個懶腰,前去開門。無獎競猜,敲門的會是誰呢。

他哢噠一下拉開門,門後那張臉同時十安想的一樣。

賓果。√

是楚行,他的...劇情任務。

雖然已經猜到,時十安還是十分敬業地露出了疑惑的神情:“是你?”他上下打量了楚行一遍,“有事嗎?”

他故意用了一種居高臨下的語氣和目光,眼中不甚明顯地透出幾分嫌棄與厭煩。這樣的表情,應當能讓眼前的人想起曾經在原主家寄人籬下的日子吧。

果然,時十安剛一如此,楚行原本帶著的那副老友寒暄的面具登時就裂了。

時十安在心底嗤笑一聲,這家夥演技比他還差。

他伸出手抵在門框上,絲毫沒有讓楚行進去的意思,甚至故意將蛇尾往上挺了挺,以確保自己能夠俯視他。

楚行花了片刻調整自己的呼吸,隨後揚起一抹明顯是硬扯出來的笑:“沒什麽事,只是這麽久沒見了,我來看看...少爺。”

說真的,他還不如不叫少爺。那兩個字簡直就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時十安聽了都覺得渾身起雞皮疙瘩。

他哼笑了兩聲,同楚行來了個兄友弟恭的溫情對視,隨後又猝不及防把臉一垮:“我跟你還有什麽好見的嗎?我真不知道你哪來的臉在這跟我裝若無其事,楚行。”

他忽然走近兩步,鼻尖甚至快要碰到楚行的臉。

時十安明顯感覺到對方呼吸一窒,傻在原地楞楞地看著他。那眼巴巴的模樣,到真有些可憐。

“呵,”時十安冷笑一聲,“你那是什麽表情啊,你不會是覺得我要親你吧。”

此話一出,楚行的臉當即變得呆滯又僵硬,像是兜頭一道雷劈下來,醒是醒了,可更多的是疼。

時十安捂著肚子發出奸獰的笑:“楚行,我們認識這麽多年,你不會真的不知道我是什麽樣的人吧?”

他忽然揪住楚行的衣領,在他耳邊低語:“之前你放任那些狗腿子欺負我、誣陷我,讓我差點被活活打死。今天,我就要讓你也嘗嘗這樣的滋味。”

系統適時在他腦中開口:“宿主,主角來了。”

說時遲那時快,時十安趁著楚行在聽了他的話尚未反應過來之時,猛地抓住他的手按上自己的頭,直接狠狠往墻上一撞。

砰的一聲。

楚行傻眼的同時,時十安也傻眼了。他的腦袋瞬間變得血刺呼啦,耳邊和眼前好像有無數只蚊子和蒼蠅在飛,嗡嗡嗡嗡嗡嗡,吵得他的頭爆炸一般疼痛。他覺得好想嘔,胃裏一陣翻江倒海的惡心,反酸燒得他嗓子眼都要著了。什麽鬼,他明明撞得是頭。

而且...時十安有氣無力,你個該死的系統,我的痛覺屏蔽呢!

系統沈默,過了會道:“宿主您稍等,我還沒申請下來。”

時十安忍無可忍破口大罵:“我去你*&%**@”

他還沒罵兩句就徹底罵不動了,時十安靠在墻上往下滑,白皙的墻上帶出一道觸目驚心的血印子。

身體在不斷往下一寸一寸地滑落,時十安疲憊睜眼,感覺自己是要跟地面來個親密接觸了。

他掙紮著想用手捂住臉時,忽然跌入了一個溫暖的懷抱中。

好香的,是梨花。

時十安埋進那衣服裏吸了一大口,恍惚中,他看到一道藍色的身影沖過來,一把將楚行推到了一邊。

碧墀罵罵咧咧地聲音在耳邊響起,時十安扯出一抹會心的笑,這小子,夠義氣。

他笑著笑著,忽然覺得有些不對,好像被什麽瞄準了。

時十安擡眼,在一片血糊糊裏對上了瞿也的眼睛。

自從時十安第一次見到瞿也開始,對方就總是沈靜的,情緒穩定的像一尊雷打也不動的大佛。

可能是他倆認識也不算久,反正時十安沒看到過瞿也露出這樣的表情。他的眼睛寫滿了怒火,不是那種壓抑著的,而是像噴薄的火山一樣,轟轟轟往外迸射巖漿,燙得時十安幾乎不敢跟他對視。

怎麽了嘛...不是應該瞪著楚行,然後咬牙切齒說吾殺了汝,再擡手一揮讓他爆成血霧嗎?怎麽不按套路出牌啊。

時十安心虛地瞥了眼瞿也鐵青的臉,在昏過去的最後一秒,想,完了,好像玩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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