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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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0 章

過完年沒多久,尹寧的參賽作品徹底完成。

陸摯州的腿情況也越來越好,尹寧看著再一次從手術室出來的陸摯州,他臉色比剛開始好多了,依舊坐在輪椅上,看到尹寧安撫地笑笑。

頭發花白的李醫生面容和藹,對尹寧囑咐道:“他現在已經可以試著站起來了,能做的都做了,剩下的,都要靠自己了。”

尹寧面色嚴肅,“有什麽要註意的地方嗎?”

李醫生:“做覆健要循序漸進,可要看著點他,不要讓他太著急了。”

陸摯州也算是他從小就見過的,這孩子從小就爭強好勝,覆健這種事,還是要有人管著才行。

他看這孩子就不錯。

看著文文弱弱的,倒是管得住他!

他開了個方子,交給尹寧:“這泡腳的藥也是時候換了,你拿著單子去拿藥,照著以前的方法煮就行了。”

“記得天天都要泡,一天也不能落,可不要因為狀態積極就放松。”

他殷殷切切地囑托,尹寧接過單子點頭:“您放心,我一定好好看著他。”

他偷偷看陸摯州,他哥哥安安靜靜地坐在一旁,顯然對李醫生的囑咐沒有什麽意見,默認了尹寧是管得住他的人的樣子。

李醫生一看這倆完全是小兩口的相處模式,心裏明鏡似的,笑呵呵地把他倆送了出去。

“記得每個月回來看看,隨時調整,不願意來讓明賢過去也可以。”

覆健是一個痛苦而漫長的過程。

陸摯州扶著墻上新增的扶手,艱難地穩定著身體。

他的腿依舊無力,但能感覺到明顯和以前的不同,現在起碼能感知到外界的刺激。

陸摯州只堅持了幾分鐘,他咬著牙不肯認輸,他現在泡腳的時候已經能感受到尹寧溫熱的腳和有些燙的藥湯子,這和不能感受到的時候完全不一樣。

以前沒有感覺,他和尹寧一起泡腳,只能用眼睛看,對於尹寧的某些動作,他不能感知,更做不到反饋。

獲得的只是心靈上的滿足。

現在雖然沒有好全,但對於他的某些動作,陸摯州偶爾也能做出些回應。

這讓泡腳這一項每天必做的任務,從乏味變得樂趣橫生。

想到昨天晚上奇妙的刺激感,陸摯州捏緊了把手。

片刻後,他終於脫力坐到輪椅上。

陸摯州久違的有些氣喘,他已經很多年沒有過這種感覺了。

尹寧站在外面幹著急。

哥哥的覆健剛開始,他跟在後面偷偷溜進去,想著他剛開始不方便,可以幫幫忙,結果被陸摯州黑著臉趕出來了。

並且他被嚴令禁止進入覆健室。

不過還好覆健室裝修在一樓,他可以從外面看見裏面的狀況。

看著陸摯州咬牙堅持,尹寧心疼的要命,還好他心裏有底,知道還什麽時候停下來。

看陸摯州緩慢地坐回去,他松了口氣。

等陸摯州出來的時候都快要九點了,這些日子陸摯州為了覆健和治療暫時放下了公司裏的事務,把日常需要處理的交給了徐特助。

他洗了個澡,接到徐文禮的消息。

公司裏的幾個老家夥果然坐不住了,小動作層出不窮,大有“趁他病要他命”的意思。

聽徐文禮匯報完,陸摯州指尖微動,把接下來的部署告訴他,讓他先看著來,早知道他們要坐不住了,不如給他們個機會一網打盡。

而尹寧就是在這時候接到的尹正安的電話。

尹寧手指劃過去,把電話掛了。

但手機鈴聲下一刻重新想起,讓尹寧抿了抿唇,把尹正安拉進黑名單。

他以為這件事到此為止,沒想到第二天在學校門口見到了尹正安。

他名義上的父親穿的西裝革履,人模人樣,見人先帶三分笑意,乍一看不像商人,反而像大學教授之類的。

尹寧只當沒看見。

他都沒看見,尹正安肯定不會當做沒看見。

他來這兒就是為了找這個交流不多的大兒子,怎麽可能放他走?

尹寧給陸摯州打著電話,目不斜視往前走,眼看就要越過尹正安,他那個人模狗樣的爹返程的攔住了他,甚至還邀請他去秀逸軒吃飯。

尹寧眉毛皺起來,當然不會同意。

“尹先生,我覺得我們之間沒什麽好談的。”

他的鼻子也皺起來,一看就知道對面前的人嫌棄至極。

嚴正安的眼中閃過一絲不滿,自從沈秋涵和沈家二老去世,在家裏沒有人敢這樣對他講話。

尹寧這個兒子他一開始就不喜歡,果然是有他的道理的,沈家的人都一個德行,好像永遠高人一等。

尹正安最討厭看到尹寧這樣的表情,這會讓他想到十幾年前,他被迫對沈秋涵溫柔小意的時候,好不容易熬到這個病秧子死了,又對著沈家二老低聲下氣。

尹正安看見尹寧的表情臉隱隱發黑。

但他有求於人,尹寧背後又靠著陸摯州,如今只能賠笑。

小心地提出:“爸爸有事和你說,是關於陸家的。”

尹寧腳步一頓,停下來:“陸家的?跟你有什麽關系?”

尹家和陸家可是八竿子打不著,也就是當年的沈家,能夠和陸家相提並論,如今沈家到了尹正安手裏越來越沒落,能和陸家有什麽關系?

他心思微動,倒要看看尹正安打得什麽鬼主意。

尹寧敲了兩下手機,示意對面的陸摯州稍安勿躁。

尹寧耐著性子坐在尹正安對面,阻止了他點一大桌子菜。

“有什麽話尹先生直說就是,我一會兒還要陪陸先生吃晚飯呢,畢竟您也知道我的身份。”

尹正安的輕蔑被尹寧輕易捕捉,他想,尹正安不愧是尹正安,重生多少次,他最大的特點都是自私自利。

他覺得沒意思極了,不想再和尹正安虛與委蛇:“你說吧,有什麽事我聽著。”

尹正安:“你看啊寧寧,你是個男人,和陸先生的差距又大,總有一天你倆會散的,所以你也應該為自己考慮考慮是不是?”

他語重心長,說得好像真的在為尹寧考慮一樣,見尹寧面無表情甚至沒搭理他,尹正安組織語言又說道:“你剛回安城不久,好多事情不知道,爸爸是為你好……”

尹寧聽不下去了,又是老一套的話,用那些流言蜚語中傷哥哥,還當他傻呢。

他打斷了尹正安:“不是說關於陸家的嗎?這些和你要說的無關吧?”

“再說了,當初你把我送過去的時候怎麽沒考慮這些?現在來說有什麽意義?”

尹正安被他懟得臉色青白交加,捏著筷子咬牙勸他。

尹寧聽得不耐煩,手機扣在桌上,心思全跑到另一邊的陸摯州身上。

不知道哥哥今天怎麽樣?有沒有摔倒?

服務員上了菜,一時間包廂裏安靜下來,尹正安重新起了話頭。

“寧寧啊,爸爸知道你在外面十來年受苦了,陸總那裏總歸不長久……”

“怎麽不長久了?尹先生說給我聽聽。”

沈郁又冷硬的聲音伴隨著開門聲一起出現,尹寧精神奕奕,扭頭朝著陸摯州小聲地笑。

尹正安連忙站起來,他迎上前:“陸先生大駕光臨……”

陸摯州打斷他的寒暄,朝著尹寧揮手。

他覆健剛開了個頭,還做不到脫離輪椅行走,尹寧飛撲到他懷裏,眼睛裏是肉眼可見的信任和依賴。

“尹先生說說,我和寧寧怎麽不能長久了?”

他聲音裏含著怒氣,即使不太明顯,混跡商場多年知道他脾氣的人也足夠明白他的的雷霆之怒。

尹正安額頭冒出兩滴冷汗,支支吾吾地不敢說話。

尹寧躲在陸摯州哪裏偷偷翻了個白眼。

還打著為他好的幌子,哼,現在怎麽不說了?

陸摯州胸腔震動,尹寧把頭埋進去,小聲抱怨:“不要笑了哥哥,哪有那麽好笑?”

陸摯州:“小機靈鬼。”

讓尹寧嘚瑟的哼哼。

被故意忽略的尹正安站也不是坐也不是,留也不是走也不敢,只能在原地瑟瑟發抖,等著陸摯州問他話。

然而尹寧和陸摯州之間氣憤和諧又暧昧,濃情蜜意仿佛插不進去任何一個人。

尹正安被忽略得徹徹底底。

他後知後覺想明白了一件事,為什麽哄騙尹寧的事需要他來做?

要尹寧幫忙扳道陸摯州的,不是他們陸家人嗎?怎麽這件事偏偏落到了他手裏?

尹正安捏起拳頭,手心出了薄薄一層冷汗:該死的陸明恩,竟然算計他!

陸明恩那老狐貍,無非是不清楚尹寧到底在陸家是什麽樣的存在,故意找他這個當爹的試探深淺罷了。

什麽哄著他偷到公司的文件,都是說著玩的,其實就只是想看看他到底在陸摯州心裏是什麽樣的地位,當然,如果能真的偷出來,那當然更好。

尹正安想通這件事,心裏對陸明恩興起幾分警惕。

尹寧從陸摯州懷裏退出來,他鉆進去需要半蹲著,時間長了腳會麻。

他沖著陸摯州眨眼睛。擠眉弄眼地要他去看尹正安的黑臉。

陸摯州八風不動,捏了捏他的臉頰,仿佛包廂裏沒尹正安這個人似的。

他拉住尹寧的手,往桌旁走去,看了眼桌上涼透了的菜,臉都比剛才沈了。

尹正安抓住機會獻殷勤,被陸摯州阻止。

尹寧跟著陸摯州走到秀逸軒最裏面的包廂時都沒反應過來,他們,就把尹正安丟在那了?

雖然好像有點不禮貌,但尹寧覺得,好爽!

到了沒外人的包廂,尹寧徹底放開了。

什麽矜持都被他拋下,點好菜他就自動跳到陸摯州大腿上。

當然,沒用什麽力氣,最主要的著力點依舊是他自己的腿。

他勾住陸摯州的脖子,一雙纖細的手臂掛在男人脖頸上,和陸摯州交換一個長長的吻。

陸摯州包容又體貼,等著他青澀又莽撞地啃咬他的唇舌,吻夠了才引導著他繼續。

尹寧在他懷裏難耐地後仰,軟聲嗚咽著,等到這個吻結束,他眼神渙散,舌根發麻,眼睛濕漉漉的,引誘著陸摯州發瘋。

他冒出不想做人的念頭來。

幸好是在外邊,陸摯州想到。

尹寧搬著被子站在門外,可憐兮兮的模樣讓人心疼。

可惜他想的那個應該心疼的人狠心地關了房門,甭管他可憐不可憐,哥哥都看不見。

尹寧弄不明白事情為什麽會發展成這一步。

明明兩個月前哥哥出差回來還很容易沒有安全感,一晚上拉著他生怕他跑了的樣子,第二天卻又把他趕會了自己臥室。

此後他三番五次想搬到陸摯州臥室和他一起睡,但不管是撒嬌還是裝生氣,陸摯州說什麽也不肯在退一步。

他就不明白,他們都是成年人了,睡一張床有什麽不行的?

況且他也沒想做別的,只是覺得和哥哥在一張床上睡很舒服而已。

睡醒之後就像被暖洋洋的陽光照耀過一樣。

尹寧在門口像撒嬌要進臥室的小貓一樣拍門,無理取鬧道:“哥哥,哥哥開門啊,讓我進去!”

他手剛碰到門板,臥室的門就打開了。

陸摯州滿臉的無可奈何。

“進來吧。”

看上去很可憐的尹寧立刻恢覆活力,抱住陸摯州重重的親了他一口。

“哥哥你真好!”

以您的被子夾在他和陸摯州中間,臉頰溫熱的觸感一觸即離。

尹寧已經以一個不可思議的速度跳到了床上,他在床上滾了一圈,把頭發滾得亂糟糟,興奮地等著陸摯州。

陸摯州看著他跟被放出籠子的小動物一樣撒歡,心裏又酸又軟。

寧寧實在是太信任他了。

陸摯州少有地產生了一點愧疚。

他身邊對他滿懷信任的大男孩還以為他是什麽謙謙君子,所有關於他的事都當做流言蜚語。

他不知道,陸摯州沒日沒夜的在腦子裏生產一些奇奇怪怪的念頭。

如果他知道了,會被嚇跑吧?

陸摯州不太確定,以前他一定會認為尹寧知道就要離開他,但現在他不確定了。

上次寧寧說過的,永遠不會離開他,就算是出門,也會告訴他的。

寧寧也許並不會走。

他也應該試著去相信尹寧對他的承諾。

畢竟他是尹寧,他喜歡的,他愛的那個人,不是什麽其他人。

寧寧是值得相信的。

陸摯州坐在輪椅上,穿著一雙毛茸茸拖鞋——是尹寧幫他挑的,尹寧有一雙顏色不同款式相同的。

尹寧滾夠了,一雙眼睛瞇起來沖著他笑:“哥哥快上來我們睡覺了。”

他聲音小小的:“我超喜歡和哥哥一起睡!”

陸摯州聲音幹澀:“你知道你在說什麽嗎?”

尹寧黑亮的眼睛轉了一圈,笑嘻嘻地點頭:“我知道呀,我就是喜歡和哥哥一起睡,晚上都不會做噩夢。”

陸摯州:“……”

原來是因為這。

他操控著輪椅靠近尹寧,尹寧沒有察覺到危險,頂著一頭亂糟糟的頭發抱著枕頭乖乖坐在床上。

他看著陸摯州扶著床頭櫃站起來,咬著牙移動一點,把自己移到床上,忍不住的為他感到緊張。

好在陸摯州駕輕就熟,對於怎麽挪上床有豐富的經驗。

陸摯州的一腔濃烈的、想欺負他到哭的欲望在尹寧老母親一樣的眼神中消退。

他不在想那些亂七八糟的,他自己寵出來的小機靈鬼,不寵著還能有什麽辦法?

陸摯州剛一躺好,尹寧就為他蓋上了被子。

他滑入陸摯州的被窩,像一尾滑溜的泥鰍。

陸摯州抓住他的手腕,試圖阻止他,警告一樣叫他的名字。

尹寧不為所動,今天誰也別想阻攔他和哥哥一個被窩睡覺。

他抱住陸摯州的腰。

陸摯州無可奈何,抱著他一起睡。

我決定篇幅短一點,小甜餅長了會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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