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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友來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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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友來訪

布匹店朱老板年事已高,現如今將店鋪交給兒子朱吉祥來操持,鎮上的人們叫他小朱老板。

姜綰和陸還凜將朱老板送回隔壁的布匹店時,朱吉祥正準備提前收攤關鋪,店裏也已經被收拾的整整齊齊。

“小朱老板,今日怎麽這麽早就收攤了?”

朱吉祥聽見笑意盈盈的柔和女聲,轉頭一看,連忙將父親從陸還凜手裏接過來,扶去一邊的椅子上坐下,“姜老板,陸哥,怎麽勞你們大架送我爹回來?”

姜綰駕輕就熟的靠在櫃臺上,蹙著眉頭道:“你爹身子不適,方才在旁邊糕點店裏差點暈過去了,近幾日外頭人又多,還是讓他在家好生歇息的好。”

陸還凜沈默著環視架子上掛著的布匹,面上平靜,不知在想些什麽。

朱吉祥從後屋拿出茶水,一邊倒茶一邊道:“正打算這麽著呢,近來我身子也不怎麽舒服,從早到晚都腦袋疼,身上又癢,這才準備提前收攤回家待著去,這幾日和我爹都不出門了。”

“臭小子,都要上元節了,生意最好的時候,你躲家裏不開店?”朱老板一拍桌子,吹胡子瞪眼。

“爹,你看看你這手臂,你再看看我的,咱們再不好好歇著,合適嗎?”朱吉祥滿臉煩悶,搖頭嘆氣:“早知道先前就不去外面進新布了,那時都還沒回鎮上呢,就已經覺得渾身不舒服,飯都吃不下了。”

陸還凜面色微沈,“你身上也長了紅瘡?”

“是啊,原以為過幾日就會好,但是現在……”朱吉祥撩起袖子,“你看,這壞掉的皮肉反而越來越大了,原先還只有一小塊的。”

姜綰和陸還凜對視一眼,陸還凜頓了頓,不知從哪變出兩顆丹藥遞過去:“朱老板,這幾日還是聽你兒子的,不要出門了。這兩顆丹藥,你們回去先服下,明日開始我與夫人要出門一趟,待我二人回鎮上,會來登門拜訪,再看你們情況如何。”

陸還凜是鏡花鎮少見的修士,因而對於他的話,只要是稍稍認識的鎮民都會非常信任,聽他這麽說,朱老板馬上收了先前的怒氣,接下丹藥道:“行,既然陸哥都這麽說了,那我倆就先回家待著去。有修士在,這點小病哪在話下!”

姜綰幫著朱吉祥一起關了店門,又和陸還凜將父子二人送回了家門口,回到鏡花村的時候,已經暮色四起了。

“朱老板這事兒,總覺得不是什麽好兆頭。你給他們的是什麽丹藥?”

姜綰與陸還凜十指相扣,走的很慢,朦朦朧朧的黃昏夜晚交界時分,最後一點夕陽將她的影子拖的很長。

“是可以驅邪生肌的回清丹。朱老板這瘡口,應當不是凡間病癥。”

“哦,那估計是小朱老板出鎮去進貨的時候,遇到了什麽邪祟,中了邪吧。”

姜綰輕輕甩甩頭,不再去想此事,轉而對著身邊的人嬌笑道:“陸還凜,我今晚就想吃元宵,提前吃,應該沒什麽忌諱吧?”

“會胖算不算忌諱?”他轉頭,垂眸看她,眼帶笑意。

姜綰一拳打在他手臂上,滿臉都是警告,陸還凜笑:“沒有忌諱,我替你煮。”

她撇撇嘴,終於稍微消氣:“那我今天要先吃芝麻餡的,等真到上元節了再……”

走到院門口,姜綰的聲音戛然而止,笑意僵在臉上。

……誰能告訴她,這人為什麽在他們家門口?

陸還凜看著眼前一身白衣的男子,冷淡問:“簡哲,為何來此。”

“師叔。”

簡哲背上背著一把劍,腰間掛著一支筆,摸了下鼻子,支支吾吾道:“我師尊說你們回了鏡花村,今日……今日我就是恰好路過此處,所以過來看看。”

“好,進來坐。”陸還凜語氣平靜,伸手打開院門,簡哲看一眼姜綰,抿了抿唇,跟著陸還凜徑直往裏走去。

……

安靜的小院裏升騰起熱霧,姜綰和簡哲面對面坐在桌子兩邊,面前各自擺放著一副調羹,等吃的。

簡哲轉頭去看陸還凜正在乘元宵的背影,又回過頭來看看姜綰,一臉欲言又止,神色極其覆雜。

見簡哲盯著她,姜綰摘下面紗回視,眼神裏帶著淡淡的憤懣。

如果不是這個人莫名其妙在天下人面前暴露她的身份,她現在哪會被到處追殺?

兩人互相看不慣對方,正用眼神鬥的火花四濺,面前卻驀然蒸騰起熱乎乎的薄霧來。

兩碗熱氣騰騰的元宵被陸還凜放在桌上,他長腿一跨,坐在兩人中間,清冽的聲音生生壓下某兩個人無用的鬥志,“別瞪了,吃點元宵吧。”

“誰瞪他呀,我又不認識這人。”姜綰“哼”一聲轉過頭去,聞著甜甜的元宵味兒,將調羹戳進碗裏,狠狠抄起一只圓滾滾的元宵吃進嘴裏,被燙的齜牙咧嘴瘋狂哈氣。

陸還凜面色一變,迅速用法力給她降溫,“剛出鍋的元宵你就敢這麽吃?”

“切,她不就這樣,不燙一下不知道疼,死性不改。”

簡哲拿起調羹,恨恨然道:“姜綰,你又在玩什麽把戲?當年要不是你收留……”他說著,驀然楞了一下,隨即語氣緩和下來,“要不是你收留我,我也不會有機會拜入天塗宗。你又何必裝不認識我。”

“姜綰失憶了。”

簡哲聞言,見鬼一樣看著對面的女子。

這也行?

陸還凜見簡哲怔楞,好心提醒他:“阿哲,趁熱吃元宵。”

阿哲終於低頭,埋頭去吃元宵,嘴裏鼓鼓囊囊著嘀咕:“怎麽會失憶呢……不應該啊。”

姜綰卻沒生氣,反而好奇的看著簡哲,過去的那個“她”收留了這個人,那為何這個人又會如此討厭“她”?

……

趁著陸還凜洗碗筷的當口,姜綰對著出神的簡哲打了個響指,“餵,眾所知之我失憶了,不記得過去的事,所以我想問問你,咱們兩個是怎麽認識的?”

簡哲瞬間回神,換上一副嫌棄的表情,道:“誰跟你咱們。”

他從嘴裏輕嗤一聲,又道:“我是你的黑子,我穿越到了昆瑯山山腳下,被你撿到,收留作了你糖餅鋪子的小工,和你們一起住在鏡花村裏,就這麽簡單。還想知道什麽,你可以盡情問,至於我回不回答,要看我心情。”

簡哲全程語速很快,只有最後兩句話放慢了速度,滿臉都是“我不爽”的表情。

“你也是從現代穿來的?”姜綰驚詫,忍不住拍一下桌子道:“那我對你夠好了吧,你再黑我,也不能恩將仇報啊!”

姜綰一時將自己代入了過去的姜綰,氣的臉都在發紅,“我看你在現代就是那種亂噴人的鍵盤俠,沒個正經工作,天天就知道黑人,現在來了玄州,你還在天下人面前暴露我身份!”

“你……你胡說八道!我可是正兒八經從名牌大學計算機系畢業的研究生,我那時候是不舒服了,請假在家休息才有空上網說你幾句!”

“誰胡說了!你……”姜綰倏然頓住,緊緊盯著簡哲同樣氣到通紅的臉,壓低聲音問:“你說你是計算機系畢業的?”

簡哲被她盯的渾身難受,卻發現她的眼神突然變得……格外慈祥?

“對,對啊,怎麽了?”

姜綰還未回答,陸還凜恰好洗好碗,重新坐回兩人中間,溫聲道:“阿哲,你過去的屋子已經被其他村民買下了,這裏沒你住的地方,吃完了就早些回天塗山去吧。”

他語氣雖然溫和,但趕人很利索,甚至已經要起身去替阿哲開門。

姜綰驀然拉住陸還凜的袖子,轉頭對著簡哲露出諂媚的笑:“哎呀,都這麽晚了,天也已經黑透了,今日阿哲就留在這裏住一晚吧。”

陸還凜低頭,面色不太自然,道:“糯糯,我們只有一間屋子,一張……床。”

阿哲聽到姜綰說要留客,驚喜的說話都開始結巴:“真真真的嗎?我……我要和陸哥住一起了!我都好久沒和你請教過劍招了!”

回到鏡花村來,阿哲難得不想再叫陸還凜師叔,反而換了過去的稱呼來叫他,這一聲陸哥,一時讓他感到好像還在三十多年前一樣。

“陸哥,陸哥?”阿哲在陸還凜面前揮揮手,發現他有些面色鐵青的意味,又關心道:“你怎麽了?是先前的傷還沒好嗎?”

“我沒受傷。”

“哦哦,我知道,你就受了點小內傷嘛,那個,既然姜老板都這麽說了,那我就……住下了?”

陸還凜冷漠道:“可以,但是,你打地鋪。”

……

簡哲歡天喜地的打了個簡單的地鋪,伸手戳了戳在一旁打坐的陸還凜,喜滋滋道:“陸哥,太衍劍訣我都學會五成了,怎麽樣,還可以吧?”

陸還凜睜眼,面無表情,“快三十三年了,才學會五成,可以在哪兒?”

姜綰噗嗤笑出聲,譏諷的聲音隔著結界傳來,“阿哲,太衍劍訣我都已經學完了,你怎麽還在五成?”

簡哲煩躁的敲敲面前的結界,“你了不起,你清高,你在大氣層,行了吧!”

姜綰突然想到還有事要拜托他,咳咳一聲,馬上又換作柔和的語氣,鼓勵道:“阿哲,你只是花太多時間去學符道了,劍道自然容易放在一邊,我相信,只要你用心去學,一定很快就會出師的!”

“哼,這還差不多……”簡哲想到先前姜綰偷偷對他說的請求,又轉身對著陸還凜道:“那個,陸哥,我聽師尊說你們明天要去不周山上。”

“是,如何。”

“我,我能一起去嗎?”

見陸還凜不答話,簡哲伸出一只手舉在耳邊,真誠道:“我發誓,我最近符道頗有些大成,絕不會拖你們後腿!”

“符道大成這句話,你可以在你師尊面前說,在我面前說無用。”

姜綰一個人坐在床上,因為結界的遮擋而看不到床下,心中焦急陸還凜怎麽還不答應。

簡哲不好意思的撓撓頭,用期待的眼神看著陸還凜,“行不行啊陸哥,行不行行不行?”

半響,陸還凜終於忍無可忍,說出一句“可以”,隨即閉上眼睛開始靜坐。

姜綰暗中做出一個勝利的握拳,終於放心的躺下,而簡哲更是在陸還凜身邊躺成一個大字型,看上去睡的特別舒坦。

就在簡哲和姜綰都已經開始昏昏欲睡時,清冷的聲音卻驀然再次響起,“糯糯,明日……萬事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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