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貪嗔癡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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貪嗔癡欲

祁杓瞪著眼,還沒來得及做出反應,就被方才那個吸食白線的黑眼人給臉貼了臉,那詭譎空洞的眼珠仿若要吞噬他的靈魂,令他的眼前突然變的無比光怪陸離,

他甚至看到唐崧和玄鳳思正冷著臉站在他面前,他們同時對他說:“祁杓……你可以的。”

姜綰去看連廊上的石頭和他的母親,卻發現二人不知何時已消失的無影無蹤,此刻連廊檐下空掛著冥藍色的燃燈隨風搖晃,那燃燈的幽火時而從燈內舔舌冒出尖來,時而在燈內閃動猶如鬼魅,它們燃燒的味道飄入空氣之中,一時間整個襄巍行苑中都充滿了腐敗的氣味。

“什麽味兒?”院內仍舊清醒的人們突然聞見那股濃烈的腐敗氣息,甚至有人受不住這腐臭味,開始嘔吐起來。

王駿此時似乎也意識到了不對勁,伸出手去抓那黑眼人的肩膀:“孫老二,你這是發什麽癲?”

被稱作孫老二的人卻突然以一種詭異的姿勢轉過頭來,那頭轉的扭曲,直接從正面轉到了背面,他用身子的背部和正臉對著王駿,裂開血盆大口詭笑:“你的欲望和憤怒,還不夠。”

王駿在看見那張血淋淋的嘴時,嚇的“噗通”一聲直接癱坐在了地上,隨即顫抖著身子朝後爬去。

其餘凡人見如此異變,紛紛驚叫起來:“是,是妖怪啊!快跑!”

眾人紛紛往大門口擠去,將姜綰和杜雪蓉擠的近乎要隨著人流摔倒在地,好在二人有法力在身,才能維持住站立的身形。

“啪啪啪——啪啪啪——”

貼著門口的人拼命敲打這扇門,卻發現此門已經如同被焊牢一般無法打開,有體力好的男子爬上行苑墻面以求翻墻而出,卻發現墻面之上有一層看不見的枷鎖,用手去敲打那層透明的薄膜,便會渾身抽動的從墻上被彈下來,就這樣狠狠砸進人群之中。

“桀桀——”

方才說話的黑眼人發出可怖的笑聲,突然化作一抹腥臭的濃霧消失不見,而一邊爬一邊逃的王駿則驟然停了下來,神色逐漸從驚恐化為空洞。

“我……我要當皇帝……”

一名白眼人閃至王駿面前,貼著他的臉道:“你應當現在就殺了阻礙你的絆腳石,用你的憤怒告訴他——你,才是要成為皇帝的人。”

王駿神色麻木,身體卻開始劇烈掙紮,嘴裏如同夢魘自語一般喃喃:“石頭是我兄弟,我不會殺了石頭……”

王駿嘴裏不斷重覆著“我不會殺了石頭”,白眼人陰笑一下,突然也化作濃霧消失不見,然而就在王駿要往人群裏逃去時,先前的黑眼人再次出現在他面前,他嘴裏突然長出近十公分的獠牙,用看不清的速度“噗嗤”一聲紮進了王駿的胸膛,就這樣直晃晃的將他鮮紅的心臟扯了出來,三兩下就吞進了肚裏。

“你的欲念太弱了,我不夠吃,自然就要……吃了你。”雞蛋數量下的不滿意,那自然就要把雞給吃了。

姜綰先前不能判斷這妖物是否如同瓊鏵一般占據了凡人的身子,因而遲疑著要不要動劍,此刻見這妖物竟然當眾吃了凡人的心臟,她沈著臉迅速向那黑眼人飛劍刺去,然而就在她的劍要紮入黑眼人腦袋之時,那黑眼人再度化煙消失了。

杜雪蓉看到祁杓始終背對著他們一動不動,在人群裏朝他喊道:“祁杓!快醒醒!”

陸還凜一把推開擠在他眼前的人,冷聲提醒姜綰和杜雪蓉:“吞心猙以食人貪嗔癡欲來壯其金丹,若覺得凡人的欲念不夠它吸食,便會直接將凡人的心臟吃下。”

“這些眼中變色的人都已經失了心臟,徹底死了。”

姜綰見行苑內一片混亂,幹脆沖破人群的桎梏,走向那群如同僵屍一般的行屍走肉前,舉起散發幽藍光芒的令蒼劍作為旗幟,用法力傳音於每個人的耳中:“大家都到我身後來!”

混亂的人群已經無暇顧及這美艷女子為何要這麽做,他們只知她有武器在手,走投無路之下只好紛紛湧去她身後。

姜綰見人都已經齊了,迅速拉起一道分割開那群行屍走肉和正常凡人的結界,將呆滯的祁杓一把拉進結界裏來,大聲喊道:“杜姑娘,我與你一起戰妖!”

杜雪蓉堅定回她:“好!”

兩人隨即躍入行屍走肉群中,藍色與白色的劍影交相輝閃,劍聲錚錚作響之間便已殺退了近一半的行屍走肉。

陸還凜接過無知無覺的祁杓,將他放置在地,拿過他手中的扇子,隨即一扇子出去,扇飛了好幾具突然在半空出現,即將落在杜雪蓉和姜綰身上的屍體。

姜綰一邊殺一邊大聲問道:“這些人想要組成起/義軍造/反的時候,應已是貪嗔癡欲極為濃重了,為何還不夠這吞心猙吃?”

“此妖原先腹欲並非如此強勁,是有人強化了它的欲念。”

又有失去力量的屍體突然在空中閃現,即將從高空落入人群之中,陸還凜再次極其剛猛迅速的一扇子出去,那屍體在低空中直接被鋒利的扇刃切為兩半,結界裏有人哭喊道:“阿牛!你殺了阿牛!我的哥哥啊!”

陸還凜不作回答,仍是持扇如持劍一般淩厲出扇擊打空中屍體。

那人不斷大聲哭嚎,姜綰忍不住大吼一聲:“他早已被妖物吞心而死了,若不用力道沖開他,他掉下來的時候砸死的就是你!”

姜綰和杜雪蓉身上逐漸染血,此時場面仍算是能夠控制,可是那吞心猙的原形卻遲遲沒有現身。

“吞心猙,出來與我一戰!”

就在姜綰和杜雪蓉已經殺退了一大半的行屍走肉時,剩餘的行屍走肉卻又如同先前不斷閃現又消失的黑眼人一樣,瞬間消失於庭院之中,整個襄巍行苑突然陷入一種詭秘的氛圍。

姜綰算是明白了,這吞心猙玩的就是不斷閃現又消失,讓人無法尋找它真實所在的方向。

結界裏的凡人見行屍走肉不見了,有人開始忍不住大哭,有人開始探頭探腦四處張望,就在他們以為那妖物已經走了的時候,姜綰突然感到腰間有什麽東西在松動,她低頭看去,驚呼道:“我的空間袋!”

她話音剛落,結界裏正在交頭接耳的凡人們身上突然發出一陣光來,姜綰大聲喊:“不好,吞心猙要將他們挪入我的空間袋!”

就在此時,光芒一落,所有凡人一個不剩,全部消失於結界之中。

姜綰咬牙切齒:“吞心猙,你要是覺得凡人的欲念不夠你吃,又何必抓著他們不放?你去吃玄鳳思的貪嗔癡欲啊,他可是想當玄州霸主!”

“桀桀桀——”吞心猙陰森的笑聲從某個方向遙遠的傳來,“想救他們,就來襄巍皇陵找我。”

吞心猙撂下這句話,就再也沒有聲響發出,妖氣急劇收縮,最後只收為一點,就那樣隱入空氣之中。

始終躺在地上呆滯看天的祁杓終於逐漸有了反應,他眼神才剛聚焦,就驟然從地上坐起來道:“我,我剛剛好像做了一場夢,我夢見……”

姜綰和杜雪蓉同時問:“你夢見什麽了?”

聽見問話,祁杓卻突然神色一收,不說話了。

陸還凜將扇子扔回他手裏,低頭看他:“既然醒了,我們現在就去往皇陵。”

山間夜色濃稠,哪怕有十萬百姓在此四散居住,所有人卻都十分小心謹慎,夜裏也並不點燈,以至於整座山上只有星星點點穿過繁茂枝葉的月光能給姜綰一行人一些目所能及的黯淡光亮。

因為無法確認皇陵具體在什麽位置,姜綰只好用傳送陣法,循著淡淡的妖氣將所有人傳送到了可能是皇陵附近的一片草叢裏。

“所以,陸宗師身上真的沒有法力了?”

祁杓幾乎有些不可置信,修士來凡間辦事,竟然直接封了法力,這是什麽路數?

姜綰嘴上說著:“是啊,千真萬確,我聽到的時候也很驚訝呢。”心裏卻忍不住腹誹,若是陸還凜這次來凡間沒封法力,很可能方才那一院子的人,管他是妖物還是凡人,都已經統統死在他手下了。

更別提淩軻打的那場仗,若是陸還凜帶法力上陣,那根本就是作弊。

乾兌夬之局需要每個人在每個人的位置做應當做的事,不是硬用法力來就可以的,否則根本無法引出那位幕後黑手。

不過,縱使陸還凜封了法力,他的修為也一定在折損,待法力回來之時,也不知修為還剩多少了。

“陸還凜,沒想到你以扇子作武器,在沒有法力的時候,也用的很好。”

杜雪蓉走在陸還凜邊上,臉上帶了些淡淡的紅暈,不知是因為方才戰的氣血上湧,還是因為別的什麽原因。

“可惜我剛剛,呃……睡著了,什麽都沒看到,不然看用劍之人用扇,該多有意思!”祁杓一張倜儻的臉上違和的布滿了興奮的神色,讓他看上去很像個相貌風流的楞頭青。

陸還凜面無表情,對杜雪蓉的話仿若未聞,腳步卻越來越快,三兩步就走在了幾人前面。

姜綰忍不住撇了撇嘴,這杜雪蓉,是加入了什麽陸還凜誇誇群嗎?不就是當年做了他的手下敗將,用得著這麽念念不忘嗎……

呵,男人,你竟敢如此招蜂引蝶。

不守男德!

幾人撥開茂密的草叢,眼看著玄黑高聳的皇陵已經近在眼前,姜綰心中又氣又惱,加之擔心與吞心猙的對戰涉及凡人,心中更是說不出的煩悶,忍不住彎腰撿起一塊石子,一下子就往走在前面的陸還凜身上扔了過去。

然而沒想到就一顆小石子,也被他輕易閃身躲開了,他背影冷淡,甚至都沒轉過身來。

姜綰正想彎腰再撿一塊石頭,卻被祁杓手裏放開的一把高草不小心打了一臉,她站直撩開那把高草,面上全是委屈。

然而皇陵已經近在咫尺,她也只好收住自己的情緒,再度從腰間拔出令蒼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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