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簪花女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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簪花女神

桓玨栩的宅子不大,房間攏共只有三間,宅中小廝幾乎沒有,是個清官。

姜綰隨著許棲元的目光看向一旁亮著燈火的一間房,隨後又重新看向許棲元,用手嬌嬌的指著房門方向,像說悄悄話一般低聲道:“我去啦?”

她剛剛走出一步,就被許棲元拉住了袖子,回頭看見他有些低沈的笑:“小七好像很喜歡來找陸還凜。”

月色下嬌艷妖嬈的女子似乎並無羞赧之意,只是用手去纏繞臉頰邊落下的發絲,一邊繞一邊道:“是有些吧,我想找他來討教些功夫。”

許棲元若有所思的點點頭,想找陸還凜討教功夫的人很多,似乎多一個披著千層皮的姜綰也確實不足為奇。

活在這樣的世界,唯有實力為尊,多多長進修為,自保才是第一。

他想,陸還凜也不過是運氣太好,生了這麽個天縱奇才的罕見靈根,才能有如此修為。

在陸還凜離開不周山來到天塗山前,許棲元是天塗山最年輕,最被重視的那一個弟子,可是陸還凜來了天塗山,他的一切卻都要被他壓上一頭。

他在還未和姜綰結婚的時候,就已經常常在夢中穿越到這個世界,一眨眼就在這裏生存了兩百多年,而常常醒來時,面對的依然是現實世界走的很慢的時間,和撲面而來的燈紅酒綠。

在現代,他是長紅的影帝,永遠光彩奪目,獎項拿到手軟,人人都道他是演技天才。

可是在這裏,卻有另一個天才比任何人都要耀眼。

他不服。

他不睡覺時在現代拍戲,睡覺時在玄州修仙,明明征途正長,誰知上天弄人,竟突然得知自己罹患了絕癥,那一刻,他在巨大的悲傷和空洞中聽到了縹緲的電音召喚。

從此他的腦海裏多了一個系統。

系統告訴他,在玄州大陸完成“追回前妻”任務,他就可以在現代重獲新生,再次得到健康的軀體。

……

姜綰見許棲元的思緒又在亂飄,幾乎有些無奈的嘆了口氣,抽出他手中的袖子,示意自己要進陸還凜的房間去了。

“啪——”

然而姜綰剛剛轉過身來,就看到亮著燈火那間屋子的房頂上,一道黑影突然伴著淺淡的月光一掃而過,濃烈的妖氣從桓玨栩的宅子上空聚起,又迅速揮散。

“誰?”

妖影雖一閃而過,淡淡的血腥氣卻從上空逐漸飄來,無法散去。

姜綰回頭與許棲元對視,對方面色肅然,同樣發現了這道黑影。

許棲元沈聲道:“襄都妖亂頻發,果然大多數是在夜裏。”

她看了一眼那亮著的房間,咬了下紅唇,抓緊了手中的令蒼劍,“許棲元,你留在桓府,我去追那只妖。”

未等許棲元答話,纖細的女子便如同一只輕巧的飛鳥一般越過桓府的墻面,院內月光如水,空氣裏只留有一絲淡淡的香氣。

許棲元怔楞的看著她離開的那面墻,隨即邁開步子從門口追了出去。

而燭火影綽的那間屋子,則依然是一派平靜。

蒼穹高闊,星月相輝,此時的襄南萬籟俱寂,唯有寬闊的撫心湖在夜風之中微起波瀾。

姜綰循著妖氣找來襄南簪花女神廟的時候,花團錦簇的女神廟周圍空寂無比,有一種天地之間只剩下她一人的詭異而死寂的安靜。

她走至廟宇門前正中央,望著廟宇的門,才發現這座女神廟位置很高,門前有很長的一排階梯。

“我都聞見你的妖氣了,還躲著不出來?”姜綰這一聲用了法力,清脆的聲音在廟宇前不斷回旋,卻始終無人答她。

先前趙明良說要在簪花女神廟替瓊貴妃祈福三天,被她用身子不適給搪塞了過去,因而這也是她第一次來到這座廟宇。

姜綰心中有一種隱隱約約的異樣感,幹脆大步跨上階梯,站定在女神廟門前,用手一推便推開了這扇用烏金制成的高門,隨即幽幽縹緲的香火氣從裏頭傳來。

女神廟內漆黑無光,姜綰拎起令蒼劍用以照明,摸索著找到了蠟燭架的位置,很快用法力點燃了幾根蠟燭。

姜綰環視一周,發現這座女神廟在外看似寬大,實則內裏緊湊,一是因為墻壁厚,二是因為正中央的女神像格外高大,而四周甚至還有一圈輔樓水榭,水榭外排著幾根堅實的紅色柱子,柱子前則立滿了人形雕像。

她望著高大的女神像,用一根手指輕點嘴唇,自言自語道:“女神像沒有臉,人形雕像的臉卻都是各式花卉,有意思。”

姜綰盯著那神像看,然而不知怎麽的,竟覺得越看越熟悉,總覺得……在哪見過類似的場景。

“妖孽,納命來!”

姜綰耳中突然灌入一聲妖物發出的尖叫,感知到身後有東西正在疾速掠來,她旋即閃身躲開,然而還是被一只巨大的白色蛛妖噴了一身的黏液。

姜綰“呸呸”兩聲,迅速用手抹去臉上的腥臭黏液,然後忍不住瘋狂打嘔。

這味道,實在太惡心了……

“姑娘,你沒事吧?”姜綰被一雙纖柔的手扶住,擡頭一看,眼前站著一位面目清麗的白衣女子,手持一柄長劍,應該是哪個仙宗的修士。

姜綰馬上立穩道謝:“我沒事,謝謝你。”

另有一名褐衣男子正用陣法按住那白色蛛妖,誰知那蛛妖法力高強,竟一下子掙脫了那男子的束縛,朝著白衣女子攻來。

姜綰反應迅速,瞬間祭出令蒼劍,雙短劍藍光乍現,化作無數影劍將蛛妖層層包圍,蜘蛛前後左右動彈不得,只得往上去找生天。

“姑娘小心!”褐衣男子一把扇子掠來,將蜘蛛妖猛地往下壓去,姜綰眼疾手快從影劍中抽出其中一把短劍,令它再化作幾道藍劍淩空往下沖去,那幾道藍劍迅速“噗嗤”幾下直直紮進了蛛怪身體裏。

那蜘蛛妖抽搐了幾下,很快就沒了聲息。

姜綰聞著令她頭暈目眩的腥臭味,轉頭卻看見了一張熟悉的臉。

“祁……”不對,她現在是瓊貴妃,不是唐晚以前那張臉了!姜綰背後發了汗,趕緊換了一句話說,“呃,兩位道友,幸會。”

褐衣男子見這女子長相十足艷麗,稍稍怔楞了一下,隨即那張和許棲元比起來不遑多讓的風流臉上露出一個笑容,收起扇子抱拳道:“在下唐門大弟子祁杓,幸會道友。”

白衣女子也收劍抱拳道:“在下紫氣宗劍修杜雪蓉,幸會。”

見兩人都直接自報家門,姜綰有些心虛道:“在下……在下只是個無名散修,名諱不值一提。”

姜綰看到對面的兩個人正目光炯炯的盯著她,只得又補充一句:“叫我小姜就可以。”

姜綰放下抱拳的手,又問:“我方才明明是追著這只妖來的,也在這女神廟前聞見了妖氣,為何卻沒看見它,也沒聽見你們打鬥的聲音?”

杜雪蓉與祁杓對視一眼,杜雪蓉有些遲疑的回答:“我與祁杓方才就在撫心湖前與這只蛛妖纏鬥。”

撫心湖離簪花女神廟僅僅只有一裏不到的距離,可姜綰剛剛明明什麽聲音都沒聽見,身邊靜的如同入了真空一般。

姜綰腹中有些狐疑,又環視這神廟一周,只覺得心頭古怪更盛。

一陣匆忙的腳步停在女神廟門口,許棲元手裏捧著一堆法寶氣喘籲籲:“小……”姜綰瞬間倒吸一口冷氣,瞪著許棲元齜牙咧嘴道:“姜!”

許棲元看一眼姜綰,目光轉去她身邊的褐衣男子身上,才發現此人竟然是唐門大弟子祁杓,他馬上意會了姜綰的意思,喊了一聲:“小姜!”

姜綰暗自欣喜握拳,給許棲元投去一個讚賞的目光。

“小姜,襄都妖物盛行,你怎麽連個法寶都不帶?你看我手裏這些,都是為你準備的。”

許棲元踏入女神廟來,將一眾法寶往姜綰手裏一放,姜綰被這重量給沈的忍不住蹲了一蹲。

姜綰勉強的笑了一下:“謝,謝謝啊。”

重死我了,幹嘛給我這麽多法寶啊。

祁杓和杜雪蓉看著這位帶來滿手法寶的凡人,見他的目光始終跟著姜綰,雖然心中有些疑惑,但還是互相了然的笑了一下。

姜綰看現在有人,也不好拂了許棲元的面子,只好先把法寶都放進了空間袋裏,等離開這裏再還給他。

姜綰將令蒼劍一並收回空間袋裏,連同祁杓和杜雪蓉一起把蜘蛛怪的屍體搬出女神廟外,許棲元則因為剛剛跑的太快,體力有些不止,只得跟在他們身後。

在即將跨出女神廟的那一刻,姜綰忍不住再次回頭去望那座高大的無臉女神像——那神像明明沒有眼睛,卻讓姜綰渾身都有一種正在被註視著的毛骨悚然感。

“轟——”祁杓祭出一陣烈火,在女神廟臺階旁將蜘蛛怪的屍體燒的一幹二凈,空氣裏瞬間彌漫起焦臭的味道,蓋住了花團錦簇散發的陣陣幽香。

姜綰見蜘蛛怪的屍體已經化作焦灰,仍有些擔憂:“我能感覺到這蜘蛛怪身上有血腥氣,想來是殺了不少凡人,這還只是襄都橫行的其中一只妖罷了。”

“真是不知這襄都為何會有如此妖亂……”

杜雪蓉神態嚴肅道:“我也是為查出此事源頭才來的襄都,恰好在來的路上遇見了祁杓,便結伴一同來了這裏,沒想到我二人剛到襄郊,便遇見這蜘蛛怪正在食人精血,這才一路追著它來了襄南。”

姜綰看見祁杓,難免想到唐門法寶之事,心中疑慮頗多,卻礙於現在的身份問不出口。不知他是否真的只是為了妖亂才來的襄都?

祁杓卻在此時開口道:“無論如何,我與雪蓉都會在襄都待上一陣,直到查出妖亂源頭為止。”

姜綰眼神流轉,看來……他確實是為妖亂而來。

此時已是深更半夜,姜綰將耳邊落發夾至耳後,對著祁杜二人笑:“看來我們還有的是遇見的機會,不過現在,我這還有些事,我得先回去啦。”

與祁杓和杜雪蓉告別後,姜綰同許棲元一路走回了桓府,走至桓府門前時,許棲元忍不住轉身問:“小七,你不用回瓊花宮嗎?”

姜綰跨進門去,有些莫名的看了他一眼,十分自然的道:“我說了,我要去找陸還凜請教功夫啊。”

她指指門內左側的方向,嬌艷的笑了。“他房間的燈火……可還沒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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