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符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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符劍

冬日的清晨連穿衣裳都是一件極其困難的事。

姜綰打了個哈欠,嘴裏便呼出一陣白氣,她拿起一旁連楚鳳準備好的衣衫,又抱著它滾到床上躺了下去。

這件襖裙由上好的紅色綢緞制成,手感綿軟又舒適,讓姜綰撐不住又閉上了眼睛。

睡了片刻回籠覺,不知怎麽的,她總感到自己的靈魂在往外飄,甚至能俯視自己在床上睡覺的模樣,一時間處在半清醒半朦朧的狀態無法醒來。

她的神識下意識的陷入焦急,可是身體卻半點也動彈不得,以至於靈魂都急的在嗚咽。

今日可是唐晚的生辰,若是她突然魂歸西天了,要爹娘如何受得住?

就在此時,門外突然有人急急停下腳步,隨後便傳來“咚咚咚”的敲門聲。

“小七,你幹嘛呢?穿個衣服到現在都沒好,生辰還過不過了?”門外的女聲有些暴躁,姜綰一瞬間因為她響亮的嗓音回了神。

她猛然睜開眼眸大聲喘氣,冒著冷汗不斷的深呼吸,才擺脫了那種無法控制自己的窒息感。

呼吸逐漸平覆,敲門聲再度響起。

“程綾,你等等我,我馬上就好!”

這一次姜綰總算克制住因為寒冷而犯懶的磨蹭,迅速換上手中的新襖裙,跳下床急急忙忙打開了房間的門。

“姜姐,不知道的還以為你不是換衣服,是在裏面繡衣服呢。”站在門口的嬌小女子輕輕的翻了個白眼,面上寫滿了不滿。

與其說她是不滿意姜綰的速度,不如說她是不滿意姜綰如今對於打扮的態度。

姜綰觍著臉伸手捂住她的嘴:“噓,別叫我姜姐。”

見程綾一臉我看你演的表情,她又心虛的“咳咳”一下,強調道:“這裏只有唐晚,沒有姜綰,別亂叫。”

程綾有些無奈:“好了,還是叫你小七行了吧?開個玩笑看把你給急的。”

姜綰見程綾仍然盯著自己,在她面前施施然轉了一圈,拎起裙子作了個揖,問她:“怎麽樣,這件滿意嗎?”

程綾勉強的笑一下,聳肩道:“姐子,我算是明白了,你現在就是徹底擺爛。”

“夫人替你準備的當然不會差,可是你現在還是那個妝容首飾永遠完美的你麽?”程綾作為雞血事業粉的屬性,哪怕到了現在都還常常在線,那是一種時間都抹不去的莫名好勝心。

自己喜歡的女明星,必須時刻光彩照人。

程綾這樣的事業粉與親媽粉完全不同,常常不是到處吹就是天天在工作室賬號下盯妝發,盯造型,哪裏覺得不滿意了就得催著換。

哪怕過了三十多年,姜綰都能記得那時候被事業粉耳提面命的感覺。

也就和催命差不多吧……

見姜綰無動於衷,程綾還是不死心:“好好上個妝,到時候請艷壓全場,謝謝。”

她看著姜綰如今這張平淡的臉,雖然知道要像以前那樣艷光四射很難,但是起碼走個元氣風還是沒什麽問題的。

只要心中有紅毯,走到哪裏都能是秀場。

程綾推著姜綰再次進入房間,將她一把按在梳妝臺前的凳子上,一陣搗鼓後,一張好歹可以說是清水芙蓉的臉出現在鏡子裏。

雖然是清水占了多數。

妝容強調了臉上最出彩的眼睛部位,唇間點上淡紅色的口脂,確實看著沒這麽寡淡了。

姜綰哼哼唧唧:“平淡也是一種氣質,希望你能懂。”

程綾抓著她起來,冷漠道:“擺爛就不要找借口,這世上沒有寡淡和平淡,只有你這樣的懶蛋。”

姜綰看著鏡子裏程綾嚴肅的臉,眉眼彎彎的笑了起來。

姜綰同程綾一道來到前殿時,殿裏已經陸陸續續來了一些登門拜訪的仙門人士。

雖然不知道唐崧為什麽突然要搞這麽大的排場,但姜綰深知他作為一宗之主,做任何事都不會是沒有目的的。

有時候姜綰覺得,其實比起仙門宗主,唐崧更像個商人,他對於修行之事向來隨緣,反而對於賺錢一事十分熱衷。

在他的掌管下,如今唐門不正不邪,財力雄厚,每個弟子日子都過的不差。

而論起實力,唐門的勢力即使放眼整個玄州大陸也是絕對不容小覷的。

“唐宗主,久違了,我謹代我淩定宮恭祝七小姐生辰吉樂。”

“旦逢良辰,順頌時宜,唐宗主,飛雪宗在此祝賀七小姐生辰吉樂。”

……

作為整個玄州大陸唯一中立的宗派,唐門常年都是各大仙門拉攏的對象,如今唐崧要替唐晚大辦生辰宴,來給面子捧場的宗門委實不少。

見姜綰來了前殿,唐崧眼帶笑意,伸手示意她到他身邊來。

姜綰乖乖走到唐崧邊上,主動向各位仙門人士作了一揖:“各位仙門長老好,我是今日過生辰的唐晚。”

她長相清淡,唯獨一雙眼睛格外嫵媚有神,笑的時候有種說不出的活力。

淩定宮的女長老手持一柄拂塵,朗聲笑道:“唐姑娘看著面善,定是有福之人。”

隨著周圍仙門長老紛紛應和,有人發問:“唐姑娘如今是否有合適的婚配?”

幾乎所有人都看出來,這唐門七小姐是極其有福的長相,加之生辰八字極好,若是能將她娶進門,宗門內自然也能廣添福源。

唐崧笑著搖搖頭:“小七是唐某最小的女兒,平日裏常常對她寵愛有加,因而性子頗有些驕縱,不是所有人都受得住。”

“不過,關於小七婚配之事,唐門自會有打算。”

姜綰心中腹誹,婚配之事?

不會是想把她給嫁出去了吧……

不行,在唐門的好日子還沒過夠呢,誰要嫁出去啊。

在唐門,她可以隨時隨地帶著她找來的現代朋友們一起去尋找死而覆生之法,若是嫁去了其他宗門,她要怎麽解釋她為何要找這樣的禁術?

姜綰越想越覺得不行,有些著急的嗔道:“爹,我只想留在唐門,哪兒也不去……”

唐崧溫和拍拍她的肩膀,示意她放松:“小七,你先和程綾他們去宗門外的鎮上買些你們喜歡的玩意,不過,待晚宴開始前就得回來。”

不等她再說話,程綾趕緊過來伸手拉走姜綰,邊走邊回頭小聲喊:“我們會及時趕回來的,宗主與各位仙士好好聊著吧!”

姜綰被程綾一路拉走,兩個人很快就一溜煙消失在大殿門口。

唐崧對著周圍的仙門好友無奈笑笑:“小七與她的好友們常常就是這樣,不是那麽講規矩,不過,人確實都是好孩子。”

唐崧環視一圈,發現天塗宗的人並未到場,問道:“請問諸位道友是否有看到天塗宗的仙士?”

天塗宗在現任宗主季頌青的掌管下,所有弟子都向來克己守禮,這樣的場合按理來說不應遲來,卻不知為何都已經接近午時了還不見天塗宗修士的蹤影。

然而唐崧話音剛落,門外就踏進來一道深青色的高挑身影,三兩步就在唐崧面前站定。

“唐宗主,實在抱歉,路上有事耽擱了時辰。”那人走近唐崧,向他抱拳道:“天塗宗簡哲拜上。”

唐崧見天塗宗的人終於來訪,臉上的笑意更大了:“哎,哪裏哪裏,來的正好,聽聞天塗宗修士向來以行俠仗義為己任,路見不平必定拔劍相助,這要是來早了,路上豈不是又多了幾個遭遇不平之人?”

周圍的仙士們紛紛笑起來,殿內氣氛是難得的和樂。

玄州大陸大大小小的仙宗有幾十個,其中有過恩怨的宗派並不少,門派與門派之間或多或少都有一些摩擦和意見不和,也只有在唐門這樣的中立宗門,才能有一派和氣共處一室的時候。

“唐宗主,簡哲在此代表天塗宗,祝賀唐門七小姐朱顏長似,生辰吉樂。”簡哲腰間掛著一支筆,身後背著一把劍,脊背挺的筆直,是天塗宗一概的青松風範。

唐崧點頭滿意的笑:“好好好,感謝,感謝。”隨後又對著周圍的仙士抱拳:“也感謝諸位道友今日遠道而來登門拜訪,實在令我唐門生輝。”

“哎,簡小友,你們天塗宗今日只有你來唐門?”旁邊一個小門派的劍修見簡哲身上又是筆又是劍,不明白他這到底修的是什麽道,更好奇天塗宗為何只派這位名不見經傳的年輕修士來唐門拜訪。

當然,他更想知道陸宗師今日是否會來唐門。

若是他到了,還能找機會好好同他請教一番,說不準能省去不少修行上的彎路。

哪怕面對小門小派的無名劍修,簡哲依然禮數周全,轉身對著他抱拳道:“道友,今日我宗宗主也會來唐門,只是他身有要事,可能會來的晚一些。”

唐崧身形威嚴,但此時卻笑的溫和:“無妨,天塗宗乃是仙門第一宗,季宗主自然是日理萬機。”

簡哲笑著點頭,雖然他非常守禮,但仍能看出這是一個爽朗的年輕修士。

“諸位。”唐崧提高聲音,對著所有仙門人士道:“既然諸位道友已經到齊,不如一同隨我去唐門後山寶庫,各自挑選一件需要的天材地寶,如何?”

仙門生辰宴從不設午宴,大多數仙士也已經辟谷,眾人本以為午時的時間段會是各門派之間的友好切磋,卻沒想到唐崧竟然如此大方,直接邀請所有人一起去唐門寶庫贈予天材地寶。

唐門寶庫法寶之多世人皆知,卻從來沒有唐門以外的人一探究竟過,而今日唐門宗主竟主動願意對外人打開庫門,確實令人意想不到。

唐崧對這個七女兒,確實可以說是寵愛至極。

在眾人一同前往唐門後山寶庫的路上,方才那位無名劍修忍不住追上了簡哲。

“道友,簡道友。”那名劍修下巴上長著一撮胡須,此時追簡哲追的連胡須都在風中一抖一抖。

簡哲聽到有人叫他,馬上停下腳步轉身抱拳:“道友,請問是有何事?”

那劍修撚著胡須笑道:“在下斬鐵宗劍修李讚,簡小友就叫在下李讚即可。”

看著他胡須花白的樣子,簡哲實在沒法直呼其名,只好回他:“李道友,幸會。”

李讚撫須點頭,直接開門見山:“實不相瞞,在下確有一事相問。我看簡小友身上又有筆來又有劍,實在是好奇,不知簡小友是修的哪行道?”

簡哲清朗的笑了一下,回他:“李道友,在下是符劍雙修,師從我宗宗主季頌青。”

原來是季頌青宗主的直系弟子。

只是,符劍雙修?

少見,實在少見。

可以說,李讚這一生從未見過符劍雙修之人,而簡哲確實是第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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