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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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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兵

夏季的天說變就變,明明上午還是風和日麗,萬裏無雲,可下午的時候黃昏紅染,天色就呼的陰暗下來,黑雲席卷。

轟隆!

突然一聲悶雷之後,就劈裏啪啦的下起了雨來,雨勢越下越大,漸漸的似乎將天地都連成了一片。

半開的窗子映著大雨傾盆,屋子裏,姜青君坐在桌前,雖手中拿著書卷,可她的眼神卻分明望著窗外的瓢潑大雨。

有些出神的怔忪。

青草來到她身後,唇角頓了頓,未了還是問她;“小姐在想什麽呢?”

姜青君只是輕輕的嘆了口氣,卻沒回答她。

可她在想什麽,其實青草也明白,她想了想,問姜青君;“小姐,其實奴婢倒是覺得你也不用擔心,八小姐說不得也只是開玩笑的吧,畢竟歷朝歷代,哪個軍隊裏會讓女人當隨軍。”

女將軍雖然稀少,但也不是沒有,可女人隨軍別說沒有,這要是有,一旦傳出去也是不亞於“斬殺降兵”的一級事故,她覺得白慎言…應該沒那麽傻的…吧?!

可姜青君聽著這話,她就只是回頭淡淡的看了一眼青草,也許是目光凝望的時間長了點還一直沒說話,一時間青草竟有些手足無措了起來。

“小姐……”

姜青君無語;“你不了解她,白慎言…她既然說的出來就一定能做的到。”

畢竟她就是個腦子有問題的神經病。

青草不明白,她很想問姜青君,她都在白家呆好多年了,而姜青君才來,怎麽看都應該是她比較了解這位白家的小姐吧。

可青草沒問,看著姜青君頗為苦惱的樣子,她想了想;“小姐,要是八小姐真想帶你行軍的話,不然你把這事告訴老爺夫人或是太老爺他們吧。”

這事都不用想,肯定是白慎言自作主張的,她們是勸說不住白慎言,可有人行啊。

白家既然將她派遣給了姜青君做侍女,那她自然就是姜青君的人了,不過畢竟出身白家,青草本人是不想姜青君和白慎言有沖突的。

不過她並不明白,其實兩人之間…哪有什麽沖突,不存在的。

姜青君微偏著頭眼底沈吟,她知道以白慎言的性子,決定下來的事誰都很難將之改變,即便她去找了白老爺子和白大將軍,白慎言也未必同意能將她留下。

就算同意了,說不得,就以她能半夜捉弄白七哥的惡劣性子,哪天晚上月黑風高了把她劫走都不覺得奇怪,畢竟…小賊,不就是這麽回事兒嗎?

到時候非但擺脫不了那人,還會平白的惹她不快,最後倒黴的不還是她自己。

更何況,就算她真的告上去了,就白慎言,指定還要挨打——

最後姜青君又是一聲嘆氣,行吧,她去。

青草看明白了她的意思;“小姐,你太遷就八小姐了。”

遷就?!

姜青君搖頭失笑,她才沒有,她只是不想得罪了白慎言惹禍上身而已。

更何況如果能跟著去的話,其實能看著姜夔,也…挺好……

雨勢見小,淅淅瀝瀝的,姜青君打算出去透透氣,青草攔了她一下;“小姐,萬一淋的生病了怎麽辦?”

“沒事,就兩步到了,雨小了,去亭子裏坐會。”

青草見攔不住她,只好妥協;“那小姐你等會,我去拿傘。”

姜青君微微頷首。

小雨風歇,逐漸轉低,但空氣裏卻帶了幾分雨後的清新和冷意,吸入肺腑的感覺,格外的清涼。

姜青君在前面走,青草在後面打著傘,步伐不快,但畢竟院子不大,幾步便到了涼亭下。

涼亭簡陋,可為兩個人遮掩下漸落的風雨卻也是足夠了。

姜青君心裏莫名的不平靜。

她也不知道為什麽,大概是從什麽時候開始的呢?站在涼亭裏,望著窗外漸停的雨,後來姜青君明白了。

大概是從青草提議她去找白老太爺這件事,從而聯系到白慎言可能要挨打的時候……

那是一種什麽感覺呢?

似乎,是來自身體本能的擔心,莫名的,心中居然升起了幾分不快和煩悶。

她不想遷就白慎言。

可又從心底裏不想她被打,不想她受傷,或許換句理解是,她不想惹得她不快……

可那並不是怕。

姜青君很清楚這一點,她不怕白慎言,即便那人性子再惡劣,再兇,再肆無忌憚,那也不是怕。

不懂這種感覺到底意味著什麽,所以姜青君迷茫了。

小雨初停,可最後的幾滴落下地面,還是濺起了幾分水花,天色昏暗,朦朧而起,映著不甚明亮的月光,整個天地都在這一刻變得不真實起來。

恍惚中,有什麽在眼前閃過,周身的一切都仿佛夢境一般朦朦朧朧了起來,然後一切戛然而止。

姜青君晃了晃神。

直到小雨徹底停歇。

亂世四起,各路人馬揭竿而起,占山劫路。

而經過這段時間以來的發酵,小勢力無數,可能稱得上是大勢力的,除了遼州彭城的白家軍,還有另外三方。

鄭州的鄧,鄧開山。

海州的黎,黎赫。

王州的常,常威。

之前王州北苑城知府起兵並聚集山匪強盜之類的攻占平清縣後被白慎言奪了過來的那個家夥,他在真正的大勢力面前都已經不算什麽了。

而這四大勢力之中,白家軍的由來是大黎朝廷兵馬大元帥,其他三股勢力,鄭州鄧開山是王朝另一只將軍,雖不及白家勢大,但也是鎮守一方,亂世開始時就招兵買馬,硬生生將鄭州全部統治。

海州的黎赫是皇家分支,一方諸侯。

王州的常威是一州知州,雖然其中小勢力無數,但大體上王朝四州也就只有白家所在的遼州還沒有做到完全統一。

事實上,在原著劇情中,最後得了這天下的男主勢力現在還並未完全崛起,大概還在那個犄角旮旯晃蕩著吧。

不過那不重要。

白家的勢力是以彭城為中心,彭城雖然也是大城,遼州亦是四州之首,可因著王朝的皇城是晉城,故而在遼州,晉城才是當之無愧的第一。

當然,這是從前。

而現在時逢亂世,王朝崩塌,亂臣賊子占領了晉城,但畢竟新帝是沒死的,其他人或是因為遠,又或許是因為其他原因不管不顧。

但白家是顧忌的,所以堅守彭城。

對於這種情況其實白慎言是不太理解的,她總覺得這不是忠,這不純純的蠢貨大冤種嗎?

怪不得最後白家這麽好的開局還能輸了,就這心態,不輸都怪。

白慎言都想給白老爺子講講大道理去了,只是可惜,還沒等她講,白老爺子自己先想通了,所以也就有了發兵一事。

除去晉城外,遼州城池還有十五,縣城更多,有自立門戶的,還有依附於其他勢力,或本身就有參透進來其他地州勢力的。

白家可不管哪個,除去早就已經被控制的周邊幾個縣城外,白家軍十多萬兵馬加上陸陸續續招募或是依附而來的兵馬共計幾十萬人,留下看家的白二將軍。

而剩下的人,比如白大將軍,七個葫蘆娃,還有座下數十個將領全部被分了組,率兵出征。

晉城,則是最後。

其實白老爺子原本是沒打算讓白慎言領兵的,雖然他也知道自家小孫女武功計謀不弱,但問題就是吧。

這陣前抗命,不聽軍令,肆意妄為的性格做出什麽驚世駭俗的事情來他都不覺得奇怪,她搗蛋惹禍的能力那也是杠杠的啊。

不過最後怎麽就同意了呢?當然,這個事吧,它說來也就話長了。

白家吧,有一個人盡皆知的傳統,或者說是人盡皆知的笑點。

他們懼內。

懂不?

之所以成為笑點,具體情況還是要屬廣大男同胞們,畢竟這裏是個古代,一般來說都是男尊女卑。

也就是男子地位高,而女子地位低,不過這點在白家可就完全行不通了。

白老爺子的反對都還沒出口呢,白大將軍作為親爹首先不幹了,他一出口反對,白慎言將計就計的就把白大夫人和白二夫人請過來了。

也不知道白慎言是怎麽說通她們的,反正兩位夫人力挺白慎言,把白光白亮都給幹廢了。

最後白老爺子咬牙切齒只能一邊痛斥兩個廢物兒子,一邊冷著臉自己鎮壓白慎言。

可就是吧——

“祖父,我…我昨夜又夢見我祖母了……”

白慎言淚眼滂沱的開口,神情那個悲戚哀傷的啊,第一句話就給白老爺子幹蒙圈了。

然後都沒讓老爺子有機會插嘴,白慎言一連套的“祖父,我夢見祖母誇我了”“祖父,祖母還說了我是天生的福將,就適合上戰場為我白家建功立業”“祖父,我祖母說了,你要是不讓我上她就來找你。”

諸如此類,巴拉巴拉的一頓說。

最後說的把老爺子都也幹自閉了,一擺手,行,去吧。

嘆氣,轉身走人,那背影這個蕭瑟的啊。

不過鑒於白慎言是第一次,啊不,是第二次上戰場,為了防止她闖禍,白老爺子特意讓她去了靠近晉城的滄源縣。

也正是因為有滄源縣這等幾個極為靠近晉城的地縣城在,所以這些地方被白家列為了以防守監視為主,最後攻陷的地方列隊。

當然,最後一個肯定是晉城。

為什麽去這裏?其實白老爺子是有自己考量的,反正不去打仗,你就老老實實的呆著吧。

他想的挺好,但事實上吧,計劃是豐滿的,可現實是骨幹的,於是乎……

出兵第兩日正午,白老爺子在聽到了消息之後怒摔茶杯,氣的吹胡子瞪眼。

“什麽玩意?”

“……你說青君被白慎言那兔崽子帶走了?!”

堂下的青草被繩子綁了,淚眼婆娑的點頭,當然,她指定不能說其實白慎言早有打算,而姜青君…默認了的。

所以……

所以白老爺子氣的跳腳大罵;“老子就不該相信她,那個兔崽子王八蛋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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