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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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離過年還有一周的時候,趁著白長國和羅婉外出參加聚會的功夫,白慎言死皮賴臉的求著白慎緋請了一天的假,到江南魚香飯莊訂了一桌子菜,用保溫箱裝好,開車當起了外賣員。

等她趕到清華縣喻家小區門口的時候,已經是中午11點半了,她開的不慢,一個半小時就到了。

正是飯點的中午,也不知道喻家有沒有人在,畢竟白慎言來,她壓根就沒跟喻禮打過招呼。

不過她想都馬上要快過年了,應該也不能出去,吧?!

停好車,一路拎著保溫箱上樓,白慎言雖然身體不怎麽好,但力氣大啊,她不光抱著保溫箱,還拎著好幾個袋子,裏面是準備好的新年禮物。

她都提前帶來了。

到了門口,白慎言將東西放下,站在門口敲了門。

“咚咚”兩聲過後,不一會屋裏就傳來了喻禮的應答聲。

聽見這聲音,白慎言可算是徹底松了口氣,還好還好,在家在家。

她能聽到腳步聲在門內逐漸走近,也能聽到喻禮和喻達就很疑惑的聲音。

“誰來了?”

“不知道啊。”

“喻達,是你訂了什麽東西?”

接著響起的是喻達特別悲憤的聲音;“我倒是想定肯德基,但我沒錢啊姐,要不你支援我點?”

喻禮懶得再搭理他,來到門口開了門,主要是這大白天的,也不能有什麽入室搶劫的吧。

結果她這一推開門,入眼的就是白慎言笑得非常燦爛的一張小臉。

“你好喻小姐,您的外賣已送達,給個五星好評喲。”

“……”喻禮。

她呆楞啞然了好幾秒才回過神來,望著少女臉上燦爛的模樣,精致的眼角泛起笑意;“你怎麽突然過來了?來之前也不事先說一聲?萬一我沒在家怎麽辦?”

白慎言嘿嘿笑;“這不是想給你個驚喜嗎?告訴你了還能叫驚喜?”

喻禮笑了笑,低頭撇了眼她腳下的碩大保溫箱,還有大包小包的一堆東西,眉頭就逐漸擰了起來;“怎麽又拿了這麽多?”

“不是說了送外賣嗎?你得給我五星好評知道不?老師?”

“你啊。”

喻禮讓開了身子;“外面冷,先進來再說。”

似乎在屋子裏的喻母和喻達也聽到了白慎言的聲音,喻父行動不便,喻母和喻達接連走了過來,一見到白慎言霎時都樂了。

不過看著那滿地的東西,除了一個喻達開心外,喻母也皺起了眉頭;“你這孩子來就來,怎麽又買了這麽多東西?”

白慎言進了屋,喻禮放了拖鞋在她面前,她一邊換一邊回答喻母;“那保溫箱裏的是江南魚香的菜,至於這些東西,這不是馬上要過年了嗎?這是提前送阿姨你和叔叔的禮物,畢竟過年的時候我也過不來。”

這麽一說倒是挺合理的…才怪!

不過來都來了,人家孩子的一番心意,喻母自然沒有拒絕,不過喻母和喻禮對視了一眼,倒是同時在心裏尋思著該怎麽回禮了。

中午十一點半,本來喻禮和喻母都打算要做午飯了,白慎言將菜帶來了也正好,這保溫箱的效果不錯,即便已經過了一個多小時快兩個小時了,依然還是溫熱的,吃著正好,也不用再熱。

趁著喻禮去燜飯的功夫,白慎言將提前帶來的禮物都分發了下去,給喻父的是各種營養品,給喻母的是精品高級茶葉,給喻達的東西也很不錯,是男孩子都會喜歡的變形金剛組合,以及一張全國通用的肯德基券,價值也不多就五百塊錢。

但即便這樣,也讓喻達高興的蹦了起來,簡直就差抱著白慎言大喊你是我的神了。

喻父和喻母也挺高興的,但問題是高興之餘這兩口子又犯愁了,白慎言給的禮這麽大,他們這可怎麽回呢?

白慎言去洗手的功夫,喻母進了廚房問喻禮;“你說小白這孩子喜歡什麽?”

喻禮眉眼微閃,就很無奈;“媽,你不用管了,交給我就行。”

她這麽一說,喻父和喻母倒是放下了心,畢竟白慎言真正親近的是喻禮,大概也就喻禮才能知道白慎言最想要什麽了吧。

最想要什麽?

這話還用問嗎。

喻禮就嘆氣,但總不能把自己當禮物吧?!

一直在喻家待到了下午兩點多,眼看著時間越來越晚,白慎言終於戀戀不舍的提出了告辭。

喻禮問她;“留下來住一晚?”

白慎言嘆氣;“不了老師。”

“這次不讓你睡地上了。”

白慎言“唰”的一下眼睛都亮了,就那麽瞪著眼睛去看喻禮,是她想的那樣嗎?是她想的那樣嗎?

喻禮唇角勾起,但沒回答她。

那一瞬間白慎言瘋狂心動,她按了半天才將砰砰砰幾乎快要跳出胸膛的心臟生生按了回去,但最後到底還是搖了搖頭。

“我,我還是回去吧。”

一來白長國和羅婉晚上會回來。

而二來,雖然白慎言是真的很心動,但正是因為太心動了,所以她才不敢留下來。

她怕自己忍不住動手動腳了怎麽辦?

所以還是算了吧,再熬一學期,就剩最後一學期了,白慎言瘋狂的給自己下暗示。

見她還是拒絕了,喻禮也沒有多說,她穿上衣服送白慎言下樓之後,就只是叮囑她開車慢點,到回家了給她打個電話。

白慎言點頭,走了兩步又停下來;“老師,我這一回去到你放假回來,咱們又該有半個多月不見了,大過年的,我能不能跟你要一點小小的禮物?”

“什麽?”

“就小小的就可以。”

白慎言說著,甚至還伸出了手指,兩根手指在空中比劃著,然後不等喻禮答應或是拒絕,上去就一個熊抱將這人抱住,“啪嘰”一口,然後轉身就跑。

“老師再見,我走了,到家給你打電話。”

“……”喻禮。

半晌,她無奈一笑。

晚上睡覺的時候,她才在枕頭下面發現了白慎言不知道什麽時候放進去的方形盒子。

裏面只有一本書。

《平凡人間》典藏版,是她一直想要收藏卻沒有找到的一本。

她想起來了,之前給白慎言補課的時候,在書架前給白慎言挑書的時候,她曾經說過。

原來她一直記得嗎?

喻禮忽然笑起來,笑的眼睛都帶起了幾分酸澀。

過了年,每個人就都又長大了一歲。

白慎言二十了。

而喻禮二十九。

大年初三,快遞一通,白慎言一早上就接到了喻禮的電話,說給她寄來了禮物。

等下午一到,她滿心期待的一打開,結果……

裏面是三套高考卷子。

“……”白慎言。

“……”興致勃勃湊過來八卦的白慎緋。

最後之作在腦子裏都要樂瘋了;“宿主,這什麽意思?告訴你要好好學習天天向上,哈哈哈。”

“這次的任務目標和上次一點也不一樣哈哈哈!”

白慎緋聽不見最後之作的吐槽,但她也沒忍住笑,一邊笑一邊拍了拍白慎言的肩膀給她加油。

“行,好好加油嗷。”

白慎言咋了咋舌,半晌,抱著那套高考卷子也傻樂了起來。

眼看著快開學了,本來白慎言還想著找個空再去當一次外賣員的,但可惜,白家老太太也就是白慎言的奶奶病重。

白家人都去了。

他們希望白老太太能夠好起來,但要是好不起來,這一次,也就是最後一面了。

白慎言自然也過去了。

老太太一直在白家的療養院住著,離白家老宅不遠,雖然說她算不得是原主,但既然占據了這具身體,那自然就要維持這具身體所帶來的所有關系。

更何況,對於白慎言而言,她知道的,這並不僅僅是“占據”這麽簡單的事。

知道她心情不好,喻禮一連幾天都打了電話過來,雖說吉人自有天相,但老太太病重,時日無多了也是事實。

而他們做兒女後輩的,除了陪伴,也就只有陪伴了。

臨近開學,喻禮和夏青蘭提前回了天海市,但怕白慎言分心,喻禮沒告訴她。

兩人在喻禮家裏過的夜。

晚上吃飯的時候夏青蘭還問她;“你和白慎言那小家夥到底發展到哪一步了?”

喻禮擡頭看了她那八卦的樣一眼;“我們沒發展。”

夏青蘭不信;“你可拉倒吧,就你們倆,狗糧都餵出天際來了,還叫沒發展?”

可對於喻禮來說,在白慎言沒有畢業,她還是她的老師之前,她們兩個之間就不可能有發展。

夏青蘭一聽這話就笑了,反正,早晚的事嗎?

“對了,你明天真要去啊?”

“嗯。”

喻禮點頭;“李夢瑤都找到我家去了,不去不好。”

李夢瑤是當年他們班的班長,喻禮是學習委員,兩人關系還算不錯。

“你呢?你不去嗎?”

夏青蘭可不想去那什麽無聊的同學聚會,不過她想了想倒是也沒拒絕;“你去的話,那我指定要陪你,行,去吧去吧。”

兩人從幼兒園開始到小學,初中,高中都是在同一個學校,同一個班級,只有大學之後才選擇了不同的學校而分開,所以高中聚會,兩人也自然是一起的。

而她們這次回來的目的,就是為了參加同學聚會。

一群好久不見的人聚在一起吃吃喝喝,吹吹牛,在攀比攀比,最後不知道由誰提議要去酒吧在玩一會。

喻禮和夏青蘭其實都不想去,但架不住人多多的勸,沒辦法,只能答應去坐一下。

晚上八點,一行人去了永盛酒吧。

位於天海市名陽街,名氣不小,占地也大,一樓大廳是舞池酒吧的結合體,二樓則是ktv包廂,三樓據說是只有高級會員才能進去的地方。

霓虹燈下,“永盛酒吧”的大字招牌在喧鬧的夜裏閃閃發光,震天響的音樂聲和喧鬧即便有些厚實的玻璃門阻隔也能依稀傳到大街上,引來所有人的目光。

這是屬於夜的生活。

五光十色的燈光在閃爍,照應著舞池裏喧鬧扭動著的男男女女,酒精的味道在夜裏發酵,讓人沈醉,讓人癡迷。

但這一切對於喻禮而言,都是那麽的讓人不適。

她是第一次來這種地方。

夏青蘭雖然來過,但也並不喜歡。

兩人找了一個靠墻角的位置坐下,點了果汁,連聲拒絕了不少同學或男人女人的邀請,靠在一起商量著等下九點就回去。

喝的有點多,夏青蘭起身去了趟衛生間,喻禮坐在位置上等著她回來。

忽然,本就昏暗的視野裏投下一片陰影,喻禮擡頭一看,來人是她的高中同學,當年的英語課代表,方美英。

當年在校的關系就也很不錯的那種。

也是之前極力勸喻禮過來的人之一。

方美英長相不錯,雖然比不上喻禮,可她是那種張揚艷麗的漂亮,挺自來熟的,不管是當年在校時,還是好久不見的現在。

“喻禮,找你半天了,怎麽躲在這?青蘭呢?”

“上衛生間了。”

“那我等她一會,這麽久不見了,咱們好好聊聊,畢業了之後各奔東西,有時候也挺想你們的。”

這麽一感慨,想起從前三人一起的畫面,喻禮的目光也跟著柔和了下來;“是啊,你當年不是去了鳳陽市上大學嗎,那邊的確很遠,聽說你前兩年就結婚了?”

“是啊,別提他了。”

方美英顯然對此興致缺缺,她坐了下來,將手裏端著喝了大半的酒瓶和杯子放下,又擡起酒瓶倒進喻禮喝完了的果汁杯子裏;“怎麽一直喝果汁?放心,這酒的度數很低,你也不是不知道我,我也喝不了多少,要的就是一個氣氛。”

女人八卦的笑;“對了,你呢,你怎麽樣?結婚了嗎?”

“沒有。”

“有心上人……”

喻禮看了她一眼,抿緊唇角,腦子裏下意識想起來的一張臉,是白慎言。

意料之外,可也是意料之中。

故人在見,聽著方美英一直在回憶著當年的事,喻禮心下也放松了些。

她勸酒勸的實在厲害,最後喻禮沒忍住也跟著喝了點。

然後等夏青蘭從衛生間出來回到位置上的時候,空無一人。

喻禮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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