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約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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約定

叮——

上午最後一節是數學課,伴隨著下課鈴聲響起,老師一走,霎時間一陣“劈裏啪啦”的響,就見黑壓壓的人頭烏泱泱的湧出教學樓,一個個幾乎大部分全部撲向了食堂。

他們餓啊,沒辦法,在學校裏,吃飯不叫吃飯,叫搶飯。

畢竟早到的人可以早點排隊,早點吃完,然後剩下的時間你是想回去趴桌子睡一覺還是學習都可以,時間上來說就比較自由了。

那麽,同理,晚去的人就只能苦逼的排長龍了,不說時間上緊巴巴,最後的還容易吃剩菜殘羹。

能上二樓的畢竟還是少數,所以綜合下來,當然要搶了。

在順著人流一起去食堂的路上,白慎言就是在這時候從石青和幾個圍在一起的同學嘴裏聽說了這件事的。

“餵!老白,你聽說了沒有,咱們喻班和張主任的兒子,據說交往了,年底就要結婚呢?你說這事真的假的?”

石青一臉八卦的湊過來,這話一入耳,白慎言當即就停了下來,瞳孔閃過一閃而過的猩紅,眉頭皺起;“你聽誰說的?”

“好像就是從昨天下午開始的吧,我也不清楚,反正今天早上就有人議論了,大家都這麽說。”

石青解釋完,見白慎言的臉色不是太好,她有點擔憂;“老白,你的臉怎麽又白了,是不是哪裏不舒服了,不行咱們下午請假吧?你可別強撐著啊。”

石大嘴巴這麽一說,頓時周圍的幾個同學也都看過來了,白慎言就無語了,但這顯然不是重點。

見她真沒事,一眾少年少女們又開始八卦了,一個個吃的老開心了,尤其是班主任的大瓜。

“哎!你們知道嗎,我以前遠遠的見過張主任的那個兒子,長得簡直醜死了,老氣橫秋的一個土胖子,咱喻班那麽漂亮,怎麽偏偏看中他了呢?”

“我倒覺得這事是一個謠言,你們覺得呢?”

“就是,我也覺得是,美女配野獸,這叫什麽搭配啊。”

“可是大家都在說,如果是假的,也不太可能吧?”

“哎,瑤瑤你這麽一說好像也是這麽個道理。”

“不過我還是覺得他們一點也不搭……”

幾個人湊在一起,你一句我一句的興奮八卦之餘,倒是沒人發現白慎言的臉色遽然變得陰沈下來,簡直就冰冷的發黑。

喻禮不可能會答應張偉光。

什麽正在交往,什麽年底就要結婚了,根本就都是胡說八道,無稽之談。

一下子將謠言傳得滿天飛,那個張偉光的心思顯而易見,這雜碎自己肯定做不到這種事,所以裏面肯定還有他父親,那個什麽張主任的手筆。

咋的,這是軟的不行來硬的了嗎。

白慎言心裏火蹭蹭的漲,她乖乖聽話不惹事,但別人自己撞槍口上來了,這就不怪她了吧。

第二天是雙休日的第一天,俗稱周六。

對於高一高二來說這是喜慶的日子,但可惜,對於苦逼的高三學生們來說,這就不怎麽友好了。

因為,要上課。

他們還要上課。

一大早上天頭就黑沈沈的,風吹的有些大,但一直沒下雨,直到下午放學的時候,連天雨幕才隨著一聲驚雷席卷而下。

連續的兩天陰雨天氣之後,終於在新一周的周一迎來了久違的晴天。

透過道路兩旁的樹梢,太陽高高掛起,宛如貼在碧藍如花的古卷之上,走在大街上,還能聞到清新的空氣裏參雜著的泥土的味道。

周末一過,再次開學後的校園裏,之前還小範圍比較轟動的話題無疑變成了另外一件事。

高三年級主任張華,因為私下裏收取賄賂,侮辱學生,收受家長財物偽造成績單等原因被舉報,經核實查證後證據確鑿,由教育行政部門給予行政處分,開除學校。

而他的兒子張偉光也因為作風行為問題被所在公司開除,而且據說更倒黴的是在晚上出去喝酒的時候碰到了一夥混混,結果酒氣上頭就非要挑釁人家,被人家好幾個人追著打斷了腿。

然後現在住院了。

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喻禮都楞了一下,她不用想,就知道這指定是白慎言做的。

不過除了她也沒誰了。

因為約好了晚上一起去醫院,下午放學之後,白慎言背著書包照例去辦公室等喻禮下班。

她到的時候,辦公室的其他老師們望著白慎言還紛紛打趣喻禮。

“喻老師,快別忙活了,你的小班長又來接你下班了,趕緊走吧。”

喻禮笑了笑,也沒反駁。

已經步入9月的盛夏早已到了尾聲,沒有了烈日炎炎,秋的涼爽已經撲面而來。

等喻禮收拾好東西,兩人一並邁步踏出學校大門的時候,天色已經稍有些晚了。

“白慎言,這次也要謝謝你了。”

關於前幾天謠言的事,學生們都知道,她自然不可能不知道。

很多比較相熟的老師們都挺信以為真的過來打聽,順道祝福祝福,八卦八卦之類的,當然,私下的非議也根本不會叫喻禮聽見。

畢竟他們一起共事了這麽久,哪能不認得張偉光這個人?

雖然,他們的確都挺為喻禮可惜的,怎麽就看上了這個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家夥呢。

知道這件事,喻禮自然是憤怒的,她也不是傻子,怎麽可能猜不出來這謠言就是張偉光父子散播出來的。

但不管怎麽說張華都是她的上級,喻禮想要跟他對著幹的話還是沒什麽太大勝算。

可喻禮顯然不是個會違背自己心意的人,尤其還是這種威脅性的行為。

她都想找證據告一狀了,但沒想到,速度還是沒有快過白慎言。

喻禮知道,要是白慎言知道了這件事一定會插手,但問題是,喻禮並不想讓她知道這件事。

連夏青蘭都說她有些矯情了。

喻禮沒反駁,其實她也只是不想全部都依賴白慎言而已。

她自小自強慣了,她也知道,依賴是會成癮的,而她,不想。

最起碼,現在不想,所以一聲道謝還是要說的。

白慎言咋了咋舌,真心就很無語,最後看著喻禮認真固執的模樣,想了想,不想多話了。

想說謝謝就說吧。

醫院走一趟,起身離開的時候已經七點了。

喻禮送她出病房,並肩出了醫院大門的時候,白慎言忽然轉頭,就很鄭重其事的跟身邊的女人強調。

“老師,如果不算寒假的話,還有兩百天了。”

“……?”喻禮。

莫名其妙的話簡直讓她有點懵;“什麽兩百天?你說什麽呢?”

白慎言微擡起小下巴,瞇起眼睛笑,就吐出兩字來;“高考。”

“……”喻禮。

她簡直就半天無語,但看著白慎言眼底認真的模樣,想到這些日子以來眼前這人為自己做的,喻禮眼底閃過一抹稍縱即逝的笑意。

如果不是有白慎言,這一件件事,大概會讓她很焦頭爛額吧,人心都是肉長的,喻禮做不到一邊享受著少女的幫助和照顧,然後一邊否定她的存在。

其實這樣也不錯——

喻禮偶爾也會有這個想法,但很快就會被她拋之腦後,這也是她一直堅持著不想欠白慎言太多的原因。

盡管,她已經真的欠下很多了。

以後什麽樣,其實喻禮也會迷茫,她也會不知所措的。

入秋的天氣早晚都已經涼了下來,白慎言打了車送喻禮回小區。

喻禮本來想拒絕來著,畢竟從醫院出門之後她們按理說就該要分開了,白家老宅的方向和小區的方向,實則相反。

但白慎言堅持,喻禮沒拒絕的了。

少女已經很久沒有來這邊的屋子住了,喻禮有時候也在想,白慎言打擾了她一個學期,一起吃飯,一起逛超市,結果現在就這麽走了,她自己偶爾在家的時候,竟然也會覺得有點孤單。

大概是之前太熱鬧了吧。

熱鬧而後的肅靜,總是會有幾分不適的。

白慎言將人送到了樓下就要離開,就像往常一樣,但這次,喻禮叫住了她。

“老師……”

“白慎言,我們,兩百天之後再說吧。”

喻禮沒辦法回答白慎言什麽,最後也只能把這一切都交給時間。

或許等到高考結束的那一天,或許等到白慎言畢業了,長大,變得更成熟,她會覺得曾經的自己很幼稚,她會改變想法也說不定。

所以喻禮沒辦法給白慎言什麽答案,什麽承諾。

所以還是那一句話,一切都……交給時間來抉擇吧。

目送著喻禮轉身上了樓,當女人的身影完全消失的視野中後,白慎言歪了歪頭,忽然笑出了聲。

最後之作不明所以;“宿主,我不明白?”

白慎言哼哼著;“不明白?不明白就對了,你一個單身狗小螢火蟲,一天天的你能明白個啥。”

被鄙視的最後之作快要炸毛;“啊啊啊!別叫我螢火蟲,也別叫我小螢火蟲啊啊!”

白慎言嗤笑出聲,開心的瞇起了眼;“好的小螢火蟲,你好小螢火蟲,回家了小螢火蟲。”

“……”最後之作。

它真的會哭的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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