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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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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醒

秦臨趕到之時,梁韞依舊昏迷不醒,昨日青絲,今日卻被霜雪覆了滿頭。他被孑遺蘭寬大的葉片包裹住,讓他在這幹涸的塵土中不至於被榨幹。

守在一旁的一眾婦人,各個焦急難安,瞧見一人黑著臉,氣勢洶洶向他們走來,警惕性不自覺提升了幾個度。

孑遺蘭也察覺到了秦臨,祂緩緩將梁韞托至秦臨面前,梁韞的呼吸變得平緩,雖然沒有醒來的跡象,但總算是保住了命。

正等秦臨打算接過梁韞,霜筠猝不及防沖出劍鞘,秦臨下意識揚起手,想要借重劍將其甩開,未果,霜筠被一股黑氣裹挾徑直沖向梁韞,堪堪擦著秦臨的手臂插進了雙葉的庇護中,幾處保護梁韞的莖葉也被利刃砍斷,梁韞從葉片包裹中脫落。

眼瞧著霜筠氣勢不減,絲毫沒有要停下來,秦臨顧不上其他,只好用腕關節猛推了一把重劍,關節處一聲清脆的碎裂聲,他忍住劇痛,保證寬大的劍柄飛出去能接住梁韞。

黑氣四處逃逸,秦臨失了武器,無暇顧及一旁的梁韞了,他瞥了一眼旁邊手無寸鐵的婦人,和神志不清的倉辛,沈聲呵斥道:“快跑!”

眾人聞言這才跟著重劍的方向跑去,秦臨蹙著眉,垂在衣袖裏,腫脹的手腕已經被淤血染成烏紫色,秦臨只好單手掐訣,盡量困住聿央,為他們爭取一些時間。

聿央的聲音從黑霧中傳來,緊接著他被黑霧簇擁著迎了出來,和當年一樣,春風得意地站在秦臨面前。

“你還真是陰魂不散。”秦臨鮮少會和聿央寒暄一兩句。

“你也是。”

聿央皮笑肉不笑地答道,站在他面前的,曾經是他唯一能被稱之為對手,卻在那次大選上抹殺了他所有的價值。選擇離開懸月去尋找證明自己的價值,可自那以後,其他人對他的認知停留在,落選的候補。

他決心一條路走到黑,那就去做最不被認可的事,錯誤到無可理解的“壞種”。

最好是和秦臨做截然相反的事,只要秦臨一直保持那樣愚不可及,不會開竅的模樣,他便覺得自己樂在其中,可笑之極,又是那麽嫉妒。

可偏偏一切都從來沒有讓他覺得稱心如意,秦臨身邊出現了更礙眼的角色,暗中接手這主要事務,最愛親力親為的秦臨竟然會讓他人插手。

聿央花了近百年時間才知道這行走的靈,為何不被邪祟附體,敢情是誰都避之不及的災厄,他預謀著更大的計劃,只需要他稍微推波助瀾,這位賢內助或許就不覆存在了。

他只是動了動嘴皮,撒了幾個小謊,這看似固若金湯的天上城內,謠言四起,人心惶惶,立刻便陷入了風雨飄搖中。只是這幾個小謊竟別聿央瞎貓撞上死耗子,蒙對了。

梁韞是懸月城城主的親生兒子,是真,名義上選舉實際上早已內定,為了穩固懸月城的地位,特意選中了曾經歷劫中收的義子,再名正言順在大選後再收為義子。

聿央只是稍加渲染,梁韞是霜厄的消息不脛而走,鋪天蓋地的流言蜚語越傳越誇大,梁韞成了不祥之人,加之梁韞工作的調動,多地頻發雪災,大梁更是鬧了幾場饑荒,死了不少人。

梁韞被民怨殺死了,別有用心的人站在明處仍舊數落他,他隨著信仰減少消失,栽培一株靈根也就花個上百年,當時秦臨想著只要能帶回他的靈根一切就還能補救,誰知聿央早已等候多時,一場惡戰在中柢一觸即發。

秦臨觸犯了蒙鏡的禁忌,強行將時間拽回去,導致蒙鏡破裂,時空混亂,秦臨將梁韞的靈根收入當年的木匣子中,自己任憑被蒙鏡扭曲,撕裂,聿央也沒能存活,但二人都留有後招,秦臨能入輪回重生,聿央的神魂卻一直留在鏡中,直到時空重塑,蒙鏡將神歷改寫,封印了那段不太平的記憶。

聿央面上雖笑著,但他恨不得能啖他血肉,為何事事都是他阻礙他,說到底他百年間最無法釋懷的便是大選,萬裏挑一的候選竟然有兩人,這說辭未免太廉價了些。

“這次我倒想聽聽你怎麽買通的孑遺蘭,竟讓他插手你我之間的恩怨。”聿央眼神一凜,簇擁著他的黑霧四散開來,秦臨靠著單手的法力輕松擊退。

“事到如今,你仍舊只把這當作你一廂情願的怨恨。”秦臨冷冷看著他。

“哦?我的怨恨?”聿央嘲諷一笑,緊接著化作一縷黑煙,纏繞上秦臨的手臂,沙啞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

“那就也變成你的怨恨。”隨著狠戾的聲音戛然而止,剛纏上秦臨的黑煙猝然插入地底,懸在空中的雙葉以肉眼的速度變得枯黃,一根根荊條從地底竄出,狠狠紮入秦臨四肢,秦臨臉色難看極了,他不敢貿然而動,如果自己強行掙斷,雙葉必然面臨死亡的困境。

“聿央,你果真和從前一樣,同歸於盡便是你想到的辦法。”

聿央看見秦臨還有閑心猜他的心思更覺得有意思了:“誰要和你同歸於盡了,於我沒好處。”他笑得直不起腰,扶著額頭擡起眼皮,好心提醒道。

“你要是不跑開,身後取你性命的人可是多的是呢。”

秦臨心道不妙,被拜玲耶帶走的倉辛不知何時到了秦臨身後,雙目無神,手上身上滿是血腥,這家夥剛才莫不是弒母了。

“我現在反悔了,一個選擇也不讓給你了。”

語畢,倉辛得了羅布那及的法力,隨時有靈力爆體的危險,聿央趁機從雙葉身上附到倉辛。

千鈞一發之際,雙葉也自斷雙手,變成荊條的四肢瞬間消失,而倉辛的手也朝著秦臨毫無防備的後背伸了過來。

一掌中註入了羅布那及的法力以及聿央的法力,秦臨只覺得自己肋部,骨頭粉碎,脫位頓地脊椎,讓他瞬間便失了力,折斷的肋骨刺穿了內臟。

秦臨大腦一片空白,意識停留在一片暖流從雙耳內流出,此後便什麽也聽不見了。

非方故人已無多,春去秋來燼皆空。

或許是風沙中多搖曳,晝夜望不見盡頭,被依舊留在原地等侯什麽,也早已記不得了。

“算了,我這次是真的要走了,蠢徒弟醒來了可別哭啊。”

元在離開後,坐在一方天地的梁韞覺得此刻自己身體輕快,有什麽正離他遠去,眼前的景色變得模糊昏暗,隱隱約約聽到了啜泣聲,他順著聲音動了動腦袋,緩緩睜開眼。

啜泣聲此時又消失了,梁韞覺得奇怪,睜著眼看著霧蒙蒙的天,不知自己身在何處。

“醒了!”

一個接一個的腦袋出現在梁韞視線中,她們焦急的眼神盯得梁韞只好起身,他直起了僵硬的背,一縷白發順著他的動作從肩上滑落,出現在他眼前。

“我睡了幾千年?”梁韞挑起一縷頭發不解問道。

“三日有餘。”

梁韞聞言不驚反倒思忖片刻後說道:“我要去找秦臨。”

柳姨艱難開口道:“恩公求你再救救拜玲耶吧。”

梁韞起身看著幾乎毀容的拜玲耶,臉上老態盡顯,搖了搖頭:“她體內的靈力在潰散。”

“不能再救救她嗎?”

梁韞不語,將手靠在耳邊,試圖傳音給秦臨,卻久久未得回應,他皺了皺眉,轉頭繼而問到:“溪明呢?”

這一問倒是讓這些人啞口無言,梁韞見她們這副模樣,便明了,給她們施了能暫時續命的法後,便順著靈識去尋雙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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