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白紙

關燈
白紙

話音剛落,一個陣陌生的寒意出現在羅布那及面前,距離他的臉不到一寸,他急忙後退了幾步,只是不是他自己想要後退,而是他被震出三米外。

一把重劍,不知何時插入了沙地,羅布那及沒瞧見是何人,但是這把劍,他確是識得的。

重劍四周的空氣瞬間降至冰點,塵土皆懸浮在空中,羅布那及咽了口口水,他沈聲對自己身後的聲音問道:“怎麽辦,可不能前功盡棄。”

沙啞陰森的聲音卻不急不慢,略過了羅布那及的問題,笑著說:“來了不見一面嗎,秦臨?”

“還拿這…你什麽時候也愛炫耀了?”

秦臨站在沙丘上,將地下的聲音聽得一清二楚,他擡了擡手,那把重劍便又回到了他手中。

只是這劍一拔出,整個地下城便被開出了一個洞,久不見天日的羅布那及擡頭便被這自然光再次晃疼了眼。

“他媽的,把老子的家給鑿了個洞。”

羅布那及最見不得別人破壞他的寶物,二話不說就順著這條通道飛了出去。

羅布那及來到戶外,黃沙漫天拍打在他不曾飽經滄桑的皮膚上,心中越來越厭煩,恨不得能立刻解決了這不速之客。

他瞇起眼才看清這人的真面目,意味深長地打量著,看著兇神惡煞的,烏黑的瞳孔望著他,一陣惡寒就爬滿了全身。

“你叫秦臨?名字還挺耳熟的。”羅布那及總覺得在哪裏聽過這名字。

“聿央,在哪?”

秦臨不屑理會他,冷冷地看著他,手中的重劍不留情面地搭上羅布那及的肩。重劍靠近了便親自體會到了千年寒冰的溫度。

羅布那及心情原也不好,見他如此目中無人,手中的長鞭果斷甩上重劍,誰知長鞭還未靠近,便碎成了幾段麻繩。秦臨見他無禮之舉,手腕一轉,重劍便輕松落在羅布那及的手上,羅布那及的手骨瞬間斷裂,淤血遍布手臂。

羅布那及啞聲,面容猙獰,這突如其來的疼痛貫穿全身,他意識到自己輕敵了,此人正是國師秦臨,他的最終藏品,羅布那及扭曲地站起身,肆意笑著。

“你打壞了他,我可就出不來了。”聿央的聲音再度響起。

“所以還給他留了一口氣。”秦臨頷首說著。

聿央化作一縷黑煙侵入羅布那及體內,未待羅布那及反應,自己已經被聿央的神識控制,殘留在體內的法力已然不夠支撐理智,隨著黑暗漸漸沈睡過去。

聿央掌控了羅布那及的身體,他活動了下四肢,揚起久違的笑意:“你知道我就差這最後一步嗎?”聿央瞬間變臉,怒發沖冠,對著秦臨就是一擊,秦臨最清楚聿央笑裏藏刀,輕松就躲避過去。

只是這一拳的力量也將秦臨的鬥篷震碎,聿央還在習慣自己新的四肢中,招式自然不像從前般順暢,他突然瞥到秦臨腰間掛著的另一把劍,不懷好意說著,

“霜筠,對吧。”

說著他便伸手去槍,秦臨最不喜旁人碰這把劍,神情更為可怖了幾分,他一只手捏著訣,另一只手護住霜筠,在腳下便立即展開了陣法。

聿央剛伸出手就被灼傷了,要不是另一只手被秦臨廢了,他的動作早就先到了。

聿央不惱,反而嘴角扯出一絲笑,一陣黑影便沖出羅布那及身體,在秦臨身邊分作好幾團黑霧。

他們齊聲不懷好意提問:“太久不見,你我之間生疏了,連我最擅長什麽都忘了。”

說罷,幾團黑霧一齊從四面八方沖入陣中,其中唯有真的聿央能沖破此陣,秦臨這麽想著,誰知,幾團黑霧又聚集在一起,毫不費力沖破了陣法,秦臨調動著重劍不斷砍斷黑霧,沒一會他們又重新聚在一起。

“提問,我擅長什麽?”聿央的聲音在秦臨左右耳響起,秦臨調動著重劍迎擊。

“附生。”秦臨冷靜答道。

一團黑煙突然迎面向著秦臨沖過來,重劍輕松斬斷這縷煙,隨後所有的黑煙便在此時消失了。

“恭喜,答錯了!”

秦臨皺了皺眉頭,事情越來越詭異起來,聿央這麽便輕易消失了,秦臨是不相信的。

他最後那句話究竟何意,難道除了附生…

躺在地上的羅布那及瞬間像老了幾十歲,陷入了昏迷。秦臨低頭掃視了他身上的變化,慣性地喊了句,

“溪明,你來…”他才意識到那傻孩子已經不在了,話又給咽了下去,

秦臨只好親力親為,就在此處給羅布那及布了個困陣,將他扔在這裏便去找其他人。

他走在西贐,穿著與外界格格不入的衣服,背著一把玄鐵重劍,黑著臉讓人退避三舍,在地下城的侍從見到城內被開了個洞,都抱頭鼠竄躲了起來。

秦臨試圖傳音給梁韞,但始終沒有得到回音,他回到地下城中,歪打正著撿到了個臉熟的。

“阿不阿吉,是叫這個吧。”秦臨喊住了正扶著墻壁要開溜的阿不阿吉,他認命道:“是是是。”

“帶我找到他們,戴罪立功。”秦臨的氣場寫著不容拒絕四個字,讓阿不阿吉出了一身虛汗。

他立馬堆上笑容,動作也變得利索起來:“來來啦,這邊請。”

一路上躲在門後的,路邊的侍從,奴隸見到秦臨和低聲下氣的阿不阿吉都以為他們換了新的城主,皆在兩旁跪拜,秦臨不悅地擺上黑臉。

阿不阿吉也意識到了,自作聰明附和道:“你們當心點,這可是國師。”

秦臨的重劍立即飛至阿不阿吉身後,他不悅道:“多嘴,你們不必跪我。”

誰知此話一出,眾人更是嚇得不輕,頭也不敢擡,秦臨無法,只好催促阿不阿吉加快腳程。

阿不阿吉將秦臨帶到地牢,發現這裏儼然是一片狼藉,分辨不出的血跡,久散不去的鐵銹味,秦臨已經可以想象這裏曾經發生了什麽,他壓抑住怒氣,沈聲問阿不阿吉:“人呢?”

阿不阿吉也被問懵了,自己雖然給了點藥,也不至於讓他們有力氣離開吧:“這我真的不知道了。”

秦臨瞥了他一眼,仔細觀察著地牢中的血跡,大概猜到了他們從這裏逃出,又碰上了羅布那及,再逃跑,往反方向跑,秦臨捋清楚後,一眨眼的功夫就閃現到了地牢外,阿不阿吉嚇了一激靈,連忙跟上去,連身上的傷都忘了。

他們逃出了城,如果要尋找庇護,一定會去找雙葉,他突然停下,等著阿不阿吉追上,見他氣喘籲籲撐著腰剛要開口,就先問道,

“雙葉在哪?”

阿不阿吉用手指了指右邊,上氣不接下氣說道:“東南方向,舊城。”

秦臨聞言便又像陣風不見了,阿不阿吉大口喘著氣,由衷地感嘆道:“不愧是國師哈。”

秦臨越往舊城靠近,霜筠就止不住地振動,秦臨握緊劍柄,這才露出一絲輕松的神色:“馬上就能見到他了。”

梁韞感覺自己久違的睡了個懶覺,就是有點太冷了,他夢到自己被師父救了,他好像一直在罵他蠢貨。

“都跟你說這是我的宿命,蠢貨,你怎麽還要一個勁往前沖。”

“蠢貨。”

“還好我提前護住你的心脈,這次可要好好想起來,蠢貨。”

想起什麽?

梁韞猛然睜開眼,看見自己躺在雪地上,剛想站起來,天旋地轉,他又倒在床上。

他從床上猛然坐起,看著眼前陌生的場景,發著光的盒子,他臉上還架著什麽黑色的琉璃鏡?

他走到鏡子面前,伸出手想要摸下鏡中陌生的自己,鏡面卻晃動起來,像水面一樣,他靠近後,又是一陣眩暈,他此時躺在水面。

四肢無法動彈,水剛好沒過他的四肢,耳邊有人在說話,有人在哭。

“子清,這樣真的能護住阿筠嗎?”

母親?梁韞想要出聲喊著,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我不能再看著他先走一步。”

秦臨?他們在說我嗎?為什麽我要躺在這裏,好冷……

“等這一切結束,我會把他找回來的。”

秦臨,你不是要找我嗎,我就在這裏啊,你快發現我啊。

“你打算送他去哪裏?”

父親?怎麽你也在說這種話?你們怎麽都不來找找我?

“千萬年後的地方,也是蒙鏡回不去的地方,可能,只有他一個人。”

秦臨你在說什麽胡話,你憑什麽要把我一個人送去那麽遠的地方,你憑什麽替我做決定……

“施法吧……”

無論梁韞怎麽呼喊,始終沒有人能聽見他的聲音,就像是當時自己被所有人決定好要送走一樣,沒人過問他。

他蹲在角落,這裏什麽都沒有,是一張空白的紙,他拼盡全力想要留下些什麽,可始終是張空白的紙。

元在不知何時也蹲在他身邊,模仿著他的動作。

“這張紙是你的生平。”

“因為你忘記了,也被他們忘記了。”元在像個小孩一樣在地上滾來滾去,可此時紙出現了皺褶,梁韞喜出望外地指著這些痕跡。

“出現了!”

元在赤著腳走了幾步,腳下突然出現了數行文字,還有圖案,梁韞好奇地讀著上面的連環畫:“原來你早知道要收我為徒,特地等在靈阿山上!”

“!這些都是我的,原來夢不是假的!”

元在點了點頭,頗有些得意:“當然,你入靈阿是為了回到懸月,神仙不是都得那什麽,歷劫!”

梁韞恍然大悟:“我就總覺得自己肯定是有點本事的,怪不得!”

元在嫌棄的看了他一眼:“健忘的神仙。”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