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涼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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涼風

在烈日的炙烤下,行過荒蕪處,終才見到埋在黃沙之下的古城遺址。

一行人唇幹舌燥,眼瞧著終於能到了都生出一絲欣喜。阿不阿吉看著前方,漫不經心低下頭,嘴角牽起一絲笑,不知在掩飾著什麽。

梁韞借由耷拉著的眼睛,隨意地瞥了一眼他,也順著同個方向望去。就在此時,一陣強勁的風倏爾席卷黃沙朝著他們的方向來勢洶洶。

溪明下意識拉回馬,卻不料驚著了馬背上的梁韞。披在腦袋上的外袍便這麽甩了下去。梁韞見狀不妙,連忙將頭埋入袖裏。誰知這風也像長了眼睛般,楞是跟著他也鉆進了袖裏。

任命狀的梁韞卻沒等到黃沙糊嘴,“奇怪,怎得是涼風?”他埋在袖裏的腦袋一動不動,接著眾人也都開始感到詫異。

梁韞享受著涼風徐徐,不禁開始懷念盛夏飲冰的場景,沒等梁韞反應過來,這風中竟開始伴隨著雨夾雪,梁韞蹙眉,覺得事有蹊蹺,這才將坐姿調整好。

“我能去參觀下你們舊城遺址嗎?”梁韞將撿起的外袍斜綁在身上,禮貌微笑著問阿不阿吉。

“不能。”阿不阿吉轉了轉手腕,符文再次顯現出來,示意時間緊迫。

溪明托腮,看著這符文的顏色似乎比之前更淡了些:“倉辛他哥,你手上這符文快消失了。”

阿不阿吉聳了聳肩,竟不以為然道:“大不了都得陪它一起。”

梁韞豁然聞言繼續道:“時間緊迫,那更加得快去看看了。”說著就策馬朝遺址飛奔。

溪明剛想上馬就吃的一嘴的沙:“哥!…泥..窩..咳咳..”這可好了,孩子將話都一起吞下去了。

阿不阿吉將綁在腰間的刀向前一擲,輕易就擋住了去路,另一把刀硬生生擦刃而過,發出刺耳尖銳的聲響,黃沙似乎一應而起,將白晝染上了昏暗渾濁的色彩。

梁韞將藏在袖中的風抖了出去,沙子沖著阿不阿吉而去,他迅速召回了刀打算破風而出。梁韞夾緊馬腹示意溪明上馬,趁著阿不阿吉反應的瞬間就沖出重圍,順帶將雨夾雪也送給了阿不阿吉。

梁韞不忘回頭佯裝歉意朝阿不阿吉一笑:“手抖,不好意思啊,送你了!”

“啊,對了,這玩意最好是躲開,可不興硬扛。”梁韞自言自語道,可惜這句只有溪明聽見了。

剛灰蒙蒙的沙子一下子就成了泥巴,吧嗒吧嗒甩在阿不阿吉身上,金燦燦的寶貝刀子和戒指都糊了一層泥漿,氣急敗壞的阿不阿吉嫌棄地看著,拿也不是,扔也不是,心裏想了無數種絞殺梁韞的法子。倉辛既沒跟上去,也沒敢靠近阿不阿吉。

阿不阿吉瞧他沒出息的模樣,沒好氣地沖他說:“楞著幹嘛,快幫我擦一下啊。”

倉辛一臉無助地指著他們消失的方向:“不追上去嗎?”

“剛那泥是甩你腦子裏嗎?沒看出來我故意讓他們去的麽?”阿不阿吉嘖了一聲,扯了倉辛的外袍就當抹布使,邊擦邊變臉威脅道:“是他們不顧阻攔自己闖進去的,明白嗎?”

倉辛攥緊了手,卻也只能點了點頭。

梁韞知道在風剛剛吹來的方向,有東西。

溪明在他身後神色不安,下意識抓緊了梁韞的衣服。

“放心,它剛剛實現了我的願望,我們得去道個謝。”梁韞言語總能讓溪明安定下來,是另一種不同於秦臨的可靠。

溪明開心地翹了翹腳:“梁哥我覺得我們一定是相見很晚。”

“相見恨晚。”

梁韞糾正他時,緩緩放慢速度,在一片低窪的沙坑面前停下了。

溪明睜大雙眼,滿眼不可置信,隨著視線游移在面前懸掛在高空的“東西”,二人神色漸漸轉為驚恐。

眼前這“東西”身形巨大,被枯葉包裹著不知歷經了多少歲月,簌簌的葉片粉碎聲從被牽扯的雙臂上落在沙地上,一點一點像被剝離的皮膚,從幹涸到粉碎。就這麽被架著,被行刑著。

梁韞一時找不到詞來稱呼,面對眼前的人形巨物,他只覺得窒息,喉嚨裏比卡了數根魚刺還難受,他心生悲涼,手裏的冰刃此時若用出,這紮根在沙地裏的藤蔓都能瞬間成菜汁。

“不可,我所有的宿命都在這裏了。”祂閉著眼睛長發遮住了半邊臉,沒有血色,聲音卻絲毫不弱。

“你時間不多,這次就先聽我說。”祂動了動皸裂的手指,又一陣風沖入梁韞額間。他卻吃疼地攥緊衣領,強撐著站立,卻敗給了鉆心的疼。溪明連忙攙扶住梁韞以免他倒下。

“你對他做了什麽。”溪明神色淩厲,另一只手緊握住刀柄。

祂沒有任何神情,只是繼續說著:“只需記住這是我的宿命。”

梁韞深呼吸,忍著痛問道:“閣下究竟是誰。”

“雙葉。”

祂說著用盡殘餘的法力使新綠的葉子重新長了出來再度將他層層包裹住。

天色似乎真的暗了下來,遠處的開始亮起了星星點點的光,阿不阿吉不知何時來到了他們身後,手上的符文重新亮了起來。

“城主晚上可不接客,帶你們先回我的住所吧。”

倉辛擡頭神色不安問道:“我阿娘…”

梁韞觀察著這二人的交談,有種說不出來的違和感,他攬過倉辛肩膀,半靠著他:“回去就知道了。”胸口的陣痛似乎在不斷提醒剛才雙葉的話。他反覆在思考,雙葉究竟是誰,他們曾經有何交集。而此時,不爭氣的肚子發出抗議的聲音。

“我餓了。”梁韞傳達出了肚子的想法,他終究是沒扛住疼痛,順勢癱在倉辛肩上,溪明也連忙來攙扶。

“你還是神仙嗎。”阿不阿吉輕蔑地笑了笑,許是第一次見肚子會打鼓的神仙。

“人為財死,那這位神仙你呢?”梁韞沒好氣瞥了一眼阿不阿吉擦得鋥亮的戒指們,阿不阿吉不自然縮了一下手,一個人闊步向前,加快進城的步伐。

埋在黃沙之下的新城又是何種姿態,為何會有如此詭異的舊城遺址,梁韞心中有太多疑惑,這也讓他篤定,西贐他來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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