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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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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扭

坐在一旁的庭曄從梁韞坐下起便一直盯著,總覺得眼熟,尤其眉眼,頗像梁韞。瞿靈徵見他心不在焉,低聲問道:“想什麽呢,這麽入神。”說著將手中的酒杯碰上庭曄頓在嘴邊的酒杯。

“想這懸月城真是人傑地靈,就是酒不怎麽樣。”庭曄放下酒杯,淺笑著看向瞿靈徵。

瞿靈徵卻將杯中的酒一飲而盡,像是不以為然,還將喝空的酒杯展示給他看。

旁邊白岺和蕭紀年有說有笑的聲音傳到耳邊,庭曄看過去,蕭紀年貴為六城之首,倒也是性情中人。

“蕭城主為何不和夫人同坐?”

白岺喝得有些醉意,臉上暈著淡淡的紅,上半身全靠白榛撐著才維持了個坐姿。

蕭紀年同各位城主一樣,坐在首席之下,一來同身邊的客人更好的攀談,其次他也算不上今天的主角,原本座位也是沒得。

“我夫人才是今日的主事,我怎好搶了她的風頭。”蕭紀年說完還不忘向孟棲煙拋了個媚眼,酸死個人。

白岺也不禁摟進了他哥的胳膊,有些羨慕地說:“他們二位的感情真好。”

“剛剛國師大人也是這麽說的,懸月城和琁璣閣關系還真是百年如一日的好啊。”章淳柛今日像是吃了炮仗,時不時都能說些膈應人的話。

蕭紀年坐在章淳柛旁邊,豪邁地搭上他肩膀笑著將酒杯遞上前:“都是一家人,我和老章你不也是自家兄弟嗎,說什麽兩家話,走一個。”酒杯碰在一起,發出清脆的聲音,章淳柛端著前輩架勢,悠哉游哉喝完這杯酒。

眾人見氛圍瞬間被蕭紀年活躍起來,更暢快地喝了起來。白榛坐得筆直讓小妹安心靠在肩上,白岺醉了也要繼續貪杯,一旁的白榛見狀將肩膀毫無預兆挪開,借著力的白岺猛然失了重心要往下倒,腦子也瞬間清醒,白榛笑著又將她扶住了。

“醒了?”

一臉怨憤的白岺看著沒安好心的白榛:“你就不能換個體貼,溫柔的方式嗎?”

“那我下次搖羽鈴,保證溫柔地搖不讓你發現,至於羽鈴會怎樣就和我沒關系了。”白榛說著就要去彈鈴鐺。

“啊啊,不和你爭了。”白岺將自己的鈴鐺緊緊護住。

阿不阿吉看著每桌都有說有笑,怎得輪到他這邊就是一片死寂,庭曄欣賞著臺上白裙翩躚,瞿靈徵也自顧自喝著,兩人鮮少有交談。往上的國師更是全場話最少,他百無聊賴轉著空的酒杯。

在幾圈漫無目的旋轉下,酒杯,白裙,一圈接一圈轉著,裙擺中的風悄然改變酒杯的旋轉路徑,朝桌邊摔下,坐在一旁的梁韞在同秦臨置氣時扭過頭瞧見杯子搖搖欲墜,出於慣性他眼疾手快穩穩接住,見到酒杯完好落在自己手掌上,心中也舒了一口氣,他把酒杯再次放上桌上,瓷白的手指,豐潤的指腹不經意撫過阿不阿吉的虎口。

阿不阿吉緊盯著這雙不經風沙摧殘過的手,下意識扣在桌上,梁韞被他突如其來的動作嚇了一跳,但他也不是任人拿捏的,奮力抽開手,也把阿不阿吉驚到,沒想到懸月女人的力氣和男人不相上下。

梁韞掙脫後,忘記自己的身份,也忘了行禮,而是皺著眉看著自己被弄紅的手,捏著剛被攥疼的手心,真不抗造,他這麽想著。

阿不阿吉對這侍女更感興趣了,他想象著自己在沙漠中獵殺,獵物瀕死掙脫後,再度被自己捕獲的快感。

他將酒杯斟滿,扯起一抹笑意朝梁韞說道:“多謝仙女,剛才一時心急誤傷了仙女,阿不阿吉借這杯酒向你賠不是。”

秦臨剛一直暗中觀察梁韞的動作,和他像被撓傷的手,直到阿不阿吉出聲,他才側過頭看向阿不阿吉,秦臨像一座大山鎮在梁韞身後就這麽冷冷看著他。

梁韞面上帶著一絲慍怒,他壓著怒氣僵硬地擡起自己的茶盞,點了點頭,蜻蜓點水般抿了一口,便不再看了過去。

阿不阿吉只好訕地一口悶,見這女人並沒給他好臉色內心只覺燥火難息,瞿靈徵在一旁看熱鬧不嫌事大,對阿不阿吉補刀說道:“仙君是得罪了不該得罪的,也不看看她是誰的人。”

庭曄嘖了一聲,沒好氣瞪了瞿靈徵一眼:“你也少惹是生非。”

酒席過半,阿不阿吉下半場時都暗自打量著梁韞,梁韞胸中憋著一口惡氣,恨不得自己兩個拳頭一左一右各掄一拳。

秦臨在他左側這麽久了一聲不吭,果然是國師,還是他高攀了,梁韞也跟著他耗下去,看誰憋得過誰,就是右邊這個叫阿不阿吉的多少也有點不正常,看什麽不好偏偏直勾勾盯著他的手,他不自在將手縮到袖中,低著頭閉目養神。

心中默念著,別看我別看我別看我。

難熬的一上午,梁韞終於等來了恢覆自由身之時,他忍住笑亦步亦趨跟在秦臨身後等候離場,目送賓客先退場,該死的阿不阿吉居然還望了他一眼,梁韞迅速低下頭,五官扭作一團,心中已經將這人罵了一萬遍。

蕭紀年命人安頓好客人後,大殿中只餘他們四人,蕭紀年快步往孟棲煙身邊走,特意繞靠梁韞和秦臨的目光。

“我出關時本想找你們,誰料碰上這小家夥。別這麽看著我,什麽誤會不如現在都解開。”蕭紀年笑咧咧先看著鬧別扭的這兩人。

孟棲煙也掩面竊笑:“我就說我們懸月何時有這號人物,還怪眼熟的。”

梁韞一把扯下面紗,精致的妝容還沒抹去,乍一看確實有幾分姿色,他眼角微微上提著還攜著一抹淺紅,朝蕭紀年說道:“求你把我變回去。”他已經無力再生氣了,只想回家睡覺,但想著家裏還有兩個謊話精,已經心如死灰了,他低沈垂著頭。

蕭紀年原本只想推他們倆一把,一用力沒想到真的把人推下去了,他為梁韞恢覆了真身,束著的發髻散了開來,他的高馬尾也蔫答答垂著,他在心中嘆了口氣朝眾人行過禮,擺了擺手道:“在下先告辭了。”垂頭喪氣就要離開。

秦臨幹站著半響說不出話,蕭紀年和孟棲煙看著幹著急,他還想上前拉住他,想到他右手還有傷,又放下了手。

梁韞感覺到身後一陣風,像是想起了什麽,轉過頭對秦臨說道:“啊,我知道,明後兩天不要出門對吧,放心,不會給諸位添麻煩的。”然後便頭也不回離開了。

他剛出門又遇上虞牧和可離,努力牽起一抹笑對他們打招呼,卻什麽也說不出口,他越走越快。

這條路卻異常的長,像是走不到盡頭,步伐越來越快,他在見到長廊時奮力跑了起來,直到一鼓作氣沖回屋內,他終於可以歇口氣了,他打算一覺睡到大典結束,反正夢裏沒有他們,自己只想一個人待著。

溪明和倉辛在用好膳時見梁哥急急忙忙跑了回來,叫他卻像沒聽見,看上去心情很不好,他倆擔心地敲響梁韞的房門,關心詢問道:“梁哥,你不舒服嗎?”

梁韞從被子裏探出頭,面朝天花板深吸了一口氣,故作鎮定回道:“累了,我睡醒之前,不要來叫我,可以嗎?”

溪明和倉辛擔憂地相互看了一眼,但只能照做:“好吧,那梁哥需要吃飯嗎?”

“餓了,我會起來,你們快去練功。”梁韞悶在被子裏回道。

大殿中,只剩低氣壓三人,孟棲煙率先打破沈寂,她笑著拍了拍蕭紀年手臂,蕭紀年貼心挽著她。

“我們啊也先回去了。”

孟棲煙和蕭紀年沒一會便消失,秦臨送走了一對又迎來了一對。虞牧歉意笑著看向秦臨,可離跟在他身後低頭不語。

“主子,你一個人啊。”

虞牧尷尬看著空曠的四周,哪壺不開提哪壺。

秦臨沈聲對他說道:“跟我來趟琁璣閣。”

虞牧搖了搖頭,只好和可離分開一段時間了:“主子估計這幾天都在琁璣閣了,那邊就拜托你了。”

可離笑著點了點頭:“快去吧,我還不用你掛心。”

秦臨沈默寡言撿了一本文書就是開始看,只要處理公務他便可以進入一種忘我的境界,虞牧實在是佩服秦臨的定力,就是不知道為什麽把他叫來,卻什麽也不說。

“主子,需要我做些什麽?”虞牧恭敬問著。

“緣安應該是和西贐有往來。”秦臨不緊不慢說著。

虞牧這才正經起來,接著問道:“主子可是查到什麽?”

秦臨摘下面具,黑著臉看向他:“我原以為你會先查到。”

虞牧最近也有些松懈,先前國師不在時,辦事效率奇高,一邊料理琁璣閣的事,一邊還要在東汨暗中協助秦臨,秦臨一回到懸月,他就處處分心,唯獨少了心思在公事上。

虞牧的惰性誤事,他惶恐道:“屬下失職。”連忙低下了頭。

秦臨沒看他言簡意賅繼續說道:“前幾日,深夜撞見倉辛,他神色匆匆從院外回屋,手裏拿著西贐的羊皮信箋,圖騰和阿不阿吉的長鞭上的一致,信應該是從羅布那及傳來。緣安在這其中扮演何種角色,我也大概能猜到,只是她如何跨過可離拿到信,可離她沒有告訴你嗎?”緩緩擡眸看向虞牧,虞牧眼中閃過一絲驚詫,但他絕對不會懷疑可離。

他堅定看向秦臨道:“不,絕對不會是可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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